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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之大醉侠
作者:佣肖,更新时间:2007-10-22 11:33:00,完成字数:24527
 
正文  [ 分卷阅读 ]
   

 
正文  楔 子
 
  

  “毕竟西湖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此时正是宋哲宗绍圣三年六月。自去年九月沈醉与四位娇妻到得大理后,身无要事,满是清闲,也并不着紧回中原。却是直住到年底,于大理过了年后,今年开春方才告别了大理众多亲朋好友与四位娇妻回返苏州。回程时却是还有段誉与李月儿两人一并上路,原是李月儿也同沈醉夫妻五人一般自去年到得大理后一直未走。当日她与段誉初次见面时,心中就已对段誉生了好感,再加众人皆有意撮合,三个多月相熟相处下来,已与段誉彼此间生出情意。这一回与沈醉夫妻五人一并上路,正是要往东京,段誉去向李月儿的父亲提亲。

  一行七人于湖北境内分道,段誉与李月儿自去东京不提。沈醉夫妻五人则直返苏州,归隐太湖。值此六月间赏游西湖的好时节,沈醉便与四位娇妻就近到了杭州赏游西湖美景。租了条小画舫荡游西湖,五人皆坐在船头,一边欣赏眼前美景,一边低声谈笑。

  沈醉本是现代人物,身在现代时,某日午夜于家中阳台刚看完了小说《天龙八部》后,就被一记闪电莫名其妙地劈到了这小说中的世界。刚到那年虚岁二十五,现年二十又九,到达这个世界却是已有三年半的时光。他在这里获得了现代时没能拥用的一切,学得了盖世神功,成为了绝顶高手;宝贝金龙壶里有无数的金银珠宝,花不完的钱财;连老婆也一下娶了四个,个个如花似玉,又各有特点。更曾当过大官,深得皇帝信任,征讨西夏时任关陕节度使,节制秦凤路、永兴军路、河东路与收复不久的燕云十六州所设的燕云路四路兵马钱粮。

  虽是实实在的过了这三年半的时光,但他有时却仍有种如梦似幻般不真实的感觉。毕竟被雷劈到小说世界中,这种事实在匪夷所思,让他实在难以置信。却又不得不相信眼前事实,看到的听到的摸到的吃到的等等,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尽管心中还是难以置信,但他却已抛开了不理,尽量溶入到了这个世界中。他熟悉了解这里的一切,这让他很容易得到了他想得到的。

  得到的容易便会怕失去,所以他心中虽然不愿去想,但还是时常会想到。怕某一天突然又来一记闪电把自己劈回去,失去自己的这一切。好在这事岂今为止仍没发生,又是过了三年多,也让他渐渐放下了心中的担忧,全心享受着现在美好的生活。

  看了看身旁四位美丽的娇妻,仰头喝了口葫芦里的茅台美酒,只觉生活分外美好。拿下酒葫芦,又接着看眼前的美丽风光。

  忽然间,迎面远处驶来一条与他们这艘同样大小的画舫来。沈醉看了看其船头所对方位,正是自己所坐的这条船。不由得心中一动,凝目往那船上望去。他眼力极好,那船虽仍隔着二、三十丈远,他却已将船上的一切看的清清楚楚。

  最后,目光定到船头一位约双十年华的美貌女子身上。那女子也正极目瞧着他,两人目光相对,那女子却并不像普通女子般被男人一注视便即羞红着脸转过目光或低下头去,而是毫无闪让地与他对视。沈醉心中升起一股熟悉的感觉,他记忆极佳,凡是见过一面的人都可清楚记得其面貌。对面船头上的这女子,他可以肯定自己从来没见过,但偏偏对她却有种很熟悉的感觉。尤其是她的眼光还有眉宇间的神色,甚是熟悉。不由得眉头轻皱,想着自己是不是曾在哪里见过,眼下却一时忘了。

  旁边四位娇妻这时却已注意到他直愣愣瞧着人家对面船上的美貌姑娘,心中皆是吃味,表现却是不同。石清露看了眼已接近至十丈处对面船头上的女子,收回目光含笑不语。阿碧也是未语,只是望着对面船头上的那女子打量。燕千寻面色不变,“哼”了一声略表达不满,也提醒沈醉注意,瞧一下也就行了,还瞧着不放了。木婉清却已是面现不悦,伸手往沈醉腰间掐了一把,叫道:“你个大色鬼,干吗瞧着人家不放,就有那么好看吗?”

  沈醉被掐了一把,并不觉疼,却还是叫了一声,转过头来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解释道:“我只是觉着她有些眼熟,才瞧这样久的。只是想不起来到底在哪儿见过!”说着又略皱了皱眉头,确有些苦思的样儿。

  燕千寻微“哼”道:“只要是女的,你看着都眼熟。”

  沈醉无奈笑了笑,却不再解释。又转眼去瞧,只见对面那船已至七、八丈外,仍是划桨不停往他们这艘船靠了过来。燕千寻凑过头来,笑道:“看吧,看的人家过来找你算账了!”

  说话间,那船又近了两丈,不多时,又靠了近来,停在他们两丈外。船头上那女子扫了石清露四女一眼,望定沈醉,喝道:“沈醉,给我过来!”她人长得美丽,声音也是清脆好听,偏偏说出话来却是凶狠狠、恶霸霸的。

  沈醉想不到这女子会认识他。但她既认识自己,那自己就也应认识她的,只是无论如何却就是想不起自己曾在哪里见过这张很有熟悉感的美丽脸孔。石清露四女瞧着他,皆是面有异色。沈醉满心叫屈,看了四女一眼,随同一并站起身来,向那女子抱拳道:“这位姑娘,咱们好像并不曾见过面……”

  话未说完,那女子已戟指喝骂道:“臭小子,竟胆敢忘了姥姥,你给我过来!”

  “姥姥”,这两个词一入耳中,沈醉立即想到了这女子是谁,心道难怪这么眼熟。却又是心中大惊,口张得大得能吞下一头牛,只呆呆瞧着这“姥姥”,脸上满是不敢置信之色。这女子却竟是长安别后,两年多未曾见过的天山童姥。只是不知因何,她竟能再次发育长高了身体,还生得如此美丽,连声音也变得悦耳好听。也因此,沈醉才未能认出。只是见过她尚是小女孩儿时的面貌,自是感觉到眼熟。

  石清露四女也是目瞪口呆,面面相觑,不明白为何这么个年轻漂亮的女子会自称“姥姥”。对着童姥上下打量,又在她与沈醉之间瞧来瞧去。

  便在此时,忽然间天上风云变色,天地变暗,一阵儿闷雷滚滚而来。刚才还阳光明媚,一眨眼就变天,众人皆被这突然的天气变化吸引。一时忘了眼前,皆仰头往天上望去。

  沈醉也收住了心中惊讶,仰头往天上望去。方一抬头,却即眼前一亮,瞧见一道粗大的闪电不偏不倚地正往他击来。转瞬即至,想要施展轻功飞避,却混身竟提不出一丝力来,眼看已躲不过,只来得及对着闪电叫骂道:“靠,又来!”连转头去瞧最后一眼四位娇妻都已不及,失去知觉的最后那一刻却见对面童姥飞身往自己而来,伸着手臂要推开自己,隐约听到她口中大叫道:“臭小子,快躲开呀!”便已失去了知觉。

  石清露四女离沈醉甚近,闪电击中沈醉,四人登时感觉一股难以抗拒的大力撞来,被撞得往后抛飞了出去。石清露与阿碧分别摔倒在甲板上,燕千寻与木婉清却是摔下了船头,掉进了湖中,却都是眼睁睁看着沈醉被闪电劈中,身体射出耀眼的强光。强光刺眼,让他们不得不眯起眼用手遮挡着。这时见到童姥已跃了过来,伸臂去推沈醉,一挨到沈醉身上闪射的强光,竟也被传染。耀眼的强光从手臂往她身上漫延,霎时便将其吞没。最后只见到强光完全包住两人,变作一个耀眼的大光团升起半空,已看不见内里沈醉与童姥的人。光团突地一缩,强光一闪,沈醉与童姥便已消失不见。

  天地忽又明亮了起来,不过片刻,便又如刚才般阳光明媚,仿似根本什么都没发生过。石清露与阿碧仍是摔倒在地的姿式,只是放下了遮眼的手目瞪口呆地瞧着两人消失的地方,已忘了起来。燕千寻与木婉清都已游了过来,伸手趴在船舷边,也是一样的目瞪口呆,不敢置信。过了好一会儿,木婉清突然向燕千寻叫道:“都怨你!”

