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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章 雪地血战(中)--- 第七十一章 雪地血战(下)
 
  雪融化在掌中,雪冷血热。

    这是一场有输无羸的战斗,也是一场几乎有死无生的战斗。

    为的是以两千人的性命,换取那一千人的生还。

    方羽不得不做出这个这样残酷的决定,这是战争,战争本来就是残酷的。

    面对在一块这样的开阔路段上,步兵与骑兵的遭遇战,在这冷兵器时代,步兵是很吃亏的,更何况兵力是如此的相差悬殊,方羽心中明白,自己身边的这些士兵,很难有几个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方羽深深的吸口气,压住那种寒风割面,热血烧心的痛楚,将盘龙枪握在了手中。

    黑色的铁流无视那辽国官员的旗语,如狂暴的火山岩浆席卷而过,将那十几个人吞没,没有一丝儿的停留。

    个人的力量在这种大规模的骑兵冲击中显得极其渺小,狂卷而来的气势有一种可以碾压一切的迫人感觉。

    “他们,他们不是辽国的军队,是马匪。”萧远忽然说道。

    方羽没有做声,这时候是什么都不重要了,战斗已迫在眉睫,无论对方是什么人,都只有一个你死我活的结局。

    “他们应该是由许多个马匪群联合起来的,否则冲击过来的战阵不会这么松散,当先的那个某也识得,是燕云一带的一个马匪头儿,曾邀过某入伙。”萧远望着越来越逼近的队伍,一眼认出了当先的那人。

    方羽没见过这种冷兵器时代地骑兵突击,听得萧远地话。心中也不由的想到。这种轻骑兵的冲击就已经如此夺人心魄了,如果是重骑兵地话,那该是何等骇人的气势。

    “你当过兵?”方羽见萧远似乎对骑军的战阵很熟悉。问了一句。

    “某随师父学过这些个战阵,也随师父当过一阵儿马匪。”萧远说着,取下长弓,道:“大哥,看某一箭取了那厮的性命。”

    此时,黑压压的骑军队伍的马蹄声已震人耳鼓。冲入了狄青布好地阵地的一箭之地,萧远策马向前,弯弓搭箭,大喝一声道:“射!”

    方羽在这个世界的第一场战争在萧远的一声大喝中拉开了序幕。

    那一箭如一道撕开了死神空间的黑色闪电,在雪花飘舞的白色世界中露出了它狰狞的面目,贯穿了当先那人的头胪,余势不衰又贯入了第二人地眉心。

    血花一闪,瞬间又被狂奔的铁流卷走。铮,铮,弓弦响处,狄青手下的弓刀兵也射出了弦上的箭。密集地人流让每一支箭都几乎不会落空,纷纷摔落马下的马匪使得冲击地队伍略微缓了一下。但后面的人毫不留情的催马踏过前面同伴的身体,继续往前冲击。

    这就是战争,冷兵器时代的战争,残酷的需要人有无比的勇气。

    方羽在心中微微的感叹了一声。

    千里之外的汴梁城中,阴冷的天气并没有减了它往日的繁华。

    河坊街上的方家,却是一片冷冷清清。

    赵萱托着香腮,坐在窗前看着那似要下雪的天空。

    安二娘端了一盆炭火进来,看着赵萱那痴痴的神情,心中无声的叹息了一下,将火盆放在赵萱的旁边,道:“大姐,天这么冷了,你可要注意点自己的身体才行啊。”

    “冷么?”赵萱愕然的回过头来,道:“真的很冷哩,也不知相公他会不会冷到,他们那里应该比这更冷吧,看这天气,可能他们那儿都要下了雪儿呢。”

    “老爷他是个练武之人,哪会怕了冷的,倒是这一路去辽国,也不知这路好不好走的。”安二娘低柔的声音道。

    “是啊,也不知相公他们这一路上顺不顺利。”赵萱又望着窗外的天空出神。

    安二娘看了看她那出神的样子,默默的退出了屋去。

    院中寒风阵阵,吹动着那些将枯未枯的菊花。

    红叶黄花秋意晚,泪弹不尽临窗滴。

    看着那将残的菊花,赵萱的泪渐渐蒙住了视线。

    相公,你现在还好么?

