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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时代周刊
作者:戴小楼,更新时间:2006-10-11 18:03:00,完成字数:226710
 
番外篇  [ 分卷阅读 ]
   
作品相关  [ 分卷阅读 ]
  
满地娇娃  [ 分卷阅读 ]
  
东京名嘴说书人  [ 分卷阅读 ]
   
第一集 五鼠斗御猫  [ 分卷阅读 ]
 
第二集 真假襄阳王  [ 分卷阅读 ]
 
第三集 冠盖满京华  [ 分卷阅读 ]
  
第四集 出使『上京』城  [ 分卷阅读 ]
  

 
番外篇 本书的国家设定
 
  大国三个,宋、辽、西夏。

  大宋:主要为汉族,占据着繁华的南方和部分北方,都城东京汴梁(今河南开封),以佛道两教为尊。

  大辽:主要为契丹族,占据北方大部分领土,都城上京临潢(今内蒙古赤峰),国教佛教。

  西夏:主要为党项族,占据着西北地方,都城兴庆府(今宁夏银川),有能力威胁宋朝和辽国的边疆,国教佛教。

  中等国家。

  大理:白族,占据云贵高原,四川西南部以及今缅甸、老挝、越南少部分地区,国都大理城,为宋朝忠心的藩属国,国教为佛教。

  吐蕃:藏族,占据青藏高原,都城逻些(今拉萨),国教佛教,亲西夏。

  回鹘:回鹘族,占据西域,以吐鲁番为中心,都城高昌(今吐鲁番东南的哈喇和卓),国教摩尼教,是大宋藩属国,年年来朝岁岁进贡。

  黑汗(喀喇汗):回鹘族,都城喀什噶尔(今喀什)和巴拉沙衮(又称虎恩斡尔朵,今吉尔吉斯斯坦的托克玛克东南),国内奉行双都城双汗制度,一称狮子王,一称雄驼汗,占据西域,今新疆塔里木盆地西部及帕米尔高原以西以北地区,国教伊斯兰教,护法战争四十年灭子阗国,后归顺大宋,其王被册封为归忠保顺黑汗王。

  渤海:朝鲜半岛部分加上今吉林部分领土,为辽国的藩属国,后因为渤海王使人刺杀入宋和谈的辽使,辽主怒,灭渤海。

  高丽:新罗族,占据部分朝鲜半岛,后来渤海国在大辽军队下灭国,渤海国一部分所属领土也并入高丽,因其第一代王是王建,称其为『王氏高丽』,都城开京(今朝鲜开城),名义上尊宋辽两国,和宋海运贸易频繁。

  扶桑:日本列岛,其时为平安朝,都城平安京(今京都),是宋名义上的藩属国。

  琉球:琉球(今冲绳),宋的藩属国。

  游牧部落。

  漠北活跃着大大小小上百支游牧部落,其中蒙古(后蒙古部落联盟分裂为泰亦赤兀惕(《元史》作“泰赤乌”)和乞颜两大部落)、塔塔儿、篾儿乞三支最强盛,活动范围蒙古高原。

  

 
番外篇 主角的设定
 
  首先,主角是美籍华裔,四分之一拉丁血统,在旧金山长大。

  为什么这么设定,缘由如下。

  第一,主要是避免主角用诗词去哄骗女孩子这种没技术含量的行为,于是就设定成美籍华裔,诗词?知道『床前明月光,地上鞋两双』仅此而已。

  主角或许会偶尔冒一两句诗,但是绝对不够格,我也在书中借花魁阮阿蛮的嘴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什么吟诗弄赋,琴棋书画,都俗了,大宋朝最不缺的就是才子,会吟诗做词的才子说满地跑绝对不过份。

  第二,主角以前念的是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工程学院,国内的读者可以对照成土木工程系,土木工程系么,据说盛产恐龙,偶尔一两个端正的女生就算美女了。

  主角一双巧手,拥有超过三十个发明专利,原因无他,泡妞耳,年轻人么,可以理解,也算为主角以后研制各种所谓『机关暗器』打下附笔,顺便也能弄些小玩意儿哄骗女孩子。

  第三,主角是美式空手道冠军,美式空手道,又称实战空手道,是以搏击为目的的,为的就是让主角强悍一些,不然年纪老大回到宋朝就算学天下第一的神功恐怕也不济事。

  有这个做底子,再机缘巧合学点东西,主角混个武林一二流身手应该合理,至于超级高手,我就没打算让主角成为超级高手,人又帅功夫又无敌还浑身带着机关暗器,别人都没法活了,干脆全江湖的人都跳河好了,或者自发推荐主角当武林盟主,那还写什么啊。

  至于为什么不是中国功夫而是美式空手道,这个......不管他学的是什么,回那个时代,反正都是大白菜,廉价得很,没什么区别啦!

  第四,主角精通中、英、拉丁、维吾尔四种语言,对波斯语等小语种兴趣浓厚,这个,我们可以这样理解,美籍华裔四分之一拉丁血统,中文、英文、拉丁文合理了,至于维吾尔语,原本就属于阿尔泰语系突厥语族,主要是为了方便主角在西域活动,回鹘和喀喇汗这两个王国回鹘语和突厥语跟维吾尔语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设定为曾有过维吾尔族女友,而波斯语,一度在西域流行,甚至还产生了祆教语这种宗教语言,仔细纠缠的话很难说清楚,因此考虑为主角学校选修小语种,就当主角通晓十几种语言好了,这也不算很夸张,譬如清朝康熙帝,就精通蒙、汗、满、藏、维五种语言,环境永远是语言的最佳土壤。

  第五,直接描写主角,不出现苏醒、研究自己为什么重生、学武功等过程,寥寥几笔交待了主角和北侠欧阳春结交,学了一身好本事,如此而已,不想洋洋洒洒写十万字如何到了异时空如何认识欧阳春如何学内功学兵刃,慈禧老佛爷的裹脚布——又臭又长。

  最后,背景问题,北宋,当然不可能是现实的,而是说书人版本的北宋,『七侠五义』『呼家将』『杨家将』『包公案』等评话背景中的北宋。

  算是荒诞历史背景罢!说书人可以在杨业和杨文广之间杜撰出杨宗保,硬生生让父子变成了爷孙,我也就不客气了,各路英雄、好汉、才俊、佳人,纷纷登场。

  主角资料一览:

  姓名:保罗.陈

  年龄:20

  身高:179CM

  体重:68KG

  履历:旧金山人,华裔,四分之一拉丁血统,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工程学院学生,拥有个人发明专利大约三十个,全美大学生空手道联赛总冠军,精通多种语言。

  

 
番外篇 中国人心中的侠客们
 
  其实写本书就是为了缅怀童年,如果您跟我一样小时候喜欢听评书,喜欢《七侠五义》《白眉大侠》《小五义》《小八义》《呼家将》《杨家将》《包公案》......

  喜欢上课的时候用课本挡着偷看武侠小说,甚至躲在被子里面用小手电照着看......

  喜欢那激荡人心、傲气不羁的江湖,一怒拔刀的侠客,路见不平的剑客......

  那么,您就应该看一看在下的这本书,是谁说『每个中国人心中都有一个武侠梦的?』

  本书的剧情是自己编的,但是很多配角人物,却是从评书里面挑出来的,比如御猫展昭、锦毛鼠白玉堂、北侠欧阳春、金灯剑客夏遂良、白云剑客夏侯仁、寒江孤雁尚云凤、黑妖狐智化、粉子都、玉面小达摩、展翅腾空臂摩天、一朵红云飞莲道......一直都认为,这些侠客们的绰号太拉风了。

  刀是什么样的刀,金丝大环刀

  人是什么样的人,飞檐走壁的人

  情是什么样的情,美女爱英雄

  哈哈,如此鲜活的童年又浮现在我的眼前!!

  快哉,快哉!!

  

 
番外篇 什么是扬州瘦马
 
  世人提及扬州,都会带着调侃的语气说:哦,那地方出美女呢。一传十,十传百,这条俗语现在已经传遍天下。

  而『扬州瘦马』的典故,便是扬州出美女一说的由来了。

  瘦马不难理解,即瘦小病弱之马也,而瘦马者,即窈窈弱态的扬州美女也。

  扬州人至今还在口头流传的一句俗语『娶马马』,意即娶老婆,这个马,便是从瘦马一词演化而来。

  以瘦为美,满足豪商巨富们的审美观,进而赚钱,这就是扬州瘦马的典故所在,宛如今日之选美大赛。

  举凡瘦马,必定先从贫寒人家买来幼齿且丽质天生的瘦弱女孩,就开始养瘦马。养者,即调教。光有形体瘦弱,这还不够。瘦马的举止投足,一颦一笑,都必须严格符合豪商巨富们的审美趣味。譬如走路,要轻,不可发出响声。譬如眼神,要学会含情脉脉地偷看,各位可以参考顶级模特走猫步抛媚眼的模样,大抵有些相似。

  这样养出来的瘦马,卖得快,价钱也好,当时扬州城里,有数百人如同牲口贩子一样,做着瘦马买卖。这些人中,有牙婆,甚至驵侩(驵侩,是专门说合牲口交易的中间商,他们做牲口赚不了钱,就来做瘦马生意,而且这种瘦马买卖,行情看好,利润颇丰,商人逐利,自然蜂拥而来。),如果哪位商贾要买瘦马的消息一经传出,这些牙婆,驵侩便会盯上买主,如同苍蝇附膻,撩扑不去。

  譬如今日选美大赛,什么世界小姐,亚洲小姐,香港小姐,国内也经常举办诸如此类的选美比赛,其选拔程序非常严格,一批又一批的选美小姐无不失望而归。但是,这种选美与扬州出现的选瘦马相比,其严格程度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我们来看一下明朝末年文学家张岱在《扬州瘦马》一文中的描写罢。

  ……至瘦马家,坐定,进茶,牙婆扶瘦马出。

  曰:“姑娘拜客。” 下拜。

  曰:“姑娘往上走。” 走。

  曰:“姑娘转身。” 转身向明立,面出。

  曰:“姑娘借手瞧瞧。” 尽褫其袂,手出,臂出,肤亦出。

  曰:“姑娘瞧瞧相公。” 转眼偷觑,眼出。

  曰:“姑娘几岁了?” 曰几岁,声出。

  曰:“姑娘再走走。” 以手拉其裙,趾出。然看趾有法……

  张岱接着介绍了鉴定小脚的办法,以及详细挑选,付费,送货上门的一系列过程。瘦马的面,手,臂,肤,眼,声,趾等一一看遍,这是谁都不曾想到的事,名扬天下的扬州美女,竟是这样产生的。

  而那些落选的瘦马,情形更为凄惨。她们无家可归,被卖入风月场所。每天傍晚,她们涂脂抹粉,打扮妖冶,出入巷口,游离于茶楼酒肆门前,谓之『站关』,灯前月下,面色苍白,已无人样。这些『站关』的可怜瘦马,有的直至夜间都找不到主顾。最后黯然离去。张岱写道:夜分,不得不去,悄然暗摸如鬼。见老鸨,受饿,受笞,俱不可知矣。

  大抵瘦马,便是培养苗条小美人卖为大富人家的宠妾、艳婢......运气好的,颜色未衰之前享尽富贵,运气不好的,被大户人家的正妻杖毙、投井......甚至沦落为流莺。

  扬州瘦马,就是一本扬州美女的血泪史。

  

 
番外篇 陈少保携四大花魁所作的上架声明
 
  陈少保携阮阿蛮、米香香、梅忒丽、孙七斤翩然而至,米脂画皮馆内,东京城各大八卦报纸记者及市井闲汉们顿时哄然,掌声无数。

  “各位街坊邻居,小弟主编的《时代周刊》今日便也正式上架了,日后还请多多照顾。”保罗一笑,随手抖了抖四海袍,“说到底,都是钱闹的,连香香这般仙女人物都积攒下了十万贯之巨,小弟我再不攒下些银钱来,怎么能娶一个又一个如花似玉的美娇娘,不过,小弟会先免费一万字VIP章节。”

  四大花魁个个低啐了一口,圣女姐姐孙七斤更加是在他腰间软肉上掐了一把,眼中媚态如水一般。

  “武义郎大人,在下幼齿调教报的推倒小罗莉,请问,您上次就说要有两位年方十三的双胞胎罗莉出场,为何迟迟不见踪迹呢?”

  保罗咳嗽了一声,“这个么,双胞胎罗莉马上就要登场,少安毋躁,少安毋躁......”

  “武义郎大人,我是东京新闻军事版记者横扫六合,请问武义郎,日后会否争霸天下,我大宋四周强盗之国林立,契丹虎视耽耽,西夏素有不臣之心,此外襄阳王野心勃勃,西南大历蠢蠢欲动,东南摩尼教众如卧虎在侧......”

  孙七斤顿时脸色难看,这厮分明便是指桑骂槐说摩尼教有不臣之心,略带着沙哑的雌性嗓子便响了起来,“你这泼才好不晓事......”

  保罗扯了扯她,这才笑着说:“这打仗么,咱们大宋朝呼、杨两家能人无数,何必要我,大伙儿怕也不想时代周刊变成军事周刊罢,若真是国家危难,我便一拚又如何,只是当前么,我们还是说说风花雪月来的好,所谓英雄不住温柔住何乡。”

  “武义郎大人,在下大宋新八卦记者公主万岁,请问,当今官家迟迟不赐婚,长公主和玉卓公主何日与武义郎大人完婚啊?”

  硕华长公主在东京粉丝无数,即便玉卓公主,那也有不少闲汉仰慕,这个问题一出,顿时一干闲汉们纷纷同问。

  保罗面有难色,“这个......各位,我并非皇家发言人,何况纵观古今,哪儿有两位公主同时下嫁的,我倒是想两位公主尽快纳入房中,可是......各位,体谅官家的难处,也体谅小弟的难处,咱们皇上是个厚道人,那包拯包大人却是老朽清流,上次业已在朝廷上参了我一本,说我无视皇家威严,说长公主不识皇家体统,说玉卓行乖卖俏,何况,刘太后那儿也不好说项,各位,任重道远,前途难行,需让我考虑妥当。”

  他太极推手把责任推到包黑子身上,顿时惹得一干人等纷纷大骂包拯。

  “武义郎大人,我是十八禁周刊记者女王控,请问,此次武义郎大人出使契丹,是否去辽国猎艳,听说辽国萧太后虎狼之龄,尤好男色,而且几位公主郡主也是如狼似虎一般,不知道武义郎此去带了蜡烛鞭子没有?”

  保罗身边四大花魁个个薄怒,狠狠低啐了一口,保罗也没想到居然有这么一位大胆的,嘿嘿笑笑,一转念便有了答复,“拚了一身剐,敢把太后拉下马,我陈保罗好歹被大家赞誉为新一代偶像淫贼,怎能放过绝色,只是,需得瞧瞧辽国美人是否真那般明媚动人,若个个如芙蓉姐姐一般,我便不敢消受了,这美人么,还是咱们大宋朝的来得贴心,各位以为然否。”

  一番话让下面哄然叫好,气氛热烈起来。

  ”大人,奴是教司坊吹箫报的记者惯品玉箫,奴想打听些大人身边的事情,这四大风月圣地的绝学,不知道您身边四位学了几成啊?”一个妖娆的女子发春发嗲,腻声问道。

  保罗身边四个美人儿个个脸上飞起桃红,这问题怎生好回答,顿时便想把那妖娆妇人扁成猪头。

  “呵呵,这个么,饮食男女,闺房之乐,大家都是过来人,何必明说,小姐这名字妙,惯品玉箫,哈哈,想必也是风月一把好手,若有机缘,你我探讨一番就是,你便把感受写下来,一炮而红也说不定。”保罗是个风月班头,哪里怕这个,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还狠狠调戏了对方一番,惹得一众闲汉口哨四起。

  “奴倒是品的好箫,只是不知道和梅忒丽大小姐的烈焰红唇比起来......那个......谁更销魂。”惯品玉箫满脸春色,台上梅忒丽大怒,从身后摸了个温州漆器瓶子砸过去,正好砸在那女人头上,直接把对方砸晕了,这才叉腰,“骚蹄子,狐狸精,便当众勾搭我男人,下次看我不撕了你的嘴。”旁边那些人便个个偷笑。

  “各位,各位,冷静些,下面的问题便不要问我和身边女人的事情,如何。”保罗赶紧做好人。

  “妾身八千吊带同人女特约记者最爱断袖,请问武义郎大人,您歧视同性恋么?”

  “这个......”保罗摸下巴,“谈不上歧视罢,自古分桃断袖乃文人雅事......”

  “那么,您为什么和展昭展大人,白玉堂白少侠若即若离,展大人和白少侠俱都是天下俊杰榜俊俏人物,为什么大人便不肯让我等瞧瞧这文人雅事?”这位最爱断袖倒是牙尖嘴厉,问题咄咄逼人。

  呃,保罗哑口无言,有些好男风的、好兔子的、好后庭花的便也起哄。

  阮阿蛮对待别人的脾气果然是个蛮字,顿时就说:“我家相公天生异禀,风流倜傥,招人喜欢是肯定的,便再多姐妹我们都无意见,只是,你这问题,分明嘲笑我们房中姐妹连自己男人都满足不了还出去打野食,且不说展大哥白大哥是蓉娘妹妹的义兄,你家男人出去偷情偷自己大舅哥的么?我相公若是喜好后庭菊花,难不成我们姐妹就没有了?真真是岂有此理。”

  她这么一说,一帮原本就捧她场的闲汉喧闹起来,“阮大家说的是,哪儿有不用自己娇妻美妾后庭反倒去找男人的道理......”