  燕千寻回过神来,望着木婉清,满脸不解地道:“怎么会怨我?”

  “谁让你那次咒他被雷劈!”话中已带了哭声“乌鸦嘴!”

  “我……”

  

 
正文  第一章 山林萧声
 
  

  沈醉在昏昏沉沉中恢复了知觉,睁眼一看,正上方蔚蓝的天空上太阳高悬。看太阳的方位,正是正午时分。坐起身来转头一瞧,发现自己处身在一片山林之中,身旁不远是条清澈的小溪,所躺之处便是溪旁的滩地。

  “唉,这次不知又被劈哪儿了?是被劈回到现代了,还是被劈到什么异世界!”他打量完了四周,轻叹着气站起身来,苦笑着无奈自语,说完又是长叹了一口气。只是不管是哪一个,他都是见不到自己的四位妻子了。但心中却还存着一丝侥幸,希望这一记雷只是把他劈到另一个地方,只转移了空间位置,没有转移时间位置,自己还是身处在天龙世界中。虽然他也知道这丝侥幸的存在是多么渺茫,但心中多少总算是有了些安慰。

  检查自身,与上次差不多,身体器官俱在,肉体上并没什么损伤。只是衣服仍是不能幸免,多处焦黑,破破烂烂,头发也是乱七八糟。伸手摸了下腰间,还好,金龙宝壶安在。放出精神力探查内里空间,里面并无变化,空间仍是那么大,里面的东西仍是那么多,所有东西也是皆无损伤。让他不由长出了一口气,心中又多了些安慰。

  闭眼检查内力,片刻后,脸色不由一变。内力倒是还在,只是锐减甚巨,只余原先的八分之一左右,大约三十年的功力,不过倒是非常精纯凝聚。一下损失那许多,甚感可惜。第一次被雷劈后,得了个超强记忆力的好处,这一回不但没好处,竟还失去了这许多功力。不禁仰头指天骂道:“我操,有本事的就再来一记把老子给劈回去……”这一骂竟收不住口,心想自己幸福美满的生活刚开始不久,正过得好好的,就把自己劈到了这不知什么地方的地方。越骂越生气,大骂不停。直到骂得累了,骂得没话骂了,这才停住,解下金龙壶来拧开盖子喝了几口酒润嗓子。只是骂了这半天,天上仍是太阳高照,毫无变色,连风都没起一点,看来并不管用。

  “算了,还是先确定自己究竟是到了什么地方再说吧!”又叹了一口气,他从金龙壶中取出一袭宝蓝色的新长袍与一件白色中衣。脱掉身上焦黑破烂的衣服,蹲在溪水边洗了把脸,又将身上沾染的焦黑处擦洗干净。然后换上了新衣,又将头上发髻解开,披散下长发,从金龙壶中取出一把梳子蘸了些清凉的溪水将头发梳理整齐,清理干净。运功将头发上的水分快速蒸干,又重新挽了个髻,用一条蓝色丝带系住。收拾妥当,在溪水旁照了照,只见焕然一新,心情竟也随之好了一些。

  左右看了看,正犹豫是顺着溪流往上游走还是往下游走时,忽然间耳际一缕箫音传来。从低渐高,一首箫曲如欢快的小溪般流入耳中。箫音本低沉,吹来有凄迷幽怨之意,但这一首曲子却被吹箫人吹得十分欢快。似一缕清泉叮咚,跳着欢快的小浪花不断向前奔腾。箫音似也带着清泉的清新气息,只觉那一缕箫音钻入心腑,化作清泉将心灵洗涤了一般,令人听后只觉心中所有的烦恼忧愁都一扫而空。

  沈醉跟阿碧学的吹箫,这三年多来也常常练习,阿碧已说他如今箫技属上佳,他也常自翊自己有吹箫的天分。但跟现在这吹箫者一比,只觉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实是大感不如。心中叹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果然一点不假。”

  细辨箫音传来方向,却正是从小溪的上游传来,当下再不犹豫,寻着箫音往上游而去。转了几道弯,上了几个坡,终于远远看见一个长发及腰的青衫倩影正坐在溪边的一处大石上低首吹箫。

  阿碧常爱穿青翠的衣衫,又常常吹箫弄琴,这一刻,沈醉几以为眼前的倩影便是阿碧。不过他终辨出来不是,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他与阿碧相处久了,熟悉已极,便是从一个侧脸,一个背影也能识出。而眼前的这个侧影则显然不是,虽然一样的美丽动人,却是一个陌生的美丽侧影。

  他这一声轻叹后,箫音忽断。沈醉觉打断了人家吹箫,甚感抱歉,走上前去抱拳道:“打扰了姑娘雅兴,万感抱歉,望姑娘见谅!”顿了一下,接道:“只是我有些事情想要请问姑娘,还望姑娘能够不吝解答。”他侧对着这女子,看不见她的全脸,不过只这一边侧脸瞧来,便已十分美丽,想来定是位绝色佳人。这女子的衣着发式皆是古代样式,与宋朝女子的打扮也很接近,让沈醉心中又多了丝侥幸的希望。

  女子清柔悦耳的声音响起,问道:“你为何叹气?”却是并没接沈醉的话,说话时也并未转过头来。

  沈醉这时从上瞧到下,却发现这女子一双晶莹剔透的玉足正除了鞋袜,浸在清凉的溪水中。宋朝理防甚大,女子露脚便是有伤风化,被男人看了脚更是不得了。他也不知这里还是不是宋朝,只是想来古代都应差不多。这种情况下,他该非礼勿视,立马转过头去,等人家姑娘穿上了鞋再说。不过这女子却毫无惊慌羞怯之意,他也察觉到这女子身负绝艺,江湖儿女风气开放,这点事倒也并不会如何。但他却忽然想到了一点,那便是此处正是上游,而自己刚才在下游洗脸,岂不是便是用的她的涮脚水。

  虽然眼前这女子是个美人,一双脚也是很美,但想到自己刚才用她涮了脚的溪水洗脸,沈醉只觉脸上很不是滋味,心中也是不由得有些微气。这些想法电光火石般闪过,那女才问他为什么叹气,他本想回句“没什么”带过,这时却又改变了主意。看着这女子仍浸在溪水中的一双玉足又是叹了一口气,然后道:“姑娘可曾闻李商隐在他的《杂纂》中所言的六大煞风景之事?”

  “李商隐?”女子摇头道:“我不曾听说过!”微微一顿,问道:“又是哪六大煞风景之事?”她此时还是未转过头来,仍是以侧脸对着沈醉。

  沈醉只道这女子不多看书,是以不知道这擅写情诗的晚唐著名诗人,却也并不多想。微微一笑,道:“这六大煞风景之事,一为清泉濯足;二为花上晾裈;三为背山起楼;四为焚琴煮鹤;五为对花啜茶;六为松下喝道。”那“清泉濯足”四字却是特意咬重了字音。

  女子脸上不由得微微一红,忽然又是“卟哧”一笑,道:“这么说来,我是在这里大煞风景了。”转过头来,仰脸望向沈醉问道:“所以你才因此叹气?”

  果然是绝色佳人,沈醉终于看到了她的全脸,心中生起惊艳的感觉。清丽无伦,完美无暇的脸上带着轻轻的笑意,让人目光舍不得从她脸上移开寸许。沈醉呆了一呆,方自收摄住心神,略转过身去,道:“非礼勿视,姑娘还是请穿上鞋袜再来说话吧!”

  不闻女子作答,却闻身后水声响起,随后传来“悉索”之声,应是在穿。又闻女子声音响起,道:“这大六煞风景之事,‘清泉濯足’、‘花上晾裈’、‘背山起楼’、‘焚琴煮鹤’、‘松下喝道’倒还合理,唯有这‘对花啜茶’,我却想不通有何煞风景的!”说完了话,又道:“我穿好了!”