    赵萱在心中无声的问道。

    三

    两轮箭雨后,虽然给对方造成了一点儿麻烦,却无法阻止对方的临近,狄青冰冷的声音喝道:“撤!”

    弓刀兵迅速的按平日的训练向后跑去,他们虽是初临战场,但因平日的严格训练,此时有些慌乱却没有乱了阵形,有序的退到了第二道防线上张开了弓。

    六百长枪兵和刀盾兵成了这一次敌骑冲击的牺牲品,为的是让弓刀兵有时间在第二道线上布阵。

    黑色的铁流一路上碾过摔落在马下的同伴的身体,无情而又狂暴的冲向了那六百人组成的血肉防线,犹如大海的怒潮袭卷向一块小小的礁石。

    方羽痛苦的闭上眼睛,为这既将失去生命的六百人痛,也为自己要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失去生命而痛,紧握盘龙枪的手变得有些发白。

    狄青长笑一声,怒吼道:“兄弟们,今日有死无生,跟他们拼了,杀一个够本,杀二个有赚,别让这些狗贼小瞧了我们大宋男儿,我们黄泉路上再做兄弟!”

    “杀!杀!杀!”六百人齐声怒吼。

    狄青挥动着手中的大刀,嘶吼着向敌人对冲而去,他的两名副手风胡,姚跨海也冲了上去,萧远大声笑道:“黄泉路上,也算上某一个。”

    萧远跃马前冲,他马技比众人的好,后发先至,举了狼牙棒向当先一人砸去。

    徐庆刚到方羽身边,见此情景,催马向前猛冲,一摆手中双锤,吼道:“这事儿不可少了俺一个。”

    马匪组成的骑军终于撞上了这六百人的血肉防线,怒涛卷起,满天地雪花也被这对撞地气息激得四散飞扬。

    雪花扑在方羽的脸上。融化着流下。如同一道泪痕。

    方羽猛的睁开眼睛,双眼中地赤红

    要噬人的猛兽。

    白玉堂纵马至方羽的身边,道:“大哥。你是主将,快撤到防线后指挥吧。”

    方羽抬头看了一眼阴冷无情的苍天,道:“这里,交给你了,现在你就是剩下的这支军队的主将,还有。记得活着回去,替我照顾萱儿,这事就拜托给玉堂你了。”

    白玉堂心中一震,想起那个月下飘袂欲仙地身影。

    方羽一扬手中盘龙枪,纵马向前冲去,大喝一声道:“黄泉路上,我们再做兄弟。”

    胸膛迎着风,枪尖迎着雪。方羽独自挺枪迎向了那已冲破防线,依旧向前汹涌而来的黑色铁流。

    —

    “大哥!赵萱是你的女人,没有人可以替你照顾她的,为了她。你一定要活下来。”白玉堂冲着方羽的背影嘶吼道,心中有一团烈焰在冲天而起。那燃烧的是男儿的血,男儿的情,男儿地义,这一刻,在雪地血色的战场上,在那“黄泉路上我们再做兄弟”的嘶吼声中,白玉堂忽的明白,人生最值得骄傲地是什么。

    是勇于赴死的勇气,是兄弟肝胆相照地情义。

    白玉堂红着眼,勒马退入自己的队伍中,举起手中的刀等着敌人的临近。

    “狗娘养的,这些家伙怎么来的这般快,也不等俺们来了再开战,大哥,俺与虎牙来了。”黑子与虎牙向方羽追了过去。

    马蹄轰鸣,大雪纷飞,方羽的盘龙枪撕裂了空气,迫开了雪花,一枪向迎面而来的敌人刺去。

    血,在雪中绽现。

    四

    汴梁城中一片安详,繁华似乎是它永远的格调,至少在这些街上往来的人中,他们眼里看到的似乎是一片永远安详,永远繁华的世界。

    战争远离着这里,战马的轰鸣,刀枪的无情,鲜血的飞溅,都似乎是另外一个世界的画面,这里,只有文人的吟诗声,商人的叫卖声,歌女的唱曲声,这里,是人间的天堂。

    皇宫的太后宫内。

    刘太后慵懒的坐在椅子上,大殿内虽然燃着炭炉,但仍然有些冷清。

    “那个,郭槐啊,你说说,这方羽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呐?”刘太后无聊的摆弄着手中的一块玉佩,找了个话题问道。