  那最爱断袖却不依不饶起来,“御猫展昭和锦毛鼠白玉堂便不说,白云剑客夏侯仁男生女相桃花面,我就不相信武义郎不动心。”

  保罗站在那儿尴尬,这弄的......真真是,果然,腐女们都不是地球人啊。

  她这说话厉害,夏侯仁的美貌不少人都见识过,真真是羞煞了天下美女,一时间自问,似乎也抗拒不了那妖艳,便互相窃窃私语起来。

  旁边孙七斤眼光一转,便走到前面窈窈万福,“各位,即便夏侯仁美艳超过大多数女子,也不能强要保罗喜欢对方罢,何况,我摩尼教有天魔销魂舞,一曲『隔江尤唱后庭花』舞起来天下绝色个个凋零,我便不信他峨嵋派自称名门正派好意思倒过来勾搭保罗,难道他还能强过我摩尼教天魔舞不成?便怎样美貌,他也是个男人,除非,他......”说到这儿,孙七斤掩口低笑,“就算他肯去如此,我们姐妹也不肯。”

  这话一说,大伙儿想,是这个道理,人家武义郎身边有公主、有花魁、有教派圣女......便如何也不需要非得去找个男人啊。

  咳嗽了一声,保罗大声说:“这个问题便不需再问,文雅事并非每个人都能消受,姑娘你何必非要拉我去找男人,难不成我房中娇妻美妾都是摆设?”

  “我抗议,你这就是歧视同性恋。”最爱断袖大声抗议,“我会原话刊登在同人女杂志上,号召大家抵制《时代周刊》”

  保罗一摊手,耸了耸肩膀示意您随便。

  “武义郎大人,您还会收多少房妻妾?”

  “武义郎大人,这市井少女譬如那包子西施您便不肯收入房中么?”

  “武义郎大人,您为什么收的大多都是家底丰厚的美人?”

  “武义郎大人......”

  “各位,在下还要去长公主府上,分身乏术,先告辞了,日后便一一在时代周刊上揭晓便是,小弟保证勤奋更新,请各位保持冷静,不要喧哗......”保罗护着四大花魁从台上快速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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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花轿子人抬人,责编催了好几次上架了,因此,正式上架,不过VIP章节会有一万多字免费章节,当是对各位读者的一种回馈罢,若有VIP月票的,支持下,我便更加感激不尽了。

  

 
作品相关 删
 
  删
 
作品相关 修改bug中,声明。
 
  修改以前章节的BUG,假更新一说从何谈起。

  责编第四次催上架了,面子不能不给,我答应1号上架,但是上架后还会继续传几天公众版,这是我能争取的,再说我不厚道我便也没话了。

  有人看一眼东京城便大骂日奸,麻烦先查一下宋朝东京城是什么地方,便如同日本有中国,咱们中国便不是自己的了?

  还有看主角叫保罗便大骂美奸的,海外华人全部便该死么?

  我向来不喜欢笔战,只是有些事情说清楚了比较好。

 
满地娇娃 市井女性vs名门侠女
 
  阿风和蓉娘不可比啊,蓉娘作为典型的大宋市井女性,虽迫做半掩门生意,在街头巷尾、三姑六婆的宣传下,爱的是保罗英俊潇洒一小生,貌似追星族了,把保罗当为性幻想对象是很正常的,就像大家都对某女星起过绮念一样;阿风则年幼(11)即遇到保罗,且保罗对她有救命之恩(13),由感激生爱意,认为那就是她的天,六年来风风雨雨小心侍侯,一直以经典剧目成功男人背后的女人之面貌出现,毫无可比之处,保罗可以没有蓉娘,但是绝对不可以缺少阿风,只可惜保罗眼里的她,依然是11岁初遇时。

  另:这么多人认为蓉娘比阿风好,说明小楼确实把蓉娘写活了。

  蓉娘不争,只因自己出生可怜半掩门,虽然解脱但仍然自卑,起初她的愿望只求旦夕之欢,猛然间有一金屋小住义兄两位了,肯定乐意天长地久的守下去而毫无争宠之心一则自卑、一则满足,是以,当再受到逼迫时,她想到自杀,因为她无憾,只是被保罗挡下,半悲剧情节更增书友怜惜。

  而阿风则不一样了,出生名门侠名满天下的父亲,自小被当男孩养,心比天高,虽如此,女生天性不可没,被保罗救下+日久生情,她希望保罗能成为自己的英雄夫婿,多年来负责保罗起居等杂事,处处为他考虑,想让他出人头地,她也知道,保罗不可能是她一个人的,所以,当保罗和四大花魁暧昧时,她接受了,遇到两位公主时,她也包容了,毕竟对自己心中的夫君有利,然,遇到了蓉娘,半掩门的身份让处处为保罗打算的她无法接受,毕竟蓉娘的身份如果保罗进军官场的话会是一大笑柄。但她处理的方法不当,激怒了保罗,当阿风发现自己做的一切保罗不能理解反倒责备时,心中悲苦谁人能知,当保罗良心发现对不起阿风,宽慰几句,又准备为她找婆家的时候,她的天塌了,原来保罗眼里的她,仍是几年前需要自己保护的假小子,他对她,只有怜惜和长辈爱。她也想到了死,不过在小楼的授意下,保罗回心转意,皆大欢喜结局个人认为阿风的苦,甚于蓉娘。小楼笔下的阿风,虽着墨无多,灵动甚于蓉娘远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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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书友『星空流浪』大大笔墨分析,以后这个『满地娇娃』卷专门收录有分量的、对书中美女的评价。

 
满地娇娃 可怜大宋皇家女
 
  吾关注赵娴久矣,始终认为娴妹妹乃文中所有女性中第一等的心酸角色。拜读此文愈久心中愈有此念,思之日久,遂写下此文,欲将心中所想一吐为快。

  谈及娴妹妹不得不先谈及大大的设定,男主带得一身“机关奇学”来到宋代,这个中国古代商品经济最为发达的朝代,也只有在这思想,贸易,人种空前大杂烩和空前大繁荣的时代,男主才更能“悠闲的”四处招惹是非。

  男主带着一身“奇技淫巧”在追女道路上反其道而行之,抱得无数美人归,读及此,吾愤愤不平。吾始终认为,男主“真情流露”部分过少,当真无法平衡各位女主得真心。对身边人关心过少,以我为中心的自由散漫主义和及时行乐主义是男主迫切需要改善的(这一点的直接受害者就是阿风).这一点也是现代社会特别是西方资义社会环境下成长起来的一带青年的一个典型特点。

  这个特点在文中最重要的表现既不是流连各处烟花柳巷却并不专宠一女(古典男人的专情论),也不是混迹市井不求上进(古典男人的仕途论),而是爷爷的一句“伴君如伴虎”。

  为何?因为“天威难测”,“一入侯门深似海”。保罗三世(动少是二世)并不怕赵娴,怕的是当了驸马之后要顾及皇家体统――不得随意进入勾栏酒肆;会被强行规定社交范围――皇家自不可与市井之徒相混杂。用大大的话来说就是行房也有规矩。

  这些东东莫说海外华侨,就是我这个在中华文化熏陶下成长起来的大陆“土著”都万分抵触。说白了,保罗是在抗拒娴妹妹的身份,而不是真的抗拒“刁蛮”的娴妹妹本人。这令吾心碎的第一点便出来了:娴妹妹其实只是古代封建思想与现代自由思想交锋下的牺牲品。(无自由,保罗宁死)

  再说赵娴,一个“半籍公主”啥没见过,要啥没有,估计老师都是些“成名宿儒”,且在那时,最不缺的就是才子,见得多了也就不希罕了。这种“温室里的超级花朵”虽然刁蛮,其实是极好对付的(有经验的大大应该明白越刁蛮破绽就越大)。只是保罗不搭理罢了。

  大家且看吾以保罗为例分析赵娴真正缺些啥有啥没见过:保罗,一个成年男子(TJ带大的你指望她见过多少男人?),男主头上一堆闪耀的光环(追星思想,宫中沉闷),与众不同(不是才子物以稀为贵),特立独行(在现代人眼里皇家和凡人没啥两样,不像其他人唯唯诺诺),再加上落水后有了肌肤之亲(古人极重视既成事实,身份越高贵越如此)。于是,在大大的环环相扣之下,娴妹妹一颗芳心终系于男主身上。这另吾心碎的第二点也出来了,恨不该生在王侯家,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娴妹妹飞蛾扑火,吾拦之不及。

  第三点视吾最为伤心之处了,既生娴,何生槿!赵槿太完美了,地位太尊贵了,娴妹妹唯一的表面上的优势(身份)也被压的死死的。;此时的保罗因为娴妹妹的关系已经逐步走入上层社会,通过赵娴认识了的一些“显贵”,发生了一系列的事件,在自己了解皇家的时候也让皇家了解了保罗。

  于是,在不影响追女的前提下,保罗不得不于官家合作(由不得他)。没有赵娴的桥梁作用,保罗兄怕是没有这么容易获得官家的认可,用其他人做桥梁效果也没这么好(用男性做桥梁无法让别人认识得这么深刻)。保罗注定不可能隐于世,通过这种方式或许是最快捷最高效的办法了,没有娴妹妹,何来槿姐姐?何来火箭般的前程?

  呜呼唉哉!娴妹妹的悲剧并无一丝自身过错在内,顶多成分太好。所以在此泣血拜求大大发扬共产主义精神,建立一个平等的(对所有女人都好)国际主义大家庭(注:这个大家庭还缺包子西施,高丽美女,契丹美女,蒙古美女,大理美女,吐蕃美女,西洋美女,东洋美女,南洋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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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书友『飞翔的大象』,花了这么多心思分析赵娴妹妹,而且几乎直指人心,在下感谢。

  

 
东京名嘴说书人 名嘴lsass说《戴公子落难》一段
 
  《家道中落,戴公子流落街头。包子义气,再崛起四海说书》

  話說那大宋年間,東京城內有一姓戴的公子。這公子是個富傢子弟,但年少無知,結交了一批潑皮無賴,終日里流連于花街柳巷,在東京城內的麦秸巷,南门大街,报慈寺街,杀猪巷這几處烟花之地都是聞名的人物。雖然也家財頗豐,可此等地方豈是良善之地。几位有名的婊子做似愛煞他的樣子,哄得他把那銀子潑天价地洒去,不到年,便把萬貫家財敗去了大半。這先生的父輩大怒之下,將其赶了出來。

  戴生身上本也還有几件值錢物事,便到當鋪中兌換成了百十兩紋銀,但大手大脚慣了的人,几日里已身無分文。

  思量了一番,卻去尋平日里交好的諸人借錢。那些人原本与他廝混,不過就是圖他錢財,如今既知其已被逐出,哪肯再与他來往,或託言有事避而不見,或百般推諉道是無錢,有個喚作杨七郎的潑皮更是直接說道:“你若還是戴家的公子,我便借予你也無妨,而今借予你,卻去向誰討要?”

  戴生張口結舌無言以對,羞憤而回。在外邊晃蕩了半日,終是抵不住腹中饑餓,便赧顔去尋那几位昔日相好的婊子,但他被逐出之事已是人盡皆知,見他前來,哪里還猜不出其意圖,幾位主事的鴇儿与他東拉西扯地磨蹭大半日,卻是連一個相好的都不得見,倒是一個戴生平日里打賞頗多的小丫頭喚作橙色的,見他著實落魄,心下不忍,偷偷塞与他數兩散碎紋銀。

  戴生見此情境,又有被杨七郎羞辱之事在前,哪還猜不出緣由,便出來用那些散銀買了几個包子充饑,餘下的却是慎重的包好塞到懷中。

  這賣包子的老闆姓白,在此地开包子铺已有二十餘年,對他平日里的行徑也耳聞頗多,見其模樣,心下憐憫,便問道:“戴公子,不知現下有何打算?”

  戴生苦笑:“能有何打算,我終日家只知花錢,卻不會半點糊口的營生。”

  白老闆卻道:‘記得戴公子以前也是讀過書的?”

  戴生道:“是讀了几句《四書》,如今早已忘却大半.”白老闆又道:“卻不知戴公子書法如何?”

  戴生道:“倒還見得人,敢問老丈爲何問及此事?”白老闆笑道:“我可爲戴公子尋一差使,不知道戴公子可願低就?”戴生喜道:“而今但凡有個事情能做,我已心滿意足,哪里還敢挑剔,殊不知老丈所提何事?”

  白老闆道:“公子可看到對面武館?”戴生聞言看去,對面卻是一方圓百丈的院落,墻壁上白灰幾乎剝落乾淨,裏面的青磚都已露出,大門上油漆也早已毫無踪迹,倒是門口的一對石獅子看著還有些氣魄,大門上方懸挂著的招牌卻是嶄新,寫著閃閃發光的幾個大字“肆海武館”。

  戴生愣了下,問道:“老丈這是。。。。。。”白老闆笑道:“這個肆海武館的館主喚作陳保羅,乃是少林真傳弟子,所習功夫便是那傳說中少林不傳之密“易筋經”,只是這館主不識字,人又木吶,功夫雖好,卻沒几個人知曉,諾大個武館,竟弄成這等模樣。他前几日和我說要尋個識字的先生,多寫几張告示,好招幾個弟子進來。公子若是願意,我可爲公子介紹。”

  戴生聞言大喜:“如此多謝老丈了。”

  白老闆當下便到那肆海武館喚出了館主陳保羅,幾個人一商量,自是皆大歡喜,從此戴生便在這肆海武館做了個寫字的先生。

  這戴生原也和那些潑皮無賴廝混過,卻是深知這武館要出名,竟有八分不是*真功夫,而是民間的風評,便琢磨著怎生能讓那些百姓知道肆海武館這個名頭,幾多思量,竟不得計,只好先寫些告示帖了出去,雖也有人見到告示而來,卻也只有三數個。

  過得月餘,戴生見生活業已穩定,便請白老闆到茶樓一聚做爲答謝。兩人邊喝茶邊聊天,正說得高興,

  卻听到樓下傳來驚木聲,“啪!”然後一個聲音響起:上囬書說道那妲己。。。。。。。

  戴生忽然大笑:“我想到了,我想到了。”白老闆一愣,問道:“敢問公子想到什麽?”戴生道:“我想到讓那武館出名得法子了。”白老闆忙問道:“敢問公子想到什麽法子?”戴生道:“這說書人人愛聽,我卻去編些保羅館主的故事儿,讓這些說書先生去講。不出數月,肆海武館當聞名于整個東京城。”

  白老闆聞言也是一樂,道:“那我就等著听先生寫的故事儿了。”

  兩人在茶樓里又聊了片刻,便携手而回。戴生回到武館就開始胡編一些那保羅館主如何除惡霸,救美女的故事,頭幾日還需要拿錢給那些說書先生那些人才願意講,不幾日就已經有說書先生麳討要故事儿。

  原來那東京城內民風最是崇拜鏟奸除惡的俠客,這些說保羅館主的故事儿竟是流傳甚快,不幾日多半個東京城里大半點書的都要那說書先生講保羅館主的故事。

  欲知後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吃飯去鳥~~~下回書將要講到這戴公子卻与一王爺的愛女喚作玉卓公主的發生了糾葛,大家關注~~~~)

  

  

 
第一集 五鼠斗御猫 开幕式
 
  东京城的男人们心中有四个风月圣地,麦秸巷的鸾凤楼,南门大街的米脂画皮馆,报慈寺街的火焰山和杀猪巷的千金一笑楼。

  这四大风月圣地各有拿手绝活,鸾凤楼的『鸾凤妙手』米脂画皮馆的『美女画皮』火焰山的『火焰红唇』千金一笑楼的『一腰千金』,四种绝活都是风月界不传之密,是男人只要尝了一次免不得要想着第二次。

  而这四个地方的行首,正是东京城千斤难买一笑的四大花魁,宛如一朵莲花从淤泥中出,洁白地盛开着,阮阿蛮是江南美女,琵琶弹奏天下无双,米香香是党项佳人,丹青妙笔便是许多才子也自叹莫如,梅忒丽是波斯胡姬,人称火焰歌神,孙七斤是武溪蛮族,号称剑舞惊魂。

  很多男人都曾经臆想:

  若是『神手琵琶阮大家』的一双玉手玩弄一招『鸾凤妙手』

  『剑舞惊魂孙行首』胯坐腰间扭动销魂腰来个『一腰千金』

  『仙来之笔米香香』用胸前双丸来『美女画皮』

  『火焰歌神梅忒丽』轻吐香舌搅拌『火焰红唇』

  那将会是个什么滋味?

  有这个想法的人绝对不在少数,不过,想归想,做就别想了。

  自从一年多前当朝起居郎谭孝安被神手琵琶阮阿蛮一耳光扇青了脸颊,敢于直接调戏花魁并且要求苟且的人就没几个了。

  起居郎那是什么人?那是『掌起居注录天子之言动法度以修记事之史』的官职,虽说品阶不高,却是整日陪伴在皇帝身边的红人,何况起居郎谭孝安的老子还是当朝尚书左仆射,连这种人都被扇青了脸颊,别人便可想而知了。

  尚书左仆射谭括倒是深知这东京城一潭浑水,自己这个尚书左仆射又没『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的职务,听起来好像位高权重,其实只能处理尚书省内的一般日常事务,何况整个东京城的治安那可是归出名翻脸不认人的包黑子管的,于是把自己儿子训斥了一番。

  这件事情导致年轻气盛的谭孝安好几天没上朝,连仁宗皇帝都有些奇怪了,就问:怎么孝安这几天不见?