  沈醉闻言转过身来,看见女子已穿好了鞋袜站起身来,手握着竹箫婷婷玉立。他又上下打量了一眼,笑道:“赏花无酒,或有酒不饮,只喝些清茶,岂不是很煞风景。”

  女子笑道:“看来这李商隐是个酒鬼!”

  沈醉随着她笑了笑,并不作答。又是拱手一礼,道:“在下沈醉,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女子又笑道:“看来你也是个酒鬼,连名字都叫‘醉’。”

  沈醉忽然想起初遇木婉清时,木婉清便常叫他作大酒鬼。此时佳人何在?想到此不禁微微一叹,道:“我确实是个酒鬼,而且是个大酒鬼。”

  女子听沈醉语气有些落寞,收了笑容,一双如水双眸直看了沈醉一会儿,道:“我叫石青璇。”

  “石青璇!”沈醉轻轻念了一遍,心中道:“倒跟我家露露的名字只差一个字!”却又难免想起与石清露之事,心下不禁又是一叹。他却不知人家的“青”字,并不是石清露的那个“清”字,虽同音却不同字,实是差了两个字。

  忽然间又觉“石青璇”这名字甚是耳熟,略一思索,不禁面色一变,惊问道:“你当真是石青璇。”看了她执在手中的竹箫一眼,满是无奈地叹道:“能有这样的箫技,也只有你石青璇了!”不用再问什么年代了,他已知道这是哪里了,难怪石青璇不知李商隐。他仰头望天,又是长叹一声,低下头来苦笑道:“这里是不是还有什么武林三大宗师,是不是宁道奇、毕玄、傅采林三个?”

  石青璇觉着他的表情语气甚是奇怪,略皱了下秀眉,却还是点头道:“不错!”

  沈醉心中涌起怪异荒诞又满是无奈的感觉,最后终于又长叹了一口气平静下心情,略有抱歉的看了石青璇一眼,拱手道:“在下一时失态,请石姑娘见谅!”不等她说话,又接道:“我想请问石姑娘,离这里最近的城镇怎么走?”

  石青璇伸手指着东边,道:“从这里往东走二十余里便是东平郡。”微顿了下,又道:“我正是要往东平,你可以跟我一起走!”

  沈醉摇了摇头,道:“不用了,石姑娘请便,我还想在这里呆一会儿!”他此时心乱如麻,确是需要好好冷静一下。

  石青璇拱手道:“如此,青璇告辞了!”

  沈醉拱手回礼,道:“石姑娘慢走,恕不远送了!”

  石青璇又拱了拱手,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而去。

  

  

 
正文  第二章 四大奇书
 
  

  沈醉目送石青璇远去,回身坐到石青璇方才所坐的大石上,盯着涓涓而流的溪水发呆。

  终于知道自己被劈到了哪里,但他心中那丝侥幸的渺茫希望却也同时宣告破灭。一时间他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只觉对什么事情都索然无味,连石青璇这样的大美女邀请一起上路都拒绝了。

  从金龙壶中取出一只装满茅台美酒的酒葫芦来,拔开塞子便仰头而饮。“咕噜咕噜”一口气饮尽,长哈出一口酒气,将空葫芦顺手仍在溪流中。一边细细感受着腹中火烧般的痛快灼热感,一边看着那只空葫芦随着溪流远去。一葫芦酒下肚,让他精神为之一振。看着空葫芦被冲下一个小坡消失于视线内,又呆望着那处一会儿,他起身蹲到溪边,就着清凉的溪水又洗了把脸,终于冷静了下来。靠躺在大石上,仰头望着天空,开始思考自己今后的动向与打算。

  “无论生活多么糟糕,日子总还是要过下去的!”心头忽然闪过这么一句话,他却又轻叹一声,向着天空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只是一次是意外、是偶然,难道第二次也是吗?以前从不信鬼神的他,瞧着天空忽然感觉到冥冥之中有一只大手在操纵着这一切,似乎那蓝天白云之上始终有一双眼睛在关注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这想法让他心底发寒,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生活就不止是糟糕那么简单了,简直可以说是毫无意义。

  摇摇头甩开这不切实际又让他心底有些害怕的想法,还是转回来想眼前。只是一想起自己以后再也见不到石清露、燕千寻、木婉清和阿碧四位妻子,就觉着毫无心劲,什么心思也提不起来。就这么呆呆坐了半晌,脑中浑浑噩噩,也不知都胡乱想了些什么。最后脑中一闪,忽然想到这里有“破碎虚空”这一说。随后有了一个大胆的假设,不知破碎虚空后是否能回到原来的那个世界,与自己的四位娇妻相聚。

  尽管这想法还是不切实际,希望依然一样的渺茫,却总算给了他一个目标。不管这目标是多么的遥远,多么的艰难,多么的不可实现,甚至完全是一个虚幻。但他宁愿相信,或是宁愿自己骗自己。因为这总算指给了他一条路,让他重新拥有了追求与生活下去的动力。

  脑中渐渐明朗,有了目标,他开始打算起来,如何达到这个目标。他自身所练的乃是北冥神功,在天龙世界中吸了大约有近二百人的内力,其中不乏功力深厚的高手,所以他的一身内力才能旷古绝今,成为当世绝顶高手。只是虽然如此,他的北冥神功却仍未至大成。他记得童姥曾对他说过,如果只懂靠吸人内力为己用,没有自身艰苦的修炼与领悟,是永远达不到北冥神功的大成境界的。只是他却也不知北冥神功达至大成后,究竟能否破开空间。不过不管如何,这也是一条路。他当下决定以后要自己刻苦修炼,自给自足,再不靠吸人内力的手段来提升自己。

  只是这条路却怕未必能成,所以还是要多作打算,多头并进,多备后手,以免此路不通。眼下的这世界中有所谓的四大奇书,分别为《战神图录》、《长生诀》、《天魔策》与《慈航剑典》,都是据说可以达到破碎虚空的不世绝学。

  《战神图录》可遇不可求,能不能得到基本看运气,却是暂不用多想。《天魔策》乃是魔门绝学,据说原有十卷,后来好像遗失了几卷,剩余的也都分置于魔门诸派之中。魔门绝不是好相与的,想要集齐这《天魔策》,便需从魔门诸派手中一一取得。费时费力又费心,也暂不用想。《慈航剑典》则为慈航静斋镇派绝学,无遗失,也知是安放在静斋之中的。只是慈航静斋究竟在哪儿,却绝少人知道。要想从寥寥几名知情者口中得知地点,并能进入静斋中取得,也不是件容易的事。这个,也可先放一边。

  四大奇书中唯有《长生诀》,沈醉是知根知底,心道只要能取得寇仲与徐子陵的好感和信任,借书一看还是不成问题的。虽然他知道《长生诀》里的内容,鬼画符一般谁也看不懂,但多少也是条路。既无亲眼见过,他还是冀于希望的。

  想到此,终于还是决定先去找寇、徐二人。只是却不知他二人现在究竟在哪里,是还在扬州,还是正随着傅君婥跑路,或是已经开始闯荡江湖。因为他尚还不知道自己此时的到来,情节究竟是推进到哪里,所以无法确定。

  《大唐双龙传》他还是二十三岁时看过的,他那时尚在现代,也还没有超绝记忆力,再加书又很长。所以到二十五岁第一次被雷劈,两年的时间情节已是忘了不少。再到现在的二十九岁,其间三年半的时间都是在天龙中渡过,更是忘得差不多了。现在想想,也就只记得大致情节与一些主要人物。只是现在到了这里,既要用到,却需努力仔细回想。

  突然间想到刚才石青璇说她要往东平郡,他当时心乱如麻,没太注意,倒是一时竟忘了。此时想到,立马据此线索回想起了相关情节。书中石青璇的第一次出场,便是在东平郡,大儒王通的生日会上。自己既于东平附近遇上了石青璇,她又说自己要往东平,想来便是要赴此会了。而寇仲与徐子陵二人,也会出现在王通的生日会上。

  想至此,起身辨别了方向往东平郡赶去。一路走,一边仔细回想这一段情节中出现的人物与细节。他想罢了这许多事情,此时却已是日影西斜。路上又问了几人,终于在傍晚时分,踏着夕阳的余晖到得了东平。