    “这个,回太后娘娘的话,这个方羽嘛,小的可不知道该怎么说。”郭槐依然是从前那样一幅恭敬模样。

    “你尽管说吧,哀家是不会怪罪你的。”刘太后挑眉看了一眼郭槐道。

    “方羽这个人不好的地方就是为人不识礼数,外表上看来似乎也不把娘娘您放在眼中,好的地方就是讲情讲义,小的认为,方羽在心里还是很敬重娘娘您的,要怪,也只能怪他这人出身太低了点,浑然不知礼数的重要。”郭槐得了方羽许多好处,在心里来说,倒是真认为方羽是他这一个势力圈中的人,是以这会儿为方羽说了几句好话。

    刘太后嗯了一声,怔怔的出了一会儿神,才道:“你到是说的也对,他这个人忠心还是有的,至于不识礼数之说,却不尽然,哀家看,他是骨子里太傲了,不喜欢向人下跪磕头儿,唉,就他这脾气儿的,这次让他去了那辽国,也不知会不会惹出一堆事儿来。”

    “这个,娘娘应当放心才是,此次的主使是晏殊大人,他是方羽的恩师,怎么的以方羽的性子来说都不会不听的。”郭槐心中暗想,看来这太后娘娘对方羽还是很记挂着的啊,怎么的自己都得顺着她的意思安慰安慰她了。

    “唉。”刘太后有些郁郁的叹息了一下。

    大殿的门外似乎要下雪了。

    他那里,这会儿可能已经下了雪吧,刘太后心中不禁想到。

    五

    盘龙枪仿如吹动雪花的那北风,带着寒气冻人的杀意刺入了一人的咽喉,将那人挑于马下,随既被他同伴的马蹄踩成肉泥。

    长刀如林,人潮似涌,方羽的四面八方都是敌人的身影,落后方羽一点儿的黑子和虎牙被这巨大的人流一冲,已不知卷落到了何处,武艺的高强在这种冲击面前也只过是让自己晚死片刻,纵使是强如方羽,也被这如山洪般的人流冲得身不由已,只能顺着这股人流的方向节节倒退,更别说黑子和虎牙两个武艺远不如方羽的人。

    在这种厮杀的战场,人与人拥挤在一起,到处都是冷不丁的一刀砍了过来,武艺已起不了太大的作用,全凭着本能的反应和自身的力气,不管方羽如何的武艺高强,身上的伤痕却在不断的增加着。

    方羽手中的盘龙枪如同吐着毒信的毒蛇,将围在身边的敌人一个一个的刺于马下,那一朵朵在他们喉间绽开的血花,在纷飞的白雪中特别显眼。

    一名似是敌方头目的人见了方羽将他的手下杀了不少,怒吼一声举刀冲了过来,一刀斩向方羽,这人的勇气是可嘉的,至少在他同伴的眼中他是勇敢的,可勇敢有时候也须要有实力来证明才是。

    方羽手中的盘龙枪发出轻微的低鸣声,枪尖撞碎那一朵朵来不及飘开的雪花,细碎的冰晶向四周激射,在那人还没有明白眼前诡异的白色粉尘是何物时,枪尖已洞穿了他的胸膛,将他的尸体高高扬起后抛了出去。

    “好枪法,好一个杨家的盘龙枪!”一个人出声赞道,冰冷低沉的声音中却一点儿也没有赞美的意思。

    方羽心中一震,一股强大到几乎不弱于自己的杀气从左边传来,在这杀气冲天的战场上格外清晰。

    一片雪花落在了方羽的一道伤口上,方羽却没有感觉到丝毫的凉意。

    此时,血是热的,热的那伤口上流出的血在雪中冒着腾腾热气。方羽转头望向了那个人。 马匪这股汹涌而至的铁流在第一次冲击时,几乎是在瞬间便摧毁了那六百人的防线,但他们付出的代价也是极大的,前三百的长枪兵本就是专门用于对付轻骑兵的冲击的,长长的枪杆,在瞬间穿透了敌人的身体,将敌人二个三个的窜在了那枪杆之上,虽然这三百人很快在对方的马蹄下丧生,却以他们的生命换取了对方六,七百人的伤亡,也使得敌人的整支队伍在速度上缓得一缓,略错于后的三百刀盾兵有了机会出手,他们无视对方自头顶上砍下来的刀光,毫不犹豫的一刀砍向对方的马腿。