  当时另外一位起居郎是当朝庞太师的儿子庞昱,当下笑着就把谭孝安的事情说了出来,把少年官家逗得大笑,硬拉着庞昱去谭府要看看谭孝安被一巴掌扇青了脸颊是什么模样,结果君臣二人跑去谭府看见谭孝安果然左边脸颊青肿,仁宗帝那时候十五岁,虽说天生君王,也难免有些少年脾气的,顿时大笑着就给谭孝安冠了个『谭青皮』的绰号,这个谭青皮的绰号自此跟了谭孝安一辈子。

  这事情在市井传开后,百姓对这位年轻的官家好感增加了许多,而四大花魁的名声,则愈发盛了,在东京城人们或许不知道当朝刘太后,或许不知道硕华长公主,但是绝对不会不知道这四大花魁。

  报慈寺街,这条街因佛教报慈寺而得名,后来却成为东京城胡商聚集地之一,这里最先聚集了一批波斯来的胡商,后来慢慢发展成西域胡商聚集地,若是从御街转过来,一眼便能瞧见大街口的祆教(拜火教)庙,再往里面走,就能看到无数高鼻深目的胡人,各种店肆也是一家连着一家,买卖的全部都是万里之外的货物,各式各样琳琅满目,在这里,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买不到的。

  风月圣地『火焰山』就在报慈寺街上,一座高大的占地极广的四方型波斯风情暗红色建筑,远远看起,还真的宛如一座熊熊燃烧的小山头一般。

  火焰山老板哈塔米今年还不到三十岁,年纪轻轻就已经万贯家财,火焰山可以说是他心血所在,若说雄伟华丽的话,恐怕连附近的祆教庙宇都比不上这火焰山,何况里面还有各种奢华的享受,这也是为什么客人们喜欢把钱砸在火焰山这个销金窟里面的原因,他凭借这个,赚了不知道多少银钱。

  不过,哈塔米最近也有烦恼,他这火焰山的招牌梅忒丽大小姐不知道怎么的,十分疏懒,连接着一个多月都没唱歌了,这不是,他刚进房间准备劝说,又被推了出来。

  看着紧闭的房门,胖子哈塔米叹气,却也不敢得罪这姑奶奶,这姑娘脾气日涨,他还真没什么办法。

  波斯姑娘梅忒丽正趴在窗口生气,她穿着传统的波斯女装,沙裙宽袖,异国情调浓厚无以复加,房间因为有地热供水的浴池,因此十分暖和,波斯姑娘两条瓷实的胳膊如玉一般,偏左臂上还学汉族姑娘点了一颗守宫砂,更加显得娇媚。

  “无聊死了。”她托着下巴看着远处屋顶,心就好像风筝一般放飞了出去。

  她是祆教大长老许亚德的干女儿,祆教位列武林『五派三教六盟十二帮』之一,她自然是会一身好功夫的,可惜,江湖却和她无缘,哈塔米从小供她吃穿,把她当小祖宗一般供着,两人感情如同兄妹,她虽然向往那多姿多彩的江湖,但却也舍不得放下火焰山就这么一走了之。

  正郁闷着,她一眼看见下面墙角拐出一个人来,那人穿着葱岭以西小亚细亚地区高级僧侣的长袍(其时东京是世界上最大最繁华的都市,外国人聚集点极多,外族风情的衣服不算罕见),头上兜帽蒙得严严实实,身上黑色的长袍像是裹尸布一般把自己裹在里面一丝不露,正鬼鬼祟祟张望。

  眼珠子一转,她这会儿正无聊,就顺手拿起旁边一个温州漆器瓶,对着下面那人的脑袋砸了过去。

  『波』一下,正中目标,那人如兔子一般跳了起来,把遮在头上的斗篷掀开,却是个年轻人。

  “喂!把瓶子还给我。”她把双手撑在窗户口大声喊道。

  年轻人一言不发,弯腰把瓶子捡了起来抛上去,接着又低头弯腰,不知道在看什么。

  波斯姑娘好奇了,这人在干什么?她趴在窗口仔细瞅了好一会儿,那人这会儿正盯着一根柱子看,那表情恨不得把柱子吞下去才好。

  “这人别是变态罢!”她自言自语,忍不住又拿起漆器瓶子,对着那年轻人脑袋砸了过去。

  年轻人脑袋再一次被砸,忍不住抬头,“你到底想干嘛?”说的居然是波斯语。

  波斯姑娘咦了一声,忍不住就使劲盯着对方打量,那人也不甘示弱,瞪着眼睛回望。

  两人王八对绿豆一般看了许久,波斯姑娘哼了一声,“獐头鼠目,鬼鬼祟祟……”

  楼下的年轻人啼笑皆非,实在是郁闷得紧,心说自己难道很像是落魄的嫖客么?

  有心教训对方,他就用波斯小调低哼了几句,那曲子歌词大意是说豪奴仗势欺人的,意思自然是说对方狗眼看人低,波斯姑娘先是一怔,接着大怒,趴在窗户也唱了一曲,歌词却指他纨绔少年调戏良家。

  “火焰山里面有住良家么?”年轻人叉腰,摇头,叹气。

  “你……”梅忒丽气得一伸手摸了旁边的瓶子,对着下面扔去。

  这次可不是温州产的漆器瓶了,而是官窑里面出的上好瓷器瓶子,市面上要卖三贯钱的珍品,年轻人一伸手接住,看了看手上瓶子,啧啧有声,“真有钱啊!这么贵的东西都往下扔。”

  梅忒丽看他接瓶子的手法,又咦了一声,略一犹豫,大声说:“喂!把我两个瓶子送上来。”

  年轻人哼哼,弯腰把那温州漆器瓶子捡起,一手一个瓶子,脚下一点,人在空中一个转折从窗户钻了进去。

  梅忒丽也没伸手去接瓶子,只是上下打量对方,年轻人似笑非笑的根本不理会她,眼光只是四处张望。

  他随手把瓶子放下,就上下左右打量了起来,这房间里面极大,地上全铺着豪华的波斯手织地毯,房间中间居然还有个白石堆砌的浴池,应该是从地下直接供热,因此看起来水汽缭绕,浴池中间却又装饰着一个高出一截的圆坛,上面不知道种植的什么异种花卉,极为硕大艳丽,在这种热度温水蒸腾下居然还盛开着

  “你做贼的啊?”波斯姑娘第一次碰上这么个居然不盯着自己看看房间摆设的男人,忍不住责问。

  年轻人一笑,心说美女常常见,可这波斯波利斯建筑风格可就不常见了,刚才在楼下就看那双头牛柱头十分精美,现在看这房间,那木梁上繁琐精美的线条装饰、包裹镶嵌着绿松岩赤血石,啧啧!难得一见啊!。

  “喂!跟你说话呢!”梅忒丽十分不满,“你是大相国寺惠光长老的徒弟么?”

  年轻人一愣,“你怎么知道?”

  她说的惠光长老就是辽东六老之一的紫髯伯、北侠欧阳春,现在在大相国寺出家,年轻人原本以为这消息全天下也没几个人知道的。

  梅忒丽得意笑了起来,“不然你以为我会让你这样獐头鼠目的人随便进本姑娘房间么?刚才我看你伸手接瓶子的手法就认出来了,我义父许亚德跟惠光长老是知交好友,我还跟长老学过几天达摩刀法呢!你是长老新收的徒弟么?你的波斯语很不错啊,在哪儿学的?刚才哼的那首歌也有几分味道,塔赫里尔真假声混合得很好啊!一般的波斯诗人都没你唱的好。”

  年轻人耸了耸肩膀,“惠光长老是我大哥,至于波斯语,很难学么?”

  波斯文化一度高度发展,后来波斯被阿拉伯人征服,但是传统音乐却保留了下来,向来以婉转曲折、柔美抒情的旋律和充满诗情画意、富有浪漫色彩的风格而享誉大名,梅忒丽便是以异国情调的歌声和忽而高亢忽而低昂的传统波斯塔赫里尔真假声混合唱法而著称,人称『火焰歌神』

  梅忒丽哦了一声,抿嘴一笑,长长的眼睫毛一阵扇动,“臭美得你,跟本姑娘比起来,你可就差远了。“

  年轻人笑笑,“这可不一定。”

  梅忒丽看他一笑下满口白牙,有些生气,“你这人,也太不谦虚了。”

  他可没谦虚的好习惯,四处看了看,恰好看见旁边矮塌上一把乌德琴,走过去随手拿起拨动了几下,然后递给了梅忒丽说:“这东西我不会弹,我哼个调子你弹好不好?”

  波斯姑娘听他说话似乎要显一显自己的本事,当下走过去一把拿过乌德琴,“你哼我弹,简单的曲子我还是能应付的。”她的意思是自己能根据对方哼唱随手弹奏出来,年轻人笑了笑,低头一寻思,随口哼了一首曲子。

  这曲子一哼出来,梅忒丽呆了呆,但随手还是轻轻弹拨,尽量配合对方的吟唱。

  声音先是低沉的男低音,接着渐渐高亢起来,又慢慢尖细,一时间高音、滑音、装饰音……也不知道用了多少,而且音色圆滑细腻,颇有雌雄莫辨的味道,那声音跨度之大直如峡谷起伏一般,梅忒丽自信自己也绝不可能达到那样的音域跨度,再次呆滞,手上忍不住停止了弹奏。

  其实,年轻人用的都是一些繁复华丽的技巧,颇有卖弄之嫌,只是这些技巧在这个时代尚未出现罢了,若说本身嗓音和功力,他比起梅忒丽可是差远了。

  他这会儿越唱越来劲儿了,嗓音一变慢慢低沉下去,梅忒丽身为火焰歌神,怎么能听不出来,这显然是要为最后的高潮作铺垫,那嗓音听起来直如泉水在山涧盘旋轻撞,清脆悦耳,却又彰现着马上要百丈堕落的强烈堕落……

  波斯姑娘忍不住就心揪了起来,似乎连喘息都有些憋闷。

  果然,年轻人声音一缓,双手一撑之下声音细微到极至几乎细不可闻,但胸前却慢慢饱涨了起来,显然是一口气吸足了。

  “啊……”

  他一个高音扔出去,嗓音迅速拔尖,直如一根钢丝抛向云霄……

  梅忒丽隔壁的房间恰好就是火焰山老板哈塔米的房间,他刚正沮丧,这会儿听见让自己头疼的姑娘居然在房间练唱,虽说音域不知道为什么不如往日优美,但嗓音起伏转承似乎比往日要强一些,一张胖乎乎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顿时手舞足蹈就拿了珍藏的水晶杯要倒酒庆贺。

  这时候,隔壁声音渐渐细微下去,他刚要仔细倾听,那声音突然拔尖直穿入云霄一般,手上水晶杯子『啪』一声就顿时碎掉了,把胖子自己吓得往地上一坐,看着手上破碎的水晶杯发呆,耳朵里面尽是尖细的声音在盘旋……

  年轻人前后哼的其实大相亭径,尤其最后一段,音域转换之快,就算他练过狮子吼,也感觉有些吃不消,好歹一个高音拔尖唱完,觉得也有些脸红耳赤,倒像是唱京剧原本唱小生结果唱成了铜锤花脸。

  大口喘了两口气,他抓了抓腮部,自觉不好意思,心说自己毕竟不是专业的,“我难得唱一回,让你见笑了。”

  梅忒丽直愣愣看着他,把他看得有些莫名其妙。

  还没回过味来,波斯姑娘就直接把他扑倒在地,“你一定不是男人……”说着伸手在他身上乱摸。

  她这种反应倒也是正常的,毕竟,火焰歌神居然唱不过一个男人这个结局实在让人接受不了,当然只好怀疑对方是女伴男装了。

  伸手在对方胸前摸了摸,没异常啊!她不甘心,心说难道是景教唱圣咏的男童阉割后……

  想到这儿,她伸手就去解对方腰带,年轻人坐在地上目瞪口呆,双手在自己胯间死死按住她的手,“你干什么?”

  由于男童阉割后长大了唱起高音、装饰音、花腔技巧等十分轻巧灵便,甚至比女高音还要胜出一筹,在中世纪的西方大行其道,此时虽然还没开始盛行,但是的确已经出现了。

  “阉割的,一定是阉割的。”她实在是抓狂了,使劲扯开对方手,如果让她承认对方用假声就能超过自己,那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的。

  这会儿她的力气居然说不出的大,居然使劲扯开了保罗的腰带,可伸手进去,却呆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年轻人被她趴在自己腿上双手握住那里,自然,就生了男子的生理反应,想起来罢,有些舍不得,继续坐地上让对方这么握着罢,似乎也太尴尬了些,脑子里面就有些天人交战了,颇英俊帅气的脸上表情古怪得很。

  还好,最先做出决定的不是他,而是梅忒丽,梅忒丽感觉到自己纤手中慢慢饱涨,也突然害羞,她刚才只是一时情急,可毕竟还是清倌人身份,火焰山的绝技『火焰红唇』跟她这个歌神是几乎不搭界的。

  不过……她脸上飞起两朵红晕的时候突然想到,对方歌技如此,为什么不让对方收自己做徒弟呢?

  想到这儿,她就直接开口了,“喂!那个……我拜你为师跟你学唱歌好不好?”

  年轻人正销魂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突然听波斯姑娘说要拜师,下意识摇头,心说自己哪儿够格啊!虽说跟大哥学了狮子吼,胸腔一吸气之下音域之高昂宽广和变化之快,恐怕要算此刻天下的第一人的,可真要说起来,不过也就是卖弄一下花腔唱法罢了!刚才基本是滑音共鸣出来的假声,真实功夫比人家姑娘差远了。

  此时的西方文艺复兴尚未开始,艺术只是被宗教和领主们所独占,吟游诗人这个职业也要大约再过一百年才能正式普及,各种花式唱法还没出现,西方的确还没有进入艺术的最高领域呢!歌剧和美声唱法都要等到十六世纪末才会出现。

  梅忒丽见他摇头,心有不甘,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被别人打败终究让她失去了理智,一时间,居然忘记了羞耻,脸上神色古古怪怪转变了几下,接着眼神一凝,似乎下定了决心,弯腰低头,就轻轻吻住了自己手上握着的那里。

  年轻人浑身一抖,看着波斯姑娘匍匐在自己腿上,满头乌丝,口唇轻动,偶尔一抬眼,扇子般的眼睫毛下大眼睛飘过一丝羞涩,可动作却没停下……

  一时间,只觉得那温暖轻轻包围着自己,也不分东西南北,也不知道身在何处,晕晕糊糊双手撑在地上铺着的华丽波斯地毯上。

  “嘶……”他正痴迷,突然觉得被什么东西一刮,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呜……对不起,我……”梅忒丽含糊道歉,这时候都这样了,也无所谓别的了,她双腿轻蜷往对方胯间又跪近了些,侧过半边脸儿看着那人,对方英俊的脸上似乎有些痴迷,顿时,也不知道一种什么情愫升起,只觉得心中酸酸涨涨古古怪怪的……

  随着她动作越来越熟练,年轻人只觉得自己宛如孙猴子行走在火焰山上,四周温度渐渐升高,前面一片蒸腾扭曲,似乎要把自己给往死了揉搓绞扭,头晕脑涨心虚眼花之下,估计芭蕉扇来了也扇不住,顿时就要呕吐……

  难道火焰红唇这种东西也有无师自通这一说么?他迷迷糊糊想。

  波斯姑娘慢慢抬头,小猫舔嘴一般伸出舌尖在唇边一舔,轻轻伸手擦拭了一下嘴角,满脸红晕,慢慢蜷缩在他的怀中,昂着下巴,眨巴眨巴大眼睛瞧他,眼睛中也笼着一股水汽,说不出的异样情愫。

  年轻人羞愧,他的脸皮说薄不薄,说厚不厚,可刚才这一遭的确有些叫人尴尬的,看着眼前波斯姑娘稠密且修长的眼睫毛下那双眼,心说现在这时候,再说什么都白搭了。

  两人就这么古古怪怪半拥抱着,良久,梅忒丽觉得腰间被一物顶着,伸手就去挪动……

  “你让我先把裤子穿起来行不行。”年轻人脸上一红。

  好歹有过了刚才的亲密接触,男女之间的关系就是如此,一旦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就……

  梅忒丽狠狠捏住对方,自己却也脸红了,眼中秋波流转,一副『你这个死淫贼』的表情味道。

  “喂!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保罗,陈保罗。”

  

 
第一集 五鼠斗御猫 引子
 
  胡饼巷,这里大多都是良善人家,居住着小商贩、手工业者、胡饼店的掌柜、药店的帐房……这类的人家,因为第一个居住者是胡饼店老板而得名。

  李三娘就住在胡饼巷,年方十九,是胡饼巷出名的美人儿,丈夫姓李家中行三,因此左邻右舍都叫她李三娘。

  这李三从小跟李三娘定的亲,他长大后不学好整天喝酒鬼混,没几年就把家业败落了,李三娘老父是个私塾先生,也没反悔当初定下的亲事,依然把十五岁的李三娘嫁了给他,后来李三跟了东京城闻名的大泼皮过街鼠张遥做了泼皮混混,把老父老母跟岳父活活给气死了,李三娘哭了一场,也认命了,依旧一心操持家业,左邻右舍没一个不惋惜的,那实在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那大泼皮过街鼠张遥有一次看见了李三娘,垂涎得不得了,就暗底下给李三出了个主意说:你这浑家端丽,不如做个半掩门的,哄骗人家金银钱财使用,人还是你的,钱财哄来了也是你的,你又不少半块肉的,实在是一桩天上掉银子的买卖呀!