  这一路行来,虽想起了不少这一段情节中出现的人物及一些细节,却还是未能详尽。不过有个大概也就可以了,他只是想到那里去找寇、徐二人,并非是要原封不动把这一段再用文字描写出来。

  入得城中,又向人询问了王通府第所在,寻路而去。

  不多时,太阳隐没于天边。天色暗了下来,等到沈醉寻到王通府宅前时,王府内已掌上了灯火。

  

  

 
正文  第三章 初遇双龙
 
  

  王通乃当代大儒。以学养论,天下无有出其右者。以武功论,亦隐然跻身于翟让、窦建德、杜伏威、欧阳希夷,以及四阀之主那一级数的高手行列中。他生性奇特,三十岁成名后便从不与人动手。弃武从文,不授人武技,只聚徒讲学,且著作甚丰。

  王通的府宅正座落于城南,占地极广,门前车水马龙,好不热闹。门内门外灯火辉煌,人影往来,喧笑之声,处处可闻。

  门外挤满看热闹又不得其门而入的人群,少说也有数百人之众。一群三十多名身穿青衣的劲装大汉,正在维持秩序,不让闲人阻塞街道,妨碍宾客的车马驶进大宅去。

  沈醉并无请帖,自知从正门是进不去的。往人群中打量了一眼,当下顺着院墙绕了个大圈,来到后墙处。轻轻一跃,便已翻过了高墙,到了宅后无人的后院里。左右打量了一下,往前看去,见到主宅后的大花园内花灯处处,光如白昼,挤满了婢仆和宾客。

  “不知寇仲和徐子陵两个进来了没有?”他心中嘀咕了一句,移步正要往前行去。忽然间,耳中传来衣袂破空之声,闻声一瞧,便见两道黑影从他左侧不远处跃了进来。

  这两人一跃进来,也是先往左右一瞧,竟见沈醉便在右侧不远处而立,俱是吃了一惊,暗自戒备。

  沈醉这回被雷劈后虽功力锐减,但此时身上所保留下来的功力却也已足够他黑夜视物,如同白昼。二人跃进的刹那,便已将二人上下打量。只见这二人年纪约在二十左右,身形相貌俱是过人,一人身形挺拔,儒雅俊秀,一人却是剽悍威猛,意态豪雄。沈醉心中一动,已隐隐然猜到了这二人是谁。心下暗喜道:“竟会这么巧!”不等二人发话,已率先转身行礼,笑问道:“两位也是丢了请帖吗?”

  这二人正是寇仲与徐子陵,他们刚才侧耳倾听,本道后院无人,却不想一入院中就见到了沈醉。俱是吃了一惊,寇仲已向徐子陵打眼色,若不对便立马翻墙而逃。却不料沈醉说出这么句话来,忙不迭陪笑点头,连道也是丢了请帖,才出此下策。心中各自舒了口气,这才仔细去打量沈醉。但见他二十来岁年纪,长身玉立,面目英俊,笑容温和,气质不凡,俱是心生好感。

  或许是练武的原故,沈醉现在虽已虚岁二十九,但看上去仍不过二十四、五,面貌与在现代时并无变化,甚至还显得年轻了些。只是这三年多来的经历,使他显得更加成熟稳重。

  寇仲却还怕沈醉问他请帖怎么丢了的事情,与徐子陵上前见了礼,满脸带笑亲热地向沈醉问道:“还不知这位大哥尊姓大名?”

  却不知沈醉也跟他们一样是不请自来,翻墙过来,哪会再提。道:“在下沈醉,不知两位小兄弟如何称呼?”

  寇仲笑道:“我叫傅仲!”指着徐子陵道:“他叫傅陵!”

  沈醉微微一笑,却也不点破,点了点头,伸手请他二人一并往前去。两人略整理了下衣衫,随着沈醉大摇大摆地混进人群里,心中大感有趣。寇仲金睛火眼的打量那些刻意装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客,不时指指点点,评头品足。

  挤入华宅的主堂内时,气氛更是炽烈,人人都在兴奋地讨论石青璇的箫艺,就像都是研究她的专家那副样子。

  厅内靠墙一列十多张桌子,摆满了佳肴美点,任人享用。沈醉被劈来后到此时,粒米未进,倒真是有些饿了,当下毫不客气地拣着自己喜欢的食用。

  寇仲看着桌上美食,又见沈醉吃的津津有味,向徐子陵低声叹道:“早知有此好去处,刚才的那顿晚饭就留到这里才吃呢!”

  徐子陵忽地低呼一声,扯着寇仲闪到了一条石柱后,似要躲避某些人。寇仲一头雾水,不解道:“什么事?”

  徐子陵伸手一指道:“看!”

  寇仲探头望去,只见到六、七个贵介公子,在男女纷沓的宾客群中,正团团围着两个美丽的少女在说话,相当惹人注目。精神一振道:“这两个妞儿确实长得很美。”

  徐子陵气道:“我不是说他们,再看远一点好吗?还说不那么容易对女人动心了。”

  寇仲依依不舍的移开目光,这才见到堂侧的一组酸枝椅中,坐了三个人,其它人都只能立在一旁,更突显了这三个人的身分地位。

  中间一人须发皓白,气度威猛,却是衣衫褴褛,虽是坐着,但仍使人感到他雄伟如山的身材气概。另一人身穿长衫,星霜两鬓,使人知道他年纪定已不少,但相貌只是中年模样,且一派儒雅风流,意态飘逸,予人一种超凡脱俗的感觉。

  寇仲这些日子来阅历大增,但仍感到这两人超然出众之处。陪这两人坐着说话的是个大官模样的中年人,非常有气派,亦给人精明厉害的印象。寇仲心中奇怪,这三个人虽看来像个人物,但徐子陵仍不该大惊小怪。

  这时徐子陵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道:“那不是我们遇过的沈乃堂吗?”

  寇仲吓了一跳,迅速在围着三人说话的十多人间找到了沈乃堂。当日两人被杜伏威押着去取《长生诀》,途中遇上沈乃堂和梁师都的儿子梁舜明等人,发生冲突,致两人能乘乱溜走,这些日子来早忘掉了,现在见到沈乃堂,登时记起他的美人儿姨甥女沈无双来。

  徐子陵低声道:“还不快溜!”

  寇仲硬撑道:“为什么要溜,不听过石青璇的箫声,怎都不会溜的了,何况沈老头又见不到我们。”又道:“那官儿看来就是主人了,不知这两个是什么人物呢?”

  “这你可错了!”沈醉的声音从后响起,到得他们身旁,指着王通道:“这位才是主人,名叫王通,乃是当代有名的大儒,武功亦是不凡。”又指着欧阳希夷与王世充分别介绍道:“中间那位是‘黄山逸民’欧阳希夷,是成名多年的高手,与‘散真人’宁道奇都是同辈份的武林人物。被你当作主人的叫王世充,是奉杨广之命,领军对付瓦岗军的。”他虽也是第一次见这三人,却是凭三人的衣着打扮便已辨识了出来。

  就在此时,欧阳希夷和王通,都像察觉到沈醉与寇、徐两人在注视他们般,眼神不约而同向三人射来。寇、徐二人吓了一跳,忙缩回柱后去。沈醉却是毫不避让,向着二人微微一笑,点头致意。

  寇仲低呼道:“我的娘!高手真是高手,不是玩的。”

  沈醉转过头来道:“人家不过看你们一眼,又不会掉块肉,躲什么吗!”