    在这汹涌奔腾的铁流面前,摔落马下也就意味着死亡,这三百刀盾兵以自己的一条生命换取着对方的一条马命,也顺便收取着马上的敌人的生命。这是野蛮的无视自己生命的行为,却是一个战士所能有的最高品质,战惩是这么野蛮的,残酷的,生命在这种地方还不如草芥,没有谁会对谁讲人性。对于大宋这样一个没有想过去侵略别人却总是被别人侵略的国家来说,做为一个大宋的战士,在此时此刻挥出这无比悲壮的一刀,那是怎样的一种勇气,又是怎样的一种惨烈,他们也有父母妻儿,兄弟姐妹,也许就在这一刻,他们的亲人正倚门而望,等着他们的回来。

    可这一刻,却成为永恒,永恒的死亡世界,永恒的在亲人的心中成为伤心地记忆。滚滚地铁流从他们身上碾压过去,留下雪成血色,他们悲壮的一刀虽然留下了几百敌人的性命。却无法阻止这股铁流滚滚向前地势头。

    方羽在这股铁流中也仅仅是一朵小小的浪花。敌骑依旧汹涌的向第二道防线冲去,但在这里,他们遭遇了死亡壁障。几千个抢挖出来的杏成了他们死亡的地段,许多的敌骑被这杏拌倒,顿时人仰马翻,此起彼伏地惨叫声,那是随后被同伴的马蹄踏死的人最后的绝望嘶喊,四百弓手无情的利箭更是大量的收割着他们的生命。这股滚滚向前的铁流终于无以为继,在这道防线上失去了冲击地力量,前进的速度缓慢了下来,在付出了上千人的代价后,终于穿过了这道死亡线,双方变成短兵相接。

    四百弓刀兵含着泪向后撤去,他们没有想到自己这些人第一次遇到的战斗就是如此地惨烈,他们的心还没有坚强到面对这种惨烈而无动于衷。他们现在要做地,是趁着战友为他们羸取的时间内,与敌人拉开距离,布成第三道防线。这些人是方羽手下精选出来的精锐,每人都可开两石强弓。需要他们拼命的战场在那第三道防线上,那将是阻挡敌人的最后一道防线了。

    蒋平留恋的看了一眼他二哥韩彰,红着眼,随着弓刀兵向后撤去,现在,他是这些剩下的人的主将了,白玉堂和韩彰留了下来,他们要与这些士兵并肩死战。

    二

    方羽一枪挑杀了对方的一名小头目后,终于遇到了对手。

    当方羽转头望去时,他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三个人,三个穿着不同风格的衣服的人,甚至从他们脸型也可看出这三个人是来自不同的地方,不同人种的人。

    大雪纷飞挡不住双方的视线,冰冷的寒风凝聚着双方渐渐高炽的杀气。

    “没想到你这样的人物竟也投身赵家门下当了走狗。”为首的是一个中年人,语气似乎很为方羽惋惜。

    “我是不是走狗,还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难道跟了你们做了汉奸,反到可以算人了不成,你们这番前来,只怕才是真正受了人指使的走狗吧,我才真是没有想到,你们竟沦落到成了别人一只鹰犬的地步。”方羽没有动气,声音很平静的反讥了一句,他心中明了,今日这事儿脱不了弥勒教的人,马匪中应是没有这么厉害的高手存在。

    “是么,看来你已知道我等的来历。”那人眉峰一跳,眼中闪过一道有如实质的杀意。

    “我真不明白,你们这些人不好好的待在自己的地盘上,却跑到这里来搅风搅雨的,以为你们弥勒教投靠了一个主子就能成的了气候吗?以为你们无耻的做了异族的走狗与奴才,就可以把弥勒教发扬光大吗?”方羽并不为对方的杀意所动,冰冷的嗤笑着那人一句。