  李三听了老大的话,回去先是一番羡慕,说看某某家中老婆整天穿红戴绿,跟那些少年公子调笑,实在是一桩好生意,李三娘死活不从,他跪在老婆跟前哭诉,然后又喝酒撒泼,反正流氓泼皮那套都拿出来用在了自己老婆身上。

  李三娘用手上仅存的一点儿私房钱买了金银宝钞在公公婆婆和父亲坟前烧了,三老坟前,她足足跪了一个下午,自觉一辈子的泪水也都淌干了,回家后就做起了半掩门的生意。

  李三娘怎么个美法,过街鼠张遥光顾过后曾经做过一首打油诗:两撇柳叶眉,一段风流腰,白嫩生生腿,三寸金莲脚。

  女人都是感情动物,这既然是出来卖,自然想卖个得趣的人,即使没有,心里面也得有个念想,李三娘自己那个帽子绿油油的乌龟老公李三是不必想他的了,这东京城最近最出名的年轻人有两个,开封府的总捕头御猫展昭和四海武馆的馆主保罗。

  展昭什么样子没见过,不过保罗馆主她倒是瞧见过几次,那人以整日在东京城四处闲逛而出名的,有一次恰好还和她擦身而过,她当时稍微一踉跄,对方扶了她一下,一咧嘴,满口雪白整齐的牙齿,笑起来一双极明亮的眼睛也有些眯起,顿时间阳光明媚一片,当时,她只觉得自己冰封的心『喀嚓』一声,似乎裂开一般,自此,她对这人就上了心。

  这天,月上柳梢头,胡饼巷李三家,两只家猫在屋顶『喵呜喵呜』互相凄厉地一高一底对应着,屋子里面恰有男女也在呻吟。

  “小娘子这身子,细皮嫩肉,恨不能一口吞了……”

  “唔……嗯……保罗……”

  李三娘是标准的北地女子,叫起来极有淫声,这会儿声音越叫越响,保罗两个字清晰入耳,还叫出了许多花样,那嫖客又不是傻子,气得脸都白了,急急完事扔了一锭银子就走。李三正在前院喝酒,看见大客户出来,赶紧问好,结果嫖客甩了一个大耳刮子给他,“好个泼货,没得消遣大爷,你那浑家一边跟大爷做事一边叫唤那四海馆主的名字做什么?混帐东西。”

  还好,打了一巴掌又扔了一块七八钱重的碎银子,气冲冲出门了。

  李三捂着嘴巴弯腰捡起银子,心说这可是个大客户不能得罪,最好让老婆去赔礼道歉,才能多骗点钱财,不过……那个四海武馆的馆主什么时候嫖过自己的老婆?得去问问才行,听说那家伙吃人不吐骨头,嫖完了还要姑娘倒贴钱财的。

  他进了后院急忙推老婆的房门,李三娘面无表情,头上发钗云鬓乱做一团,隐约还有鲜血从发际慢慢渗透出来,此刻正坐在床边收拾身上衣裳。

  也没注意她头上血迹,李三急急问:“那四海武馆的馆主什么时候来过?”

  “不曾来过。”

  “那你叫人家的名字做什么。”

  “我爱叫谁就叫谁。”李三娘脸色异常难看,她自从做了这半掩门生意,学了个转移念头的法子,眼睛一闭当被狗咬了,至于今天叫这么大声,还真是第一次,所以李三也有些奇怪,心说她十五岁嫁给我,足足四年了,那可是床上极木头的一个人,连亲嘴儿也不肯的,怎么今天这么放浪?难道是被那个保罗馆主开发过了食髓知味迷恋上了男女之事不成?

  原来,刚才匆匆出门的那嫖客家私万贯,偏爱半掩门的,还声称老婆是别人的好,他花钱购了一贴皇宫大内流传出来的春药,据说连万年贞洁寡妇吃了也会动心的,自然忍不住急急出来试试效果,偷偷放进了李三娘的酒杯里面。

  果然,有春药助兴就是不一样,李三娘叫床了,只是……叫的是别人的名字。

  出来嫖妓图的就是开心,这腔调谁受得了啊!自然就急急完事甩了银子就跑,倒是李三娘,被那完事的嫖客推倒,脑袋在床杠上一碰,激灵灵打了个冷战,清醒了过来,回想起刚才,死的心都有了。

  李三毕竟是要*老婆哄银子的,看她脸色不好看,笑着上去赔礼,接着说:“实在不是我小气,那个人是万万喜欢不得的,那是什么人?风月圣手,花丛里面的魔王,十二万分会凑趣的人,红颜知己满地跑,再标致的姐儿也要倒贴银钱的,这样的人,吃人都不吐骨头的……”

  这番话非但没劝住李三娘,反而让李三娘心里面更热了,“能跟他睡一觉,我死也心甘,好过日日装出笑脸面对那些下贱没趣的男人。”

  李三看没劝住,冷着脸,“你也得看看人家愿意不愿意睡你才行,咱东京城四大花魁之首阮大家当初清倌人身份陪他,泼水似的在他身上使银子,那还不是两天打鱼三天晒网偶尔去鸾凤楼留宿……”

  李三娘听了这话,脸色惨白,坐在床边一言不发,想到刚才情形,一时间觉得自己才是最下贱的女人,悲从心来,却已经流不出眼泪了。

  她木呆呆坐着,千万个念头在心中瞬起瞬落,最后得出结论,自己眼前的道路,就是行尸走肉一般,活死人罢了。

  看她这副模样,李三哼了两声,转身出门。

  刚走到门口,一道寒光一闪,喉咙上血丝一条,瞬间裂开,喷出血水来,这时候他才看见门外站着一个白衣胜雪的年轻人,眼神冰冷看着他好似看一条狗。

  那人杀了李三,顺手把软剑在李三身上擦了两下,慢慢走进房间,李三娘张大嘴巴,吓得连叫也没叫出来。

  哼了一声,年轻人说:“这样的男人,再多也杀了,要了干什么?”

  李三娘平静了下来,“你要干什么?劫财?银钱首饰在床下,劫色?我只不过是个娼妓,随便罢!当被疯狗咬了,最好再送我一剑,反正这日子也没什么好留念的。”

  那人听了她的话,啼笑皆非,收起软剑,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她仔细打量。

  看李三娘走过去抱着李三的尸身发呆,这年轻人倒有些同情对方,心说这女子心地不坏,倒真是个可怜人,只是嘴巴却没客气,“既然这样,我就帮帮你,来世再投胎好人家,千万别再嫁错了人。”

  李三娘呆滞了一会儿,低声自言自语:“死便死罢!只是……没跟一个贴心的男人,这世上是白来了。”

  年轻人看她外表也不过十六七岁少女模样,怕是刚结婚没多久,却如此彻透生死,也有些好奇,“你还有什么心思未了的?说出来听听,说不定我可以了你一个心愿。”

  “我想跟扬州门四海武馆的馆主陈保罗睡一次。”李三娘神色平静,似乎在说今天的白菜才一文钱一斤一般轻松,其实却是临死前的疯狂。

  年轻人哦了一声,眼神锐利盯着她,“你确定?”

  李三娘点了点头。

  年轻人笑了起来,宛如雪莲花盛开在绝壁,说不出的俊俏,“这倒真是有意思,扬州门的四海馆主么!”

  ※   ※   ※   ※   ※   ※   ※

  扬州门,东京外城的一个水门,从这里顺汴河往北过了角子门往西就是名满天下的大相国寺,而继续往西,就是州桥,东京八景『州桥明月』的所在,全天下风花雪月最盛的地方,这里可以说是东京城水陆要冲。

  只要是江南过来的船只,扬州门是必经之地,因此这里是江南的丝绸大米瓷器等货物的集散地,整个东京城最忙碌的水陆转运码头,每天从这里来来往往的船只足有上千。

  交通便利,商贾云集,劳力满地,这样的地方龙蛇混杂,这里聚集着形形色色的人,有大腹便便腰缠万贯的商贾,有一言不合拔刀相向的侠客,有小偷有骗子有相士有婊子……真正的三教九流。

  这地方,有点像是后世美国纽约布鲁克林的贫民区,治安不大好,政府想管也难管。

  因为这里人口实在太多,贫民劳力阶层占的比例很大,东京城有户在籍的人口过百万众,扬州门这儿就足足十几万,小小地方东京城差不多五分之一的人口都聚集在这儿,街道小巷跟迷魂阵似的,还有汴河活水,水陆两便,每天进出人口数量庞大,怎么管?毕竟,这里是外城区。

  这样的地方,自然就容易滋生黑暗,泼皮混混满大街,打架斗殴天天有。

  东京城是个四方型的城池,分内外三层,最里面是大内皇城,然后是内城,最外面则是由周长五十多里的罗城围成的外城,这种三重城墙的城市格局,对后世的影响可谓致高深远。

  而东京城的繁华,从地图上来看的话,恰好是一个八角型,这被切去的东南西北四个角,东南角的扬州门是贫民区、东北角的陈桥门是驻军的、西北角的卫州门是高官显贵们的后花园、西南角的新郑门外是大内的琼林苑。

  开封府的包拯为了扬州门的治安问题焦头烂额,不止一次上书请求拨款子增添开封府的人手,可赵官家尚未亲政,太后在许多方面也不愿得罪首辅执政庞太师,而包拯和庞太师向来不对路数,因此被把持朝政的庞太师卡着,款子死活就是下不来,不少官员也乐得看包黑子(这个黑是说他铁面无情不讲交情,其实包拯是个典型的白面书生)的热闹,谁叫这家伙做官太清,得罪人多呢!

  三年前整个武林闹得沸沸扬扬的『五鼠大闹东京城』的故事,其实也就是名满天下的陷空岛五鼠跟开封府以王朝马汉张龙赵虎为首的几十个衙役们在扬州门混乱地打了一架罢了,当然,结局是五鼠胜出。

  在三年前开封府衙役们和陷空岛五鼠打了一架后,扬州门剩下的最后一家武馆也搬离了这里。

  混饭难啊!不是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么,何况扬州门这么一个人口稠密的地方,简直就是江湖中的江湖,都快成武林圣地了,如果在大街上看见两帮人马刀剑相交打群架,别惊讶,这儿武林人士打架是一道特别且靓丽的风景线,在别的地方,即便是号称烟花天下第一的繁华扬州,也不可能每天看到这样的好戏。

  就连这里的说书人,说的也是武林奇闻逸事,因为不说这个就会被扔臭鸡蛋。

  在这么个地方,开武馆需要多大的勇气?需要多深的功夫?需要多厚的人脉?

  不过凡事必然有例外的,两年前,扬州门又开了一家武馆。

  武馆名字很普通,四海武馆,馆主一个,兼总教头,带着一个师侄,兼教头,整个武馆就俩人。

  首先看不惯的自然是本地的泼皮混混,没事就一拨拨上门挑衅,最高峰一天足有二十几拨人上门。

  不过一个月后,再也没本地泼皮上门捣乱了。

  因为那位年轻的馆主拳脚功夫实在太厉害,每次都是一个人把一帮人打得满地找牙。

  有一个精通拳脚的本地资深泼皮甚至说,如果四海武馆馆主去参加三年一度的天下第一相扑大赛(天下第一相扑大赛,这好比千年后的超级女声比赛,真正的名家高手是不屑于参加的,您见过孙燕姿或者蔡依琳参加超级女声么?不过即便是这样,还是有无数的练武人士参加比赛,希望借此步入真正的武林高手行列),绝对是稳拿前三的。

  由于四海武馆的『兇名在外』,连带着所处的几条街治安都好了不少,那些本地泼皮的确很是忌惮四海武馆。

  而四海武馆的馆主也是一个有趣的人,开馆后广收门徒,拜师费是——

  十个包子。

  对,就是十个包子,这恐怕是整个大宋朝最便宜,不,应该说包括大辽、西夏、大理、渤海、吐蕃、回鹘、黑汗等国甚至是漠北那些强大的游牧部落蒙古(后蒙古部落联盟分裂为泰亦赤兀惕和乞颜两大部落)、塔塔儿、篾儿乞,海外高丽、扶桑等等一起算上,最最便宜的拜师费了。

  这位有趣的馆主姓陈,叫陈保罗。

  有人说这位保罗馆主是北侠欧阳春的师傅石富在海外仙山收的弟子,又有说他是双侠丁兆兰、丁兆慧的妹婿,还有人说他是景教教主魏玛丁的徒弟,又或者是拜火教大长老许亚德的知交,反正都是把他跟各路出名的侠客高手拉上各种的关系。

  种种传闻不一而足,最离谱的居然还说他曾经是一榜武状元,被当朝公主看中,差一点成了驸马都尉,因为借口家有糟糠,因此被刘太后不喜,心灰意冷之下挂印辞官开了这家小武馆。

  当然,传闻毕竟是传闻,其实,许多传闻中只有半个传闻是真的,那就是北侠欧阳春的确是他名义上的师兄,为什么说半个呢!因为这位保罗馆主除了拳脚,其余功夫几乎都学自欧阳春,因此严格来说他们是半师半友才对。

  四海武馆开张后不到三个月,东京城发生了一件足以影响整个江湖格局的大事情,南侠展昭应聘开封府,时年十六的赵官家微服开封府,大约是想跟包黑子联络君臣感情,恰好看见展昭舞剑,一时见猎心喜,居然要跟展昭比武。

  展昭那是什么人,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南侠,眼眉通挑之人,赢得十分巧妙,让官家输也输得倍儿有面子,乐滋滋的金口一开,封殿前一等侍卫,从三品衔,许他带刀见驾,并夸为天下第一忠勇好汉,还赐了一个封号,御猫。

  纵观大江南北,天底下再没有比他更风光的江湖人了。

  一年前,大宋又发生了许多大事。

  首先是十七岁的官家大婚,大婚后的官家自然就要亲政了,垂帘听政多年的刘太后逐步让权与官家,仁宗帝正式亲政,首辅执政庞太师依然受重用。

  其次是北边大辽国乘宋帝大婚之机兴兵二十万犯边疆,宋守兵节节败退,以八贤王、老臣寇准、老将军呼延赞、开封府包拯为首的一干官员力抗庞太师一派议和,保举沉寂多年的天波府杨家挂帅出征,官家御口答应,天波府杨家一门寡妇用了短短半年,迅速稳定了边疆危机,宋辽在边疆对峙,两边使者往来不断,战争暂时停止了,天波府再一次走上了政治舞台。

  而寇准包拯等保举天波府的官员自然也有封赏,御猫展昭的顶头上司包黑子素以清流才学著称,因此带职龙图阁大学士,包龙图的叫法正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虽说龙图阁上面还有观文殿大学士、资政殿大学士等职,但龙图阁奉藏着太宗皇帝御书、御制文集及典籍、图画、宝瑞之物,因此上,带职龙图阁大学士标志着他得到了刚刚亲政的仁宗皇帝的信任。

  武林中,陷空岛五鼠也是在这个时候,广传武林贴,声称展昭的御猫称号是看不起他们陷空岛五鼠,不过时近年关,不想扫了武林同道过年的兴致,来年春暖花开时,要再次大闹东京城,除非展昭自己辞退御猫这个称号,这个武林贴,便是日后脍炙人口的故事『五鼠斗御猫』的由来。

  咱们的故事,就从春暖花开时,五鼠进了东京城要大战御猫展昭开始。

  正是在这一年,陈保罗踏上了『天下』这个大舞台。

  

 
第一集 五鼠斗御猫 第一章 十个包子的学费
 
  保罗馆主其实很穷,能不穷么,拜师费才十个包子,胃口大一点一顿早饭就没了,幸好那些学生的父母大多都是街坊邻居,时不时送点时鲜果蔬,一年三节还有奉敬,加上也有不少有钱的商人子弟学生,因此没饿死还略有小钱。

  不过,跟其他武馆比起来,那可就差远了,譬如大相国寺旁的镇威武馆,年收入上万贯,武功教头几十个,弟子几千,一人吐一口唾沫恐怕都能把四海武馆给淹了。

  四海武馆其实就一个方圆百来丈的院落,墙壁上白灰几乎剥落干净,露出里面的青砖来,大门上的油漆也早就没了踪迹,唯有门口的一对石狮子,倒还有些气魄,让大门上方悬挂着的『四海武馆』招牌多了几丝威猛气派。

  此刻天气还早,不过街面上行人倒已经不少了,毕竟,这里大多数人家都*劳力吃饭,早起多干活就等于多赚钱。

  武馆对面的包子铺正忙碌着,热气在粗布拉成的棚子下面蒸腾,让春寒料峭的早晨多了一丝暖意。

  包子铺老板姓白,江南扬州人氏,在这里开包子铺二十几年了,浑家过世早,只剩下一个女儿,他打理小店,凭着物美价廉,很是赚了点钱,倒也很自在滋润,也不去考虑续弦的问题,一心只想日后让女儿嫁个好人家。

  一个十三四岁模样的男孩站在包子铺前,从怀里面摸出几个铜钱来,“坚伯,十个包子。”

  “咦!石头,你买包子做什么?”白坚看了男孩一眼。

  “我想……”男孩有些忸怩。

  “怎么?你也想进四海武馆学武?”

  男孩点了点头。

  白坚叹了口气,“保罗是个好人,十个包子拜师费恐怕整个大宋朝就他这一家,不过石头啊!俗话说穷文富武……”

  “爹!穷人就不能学武啊?”旁边一个穿着青布衫梳着双丫明眸皓齿的少女端着盘子正要给客人送包子,听见她老爹的话,忍不住就插嘴了,“保罗大哥人帅功夫又好,还善良,考武状元都行,跟他学功夫当然好。”

  “雪丫头怕是想嫁人了。”一帮子熟悉的客人听见了这番话大声取笑起来,“学武跟人帅不帅有什么关系……”

  “呸!狗嘴吐不出象牙。”被称作雪丫头的少女脸红,手上包子『嗖嗖嗖』就扔了过去。

  “啧啧!包子西施扔包子啦!老白,这包子可不能收我们的钱啊!”