  心慌胆跳中,徐子陵感到后侧有人欺近来,还以为是其它宾客走过,但却清楚感到对方的手正向自己肩头拍过来。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感应,他一点都看不到对方的动作,偏是却清楚知道。

  在这剎那,他的心神进入了能反映天上明月的不波井水境界里,把握到对方并非是要下手伤害自己。

  手掌拍上肩头,温润柔软。

  寇仲也感有异,与他同时转身朝来人望去。

  一瞧下,两人立时魂飞魄散。

  

  

 
正文  第四章 东溟公主
 
  

  沈醉也随同转过身来,只见眼前是名十分俊秀的俏书生。只是见她并无喉结,身上又略带着女儿家的香气,显是女扮男装。这一节沈醉还记得,知道这女扮男装的俏书生便是东溟公主单琬晶。令人特别印象深刻的是她除了“俊秀”的俏脸上嵌着对灵动的大眼睛外,就是下面的两条长腿,使她扮起男人来有种挺拔的神气。

  单琬晶身后人群中又钻出三人来,当中一名英挺青年,沈醉猜知是东溟派为单琬晶指定的夫君尚明。另两名乃是东溟派护派四将中的尚邦与尚奎义,只是沈醉却不记得他们两个的名字了。

  见沈醉与寇仲、徐子陵聚在一起,四人着重打量了一番。虽不知沈醉与二人究竟是什么关系,但见他三人一块儿的,便将沈醉也连在内都迫在木柱前,封死了所有逃路。

  寇仲勉强笑道:“诸位好!来看表演吗?”

  尚明冷哼一声,不屑地沉声道:“卑鄙小人!”

  单琬晶更是玉脸生寒,狠狠盯着徐子陵,冷冷道:“还以为你们给人掳走了。现在看到你们生龙活虎,才知你们与宇文成都同流合污来打我们主意,今趟就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徐子陵摇手道:“公主切勿误会,我们不但不认识宇文成都,他宇文阀还是我们的大仇人呢。”

  尚邦怒道:“难得夫人那么看得起你们,可你们却偏要伤她的心;无论你两个是否认识宇文成都,和他是什么关系,但你们要去偷东西,却是不移的事实。”

  尚奎义目露杀机道:“究竟是谁指使你们?”目光却有意间瞧向沈醉,显是把沈醉当作了主使者。

  寇仲赔笑道:“有话好说,怎会有人指使我们呢?”

  徐子陵看了沈醉一眼,道:“有事冲我们来便是,这位沈兄与此事毫无关系,请你们不要胡乱冤枉人。”

  因双方都在低声说话,在其它宾客看来,只像朋友遇上闲聊几句。谁都不知道个中剑拔弩张的凶险形势,动辄就是可弄出人命的局面。

  “欲盖弥彰!”单琬晶一副吃定了他们的恼恨样儿,瞧了沈醉一眼,淡淡道:“若不是有人指点,你们又怎知会有这么一本账簿呢?”瞧她意思,却是也把沈醉当作了慕后主使人。

  寇仲一脸的抱歉之色,向沈醉道:“真是抱歉了,害沈兄被拖累到这麻烦里。”

  沈醉向寇仲微微一笑,看着单琬晶,道:“清者自清,相信这位姑娘乃是晓事明理之人,不会蛮不讲理冤枉我的。”说罢,拱手向单琬晶施了一礼,道:“还未请教姑娘芳名,不知如何称呼?”

  单琬晶被沈醉这话一说,心道自己如不加查证就认定他是幕后主使者,岂非便是自认了蛮不讲理冤枉人。脸上不禁微微一热,又见他始终镇定自若,自己与尚奎义都有意暗示怀疑于他,他也并无虚心之色或眼神变化之处。又见他问自己姓名,显是并不认识自己,心道自己等人可能真个是冤枉了他。当下还礼道:“东溟派单琬晶,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沈醉道:“在下沈醉!”又指着寇仲与徐子陵道:“这两位乃是在下新认识的朋友,不知因何事得罪了单姑娘。还请单姑娘能看沈某的薄面上,不要太过为难他们!”

  单琬晶亦看了寇、徐二人一眼,正要说话,尚明已向沈醉冷哼道:“你的面子能有几分钱!”

  沈醉并不动气,看向尚明,仍是语气平静地道:“你这人很没礼貌,不知打断别人说话是件很无礼的事吗?”

  尚明大怒,却被单琬晶转过来责备地瞪了一眼,狠狠瞪了沈醉一眼,心有不甘地强压下了怒火。寇仲与徐子陵二人看他那有气发不得的样子,却是心中大快。对于让这尚明吃了一瘪,又替他二人说话求情却只是刚刚相识的沈醉好感大增。

  单琬晶转过头来,面带歉意向沈醉道:“沈兄,十分抱歉。他们二人实是得罪了我们整个东溟派,干系重大,却不是简单赔个礼道个歉就可以解决的。”那本帐簿关系重大,单琬晶虽对沈醉去了疑心,亦对他镇定自若、彬彬有礼的态度心有好感,却是也未实言相告,只含糊带过。

  “哦!”沈醉哦了一声,却没接着问究竟是什么事,转过头去看向寇仲与徐子陵二人。

  寇仲道:“沈兄,这事拖累了你,我们已是十分抱歉。现在你既无事,我们便心安许多了。这事是我们惹下的,便需我们自己来料理。沈兄不必再为我们费心了,交由我们自己来处理便是。”

  徐子陵亦道:“沈兄为我们说话,我们心中已是十分感激,不过这事确应由我们自己来处理。”

  沈醉点点头,又看了单琬晶等人一眼,道:“既如此,那我就不再此处打扰各位了!”说罢拱手转圈施了一礼,却是只有寇、徐二人及单琬晶向他回了礼。他淡淡一笑,转身又走到了靠墙摆满佳肴美点的十多张桌子旁继续食用美食,并选了个既能瞧到寇、徐二人又能瞧到门口的好位置,准备欣赏接下来的好戏。

  他知道寇、徐二人不会有事,所以并不替他们担心。而是准备旁观他们打斗,他自从来到这里还未曾与这里的人交过手,不知道这个世界中的这些武林人物平均水平究竟如何。虽曾看过书,但亦是没有直观了解,尤其是在自己现下功力大减的情况下,究竟能达到这个世界中的多高水平。这亦是他不想参与到寇、徐二人与单琬晶等人打斗中的一个理由,既不是到了必不得已的地步非要动手,还是先旁观比较,清楚了自己的实力定位为好。

  随着寇仲的一句“假若你们动手,本高手立即大叫救命,所以动手前最好三思。”单琬晶和尚明立时出手,打斗开始。

  单琬晶与尚明两个虽是动作凌厉,但因双肩纹风不动,配上尚邦和尚奎义阻挡了别人视线,厅内虽不乏武林好手,却仍没有人察觉到这处的异动。这主要也是厅中众人的注意力并不在此处,更不会想到有人敢在这里动手。但沈醉这知情者注意去看,又因选了个好位置,却还是能够看清楚他们的动作、招式的。

  寇、徐二人抓着了对手轻敌之心,各接了对手一招后,趁机转到柱子另一边,恰好与欧阳希夷和王通脸脸相对。同时沈乃堂也终看到他们二人,大感愕然。

  寇仲和徐子陵二人不管顾,朝大门奔去时,却遇到了沈无双与其两位师兄孟昌和孟然拦路生事。单琬晶等人随后追来,两方又各把对方当作了寇、徐二人的帮手,发生冲突,最后由沈乃堂出面倚老卖老喝止住了三方。

  三方皆罢手,单琬晶今趟是慕石青璇之名而来,用的是李世民给她的请柬,并不想张扬身分,更不愿因此开罪王通。故虽是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杀死寇仲与徐子陵两个小子,仍只好微微一笑,朝王通道:“惊动通老了。哈!没事了。”

  领头往一边的宾客群中挤进去。

  一场风波,似就此平息。

  

  

 
正文  第五章 月下飞奔
 
  

  寇仲和徐子陵此时却是心中叫苦,留下不是,离开更不是。

  王世充忽然开腔道:“两位小兄弟,可否过来一聚。”堂内数百宾客,正要继续寻问事情真相,闻言均露出讶色,不明白他为何会对这两个小子生出兴趣。却是他对宇文化及追捕寇、徐两人的事有所耳闻,此时是动了疑心。

  寇仲和徐子陵交换了个眼色,都是心叫不妙,进退维谷时,入门处惊叫连起。接着有两个人凌空仰跌进来,“蓬蓬”两声跌了个四脚朝天。宾客潮水般裂了开来,空出近门处大片空间。

  看着一时只懂呻吟而爬不起来的两个把门大汉,人人脸脸相觑,想不通有谁人敢如此胆大包天,闯到这里来生事?人人惊讶顾视时,寇仲和徐子陵乘机退入人群里。

  厅内本已挤迫,此时又腾空出大片空间,变成各人紧靠在起,纵使视他们为猎物的东溟公主等一时也难以挤近过来。沈醉盯着门口,心中默默道:“精彩的打斗要开始了!”