    “你还知道的真多,看来是那个姓温的贱女人告诉你的吧。”那人抽出了背后的弯刀,催马向方羽冲了过来。

    同一刻,另外两人也举着兵刃自那人两旁比肩而行,一个手中的是丈八舌矛,一个手中的却是东瀛长刀。

    雪花被三人奔驰的气流卷起,在空中急速的回旋,如同千万只白色的玉蝶在起舞。

    三人如三只离弦的利箭,带着漫天的杀气刺向方羽。

    “哼,本还以为你们弥勒教也算是一方豪杰的,却不知何时与牲畜为伍了。”方羽轻哼了一声,催马向对方冲了过去,手中的盘龙枪抖动了一个枪花,枪尖发出轻轻的颤音,将那雪花撞碎,无数的冰屑四散激扬间,朦胧的透着一朵朵由寒光组成的梅花,那是枪尖上闪耀的寒光,散发着冻人的杀意。

    梅花香自雪中来,这一招取自剑法梅花三叠的剑意后,方羽自己改良的杨家枪法,枪影飘忽,同时笼罩了三人。

    在这个人流拥挤的战场上,双方都没有太大的腾挪空间,对冲而来。比的不是高超的武艺,实际上是勇气,看谁有更多悍不畏死的勇气。

    “噗”兵刃入肉的声音在这人喊马嘶的战场上仍是清晰

    两朵血花同时绽现,红艳艳的如同火焰,在空中飘动共舞。

    双方交错而过。方羽奔出十几丈后勒住了马,他的肋下被那丈八舌矛所伤,鲜血涌到黄金甲地面上。如同一道小溪。那三人能勒转马头地只剩下两个人,那使丈八舌矛的与方羽对攻了一招,被方羽一枪刺穿了咽喉,尸体被马蹬夹住了一只脚拖入了涌动的人群中,随即被马蹄踩成了肉泥,与雪混合在一起。与其他人地血肉混在了一起,在地上形成了让人触目惊心的褐红的泥泞。

    方羽来不及为自己处理伤口,双方的第二合已经开始了,那个东瀛人咿的叫着,当先挥舞着长刀再次冲向方羽。

    —

    雪下的更大了,鹅毛大地一朵朵飞入人间,似要掩盖这战场上残酷的血色。

    三

    狄青心中不断的抽搐着,六百手下几乎是在瞬间化为了血肉模糊的红色泥泞。这是他第一次有一种心痛的感觉,从前无论多穷多苦,都不会认为有什么好难过的,他不会为自己流泪。可此时,他的眼泪却止不住的汹涌而出。

    原来。战争是如此地残酷。

    狄青心中恨恨的想着,这些兄弟们啊,你们的在天之灵看着,某一定要为你们讨回这个血债。

    每一个优秀战士的成长总要经历过这种残酷地。

    滚落的泪珠混着未干地血滴了下来,落在血红的雪中。

    狄青一催战马,向一名马匪头目一刀斩去,血红的刀划开了一朵朵雪白的雪,将那人的头胪斩下,那头胪飞在空中,眼中依旧残留着狄青那狰狞的面孔。

    四

    白玉堂一张俊秀的此时已是完全的扭曲,同样是显得狰狞可怕,身边的手下战士在一个又一个的倒下,他却无能为力,只给眼睁睁为他们生命的消逝而心痛,只能不停的挥舞着手中的刀,将一腔悲愤化做森冷的刀光,为他们多一点,尽量多一点的争取打开生存的空间。