  百姓的生活就是这样,每天,从一个充满欢笑的早餐开始。

  正嬉闹着,对面四海武馆的大门『嘎』一声开了,从里面慢步走出一个人来。

  如果好莱坞的乔治.卢卡司有机会看见这人的衣着的话,绝对会大声惊呼盗版,因为这家伙一身打扮分明就是『星球大战』里面杰迪武士的装束,可惜的是,卢卡司恐怕没什么机会来一千年前的中国。

  外面一件长及地面带兜帽的黑色袍子,里面土黄色紧身装束,腰间一根四指宽的牛皮腰带,脚下也是花了大价钱定做的牛皮靴子,其实这身装扮没给别人带来多大的困惑,因为小亚细亚的僧侣服饰和这个差别不大,而东京城向来以包容性和见怪不怪闻名。

  出来的就是四海武馆的馆主保罗,一脸懒散的笑容,在包子西施白雪儿的眼中,保罗大哥的笑容就跟天上的太阳差不多,看一眼就让人头晕目眩,而刚才食客们的调笑加上保罗的突然出现让她忍不住脸红,低下头赶紧忙活,却不知道做什么,手忙脚乱连包子都送错了,自然惹来阵阵大笑。

  “嗨!坚叔,早啊!各位街坊邻居也早,雪丫头,十个包子。”保罗穿过街道笑着打招呼,即便是回到了一千年前,他身上依然带着那种典型的美国气质,健康、阳光,加上他很有魅力的脸蛋和与众不同的打扮,的确是对少女杀伤力很大。

  白坚笑了笑,指着看见偶像后讷讷站着的男孩石头说:“保罗啊!今天你早饭钱可以省下来了,石头刚买了十个包子,准备要去四海学武呢!”

  保罗的胃口恰好是一顿早餐十个包子,这也是他为什么收拜师费十个包子的缘故,起码早餐能捞到嘛!

  “怎么?你也要学武么?不过你妈妈身体不好,你再学武家里面负担会很大哦!”保罗看见男孩后走到他跟前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穷文富武绝对不是一句空话,练武表示体力消耗极大,自然胃口也大,需要良好的食物来补充,再加上一年三节给师傅的孝敬钱,大宋朝虽然富足,但是也还没富足到让每个人都学得起武功的地步,毕竟,这是一个资产阶级刚刚萌芽的封建社会。

  小男孩石头挺着胸,发育不好的身体让保罗一阵感叹,心说现在的大宋朝可比同时期的欧洲要强多了,说是天下第一富足的国家也不为过,不过扬州门虽然是东京最繁忙的水陆转运码头,但是大多数的居民的确只能算贫民,依*劳力赚钱,眼前小男孩石头和寡母相依为命,他妈妈为人家浆洗衣服赚钱,但是身体羸弱,赚的实在不多,让儿子学武的确勉强了。

  “为什么要学武啊?”

  “长大了当禁卫军吃饷,就能让我娘生活好。”石头的腰杆挺得更加直了。

  宋朝军饷丰厚,每年军费支出两千万贯,几乎是全国税收的四分之一,禁卫军又是待遇最好的军种,一个普通禁卫军的军饷是三十贯一年,这对于普通的五口之家,已经能吃喝一整年了。

  他略微犹豫了一下,就从小男孩手上拿过包子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接着伸手在腰间摸出十几个铜钱来塞在对方手中,“我记得你妈妈好像最近身体不好卧病在床,先拿这个钱去给你妈妈买药,然后再到四海找风师傅,你这个学生我收下了,咱们就这么说定好不好?”

  小男孩坚持不肯接受保罗的钱,可保罗却说如果这样就不收他这个学生,小男孩自然说不过他,眼眶里面噙着眼泪,拿着铜钱转身就跑。

  “石头!”

  小男孩转身。

  保罗扔过去两个包子,“先吃两个包子,不然跑不动路的。”

  “保罗,你这个人心地是善良,不过老是这样下去,再多的钱也不够支撑呀!”白坚看着保罗直摇头,显然对他的做法虽然欣赏但是不赞同。

  而雪丫头的少女心思早就被保罗的行为感动,眼眶都红了,对于老爹的罗嗦很是反感,擦了擦手,她小心地给保罗装了一大碗鸡丝羹,“保罗大哥,别理我爹,他就知道赚钱。”

  “赚钱也没什么不好啊!”保罗咧嘴一笑,“我现在就只恨赚不到更多的钱,对了雪丫头,这碗鸡丝羹算不算钱?送的话我吃,算钱我可不吃了。”

  白雪儿心中大恨,这人,每次都得说那么明白,你不说难道我会收你钱么?当这么多人面说出来我不收多难为情啊!

  她恨恨跺脚,“三文钱,老规矩挂帐。”嘟着嘴巴转身走了,旁边白坚摇了摇头,老头对自己女儿的心思清楚着呢,也不想去多嘴。

  “挂帐也行。”保罗咬了一口包子,很是舒坦地喝了一大口鸡丝羹,“嗯!雪丫头,再给我添点儿辣椒。”

  吃早点自然要聊天,何况食客们生活在扬州门这么个每天都能看见江湖人物比武的地方,若不谈点儿江湖逸闻武林典故反而奇怪了。

  “保罗馆主,听说了没?陷空岛五鼠发出武林贴挑战御猫展昭展大侠,据说近日就要到东京城了……”

  “你说这五鼠对上御猫,到底谁会赢呢?”

  “废话,猫抓老鼠天经地义……”

  “那也得看情形了,一个猫对付五个老鼠,我看,难,据说那陷空岛五鼠个个都是高来高去的豪杰,上山能打老虎下海能擒蛟龙的。”

  “可不是,三年前五鼠闹东京,跟开封府王朝马汉张龙赵虎打了一场,我可就在旁边瞧着呢,嚯!那架势,真真是不得了。”

  众人七嘴八舌,保罗只是笑着吃东西却不说话。

  “什么五鼠御猫的,我看都不如保罗哥哥。”大声说话的是包子西施白雪儿,她说这话,纯粹就是对保罗的盲目自信。

  “姑娘的意思是说五鼠斗不过御猫喽?”街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穿白衣的年轻人,突然插嘴说了一句,说完慢慢走了进来,“老板,五个包子一碗鸡丝羹。”

  年轻人衣衫雪白,里面是紧身长衫,外面一件宽袖锦袍,长发在脑后随意绑着,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玉般的额头前,额下两眉飞起入鬓,显然是个十分自傲的人。

  白雪儿在扬州门这地方难得看见如此俊雅人物,看那白衣青年目不转睛盯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还是挺了挺胸说:“老鼠再怎么厉害也还是老鼠,保罗大哥在咱们扬州门这带谁不知道,考武状元轻而易举的,武状元打老鼠,那结果还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么!”

  一众食客被雪丫头的话逗笑起来,武状元打老鼠?这也太……太离谱了。

  白衣青年挑了挑眉,接着嘴角一撇,像是微笑了一下,“哦!那有机会一定要看看这位能轻而易举考武状元的保罗……”说着低头,喝了一口鸡丝羹,慢条斯理吃起包子来,这人气质孤高傲雅,就算坐在这包子铺中,感觉却像是一朵雪莲盛开在天山绝壁一般,实在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要看他?那还不容易,喏!就是这个。”白雪儿得意,总觉得保罗的威风就是自己的威风一般。

  保罗习惯使然,都是坐在最角落,这时候不得不抬头笑了笑,“雪丫头可别乱说,我要真能轻而易举考武状元老早就去了,何必开个小武馆赚钱呢!这位壮士,小姑娘年轻没见过世面,见笑了。”

  那白衣青年仔细打量了一番保罗,虽然觉得对方打扮怪异,但是的确看不出什么威胁感来,年纪轻轻一张脸蛋,放在桌子上面的一双手也毫无任何练剑或者练奇门功夫的痕迹,笑起来甚至还带着孩子般的感觉,这样的人,不可能是江湖人物。

  他慢慢低下头,又喝了一口鸡丝羹,这才说:“久仰!”

  一句纯粹的江湖客套话后就再也没话了,保罗似乎一点儿都不介意,笑了笑继续对付桌子上的包子。

  保罗不在意,可白雪儿却着急了,睁大了眼睛说:“我怎么没见过世面啦!上次那个大泼皮过街鼠张遥带着二十几个混混踢馆,不是被你一个人给打得滚地葫芦似的么!”

  “那些地痞怎么能跟江湖上的成名大侠相比呢!”保罗照样毫无脾气,“这也是为什么人家叫钻天鼠翻江鼠而他只能叫过街鼠的原因啊!”

  那些食客觉得保罗这话说的有理,纷纷赞同,白雪儿看正角儿使劲贬低自己,别人又没一个帮自己说话的,心里面把保罗那个恨啊!

  女孩子家的英雄情节让她不计较后果,忍不住说了一个秘密,“当时那个张遥手上拿着禁卫军连弩营的诸葛连弩,都上了弦了,有两根铁矢在上面呢!你不是一抖手一道亮光就把他手上的连弩给打掉了么,我在旁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当时就这么近。”

  她说着,手上比划了一下,也就是包子铺门口到里面的距离,两丈不到。

  诸葛连弩是军队高级武器,一把连弩价格上千贯,而且有钱也买不到,只有禁卫军连弩营寥寥数百人装备,上弦瞄准的连弩威力无匹,两丈不到的距离被上了弦的诸葛连弩瞄准,恐怕就算是号称轻功天下第一的钻天鼠也难以逃脱罢。

  保罗嘴角抽动了一下,勉强笑笑,说:“那只是一把普通弩箭,吓唬人还可以,禁卫军的装备怎么可能随便落在泼皮混混手上。”

  众人想想也是,江湖人佩剑带刀也还罢了,但是军中利器却万万不可能流落到泼皮混混手上的,何况东京城天子脚下,管制更加严厉,虽说扬州门龙蛇混杂,却也不可能乱到连泼皮都拥有诸葛连弩的地步,不过白衣青年却有些上心了,慢慢皱眉。

  保罗实在怕白雪儿再说些什么,起身就走,“雪丫头,老规矩挂帐!”

  他刚走到门口,对面四海武馆快步走过一个和他打扮一摸一样的少年来,“坚伯,两个包子一碗鸡丝羹,师叔,等我吃完一起走。”

  保罗冲他连打眼色,可他还是走进了包子铺,一眼就看见了在里面如鹤立鸡群一般的白衣青年,忍不住一愣,“白玉堂?”

  白衣青年看外面快步走进来一个跟刚才那个保罗一样打扮的少年,张嘴就叫出了自己的名字,自己却不认识对方,还没来得及发问,就看见保罗拉着那少年就走,“对不起,认错人了,雪丫头,一会儿把阿风的早点送过来。”

  少年被拉回四海武馆,刚进门,少年一把挣脱,“干吗啊!他锦毛鼠又不是什么三头六臂,你怕什么?”

  保罗伸手在他头上一个爆栗,“你是师叔还是我是师叔?”

  少年捂着脑袋,“什么师叔,你的轻身功夫还是我教的呢!”

  正说着,外面有一帮学生进来,一弯腰鞠躬,“馆主早,风师傅早。”

  保罗扭头,咳嗽了一声,少年一咧嘴,“我跟师叔说话,你们先进去自己练着。”

  等那些学生进去,保罗一伸胳膊搂着少年肩膀说:“阿风,这个……你看,我们出门的时候大哥就说过,不许我们出手胡乱管江湖上的闲事,你随便跟锦毛鼠打招呼是准备跟人家叙旧还是动手啊!嗯?再说咱们俩也不是人家对手呀!”

  他刚才第一眼就认出了锦毛鼠白玉堂,好歹他跟北侠欧阳春相处几年,虽然对于江湖上成名人物了解不多,但是五鼠却是知道的。

  五鼠这次来东京显然是找御猫展昭的麻烦的,他陈保罗何必自找没趣呢!

  少年脸上微微一红,伸指拨开保罗搂着他的胳膊,“哼!就知道拿我爹压我,还师叔呢!整天不干活吃闲饭,你说,家里面油、盐、酱、醋、吃、喝、拉、撒……你管过哪个?洗衣做饭全是我,连教学生都是我,你倒好,外面都说你侠骨柔肠,是十个包子大侠客,有名有利……”

  就算保罗这个在一千年后的现代美国长大的人听了这番话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干笑了两声,“这个……我不是要研究秘密武器么!你看。”

  他说着献宝似的拿出一个婴儿巴掌大小带着握把的黑漆漆筒状物来。

  少年不屑,“切,不就是单筒袖箭么,我身上还有两个呢!给别人或许稀罕,四年前你刚弄出这东西可就给我了。”

  

  

 
第一集 五鼠斗御猫 第二章 锦毛鼠上青楼(上)
 
  保罗神秘一笑,“你跟我来。”说着拉了他手快步走进旁边的屋子。

  进门后随手关门,接着把筒状物对准墙壁,手指头轻扣,只听见『夺夺夺』一阵轻响,墙壁上六根闪亮的钢钉排成了梅花状。

  少年吓了一跳,捂着嘴巴半晌才恢复过来,“六根袖箭,你……你怎么弄出来了?”

  保罗得意洋洋,“梅花袖箭,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科尔特执法者,可以选择两种发射方式,一种是一根一根发射,一种是全部发射,发射完了可以再压钢钉进去,一丈之内例无虚发。”

  少年欢喜地抢过,爱不释手地抚摸着,“真好,藏在袖子里面就算轻功天下第一的钻天鼠恐怕也逃不掉。”

  “不见得。”保罗摇了摇头,“这东西穿透力还是不够强,如果对方身上有什么宝衣宝甲就难说了,除非正中要害。哎!机簧力道不够,这是没办法解决的,毕竟这么小的东西,如果做成大家伙还差不多。”

  他到底不是什么武林世家出身,就算是得了北侠欧阳春传授,毕竟还是差距蛮大,真算起来,大约也就是介于一二流之间,没办法,只好自己动手研究保命的东西了,还好他是工程学院出身,向来心灵手巧的。

  “花了多少钱?”少年问到最关键的问题了。

  “这个……”保罗支支吾吾,“一起做了两个,花了……”

  他慢慢竖起三根手指头。

  “三百贯?”少年慢慢瞪大眼睛。

  自从保罗开始研究这些在北侠欧阳春眼中应该叫做『机关』的东西以后,实在花了太多的钱,欧阳春对保罗那是莫名其妙的爱护,拿他当忘年知己、弟弟甚至儿子看待,钱财泼水一般使出去,让保罗这个厚脸皮也觉得实在对不起大哥,发誓日后一定要赚无数的钱。

  在保罗这个后世美国长大的人眼中,出来混,两件东西是必不可少的,手枪、防弹衣,他最先研究的就是这两样东西,单筒袖箭是早研究出来了,而防弹衣这东西技术含量太高,最后只能用江湖上秘传的老办法,乌金丝加雪蚕丝和人的头发织成背心,当然,名字还是叫防弹衣,阿风想叫乌金宝甲,给保罗否决了。

  可惜,防弹衣第一花钱太大,第二缺点不少,最大的缺点就是怕火,因此做了两件就没法做了,再加上保罗身上的行头,最初一年把欧阳春多年积蓄花去了一半。

  先期投资总是最大的,刚开始研究袖箭的时候为了弹簧钢片的问题,足足报废了上百管废品,这些钱足够一个普通商人用一辈子的时间去赚。

  钱呐钱,保罗心中叹气,尴尬地摇了摇头,依然竖着三根手指头。

  “三……三千贯?”少年声音发抖,觉得心往下沉。

  保罗干笑了两声,身子往后退了两步,“那个……主要是机簧的问题难解决,我试验了无数次……”

  “师叔。”少年咬牙切齿,“你……你也太能败家了,我们带出来的钱被你花了精光,那些可都是我……”

  保罗一拉门闩飞身出门,“我出去办点事情。”

  “师叔,你给我回来。”四海武馆的院落响起少年愤怒的叫声,而那些学生似乎早就见怪不怪了,互相看了看,继续练功。

  扬州门的埠头上,起码有上万人忙碌着,一派繁忙景象,劳力们在搬运货物,行商们在讨价还价,不时有船只*岸,船老大大声呼喊:船梆*岸,卸货啦!扛十件一文铜钱。

  郁闷的保罗低着头走在路上,脑子里面不停思索的就是如何去赚钱。

  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学成文武艺,货于帝王家』,他的身手考武状元难说但是中个武举还是可以的,何况身上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不少,如果去当捕快抓小偷,说不定还能弄个天下第一神捕的名头。

  问题是,他对于中国古代历史实在不是很精通,唯一的一点儿记忆还是来自爷爷从小讲的故事,而且还牢牢记住了一句话『自古伴君如伴虎』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要是忙忙碌碌赚了许多钱财被皇帝一句话砍了脑袋,那就没趣了。

  他毕竟是在美国嚼口香糖吃麦当劳长大的华裔,很多理念不是一下子就能转变的。

  正在胡思乱想,后面一人喊了一声,让他背脊一紧,停下了脚步。

  “保罗兄留步!”