  破风声起,一名蓝衣大汉掠了出来,探手抓起被打倒的两人,怒喝道:“谁敢来撒野!”

  一声冷哼,来自大门外。一男一女悠然现身入门处,跋锋寒与傅君瑜登场。

  跋锋寒高挺英伟,虽稍嫌脸孔狭长,但却是轮廓分明,完美得像个大理石雕像,皮肤更是比女孩子更白皙嫩滑,却丝毫没有娘娘腔的感觉。反而因其凌厉的眼神,使他深具男性霸道强横的魅力。

  他额头处扎了一条红布,素青色的外袍内是紧身的黄色武士服,外加一件皮背心,使他看来更是肩宽腰窄,左右腰际各挂了一刀一剑,年纪在二十四五间,形态威武之极。

  傅君瑜为高丽人,样貌亦不类中土人士。但无论面貌身材,眉目皮肤,都美得教人抨然心动。只是神情却冷若冰霜,而那韵味风姿,却半分都不输于单琬晶那种级数的绝色美人。她也是奇怪,跨过门槛后故意堕后了半丈,似要与跋锋寒保持某一距离。

  一声长笑,响自欧阳希夷之口,随着与跋锋寒的一番言语交锋,两人各自蓄满气势,便即开打。

  沈醉一眨不眨地仔细观看着两人的打斗,同时在心中与自己进行着比较。两人交手十数招后,沈醉心中比较已定,但觉自己以现下的功力也丝毫不差于他们二人。若再加上自己不少独特精妙的招式与武功,还颇有胜算。只是不知跋锋寒与欧阳希夷二人到此时是否已出全力,若他二人还有保留,那则就未知了。

  不多时,萧音忽起。那箫音奇妙之极,顿挫无常,每在刀剑交击的空间中若现若隐,而精采处却在音节没有一定的调子,似是随手挥来的即兴之作。却令人难以相信的浑融在刀剑交呜声中,音符与音符问的呼吸、乐句与乐句间的转折,透过箫音水乳交融的交待出来,纵有间断,但听音亦只会有延锦不休、死而后已的缠绵感觉。其火候造谙,确已臻登烽造极的箫道化境。

  随着萧音忽而高昂慷慨,忽而幽怨低迷,高至无限,低转无穷,一时众人都听得痴了。沈醉知道是石青璇在吹箫,这一首曲子却是与中午山林中的那一首截然不同。忽然想起一件事想要问石青璇,趁着厅中众人正在听的痴迷之际,原路从后宅退了出去。

  只是中午在山林中时可轻易辨别箫音传来的方向,现在这箫音却是变得缥缈难测。似在近处,又似在远处,又似四面八方同时传来,让人分辩不出到底从何传来。

  沈醉知道这种发声之法乃是一种内力运用的法门,他自己也会。声音从何处传来可全由发声者来定,人在近处,可使声音听来像在远处;人在远处,又可使声音近得像在人耳边说话。不但可使声音从东南西北任一方向传来,亦可使四面八方同时传来。更妙者,就是你可以将这种种变法不按规律的任意反复使用,那便是谁也分辨不出你人究竟在哪里。

  所以沈醉虽会,却也分辨不出石青璇人究竟在哪里。显然她中午吹箫时并没使用这特别的方法,而现下她不想现身与厅中诸人相见,也不想使他们听音寻得,才使用了这发声方法。

  沈醉并无办法,轻身上了屋顶,正要转眼四下搜寻。却见石青璇便正盈盈立于屋顶,低首吹箫,不过却是背对着他。轻柔的月光洒在石青璇美丽的身影上,微微的轻风吹拂着她的轻衫,看上去便若月光下正要凌风而去的仙子。

  这时箫音由若断欲续化为纠缠不休,但却转柔转细,若一曲天籁在某个神秘孤独的天地间喃喃独行,勾起每个人深藏的痛苦与欢乐,涌起不堪回首的伤情,可咏可叹。沈醉也被这箫音勾起心事,一时间陷入回忆之中。

  萧音再转,一种经极度内敛的热情透过明亮匀称的音符绽放开来,仿佛轻柔地细诉着每一个人心内的故事。

  箫音倏歇。

  厅内传出王通声调苍凉的声音,道:“罢了!罢了!得闻石小姐此曲,以后恐难再有佳音听得入耳,小姐萧艺不但尽得乃娘真传,还青出于蓝,王通拜服。”

  随即,欧阳希夷洪亮的声音响起,高声道:“青旋仙驾既临,何不进来一见,好让伯伯看你长得有多少像秀心。”

  又听跋锋寒的声音朗声道:“若能得见小姐芳容,我跋锋寒死亦无憾。”

  石青璇发出一声轻柔的叹息,她那甜美清柔得没有任何言语可以形喻的声音传入大厅道:“相见争如不见,青旋奉娘遗命,特来为两位世伯吹奏一曲,此事既了,青旋去也。”

  声远去,人却在。她仍未回身,清柔的声音却在沈醉耳边响起,道:“咱们先离开这里,另找个地方再说话吧!”说罢,如一朵青云般,飘然而去。

  沈醉身形一展,紧随其后。

  石青璇的轻功很高明,不但姿式优美,飘逸若云,且迅捷如风。

  沈醉的轻功也很好,他认为在自己所会的武功中轻功是最好的。尤其是他结合“凌波微步”与“神偷秘技”中的轻功所创的“无影千幻”,自创下后,便独步天龙武林,无人能及上他的速度。

  雁门关外斩杀辽帝耶律洪基那一役,他更是全凭轻功,无人能拦得住他一步,几个呼吸间,便砍下了耶律洪基的人头带回雁门关城。现下功力大减,轻功亦受影响,比巅峰时期的速度差了不少。但仍是十分快捷,追赶石青璇亦并不费事,且仍有余力。

  转瞬间,两人便出得城外。

  

  

 
正文  第六章 夜下初战
 
  

  石青璇在城外十余里一处幽静美丽的小湖旁停下,沈醉也随之停下身来,仍是站在她身后。

  石青璇看着湖中的明月倒影,道:“想不到我一天之中会遇到你两次,倒真是巧。”

  沈醉看着她美丽的背影,笑道:“只是每次你好像都不想正对着脸跟我说话。”

  石青璇不禁被他逗的莞尔一笑,转过身来。

  沈醉吃了一惊,却见石青璇原本完美无暇的五官中,娇巧诱人的琼鼻忽然变成了一个高隆得不合比例兼有恶节骨的丑鼻子,破坏了她所有的美丽。短短一惊后,他立即想到了这是个假鼻子。却故作不知般地惊叹道:“想不到短短半日不见,你美丽的鼻子就变成了这般模样,真是奇哉怪也!”

  石青璇又是一笑,伸手拿掉那假鼻子,立即恢复了原本的美丽容颜,道:“我平常见人多是戴着它的,只是已经被你瞧了真面目去,在你面前却也没遮掩的必要了。”

  沈醉笑道:“看来我运气不错!”被雷劈到这里后,第一个遇到的人就是石青璇,运气确实不错。只是若第一次被雷劈,就被劈到这里的话,或许会更好一点儿。现在,却又不禁想到了几个时辰前自己正还与四位娇妻游西湖之事,仰首望着夜空叹了口气。

  石青璇望着他眼中射出的缅怀、忧愁与无奈之色,道:“你好像很爱叹气。从遇到你开始,你就在叹气。”

  沈醉解下腰间系着的酒葫芦,拔开塞子,喝了一大口,道:“我有件事想要问你。”

  石青璇看着他手中的酒葫芦,鼻中嗅着空中弥散的酒香味,笑道:“原来你真是个酒鬼。问吧!”

  沈醉盯着她美丽的双眸,问道:“你知道慈航静斋在哪儿吗?”

  石青璇面色微微一变,随即收整,摇头道:“不知道。”

  沈醉带着失望地又叹了口气,仰头喝酒。

  石青璇眼中神色变幻,反问道:“你为什么来问我?”