    战马在寒风中悲鸣,雪花地寒风中飞舞,热血在寒风中飞洒,整个战场如同雪与血做成的世界,弥漫着冰冷的死亡气息。

    在白玉堂的不远处,黑子与虎牙幸运的相遇了,两人被汹涌的人流冲到了此处,虽然身上多处负伤,却很幸运的没有丢了性命。

    “虎牙,你怎么也跑到这里来了,大哥呢?”黑子一刀砍死一个敌人后问道。

    “俺不知道,俺被这些狗娘养的给挤到这里来的。”虎牙紧砍几刀,将对手斩杀后,回头见是黑子,忙向他靠拢过去。

    “虎牙,咱们还是往前杀吧,大哥肯定在前面。”黑子说着,又将一人斩于马下,一震刀上的血,指着前面道。

    “好的,俺说黑子,你杀了多少个狗娘养的了?”虎牙看看黑子浑身是血,再看看自己身上的血比他少多了,不由的问道。

    “不多,俺砍了二十多个,中间碰上一个扎手的,这个狗娘养的弄得俺一身是血。”黑了抹了一下脸上的血,绸绸的很是粘人。

    两人努力的往前一点点的杀过去,在他们的身后,有一部分马匪终于穿过了这第二道防线,向第三道防线冲去。

    五

    铛的一声,盘龙枪刺在了东瀛人手中长刀的刀身上。

    那东瀛人刚想松一口气,他手中的刀却断为两截,盘龙枪上巨大的力量毫不停留的涌入他的体内,将他的内脏震碎。

    东瀛人不可置信的看着方羽,只听方羽吐了一口带血的痰,轻蔑的道:“你既然跑到这里来找死,那我就成全你好了。”

    那东瀛人呵了两声,口中狂涌而出带着内脏的血,一头栽到马下。

    方羽身上又多添了一道深深的伤痕,是那个使弯刀的人留下的。当方羽圈回马头望向他时,那人被方羽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压得心中有些想退走,只不过他心中又存了一些侥幸,因为方羽受了伤,受了很重的伤,这两道伤口的鲜血在不断的往外奔流着,那个人相信,只要自己多坚持一阵子,方羽必死无疑。

    方羽也知道自己这样下去是必死无疑,面对着四周全是敌人,方羽也没这个时间包扎,一些小喽罗见方羽受了重伤,再一次鼓起勇气向方羽杀来,他们早看出来了。这个身穿黄金甲的人是一个大官儿。杀了他肯定是一个很大的功劳。

    要取得功劳,也要有实力才行,那人看着这一个个跑上前去送死地人。心中不断地冷笑,不过他心中却又希望这样的蠢人能更多一些,多到蚂蚁咬死象的程度才好,因为他地心中已有些怵了方羽的神勇,希望有人能多耗去方羽的力量,让自己捡个便宜。

    聪明的人是都知道捡便宜的。他们这些人是马匪不是军人,当他们在杀人的时候,可能比军人还厉害,但当他们面对着被杀地时候,却绝没有象一个真正军人那样的勇气。方羽挑杀了二十来人后,再没有谁还能有勇气上前。

    那人在心中可惜的叹息了一下,为没有这么多蠢人而叹息。

    方羽摆脱了这些小喽罗的纠缠后,一震手中盘龙枪。策马向那人冲去。

    血仍在不断的流出,方羽发觉自己身上的力量正在迅速的流失,这是生命将尽的迹象,他要趁自己还有一些力量时将那人击杀。那人地武艺太高了,他若不死。将会对自己那些可能存活下来的兄弟们构成威胁,今世,与他们做了一场兄弟,那就让自己在最后为他们做点事情吧,方羽心中平静的想着。

    漫天的雪花飞舞,盘龙枪发出轻微地颤响,剖开冷厉的寒风,一往无前,没有任何防守地向那人刺了过去。

    六

    穿过了第二道防线的马匪在扑向第三道防线时遇到了麻烦,有着许多杂物散落在他们前行的路段上,他们不得不降低马速,却再一次成为那四百弓手的靶子,这一段短短的距离成了他们无法跨越的鸿沟,成了他们的死亡召唤。

    一支支黑色的利箭在这段路上露出它们那噬血的面容,带出一朵朵绽放的血花,也不断的带走一个个先前还鲜活的生命,没有人会为他们怜惜,对他们的只有仇恨,只有为死难战友和兄弟报仇的快意。

    马匪们每前行一步,都要付出无数人的生命,看着前面的人不断的摔落马下,后面的马匪渐渐失去了往前冲击的勇气,他们今天已付出太多的代价,却依然没有看到他们所需要的财物。

    他们只是马匪不是军队,当那鼓起的勇气一泄再泄时,他们的斗志也渐渐消失了,他们虽然也是为了财物来拼命的,但当那财物成为遥不可及的东西时,他们也就渐渐没有了需要继续拼命的理由。