  他慢慢转身,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白衣胜雪的年轻人。

  那个江湖上夸为貌比潘安的白玉堂,人如宋玉的白玉堂,傲气云天的白玉堂,武林俊杰榜第二名白玉堂。

  陷空岛五岛主,五鼠之一的锦毛鼠白玉堂。

  武林俊杰榜,专评江湖上年轻貌美且有侠名的少侠,俊杰榜前四位,南侠展昭,锦毛鼠白玉堂,白云剑客夏侯仁,负笈书生柳木。

  南侠、御猫展昭,随身一把上古神兵巨阙剑,十六岁出道,只用了一年时间,就和扬名武林的紫髯伯欧阳春并列南北双侠,现在又是皇帝身边的红人,简直就是整个天下最风光的江湖人了,成名多年的展昭现在才二十二岁。

  锦毛鼠白玉堂,神秘的陷空岛五岛主,这白玉堂凭借腰间一把缠腰软剑霜月,不知道打败过多少武林好手,白玉堂具体岁数迄今没什么人知道,但是武林中人推断,大约在十九到二十一之间。

  白云剑客夏侯仁,天下有数的名门正派峨嵋剑派的大师兄,武器白云古剑,十七岁出师,行走江湖五年,闯下了白云剑客的名头,声名一时无两,如果不是展昭,恐怕就是天下最风光的年轻剑客了。

  负芨书生柳木,据说是海外仙山归来,吃过可以成仙的万年朱果,二十三岁,武器是一口书箱,叫做『秘笈』,喜欢云游,挑战各路名家大豪,他的武器秘笈怎么用谁也不知道,被他打败的武林大豪也绝对不肯透露,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柳木没输过。

  

 
第一集 五鼠斗御猫 第二章 锦毛鼠上青楼(中)
 
  这四个人,合称四杰,声名窜起之快,武功修为之高,绝对是整个武林的异数,更重要的是,这四人都是一时之选的美男子,正因为如此,武林俊杰榜前四被这四个人牢牢占住,大多数江湖人认为这四杰在五年之内是不会出现变化的。

  毕竟,年轻、帅气、武功高、成名快,这些条件不是那么容易满足的,功夫比他们高的年轻人或许有,可相貌么,可就难说了,毕竟武功这东西后天努力加上明师传授还能有所作为,但是容貌这个东西,可是打娘胎里面就注定了的。

  保罗很清楚,这四个,随便出来一个,自己绝对不是对手。

  他曾经得过全美大学生空手道联赛总冠军,不过,空手道冠军回到这一千年前,也只是一颗白菜,当他六年前看见年仅十一岁的欧阳风『嗖』一声窜上树顶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这个觉悟。

  保罗看着白玉堂眼神中的敌意,就知道接下来的事情无法善了,白玉堂的傲气可是江湖闻名的,雪丫头刚才那一番夸,加上他自己徇异与常人的打扮,让白玉堂动了好奇心。

  有时候,好奇心是会死人的。

  保罗很优雅地一笑,原本健康阳光的感觉此刻又多了一些温文尔雅的贵族气派,“白兄!”

  白玉堂很是好奇地打量着他,从刚才包子铺那个俊俏少女的夸奖中他觉得保罗应该是个没事爱招惹女孩子的花花公子,现在看见保罗的微笑后,他觉得自己的判断又有些错了,这笑容看起来阳光、热情且有礼貌,双目一笑后眯起,甚至有些怦然心动的感觉。

  这种笑容他觉得有些熟悉,对了,四年前独闯陷空岛的展昭笑起来跟他差不多,也是这副德性。

  不过展昭那是从骨子里面透出来的傲气,而这个人,唯一的不同怕就是没有那傲气。

  想到展昭,他又有些恼怒,那家伙的确优秀,可也太不把他们陷空岛放在眼中了,当时五鼠中就他一个人在陷空岛,结果自己和展昭比武,输了一招,生平第一次输。

  “不知道保罗兄师承何人?”白玉堂施施然走过来,保罗有些恍惚,似乎以前看电影的蒙太奇镜头。

  那白衣胜雪的青年,在街道上,人群中,就这么走了过来。

  这人的气势实在太强了,保罗心中有数,后世的武功,缺的就是这个,自己这个美式空手道冠军实在拿不出手。

  笑了笑,他往前面走了过去,冲着白玉堂就这么无害地走了过去,他可是机灵鬼,知道这种情况下往后退意味着什么。

  这年头的江湖就是这个样子,什么大侠小侠,全是虚名,譬如那黑妖狐智化可是不折不扣的坏蛋,却叫做『东方侠』

  锦毛鼠白玉堂若是杀个把人,恐怕也没什么不正常。

  白玉堂没想到对方会毫无忌惮且一点儿杀气都没就这么走过来,微微一愣,右手已经搭在了腰间软剑霜月的搭扣上,但是看对方毫无一点儿敌意,胸门大开,实在不好意思就这么递过去一剑。

  “白兄,相逢就是缘分。”保罗笑眯眯毫无顾忌,居然就这么走过去,一伸手,搂住了白玉堂的肩膀,“我和麦秸巷鸾凤楼的阮阿蛮阮大家是红颜知己,不如我请白兄去鸾凤楼喝一杯,我让阿蛮弹上一曲『将军令』下酒,阿蛮的琵琶绝技可是天下闻名的,如何?”

  白玉堂万万没有想到,这家伙居然敢跟自己勾肩搭背大清早谈论去『嫖妓』这样毫无廉耻的问题。

  “今天的酒我请,白兄千万别这副表情。”保罗看着白玉堂似乎有些咬牙切齿的模样,心中一笑,“所谓风流侠少,英雄不住温柔住何乡,白兄……这副表情,难道没上过青楼?”

  “这个……”白玉堂总不能说『我是雏儿,没嫖过妓』罢!

  东京汴梁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都市,官妓如云,教坊林立,蓄妓猎艳蔚然成风,狎妓可是文人士大夫们乐此不疲的风月好事,侠少们也以此为乐,没上过青楼是一件很没有面子的事情。

  白玉堂这辈子都没这么尴尬过,若说天底下最尴尬的事情,绝对就是『原本想找人切磋武艺,结果被对方硬拉着去嫖妓』了。

  就这么呆滞地被保罗拉着手,锦毛鼠第一次上青楼了。

  汴河贯穿东京城,是商业经济和居民生活的主要通道,大宋的生命线,每年,朝廷都会动用三十万民工清理河道,汴河的重要性可见一斑。

  而州桥,在扬州门西北,这里是北地风花雪月最盛之地,汴河两岸青楼林立,诸般杂耍相扑、歌舞表演、说唱班子、大小酒楼、特色小吃、杂货日用,商家无数,就以吃的为例子罢,东京盛行北食,南食,川食,这北食中光是饼一项,就有油饼、胡饼、麻饼、蒸饼、糖饼、髓饼、炉饼等等,所谓管中窥豹,东京美食由此便可见一斑。

  东京城有名的酒楼凡七十二家,其中三十二家座落在州桥一带,而整个东京城风月界最出名的四大花魁,恰好成四角状点缀在州桥一带。

  州桥,又叫天汉桥,是青石所造的石桥,桥宽足够八匹马并排疾驰,桥下数根几人合抱的青石桥柱,桥两边雕刻着龙、象、麒麟等吉祥兽,北通皇宫大内,南往朱雀门、南熏门,是四通八达的交通要道,汴河上十三座桥中最壮观的一座。

  桥两岸店铺酒楼繁荣,笙歌连成一片,每当月明之夜,『两岸夹歌楼,明月光相射』,晴空月正,登桥观月的人群,纷至沓来,熙熙攘攘。人们俯瞰河面,银月波泛泛,皎月沉底。故被誉为『州桥明月』,为东京城八景之一。

  天堂与地狱,同处在东京城。

  

 
第一集 五鼠斗御猫 第二章 锦毛鼠上青楼(下)
 
  男人为什么喜欢出来狎妓?无非就是妓家女子会一些良家女子拉不下面子去做的事情,男人么,总是喜欢刺激新鲜的东西,而家中的妻妾,再怎么漂亮可人,跟『新鲜刺激』终归是不搭界的。

  不过,狎妓的最高境界就是狎不到,俗名给婊子立牌坊,别以为婊子不能立牌坊,立了牌坊的婊子才显得珍贵。

  于是,花魁应运而生,这花魁么,自然是被男人们选出来的,无一不是清倌人的身份,无一不是脸蛋身材一时之选,无一不通琴棋书画……反正,大多数男人们会的她们都会,大多数男人们不会的她们还会。

  她们或许会焚上一炉檀香和你谈论诗词学问,下棋弹琴,但是,别的就不好说了,这些气质高雅才情绝世的花魁们被一帮清贫的士子学生吹捧迷恋,名声渐渐传扬了出去,自然而然形成了五年一度的选花魁制度。

  鸾凤楼,一座五层高的华丽楼阁,就在汴河边州桥头,麦秸巷第一家,来的人非富即贵,像保罗这样开武馆学费才十个包子的穷鬼,按道理还真没钱进去。

  不过,保罗和鸾凤楼的招牌、四大花魁之一的『神手琵琶阮大家』的确是红颜知己,讲句难听话,就算上了床也是不需要给钱的,说不定阮阿蛮看他手头紧还倒贴银钱。

  在古代,这不叫吃软饭,叫做才子佳人鸳鸯对,只会有人羡慕绝对没人耻笑,花魁,不是人人都能泡的。

  保罗拉着面红耳赤的白玉堂进了鸾凤楼,眼尖的老鸨一眼就看见这位打扮与众不同的保罗大爷了,赶紧迎了上去,“我说保罗爷,我可是望眼欲穿看着你来啊!你这一个月没来,阿蛮足足二十几天没弹一曲,前几天连刘侍郎前来讲茶都给挡了驾,你要再不来,我可得用八人大轿子去四海武馆请你了。”

  “我这不是来了么,而且还是一大清早。”保罗笑了笑,“弄一桌清淡的酒席送到阿蛮房间罢,再叫那个谁……反正找个清倌人就是了,这位白公子是我的好友,而且家中钱财万贯,可不像我。”

  “这么俊俏的少年郎,我手底下的姑娘恐怕要抢着去呢!我办事,您放心,一定安排妥当,只是你要帮我劝阿蛮,今儿一定得演出一场,我们这鸾凤楼已经有一阵子没响起阿蛮的琵琶声了。”老鸨的嘴巴和贪官的手一样不可以相信。

  “白兄请!放心好了,只是吟风弄月,我没你想像的那么龌龊。”保罗笑着拉他上楼,白玉堂的确是被他弄糊涂了,居然没兴起反抗的念头,从头到尾都是被他拉着团团转,如果有认识且了解锦毛鼠的侠客在,恐怕要弹出一对眼珠子。

  阮阿蛮独自占着五楼一个层面,象征着她东京城四大花魁之一的身份,像是阮阿蛮这样的花魁,自然是有属于自己的使唤丫头的,早就去通风报信了,等保罗到了五楼,阮阿蛮的贴身丫鬟秋月站在门口,睁着大眼睛捂着嘴巴低笑,伸指往里面指了一指。

  保罗笑笑,拉着白玉堂进去坐下,接着外面龟奴流水价送上一桌清淡小食,一个年纪约莫十五岁穿着葵花裙略带腼腆的歌女也进来相陪了,怯怯坐在了白玉堂的身边,却对阮阿蛮的情郎陈保罗瞧个不停,不过也是,花魁的情郎,自然是要招惹眼珠子的。

  秋月笑嘻嘻拿出珍藏的酒来,来自大食的葡萄美酒,杯子是四只白玉杯,虽然不比夜光杯,那也是十分珍贵了,阮阿蛮的派头可见一斑。

  “来来,白兄,这酒外面可不多见,我来帮你斟上……”陈保罗宛如好客的主人。

  等保罗给白玉堂倒上酒,里面房间的阮阿蛮依然没出来。

  清咳了一声,保罗从怀里面掏出个盒子来,随便拨弄了几下后放在了桌子上面,盒子里面传出一阵清脆的音乐,却是琵琶名曲『霸王卸甲』里面『别姬』的一段,这玩意儿新鲜,坐在白玉堂身旁那个少女眼睛都看直了,显然喜欢得不得了,白玉堂哼了一声,却也目不转睛看着,可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保罗看着他笑笑,大声说:“这个叫音乐盒,我花费了整整一个月时间才做出来的,原本要送给阿蛮的,可惜……看来是没人要了,不如扔到汴河里面去得了。”说着抬手拿起来,身子一站,就要去开窗户。

  这个追女孩子的手段,在后世可是老套路了,说起来,他就读宾夕法尼亚大学工程学院,这工程学院能有什么漂亮的女孩子,满地跑的都是男人,偶尔个把女生,也是美国恐龙级别的,他要是不会做小玩意儿去哄骗女孩子,那才奇怪呢!

  “别。”随着一声喊,从里屋扑出来一个穿着蜀锦郁金裙梳着唐朝坠马髻的女子,一把就抢过了保罗手上的音乐盒。

  白玉堂暗暗打量了对方一眼,果然不愧花魁的名声,一张亦喜亦嗔的脸蛋,剪水秋瞳横了保罗一眼,接着噗哧一笑,笑起来左边嘴角有个梨窝,的确算是夺人心魄的美人。

  “每次都是送东西这招,你有没有新鲜的啊!”阮阿蛮眉开眼笑,口气却是嗔怪。

  “这个……我比较笨,追女孩子就是送花写情书,给你送花的人多了去了,写诗词送你的更加多,我唯一长处就是手巧,自然只能做一点儿小玩意讨你的欢心了。”保罗嘿嘿笑了两声。

  阮阿蛮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就知道花言巧语,我每天望眼欲穿,也没看见你的影子,别人啊,可不抵你一丁点儿。”

  白玉堂看不得这样的打情骂俏,哼了一声,保罗赶紧说:“这是白玉堂白公子……”

  “白玉堂?听说那陷空岛五鼠的锦毛鼠也叫白玉堂。”阮阿蛮不知就里,随口就说了一句,到底是东京城的花魁,被人捧惯了,没一般姐儿开口公子闭口大爷的毛病。

  白玉堂轻啜一口酒,慢慢说:“白某正是陷空岛锦毛鼠。”

  

  

 
第一集 五鼠斗御猫 第三章 粘胡子的美女(上)
 
  这话一出口,把房间里面的姑娘全部吓了一跳,三年前『五鼠闹东京』的故事早就被口耳相传妖魔化了,在普通东京人眼中这五鼠大约和杀人不眨眼的江洋大盗是划了等号的。

  这人,还真有些冷幽默,保罗无奈,尴尬笑笑,“白公子是我的好友,可不是你们想像的那样。”

  对于保罗的自来熟,白玉堂的确也有些无奈,他总不能说『我和他素未平生,只是想找他切磋武艺结果被他拉来嫖妓』这样的话罢!

  阮阿蛮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立刻就恢复正常了,素手一抬端起酒杯,“阿蛮今日能见到名满天下的锦毛鼠白大侠真是三生有幸了。”

  “恐怕这个三生有幸四个字白某还是沾了保罗兄的光。”白玉堂淡淡一笑,居然说了一句半真半假的笑话,随手举杯喝了一口。

  接下来无非就是说些风月、奇闻逸事,白玉堂暗暗赞叹,这个保罗倒是有点儿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说起笑话也是旁征博引,几人一聚,很是得趣,白玉堂喝了不少酒,如玉一般的脸庞不知不觉就慢慢红了起来。

  这酒吃到中午,白玉堂借口酒醉首先起身告辞,保罗故意不去看阮阿蛮乞怜一般的眼神,也站了起来。

  刚出门,白玉堂的眼神立刻清晰,旁边保罗一看,暗叹一口气,这家伙,就知道他没醉,低声说:“白兄,这个……我出门的时候忘了带钱,是否……”

  天底下最尴尬的事情『原本想找人切磋武艺,结果被硬拉着去嫖妓』得再加上一条,『嫖妓后还做了掏钱的冤大头』

  白玉堂脸上由白转红再变青,慢慢伸手在腰间摸出一片金叶子来,保罗倒是一点儿都不难为情,袖子里面手一伸接过,转身回去,在那门口站着的丫鬟秋月耳边低语了几句话,把金叶子塞了过去。

  秋月低笑,露出一颗老虎牙来,“我可是帮了你好多次了,你要怎么来谢我?”

  “你也知道,我师侄阿风恨不得把我整天绑在武馆里面才好,难得能溜出来……”保罗笑笑,“告诉阿蛮,我明儿过来,至于谢你么,下次我送你个亲手做的小玩意儿,保管你喜欢,好罢!”

  秋月嘟了嘟嘴巴,她知道保罗的脾气,因此跟保罗说话向来不拘束,“你这个人啊!外面都说你是最懂女孩子的,其实女孩子要的是你的人,可不稀罕你送什么东西……”这句话倒是有些一语双关。

  “好好,我知道啦!”保罗笑着按住她肩膀把她推进房间,她跑进去跟阮阿蛮低语了几句,阮阿蛮原本眼神落寞,秋月几句话,让她眼神又热切起来。

  白玉堂跟保罗出了鸾凤楼,白玉堂双手背在后面,说:“保罗兄还真是个多情种子,让玉堂佩服的是,居然还饱识诗书,原来文武全才,真是失敬了。”

  “白兄,就别挖苦我了,我要是饱识诗书的话,这东京城上百万人起码有十万人算得上饱识诗书的才子了,我老实说罢!你们陷空岛和展昭的恩怨我不想知道,我只想开我的武馆,有机会多赚点钱。”

  白玉堂显然也是一愣,没想到保罗如此坦白,说实话,保罗浑身上下看不出什么威胁力来,可正是这样,他愈发想知道保罗真正的实力,这就好比明知道一个人拥有家财万贯,可偏偏却只住着茅屋,终究是叫人好奇。

  他上下打量着保罗,想看出端倪来,可那张年轻的脸上除了笑意还是笑意。

  “走罢!我带白兄在这里转转,权当地主了。”保罗往前面走去,毫无顾忌地把自己的后背撂给了白玉堂。

  这家伙,大智若愚还是大奸大恶?白玉堂觉得愈发看不懂对方了,看着保罗的后背,居然有些高深莫测的感觉。

  两人沿汴河往东走了一截,还没到大相国寺桥,也就刚到宾客如流生意好到不行的状元楼下,偏巧就看见前面一帮泼皮围着一个白衣公子,似乎是说对方踩了他们大哥新做的蜀锦靴子,要对方赔偿十贯钱。

  那白衣公子昂着下巴,唇上淡淡一抹小胡子,一脸傲气,倒不像是怕事的主,正不屑说:“以为本公子是冤大头么?一双蜀锦靴子才几个钱?”