  沈醉对着夜空哈出一口酒气,道:“我听说过你与慈航静斋有些关系。”

  这回换石青璇盯着沈醉,问道:“你还听说过什么?”

  沈醉仍望着夜空,道:“很多。”

  “你究竟是什么人?”石青璇的语声虽仍清柔,却已带着些冰冷意味。

  沈醉却似没察觉,又叹了口气,道:“我是一个想回到过去的人。”

  石青璇微微一愣,看着他眼中的忧愁,心中有些明白。语声转柔道:“我为你吹一曲可好。”

  能得石青璇单独吹奏一曲,不知是多大的殊荣,沈醉却摇头道:“不了,你的曲子会让人勾起心事。”

  石青璇道:“那我吹首能让你忘掉心事,忘掉忧愁的。”

  “世间没有这样的曲子,听过后终还是会想起的!”沈醉又往嘴中灌了几口酒,道:“夜了,不打扰了!”

  “不打扰。”石青璇仰头望着夜空,道:“我欢喜夜晚,总不愿睡觉,带著日夜交替那抹黄昏的哀愁,然后进入恒深的寂静,可以是灿烂的星空,也可以是凄风苦雨的暗夜,又或像今晚月照当头,引人驰思的美景,那感觉多美。”看了沈醉一眼,笑道:“有人陪着欣赏夜色也是不错。”

  忽然间微微皱眉,叹了一口气,轻声道:“只是今夜是不成了!”

  她话音刚落,一人声音远远传来道:“不知跋锋寒能否有幸得睹小姐一面?”竟是跋锋寒,也不知他怎样追到这里的。

  石青璇轻叹一声,又将手中假鼻装上,向沈醉露齿一笑,道:“我先走了,这个人就交给你来打发吧!”说罢,转身投向小湖左边的一道小山丘。

  出现在沈醉身后远处的跋锋寒只来得及看见石青璇的一个影子,微叹了一口气,看向仍背对着他的沈醉,羡慕道:“这位兄台当真是好福份!”

  沈醉仍是不回头,仰头又喝了口酒,向身后的跋锋寒道:“我听说你这次来中原是为了要追求武道上的突破,挑战毕玄的。”

  跋锋寒已走近到沈醉身后三丈左右,闻言不禁面上微微动容,充满强大信心地道:“正是。”

  沈醉转过身来,正视着跋锋寒连连摇头道:“现在才知道,你原来只是来追女人的。”

  跋锋寒面上一怒,刚想要发作,却忽然转而失声一笑,道:“兄台说话真是风趣。”

  沈醉塞上酒葫芦的塞子,重新系挂于腰间,好整以暇地道:“不过你既然没追上,那便请回吧!嗯,如果你想在这里欣赏月色湖光的话,倒是可以留下。只是我要先告辞了!”说罢,拱了拱手,便要走。

  “兄台且慢。”跋锋寒身上突然迸发出强大的气势,锁定沈醉,道:“跋某到中原,便是来挑战高手,以追求武技上的突破。兄台轻功高明,武艺定亦是不差,让跋某见猎心喜,想要与兄台在这月下一战。”心中暗惊,只觉自己压过去的气势便如石沉大海一般,未起到丝毫作用。而对方既以奇法消去了自己所压迫的气势,理应顺势反击才是,却是对方也并无动作。

  沈醉只是那么闲雅而立,整个人有如深沉的大海一般,不起丝毫波澜。微微一笑,应道:“打驾吗?放马过来便是!”

  “锵”然一声,跋锋寒长刀出鞘,化作一道长虹,闪电般往沈醉劈去。刀未到,凛冽的刀气便已先至。

  沈醉抬手一掌,使出一招“天山六阳掌”中的“阳春白雪”。凛冽的刀气便如春雪消融般化去,无影无踪。

  跋锋寒心中大惊,却并不变招,再次催发劲力,长刀照头向沈醉劈至。

  沈醉不闪不让,手掌反向劈下来的长刀迎了上去。就在刀掌快要接触之际,如滑鱼般突然一绕,错过刀锋。“铮铮铮”连续三下,突破刀上所带的劲气,扣指弹在了刀面上。三道阴柔的拈花指力前后快慢不同沿刀而进的同时,身不摇,肩不晃,脚下飞起一腿,带着一溜残影,踢向跋锋寒小腹。

  跋锋寒浑身一震,倏然收刀后退。长刀横在身前,以防沈醉追击。直退出一丈开外,方才化去沈醉的那三道拈花指力。

  他先前在王通府中,与成名几十年的“黄山逸民”欧阳希夷大战一场,从头到尾都未落在下风。颇是志得意满,踌躇满腹,见沈醉年轻,却是有些轻视之心。不料得沈醉如此厉害,刚才一招已是吃了些小亏。当下哪还有小觑之意,收整心神,如临大敌般郑重而待。

  沈醉却亦不好受,食、中、无名三指被跋锋寒刀上劲力反震的到现在尚还发疼。跋锋寒退了开去避过了他底下的一腿,他却并不收回,往上高高踢起,直越过了头顶,从上往下一记劈空腿往跋锋寒劈去。

  劈空腿带着急剧的风声呼啸而至,跋风寒又是心下一惊。他出道至今,却是从未遇到过这样的腿法招式。心中虽惊,手中却不慢。一刀将沈醉的这一记劈空腿击散,跨步而进,脚下踏着奇异的步法,只在丈许的距离游走,使人感到他并非直线进击,而是不断改变角度方向,但偏又好像只是直线疾进。那感觉难以形容,瞧着已是让人头痛。

  这一招沈醉却是见他先前在王通府中对战欧阳希夷时用过的,欧阳希夷当时选的是横移闪避。沈醉却是嘴角挂起一丝嘲讽的笑意,跨步迎了上去。跋锋寒步法虽奇,却又怎及得上他的“凌波微步”。

  

  

 
正文  第七章 先天后天
 
  

  见沈醉反迎上来,跋锋寒挥刀疾劈。以独特的运刀手法劈出的这一刀,带着股怪异的劲力,刀至中途,刀身一颤,忽化作漫天刀影向着沈醉当头罩下。

  沈醉眼前尽是跋锋寒雪亮长刀映着月光的森冷刀芒,竟是已看不见跋锋寒的人。“凌波微步”一转,几下错步,沈醉移至跋锋寒刀势中的死角,毫不理会身前这一片耀眼的刀芒,跨步斜插入刀幕之中,一掌向着真刀所在横拍过去。

  跋锋寒手腕一翻,刀刃改竖为横,向着沈醉挥来的手掌直削过去。

  沈醉身形一顿,改进为退,再斜身错步一滑,已绕至跋锋寒身后左侧,一肘向其腰侧击去。

  跋锋寒轻身而起,空中一个转身,双手握刀,从上往下向着沈醉照头劈下。刀势居高临下压覆下来的劲气,逼开了沈醉身周方圆丈许的空气,让沈醉呼吸不畅。

  劲气如锋,压力如山。沈醉却仍是轻轻一闪身,便横移避了开去。

  沈醉避了开去,跋锋寒这一刀却已收不回来,强行收回只会反伤自身。又来不及变招,只好照直一刀劈在地上。发出“轰”然一声大响,土石、草屑往旁激飞,地上被劈出一道丈许长的深长刀痕。

  土石、草屑弥散空中尚未落尽之际,跋锋寒长刀一卷,又已向沈醉扑杀而至。

  沈醉并不硬挡其锋,“凌波微步”施展开来,在跋锋寒身边穿插围绕,寻着其刀势不及的死角、空隙攻击。指、掌、拳、爪、腿,无所不用。

  转眼间十数招便过,跋锋寒却尚未能主动攻击到沈醉的一片衣角,现下已是守多攻少。而他在沈醉的攻击下,闪避不及不时封挡之际,被其忽而阴柔忽而刚猛变化无端的劲力借机侵入。有些未能及时化解,积少成多,已是受了些内伤。

  沈醉武功果然不凡,不但招式精妙多变,更是变招迅速,衔接紧密,攻击手段亦十分多样化。而跋锋寒心中对沈醉精妙的步法犹感好奇钦佩,自己数次用精神锁定住了他,却往往被他看起来轻轻松松的一个闪身、一个跨步,便躲了过去,再也不能锁定住。

  跋锋寒转攻为守,手中长刀挥洒开来,将身周丈许方圆守得水泼不入,密不透风。

  沈醉“凌波微步”虽妙,一时却也穿插不进去,被挡在圈外,跋锋寒倏然横刀后退。

  气机相引下,沈醉却是稳稳而立,并不追击。仍是如先前那么闲雅而立,整个人深沉如海,波澜不惊。给人的感觉,好像由始至终,他都未动过手一般。

  跋锋寒心中又是一惊,面色微变,越发地看不透沈醉。

  “锵”然一声,收刀入鞘。跋锋寒抱拳含笑道:“兄台武艺果然不凡,跋某不是对手。”面色一正,双眼目光有若利剑般射向沈醉,又散发出强大地信心道:“今日一别后,跋某定会勤修苦练,日后再来挑战。”

  这跋锋寒果然不凡,既知不敌,便干脆认输,处事果断,能伸能屈。虽这一战受挫,却立马又以强大地信心发出日后的挑战,不使心灵上留下丝毫受挫退缩的痕迹。

  沈醉淡淡道:“随你便吧!”