    这些由众多马匪群组成的队伍,在这个时候,各个头领不得不为自己想后路了,谁也不想再在这最后一道防线上消耗自己的实力,做马匪的,没有了实力,以后的日子还怎么去抢劫别人。

    众马匪有了自私的想法后,一个个把马速降了又降,结果在这第三道防线上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景观,一大堆的人立马在箭程之外,看着那少数几个傻瓜在往前冲着送命。人人都在指望着别人冲上前去消耗掉对方的箭支。

    傻瓜是死了一个就少了一个,终于众马匪在互相大眼瞪小眼中停了下来。此时,就算有人想再次发起冲锋,心中也没了原先那股子悍勇了。

    一个眼尖的马匪忽然指着前方的远处喊道:“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众人极目远望,远处有一片黑压压向这里流动的黑影,在雪地上格外的醒目。

    七

    方羽这一枪,是他最后所能凝聚的力量,眼前飞舞的雪花,似要化成一个个幻影。

    方羽知道自己快不行了,用牙咬破自己的舌尖,那瞬间的痛楚让他清醒过来,手中的盘龙枪发出破开空气的低鸣,与那人手中的刀撞在了一起,巨大的冲击力将两人都震得飞了起来。

    身在空中的方羽无声的叹息了一下,别了,萱儿。

    方羽紧握着盘龙枪,倒在了雪与血的地上。

    那人落地后爬了起来,口中吐着血,他被这一下的力量震伤了内腑,此时却狂笑起来:“哈,哈……方羽,你终于不行了么,有人可为你出了大价钱啊,只要杀了你,以后就将封我为国师……”

    “没有人可以杀得了俺的大哥,你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算得了什么。”两匹马冲至方羽的身旁,其中一人举着手中的刀指着那人道。

    另一人一低身,探手将方羽带上了自己的马背上,试了一下方羽的鼻息,喜道:“黑子,大哥还活着。”

    两人正是杀了过来的黑子与虎牙。

    “你们两个也想阻挡得了我么?”那人重重的哼了一声。

    “那又怎么样。”黑子看了一眼满天的雪花,平静的道:“虎牙,把大哥带走。”

    “黑子,你……”虎牙话被黑子打断。

    “虎牙,听到没有!把大哥安全的带出去,否则俺做鬼也饶不了你。”黑子厉声喝道。

    “黑子……”虎牙心中一痛,却是再也说不出话来,一咬牙,拨转了马头,

    “虎牙,好好的活下去,记得多找几个女人,多生几个孩子,给俺过继一个,别让俺绝了后。”黑子低沉的声音说道。

    “嗯。”虎牙转了身,泪水夺眶而出,一夹马腹,纵马离去。

    “别了,兄弟,来世再做兄弟吧。”黑子低低的声音说了一句。

    黑子纵马冲向那人,手中的刀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

    雪花在他的身旁扬起,带着刺骨的寒风。

    八

    天上是雪,地上是血,虎牙的心在这雪与血中有如撕裂般的痛。

    他带着方羽向来时的方向杀去,身上在慢慢的增加着一道道伤痕,但他此时已无感觉,只知道不断的往前冲去。

    “哼,想走吗,哪有这么容易。”一声重重的哼声传入虎牙的耳中。

    虎牙抬眼望去,前方出现两匹很难见到的骏马,马上是两个戴着黄金面具的人。

    “那又怎么样,走不了也得走,大不了有死而已。”虎牙淡然的道,心中已丝毫不觉得死有什么可怕的。

    “倒是一个好汉子,我们也不为难你,你把他放下吧,我们放你一条生路。”其中一人对虎牙劝道。

    “呵,呵,是么,可惜你说的是一条比死路还不如的路,那俺还不如选择死路哩。”虎牙嘲讽的说道。

    “那你们就一起死吧。”另一个人冷酷的说了一句,举起了手中的弯刀。

    “是么,我到要看看你们有何本事说出这句话来,想要我大哥的命,你们只怕还不配。”

    一人夹着风雪出现在虎牙的身旁,接过了方羽紧握在手中的盘龙枪。

    一天的雪花飞扬,虎牙看到来人的出现,心中一阵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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