  这话听在白玉堂耳中,忍不住眼角跳了跳,毕竟,他刚才还做了冤大头。

  不过,对方一帮人二十几个,又是出名的泼皮混混,素来讹诈钱财的,那白衣公子恐怕是要吃亏的。

  保罗认得那领头的,嘿!巧了,过街鼠张遥。

  他低笑了几声,旁边白玉堂问:“怎么了?要英雄救美么?”

  “救美?”

  白玉堂哼了一声,“那人是个雌儿,女伴男装的。”

  “啧啧!不愧是五鼠之一,四杰之一,眼光锐利啊!”

  “你能不能有点高手的架子,光看衣着你还真是有些世外高人的感觉,不过,一开口,什么都没了。”

  保罗干笑了两声,“对了,给你介绍一下,那个挺胸凸肚气势不凡的大汉就是过街鼠张遥。”

  白玉堂看了一眼,“哼!就凭他?一看就是庄稼把式,*蛮力的蛮夫罢了。”

  保罗笑笑,突然举手喊道:“张遥。”

  “谁敢直呼我们张大哥的名字?”一个泼皮估计是刚入行,不知道保罗的兇名,而张遥,看见保罗后原本凸出来的肚子像是泄了气一般瘪了下去,打了个哈哈,赶紧走了过来。

  “保罗馆主今天好兴致啊!难得看见,吃了没?不如小弟做东一起吃饭,这位是?”

  保罗对他招招手,低声把锦毛鼠白玉堂六个字说了出来,而这声音恰好小得能让白玉堂听见。

  张遥脸色大变,这位可惹不起,陷空岛那是江湖上出名不讲理的地方,而这位锦毛鼠更加是不讲理的祖宗,因为御猫的名头不爽都要再次大闹东京城的杀神,自己这个过街鼠不过是个大泼皮罢了,恐怕……

  一想到这个,他一张还算男人味的脸就苦了下来,“这个,小弟今天还有点急事,下次一定请保罗馆主吃饭。”说完一招手,连讹诈对象也不管了,带着手下泼皮就走。

  

  

 
第一集 五鼠斗御猫 第三章 粘胡子的美女(中)
 
  还有那不识趣的愣头青,横着脖子说,那兔儿爷还没赔大哥的钱呢!

  旁边一个老泼皮拉了他一把,钱钱钱,那也得有命花才行,知道那个穿着黑色长袍的是谁么?扬州门四海武馆的馆主,一个人能打一百个的凶人,旁边那个咱家虽然不认识,可你看大哥的脸色,好像见鬼一样,恐怕是个更加了不得的人物。

  怕他个球,有句话听过没,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再说了张大哥的姐夫不是在禁卫军连弩营当统领么!那愣头青还没拧过劲来。

  “他妈的,你懂个球,禁卫军只管皇城大内,这东京城的治安归开封府管,就你这模样,上去多少人家切瓜切菜一样剁多少。”旁边张遥听见这家伙的话,忍不住扇了他一个大耳刮子,愣头青被大哥这么一巴掌,捂着脸不说话了。

  走出去几十步,那老泼皮低声问:“大哥,保罗馆主旁边那个长相挺俊俏的家伙到底是谁啊!”

  “锦毛鼠白玉堂,你们这段时间给我老实点,据说五鼠就要找御猫展昭的麻烦了,这猫鼠大战咱们可没必要被牵连进去,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这个道理老子是最懂的。”他没好气地吩咐,难得还用了『城门失火』的典故。

  大大小小的泼皮都打了个寒噤,陷空岛五鼠,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江湖上有名的高来高去的凶人,他们这些泼皮混混跟人家比,真的就只有被切瓜切菜的命。

  锦毛鼠白玉堂自恃身份,根本不会动手去找那个张遥的麻烦,看着过街鼠张遥离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倒是对面那个白衣公子,似乎对两人发生了兴趣,慢慢晃了过来,“两位兄台,多谢了。”

  白玉堂转过脸去不搭理,保罗倒是依旧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不客气不客气。”说着就打量了对方一眼。

  白衣公子唇红齿白,两撇淡淡的小胡子怎么看怎么扎眼,身上穿着棉夹袄袍子,外面是蜀锦背心,边上缝缀着狐裘,头上一顶书生戴的博学冠,不过帽子中间一颗好大的玉石,腰间还有一块玉佩,一看也是名贵货色。

  果然是个姑娘,保罗看见了白衣公子两耳垂上的耳洞了。

  正打量对方姑娘,他突然觉得浑身汗毛一竖,旁边的白玉堂已经转身,腰间一亮,一口软剑『噌』一声弹得笔直,向他肩膀削去。

  几乎是下意识地,脚下一绕,人往侧面一闪,一抖手,一道白光,射向白玉堂手上软剑的剑脊。

  『当』一声响,袖箭正中目标,可白玉堂软剑只是偏了一下罢了,保罗心中叹气,袖箭由弹簧钢片发射,力道终究太弱,不比科尔特执法者是机簧发射,不过,他还不想把科尔特执法者给亮出来。

  白玉堂一撇嘴角,手上软剑毫不停留向保罗斩了过去。

  『噌』一声金铁交鸣,却是保罗腰间的软剑抽了出来。

  一眨眼,两人过了三招,软剑『噌噌噌』相交,火花四溅。

  传说中武林人士一旦动武,大街上应该鸡飞狗跳人们胡乱逃窜的场面根本没出现,人们只是远远看着,不时指指点点,旁边那位白衣公子甚至好整以暇摸着唇上小胡子,一副天塌下来也要看个究竟的架势,可见中国人瞧热闹的本性是多么源远流长。

  “有意思,没想到保罗兄也是以软剑为兵刃啊!这剑招颇为精妙,倒是罕见……”白玉堂内力运转,手上软剑慢慢压了下去,“刚才的暗器很准啊!为什么不射我的身体而射剑?。”

  “白兄,你看,咱们不是朋友么!”保罗脸色有些发苦,毕竟他的内功修为和白玉堂这样的高手比较起来差多了。

  “哼!我知道,你肯定还有宝贝没亮出来,不过……”他目不转睛盯着保罗,突然收剑,脚下一点窜上状元楼三楼的飞檐。

  状元楼专门做江南美食的,建筑风格也是江南味道,飞檐一弯高耸翘起,他白衣胜雪,衣袍飘飘,站在状元楼三楼如手臂一般伸出的飞檐上,围观众人暗暗喝彩,果然是江湖上出名的俊俏人物,号称『翩翩白玉堂』的家伙,当得一个『锦』字,锦毛鼠名不虚传。

  白玉堂双手抱胸,朗声说道:“保罗兄,三天后,州桥,亥时(夜里十点),我们陷空岛五鼠和那赖皮猫展昭比武,还请你来做个见证,白玉堂告辞。”

  看着白玉堂几个提纵,人影消失不见,保罗收起软剑,觉得自己招谁惹谁了,干什么趟这个混水啊!

  “喂!他是陷空岛锦毛鼠白玉堂?我听说三年前他们五鼠大闹东京,把开封府那帮捕头衙役打得落花流水。你武功不错啊!你们走在一道,不是朋友么?你叫保罗?刚才我听那泼皮叫你保罗馆主,难道你就是那个传的沸沸扬扬十个包子做学费的四海武馆馆主,十个包子大侠客?”那白衣公子居然没走,胆子还挺大,拱了拱他低声问道。

  保罗苦笑,“兄台,你的问题太多了,在下还有点事情,先走一步。”

  “你这人,怎这么小气,说说。”白衣公子听了这话,非但不走,还伸手拽住了他胳膊。

  这时候街道两边目睹一场好戏的商家行人纷纷大喊:

  保罗馆主,好功夫啊!

  好帅的剑法,保罗馆主,你是我的偶像。

  保罗馆主,你才是真正侠骨柔肠的大侠。

  ……

  保罗有个毛病,爱现,这恐怕是因为在美国长大的原因,这时候得了赞扬,满脸笑容,“各位街坊邻居客气了。”

  那白衣公子切了一声,“果然是你,十个包子的学费怎么没把你饿死啊?我看你养得白白胖胖,挺好,身上打扮也值几个钱,你还挺有知名度的嘛!这么多人都认识你。”

  “这个……兄台,能不能别拽我胳膊啊!让别人误会我有断袖之癖龙阳之好就不好了。”

  “德性,谁拉你了,喂!跟你商量一件事情,三天后五鼠跟展昭比武带上我好不好?”

  “这位小姐,在下的确还有事,必须先走一步。”保罗直接戳穿白衣公子的秘密,白衣公子被识破,愣了愣,他趁机一抽手撒腿就跑。

  “喂!喂!”白衣公子气得够呛,狠狠跺脚,看着他的背影自言自语道:“四海武馆的馆主嘛!我看你往哪儿跑。”

  等保罗回到四海,欧阳风一张脸蛋能刮下一层寒霜来。

  保罗恍如不觉,笑着说:“阿风,没吃罢!我给你带了桐皮熟脍面,还加了你最爱吃的芫荽(香菜)。”

  “哼!又去找那个红颜知己阮阿蛮去了?”

  “这个,男人嘛!总有点寡人之疾。”

  “无耻。”

  “没做什么啦!只是刚出门就被白玉堂给堵住了,只好哄他去喝花酒,结果我请这家伙喝酒,他出来后还是突然刺了我一剑。”

  欧阳风大惊,“受伤了没?”说着就去剥他衣服要看个究竟。

  “嘿!我好歹也是得了大哥真传的,没那么容易受伤,过了两招,旗鼓相当。”

  欧阳风这才放心,“就吹罢!爹都说了,你天资是好可惜学内功太晚根基不稳,能挤进一流高手就谢天谢地了,人家锦毛鼠什么人,你差人家一大截呢!”

  “有这么说师叔的么?”保罗『咣』一下一个爆栗敲在了欧阳风脑袋上,“吃你的面去。”

  下午的时间保罗就在自己房间窝着,他的房间里面堆满了乱七八糟奇奇怪怪的东西,方的圆的尖的扁的铁的木的竹子的……像是一个杂货仓库。

  忙活了一下午,也不知道做了些什么,反正都是一些千奇百怪的玩意儿。

  正忙着,外面欧阳风敲门,“师叔,有人找。”

  “来啦!”他开门,欧阳风脸色不大好看。

  有些奇怪地问:“怎么了?”

  “那家伙似乎是个太监,师叔,你别是惹了什么人罢?”

  “没啊!估计是大内的赵官家听说我武功好要要封我个御虎御龙之类的封号罢!”他开着玩笑,可心里面还是咯噔了一下,脑袋里面首先想起来的就是『自古伴君如伴虎』七个大字。

  “算了罢!皇帝深藏大内,怎么可能听说你的名声。”欧阳风听他开玩笑,心情也放松了些。

  两人到了客厅,对方果然是个太监,五十多岁模样,面白无须,身上紫衣,嗓音听起来说不出的怪异,似乎猫爪子抓琉璃瓦一般。

  “你就是这四海武馆的馆主陈保罗?咱家是八千岁府的总管,八千岁寻你问话,跟咱家走一趟罢!”

  他的手在袖子里面伸出去拍了拍欧阳风的手,示意自己没事,在欧阳风担忧的眼神下出门。

  门外停着一辆马车,马是大宛良驹,车厢包金镶玉,果然是王府气派,车夫是个大块头,脸颊狭长高鼻深目,显然有胡人血统,也是一身紫衣,保罗笑了笑,这车夫不管从相貌还是身材上来说,都很像是后世美国的那位影星加州州长,也不说话,直接上车。

  

  

 
第一集 五鼠斗御猫 第三章 粘胡子的美女(下)
 
  车夫的马鞭在空中抽动,『啪』一声脆响,大宛良驹泼刺刺跑了起来。

  “总管贵姓?”

  “咱家被八千岁赐姓赵。”太监虽然口气淡淡,但是依然能察觉出话语中的得意。

  “赵总管,久仰,三生有幸。”他这些年可是学了些古代人的客气,“不知道八王爷找草民何事?”

  “到了你就知道了。”

  马车从御街往西,沿着里城城墙根过了朱雀门、新门,一拐后继续往北,沿途经过郑门、梁门,又跑了一截,到了天波门,前面就是金水河了。

  这东京城的北边金水河畔住的人家可都是当朝大员,可不是,前面就到天波府了,本朝太宗皇帝立的石碑还竖在那儿呢!

  『文官落轿,武将下马』

  当年的杨业杨老令公号称杨无敌,备受太宗皇帝赏识,立下汗马功劳,而且一门虎子个个出色,可惜后来七郎八虎血溅金沙滩,死的死隐的隐,剩下一门寡妇,可就是这一门寡妇,居然再次复出,半年间就让辽国犯边的战事稳定了下来,实在是叫人赞叹。

  保罗这些年了解了不少本朝大事,对这一家子,还是很佩服的,撩起车窗帘子往外观看,很是赞叹了几句。

  那赵总管听了这话,也有些自傲的,毕竟,八千岁和天波府那是一路的,贤王美名并非虚夸,八王爷保杨家可不是一次。

  这时候已经快戌牌时分(晚上七点)了,外面车夫马鞭一响,马车慢慢停了下来。

  保罗下车,看了看,不是正门是后门,心里面笑笑,心说我也走了一回后门。

  赵总管咳嗽了一声,“随咱家来罢!”

  进的这显然是后花园了,十分雅致,人造湖,假山石,水榭凉亭,曲桥雕栏,奇花异草,样样不缺,保罗一辈子没踏足过大陆,白宫他去参观过,不过中国式园林见的还真少,莫名其妙到了大宋也没机会见识真正大富人家的后花园,欧阳春的山庄美是美,不过全是自然风光,不比这个人造园林,江山丘壑尽在其中,那是完全不同的一种玲珑美。

  跟在赵总管身后,穿过九曲十八弯的曲桥,前面一座圆亭,一个披着裘狐披风的人正背对着他们站在里面。

  那人慢慢转过身子,微微一笑,保罗目瞪口呆。

  一张吹弹得破的脸蛋,双眼璨若辰星,唇上贴着两撇小胡子,修长白皙的手指正故作老成地摸着胡须,可嘴角的笑意却掩盖不住。

  “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

  保罗苦笑,自言自语说:“我这是招谁惹谁了?怎么出门尽不顺,难道今年犯太岁?”

  旁边赵总管一板脸,这位可真是胆大包天,居然连犯太岁这样的荒唐话都说了出来,正要张口,却被圆亭里面的人眼神给制止了。

  “怎么样?带我去看五鼠和展昭比武。”贴着小胡子的美女笑得贼兮兮的。

  “不行!”保罗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这是什么年代?皇权至上的年代,眼前这人用屁股想都能想出来什么身份,显然是八王爷的爱女,那是什么身份,郡主啊!万一有点儿什么闪失,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真的不行?”小胡子美女跳出来,眼神中露出哀求的味道,把保罗看得心里面一荡,可立刻又使劲摇头,“肯定不行。”

  陷空岛五鼠亦正亦邪,行事全凭喜恶,虽然没听说过干什么坏事,可都是桀骜不逊的主,自己的武功又不是什么天下第一,带着个郡主去看比武,显然不是什么好主意。

  “好,你不肯。”小胡子美女一板脸,玉葱一般的手指一伸,“颂叔,把他杀了。”

  保罗一愣,接着旁边一股杀气如付骨之蛆贴了上来,显然,是那个老太监赵总管。

  动剑?不行,这可是王府,剑一抽出来,可就落实了罪名了,凶器啊!用科尔特执法者?更加不行,那是保命的家伙,当绝招的,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用,所谓绝招,自然是最紧要关头才用的,随便用就不是绝招了。

  慢慢往后退却,老太监步步紧逼,眼神中的杀机让人毫不怀疑,老太监绝对是高手。

  一步,两步,三步……

  退无可退了,后面就是人造湖。

  老太监眼神一亮,身形一动,窜了过去,双手成爪,一手抓向肋下,一手抓向咽喉。

  十指秃秃,一点儿指甲也看不见,很显然老太监是指掌上的高手。

  光以在拳脚上面的功夫来说,保罗是一流的,毕竟,空手道冠军不是白拿的,加上后来欧阳春和他交流后所做出的一些改进和保罗修习内功变得更强悍的原因,可以这么说,只论拳脚,保罗还是足够厉害的。

  不过,老太监的确很危险。

  双手上下一揉,分别搭上了老太监的双臂,脚下快速进身,入身投技法。

  合气道技法,这是他以前跟一位美国合气道大师学来的。

  老太监眼神一亮,“来得好。”一吸气,身体诡异地往后倒去,脚下却纹丝不动,双手一翻,死死扣住了保罗的双臂,接着一脚飞起,踢向保罗丹田。

  我再翻,保罗一手外翻一手内翻化解,左脚一抬,挡住了对方飞来的一脚后一拐,脚尖在老太监大腿侧面轻轻点了一下,恰恰是整个人的重心所在。

  老太监咦了一声,再也没办法变换姿势,被一绊后摔倒,不过,摔是摔不死武林高手的。

  保罗往旁边闪了闪,依旧警惕地看着老太监,这时候的宋朝还没有后发制人的观点,太极拳也还没发明出来,江湖上流行的是强横的内功,精妙的招数,保罗用合气道技法,占的是出其不意的便宜,只是想迅速瓦解老太监的信心罢了,还没有陶醉到自己可以一招制服对方,而一些狠辣的技法也不太适合使用,而且光论本身功夫而言,他离老太监赵颂的水平可差着一筹呢。

  老太监尴尬地轻轻起身,声音依然尖锐,“果然英雄出少年。”

  “怎么样颂叔,我没骗你罢!”小胡子美女笑着拍了拍手。

  “公主慧眼,已经有王爷的风范了。”老太监脸色喜欢,看着小胡子美女一脸爱怜,那种感觉,就好像是长辈在看着自己最喜爱最得意的后进晚辈。

  “公主?”

  保罗愣了,不是郡主么?

  老太监轻轻咳嗽,“这是八王爷爱女玉卓公主,公主兰心惠质,太后懿旨封为玉卓公主。”这话里面有话,很显然是拐着弯告诉保罗,公主千岁可是皇上太后也十分喜欢的,不然能从郡主封为公主么。

  “公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小胡子美女倒是毫无架子,“我叫赵娴,颂叔从小就服侍我父王,可是看着我长大的,我哪怕要天上的月亮颂叔都能帮我摘来,对了,颂叔是大内昊天门的高手,很厉害的。”

  老太监赵颂尴尬,又咳嗽了几声,“公主可别取笑老奴了,一招就败了,老奴老了……”说着就有些唏嘘。

  说实话,保罗到现在还有些发呆,这可不同于白宫里面住着的总统的女儿,在这个社会,公主,那可真是要天上的月亮也能要得到的。

  这时候,老太监再次说话了,“公主这几天就拜托保罗公子了。”他嘴巴上客气,可眼神却带着威胁。

  啥?

  拜托?

  这是什么意思?

  赵娴修长的手指轻轻摸着唇上两撇小胡子,眼神中透露出狡黠,“这几天我就住你们四海了。”

  

  

 
第一集 五鼠斗御猫 第四章 带公主去狎妓(上)
 
  保罗的武馆叫四海,可他为人绝对不够四海,何况要住的还是一个公主,不过,反对有效么?

  “这个……草民那儿比较简陋……”

  “简陋没关系,我不嫌弃,对了,别草民不草民的,听了别扭。”赵娴说着摸出一块金牌来递给他,“这块金牌你收着,以后你就是王府的客卿了,放心,不会要求你做什么事情的,每月还有三十贯钱的薪水,到年关还有奉例银子。”

  这可是一笔不少的钱,大宋富有,朝廷向来不小气,譬如宰相、枢密使,月俸禄三百贯钱,食粟一百石,每年还赐绫四十匹、绢六十匹、棉一百匹、罗一匹,这还是官面上的收入,私下的可就吓人了,为什么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因为可以当官啊,当官为什么?还不是『千里做官,只为吃穿』。

  八千岁虽然有贤王美名,不过养点客卿每月给三十贯钱的薪水的确很正常。

  “这个……草民祖上有训,不得为官。”保罗也是无可奈何,这年头,实在不自在啊!说实话还是江湖人比较爽,特别是那些邪派中人,恣意妄为无法无天,管他天王老子。

  “这样,那不给你钱好了,挂个名,就不需要别的手续,也不算违背你祖训了罢。”赵娴到底是公主,虽然年纪不大,但侃侃而谈气度不凡,跟普通人家的女孩差别大了去了。

  保罗苦着脸,挂名还不给钱?这更加吃亏。

  旁边老太监一直看着他,他自己知道,再推辞,就有些不识好歹了,老太监眼神中的警告和威胁他看得清清楚楚。

  “如此……怠慢公主了。”他略弯了弯腰,可脸上的笑容却一点儿都不开心,可不是么,等于被绑架一般,上了贼船啊!

  这老太监也是,居然就放心让公主跟自己乱跑?脑子里面怎么想的?

  赵娴看他答应,一时间喜欢,老太监十分会凑趣,弄了一桌菜就摆在圆亭中。

  “颂叔,一起来吃罢!”

  “老奴不敢。”老太监弯腰低头,顺便拿眼角余光扫了保罗一眼。

  原本已经屁股坐上凳子的保罗赶紧站了起来,这个老太监,显然是说他没规矩胡乱就坐了下来。

  在这个年代,身份,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坐立不安吃了点东西,三人又从后门出去,那位加州州长正指挥几个仆人往车里面塞东西,可见赵娴是有备而来,早就准备好了磨刀石要磨一磨保罗的。

  老太监赵颂伸手搀扶着赵娴上了马车,看了一眼旁边的保罗,压低了嗓音说:“咱家王爷就这么一个爱女,你可要小心了……”

  话,点到为止,可眼神中的警告却意味深长,保罗点了点头,一抬腿上车,坐在了那长得像加州州长的车夫身旁。

  赵颂眼神中露出一丝满意,还带着点儿赏识。

  这小子,知进退晓好歹,倒还是个机灵的人。

  有机会的话就尽量提拔他一下好了,老太监是这么想的,当然,得保罗把这件事情办得妥帖,公主满意才行。

  这个王府中除了八千岁就他说话最算的权柄极重的老太监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只因为心疼从小看着长大的公主,帮着她胡闹了一次,就这一次,无形中,他的手把整个武林甚至整个大宋的格局拨动了。

  保罗没想到赵娴随便来玩闹一下,居然要带那么多的东西,床单被褥暖手炉……连描金马桶都有一个,看着那大块头上下搬动,他苦笑了笑,这……普通人家嫁女儿恐怕也没这个多东西。

  大块头被赵娴指使,不停搬东西,旁边欧阳风冷眼看着,低声说:“师叔,你可真是个惹祸精。”

  “我怎么知道随便在大街上走一圈都能认识个公主啊!”保罗愁眉苦脸,『伴君如伴虎』这句话他从小听爷爷说,耳朵里面茧子都听出来了,怎么能不上心呢!

  “那怎么办?”欧阳风担忧,不管谁家,突然多了个金枝玉叶的公主,担忧都是正常的。

  “能怎么办。”保罗叹了口气,“求满天神佛保佑了,希望她等陷空岛五鼠和御猫展昭比武完了赶紧走。”

  “我不管她什么公主不公主,反正,我是不伺候的,大不了武馆不开流浪江湖去,还有,我可没钱买好吃的给你的公主吃。”欧阳风说完扭头就走,“这个月伙食费还剩下两贯钱,你想办法罢!”

  保罗头大如斗。

  “十个包子的学费居然没把你给饿死。”赵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旁,一伸手,摸出两锭大大的官银来,十足十的成色,上面还刻着『内库府藏』四个字,赵娴一只小手差一点捏不住,保罗看了吓一跳,这银子分明是皇宫大内里面出来的,要去钱庄兑换,可得有条子有保人,直接拉赵娴去换?别傻了,那样全天下都知道四海武馆住进了公主,看来还得花时间把银子熔了弄成散碎银两才行。

  钱还没到手,他已经快速寻思好了。

  “呐!拿去。”赵娴把银子塞进他手上,“我可不会白吃白喝。”

  “草民的师侄今年才十七岁,年纪小不懂事,公主不要见怪。”保罗是打定主意要拉开距离,草民这两个字,妙用无方。

  “你这人真虚伪,看你跟那些百姓嘻嘻哈哈,怎么一面对我就好像我欠你一万两银子一样。”赵娴嘟嘴,保罗这才想起来,好像这位公主也不过十六七岁。

  “这个……草民突然肚子有点疼,公主早点休息。”他说着兔子一般溜走了,当然,银子是收了起来。

  “喂!陈保罗……”

  “公主,早点儿歇息罢!奴才在外面守着。”那紫衣大块头开口,嗓音尖细,居然也是个太监,他是赵颂领养的胡人,叫赵诺,那老太监也狠,从小就给赵诺净了身,实在是……

  不过,赵诺……哦对了,昵称阿诺,阿诺这一身可堪比美加州州长的肌肉怎么长出来的,倒是个值得研究的问题。

  保罗溜回自己的房间,头大如斗,坐在工作台前发呆,脑子里面一团糨糊。

  正胡思乱想,门『吱丫』一声开了,一扭头,赵娴语笑如花,两撇小胡子更加衬托出那吹弹得破的肌肤来,不得不说,这是个极出色的女孩子。

  “这是你的房间?好乱啊!”赵娴笑着四处打量。

  保罗的床在屋内一角,工作台在另外一角,其余的地方胡乱堆着东西,那些千奇百怪的玩意儿别说公主,就算是一个机关术大师来了恐怕也会兴趣盎然,赵娴似乎找到了好玩的玩具一般,手一拎狐裘,蹲下身子拿了个圆滚滚的筒状物来。

  “这是什么?”她好奇地伸手,在那东西上面一块凸起处按了下去。

  “别动。”保罗一声大喊扑过去。

  可惜晚了,『扑』一声低响,一道白光透进保罗的身体。

  赵娴被扑倒在地,啊了一声,手上圆筒掉在地上。

  房间内才多点大的地方,何况保罗此刻的毫无戒备,袖箭在这种一点儿大的地方能发挥出最大威力。

  保罗趴在赵娴身上,暖玉温香的滋味是没感觉,只是捂着肋骨哀叹,“我的妈啊!要没防弹衣就完了,疼死我了。”

  “你个死淫贼,快起来。”赵娴满脸通红。

  三天时间,不情不愿不愉快地过去了。

  赵娴整天拉着保罗出去冶游,东京城八景当时节能看能玩的都玩了,要说整天晃荡不干活,保罗本来就是这样,可问题是,现在是公主赵娴拉他出去,这区别可就大了。

  欧阳风心里面那个恨啊!一点儿心情都没,把赵娴腹诽得体无完肤。

  “一上门就出事,这样的女人,肯定犯八字。”欧阳风在厨房自言自语,恨恨地拿刀剁着白菜。

  没办法,现在四海武馆也就厨房里面能说一点儿秘密的发泄话了。

  不过,恨归恨,办法却是一点儿都没有,毕竟,人家是公主。

  眼瞅着酉牌时分(晚上六点)了,这时候的保罗居然带着赵娴去了鸾凤楼,带公主嫖妓,恐怕天下就他这么一个。

  阮阿蛮可没给他好脸色看,可不是么,三天前说第二天过来的,结果又放了她鸽子。

  “这个,阿蛮,那天我的确有急事,有人踢馆。”保罗急智是有的。

  “还有人敢踢四海的馆?”阮阿蛮显然不相信,谁不知道四海武馆兇名在外啊!这谎话也太假了。

  “别忘了这是东京城,天子脚下。”保罗苦笑,接着凑过脑袋低声说:“昊天门知道么?就是皇宫大内的神秘门派,我带来的这家伙就是昊天门的,这次是要监视陷空岛五鼠和展昭的比武。”

  阮阿蛮消气了,昊天门这个皇宫大内门派在百姓口耳相传中,是个极度神秘的地方,谁惹得起啊!

  何况,今天的确是个大日子,许多人都知道,州桥,亥时,陷空岛五鼠和开封府御猫展昭比武,汴河两岸不知道藏了多少得了消息的武林人和想看热闹的好事分子,而*近州桥的风月场所更是被预定一空,不为其他,就因为地理位置好能看到比武。

  毕竟,这样的超级高手比武,别说是普通人,就算是江湖人,说不定一辈子也看不到,可惜的是,三天时间,白玉堂三天前透露出的时间不足以让那些太远的江湖人赶来看这场比武。

  鸾凤楼的位置极好,在麦秸巷头第一家,阮阿蛮的房间位置更加好,打开窗户,就能看见外面州桥和潺潺汴河水。

  此刻的赵娴好整以暇,穿着打扮和保罗一个款式,欧阳风身材和她差不多,而保罗也不想惹事,因此拿了欧阳风换洗的袍子给她穿上,甚至,连自己身上的防弹衣也硬是要求赵娴给穿了起来,毕竟,这可不是闹着玩,出了事情要砍头的。

  阮阿蛮吩咐下去,置办了一桌精致酒席,三人慢慢吃喝,秋月在一旁伺候着,天色越来越暗。

  阮阿蛮看着保罗那张脸蛋,她眷恋保罗身上的一切,那英挺的双眉,那迷人的眼神,那有型的鼻子,那薄而湿润的嘴唇,那身上淡淡的男人味道,还有笑起来的时候如孩童一般的无暇。

  可惜,她也知道,保罗迟早有一天,会如同鱼跃龙门一般跳上天际,成为一颗璀璨的明星,这个结果,从她第一次以清倌人的身份和保罗欢好,就已经知道了。

  和保罗认识以后,她甚至连琵琶也少弹了,奇怪的是,她的名声居然越来越响了,已经隐隐有四大花魁之首的味道,『阮大家』这个名头越来越响亮,她只需要偶尔演出几场,再陪一些高官或者才子喝几杯酒随便说说话儿,而且还是千挑万挑。

  对这些,保罗曾笑着解释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男人都这个德性』让她好一阵娇嗔。

  这是怎样一个深邃让人看不穿的男人啊!

  阮阿蛮藕段一般的玉臂撑在桌子上,双手托着下巴,酒气的熏蒸让她两颊陀红,她就这么看着保罗,似乎有些痴了。

  赵娴嘻嘻一笑,“阿蛮姐姐是不是非常喜欢他啊!”她第一次『嫖妓』说不出的新鲜,完全忘记了自己是公主,真恨不能天天过这种有趣的生活。

  看着赵娴唇上两撇小胡子,阮阿蛮何尝不知道她是女孩子,不过,她没有看出对方眼神有像自己那样的爱恋,因此丝毫没怀疑保罗的谎话。

  幽幽叹了口气,她瞥了站在窗口的保罗一眼,低声说:“喜欢有什么用。”

  “喜欢,就让他娶你。”赵娴想法很简单,皇家就是这样,若是哪位公主看上一个男人,只需要一句话,那男人保证乖乖的来,什么家有糟糠全是虚的,驸马都尉的名头才是真的。

  阮阿蛮不说话,在她眼中,保罗是个天下第一的奇男子,且不说那温柔,光是时不时送给自己的那些所谓小玩意儿,都能让她心跳加快,什么吟诗弄赋,琴棋书画,都俗了,大宋朝最不缺的就是才子,会吟诗做词的才子说满地跑绝对不过份,可像是保罗这样的,怕是全天下就这么一个,能让泉水叮咚,铁树开花。

  而且,她知道保罗会说那些从波斯、大食来的胡人(宋朝东京有犹太人、阿拉伯人居住点)的番邦语言,他懂得天文地理,他胸中包罗万有,他会说『爱琴海、人鱼公主、铁塔尼……』这样的故事。

  他最喜欢说的是一个叫做占士邦的多情神仙的故事,这位绰号铁金刚的神仙有一系列的传奇故事,铁金刚大破钻石党,铁金刚勇闯夺命岛,铁金刚大战金枪客,铁金刚黄金眼,铁金刚明日帝国,铁金刚黑日危机……

  或许,他就像那个浑身法宝的铁金刚,注定要进入一个绚烂的世界,而自己,恐怕只是他生命中的匆匆过客。

  他从来没说过铁金刚的那些红颜知己最后的结局。

  眼眶有点儿湿润,她轻轻揉了揉,低声说:“他啊!注定有一天,要一飞冲天的,任何一个女子恐怕都不能真正留住他的心,哪怕那个女子是公主。”

  说这话的她可不知道赵娴就是当朝公主之一,赵娴听了这话当然有些不服气,虽然她觉得保罗很不错,她也很欣赏,不过,有阮阿蛮说的那么优秀么?好像神仙一样。

  切了一声,扭头看了窗户旁的保罗一眼,赵娴低声说:“姐姐太看中他了,他不也是两只眼睛一张嘴么?难道三头六臂?”

  “咱们不说这个,来,我敬你一杯。”阮阿蛮一口喝了杯中酒。

  酒是大食的葡萄酒,葡萄美酒夜光杯,一缕月色从窗外洒落,保罗的侧面看起来像是雕塑,冷静,轮廓分明,手上酒杯内的葡萄酒嫣红如血。

  一时间,房间内的境界居然有些禅味。

  保罗回头对两人笑笑,又转过头去看着州桥方向,心里面思索的是一会儿要发生的大战,周围的地形对大战的影响,何处可以埋伏何处可以逃脱。

  赵娴在这种情况下被保罗那纯净无暇的笑容给弄得怦然心动:这家伙,这时候居然比爹还有男人味道,他干什么淫笑?真像是一个淫贼。

  想到这儿,她不知道怎么就突然想起三天前那晚自己被保罗扑倒,一股男子气息扑面……

  女人是一种奇怪的动物,有的时候,好感就是因为一个笑容而来。

  而女人在说一个男人淫贼的时候,其实,就是一个非常良好的开端。

  “保罗,好久没给你弹琵琶了,我给你弹奏一首罢!”

  保罗轻轻点头,慢慢抿了一口酒。

  阮阿蛮的贴身丫鬟秋月赶紧拿了她的琵琶来,她接过琵琶后试了试弦,十指轻动,弹了一首《阳春白雪》

  琵琶,汉武帝时候从西域传入的乐器,高约三尺,上狭下广,背部隆起,腹部平坦,头部向后斜曲,但也有向前弯曲的。两旁有四根木柱,用来绞动弦线,称为『轸子』,颈部嵌有六根半圆形的木条,称为『六相』,腹部有十八根锐角的细横木条,称为『十八品』。

  弹奏『六相』的部位的弦时,声音较低沉、温厚,『十八品』部位的弦,则较高亢、清脆。

  琵琶有四根弦,第一根最细的称为子弦,较粗的是中弦,更粗的是老弦,最粗的称缠弦,腹部下方结弦索的板子,称为腹手。琵琶通常依照腹部大小,可分为『大抱琵琶』与『小抱琵琶』两种。

  在中国的弹拨乐器中,最为复杂的莫过为琵琶了,它的音色优美,表现力丰富,唐代大诗人白居易在长诗『琵琶行』中说『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谈,大珠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