  跋锋寒面上又是微微一变,随又笑道:“只是打了这么半天,你又是我日后要挑战的强劲对手。到现在为止,我却是还不知道兄台的高姓大名呢?”

  “沈醉。”沈醉仍是淡淡说道,解下腰间酒葫来拔开塞子喝了一口,又加了句“‘醉酒’的‘醉’!”

  “跋某记下了。沈兄,后会有期!”跋锋寒眼中露出思索之色,显是在想沈醉的名字是否在武林中听说过。不过自是没有,便也作罢,拱手告辞。

  “后会有期!”沈醉抱着酒葫芦拱手作别。他与跋锋寒打斗,并未用全力。像攻势最为凌厉的“火焰刀”便未动用,这是他故意保留。过早地暴露全部实力,只会让对手进一步了解你,给予其可乘之机。而他知道跋锋寒也并未使上全力,因其还未拔剑,只是已判知不敌,这才收刀罢手。也更说明了他的果断干脆,收放自如。

  目送跋锋寒离去,沈醉又想到了寇仲与徐子陵二人。他倒还记得王通府中,石青璇萧音停后,厅内众人纷纷出言挽留,混乱之际,二人趁机溜掉。也还记得他两个跑出王府后并没跑远,就近躲在附近的人家。躲了好几天,又趁机练功,并消化所学。不过他们两个躲哪儿他却并不记得了,躲了几天他也不记得。只是记道他们之后会往荥阳找素素,路上还遇到个宇文无敌,并将其联手杀败。

  所以,他想自己只要先一步往荥阳等着寇、徐二人,就不怕会把这哥儿俩跟丢了。

  计议已定,却也不回城去。又喝了几口酒后,便即在此寻了个干燥地方盘膝入定,开始练功。为着破空的目标而努力,他也要开始加紧修炼。

  世人练功,皆是以自身为基,炼精化气,然后顺脉络而行,打通人体诸多经脉穴道。而北冥神功则不同,是以引人内力为己用,练成者甚可直接引天地精华元气入己身为用。

  其它内功是从内而外,是呈放射状;而北冥神功则是从外而内,呈吸聚状。所以若非动手打斗动用真气,北冥神功平常都是十分内敛的。如若平静无波的大海,不起丝毫波澜。

  这也是为何跋锋寒看不透沈醉的深浅,寇、徐二人当晚翻墙时在墙外感应不到他的存在,直到进来时才发现。

  “北冥大水,非由自生。语云:百川汇海,大海之水以容百川而得。汪洋巨海,端在积聚。”

  沈醉心中忽然缓缓滑过这句口诀,以前的理解便是自身为海,他人内力为川流江河。“大海之水容百川而得”,便是以自身与他人身体经脉穴道为接口,纳其川流而入自身之海。“汪洋巨海,端在积聚”,便是聚少成多,多纳江湖川流之水,自能汇聚成汪洋巨海。

  而他现在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想到童姥所说北冥神功可直接吸纳天地精华元气化为自身真气之说。设想以北冥真气聚存的气海“膻中”为海,以身体经脉为川流江河,以浑身上下所有穴位为源头泉点吸纳天地精气。

  想到便做,默想自己身处天地元气包围之中,细细感受。然后按北冥神功练功顺序为序,意念第一条经脉“手太阴肺经”的第一个穴位右手大姆指端的“少商”穴开始。意存“少商”,细细感受,既不敢太过有意,亦不敢太过无意。便在这有意无意间,不知过了多久。忽觉一道清凉之气,涌入“少商”穴,然后沿脉而上,自“鱼际”、“太渊”、“列缺”、“尺泽”、“侠白”等穴而上,过“云门”接“任脉”,缓缓流注入“膻中”气海。

  果然可行。沈醉压下心头狂喜,稳定情绪,不敢太过着意,细细把握着这一股涓涓细流,不使之涣散断流。以“少商”穴为源点泉头,缓而不断地吸纳着天地精气,沿手太阴肺经而注入“膻中”气海。

  北冥神功本身其实也可自俱自足,自行修炼。也仍是按着炼精化气的步子而行,是吸纳自身精气而转炼为真气。人之精气,则来自日常食物,五谷、瓜果、蔬菜、肉类等。人身会自行提聚所需要的食物中营养精华,化为自身精气贮藏。练武者,便是把这精气炼化为真气,变成能量,增强自身。

  而先天与后天的最大分别,便在于先天能吸取天地的能量,而后天则只止于本身的精气,高下之别,自不可以道里计。

  沈醉之前习练北冥神功,无论是自修还是吸人内力为己用,可说都是吸的后天之气。至此刻始,他的北冥神功终迈入了先天之列,成功地吸纳了天地精气。

  

  

 
正文  第八章 美人邀约
 
  

  沈醉便这样在湖边练了一夜的功,从少商穴吸入的那道天地精气由少到多,由缓到快。到天明时,他已掌握的十分熟悉。

  东方的天际一抹红晕升起,慢慢染红了半边天空。

  当第一缕阳光从那天地间的一线迸射而出时,沈醉突然感到从少商穴吸入的天地精气从清凉变作了温润。他心下惊异,暗道:“难道这天地精气还受昼夜交换的影响,夜晚是凉,白昼是温!”只是这略一走神惊异,便已是扰了心神意守,正从少商穴而入的温润之气突然涣散中断。

  他心中略叹了口气,收功睁眼。天已大亮,该是上路的时候了。既然无意间失守中断,便干脆趁此收功。起身来望着初升的朝阳欣赏了一会儿,但觉心情比起昨日来初到时的糟糕好了许多。却旋又想起石清露四女,不知她们此时此刻在做什么,是否也在望着朝阳想着自己。心情又是如何,伤心、彷徨、无奈、黯然……

  一想到此只觉愤恨异常,指着天空又是一通大骂。最后却还是只能无奈地长叹一声,稍收拾了心情,走到湖边就着清凉的湖水洗了把脸渐渐冷静下来。

  望着湖水发了会儿呆,终于又调整好了心情。

  他金龙壶中备有不少熟食,当下取出一盒糕点来默默吃了三四个,喝了几口酒。收拾妥当,便即起身上路。先返回东平,在城中买了匹马,然后便出城往荥阳进发。

  一路上日行夜宿,得空儿时便是打坐练功。白天吸纳温润的天地精气,夜晚吸纳清凉的天地精气。不过无论温润还是清凉,一入“膻中”气海后,便立即被同化为了纯正的北冥真气。

  半个月后,终于赶到了荥阳。沈醉没有出入荥阳城的通行证,在城门口接受了城门守将的一番仔细盘问,缴了双倍的入城税后终于过关,牵马入城。

  荥阳此时已被瓦岗军攻陷占领,掌控在瓦岗军手中。翟让的大龙头府便座落于荥阳城中,而素素便在翟让的大龙头府内。只是沈醉却不记得了寇、徐二人从东平赶到荥阳用了多长时间,因此也不知道他们两个此时到了没有。所以打算先在城中找间客栈住下,然后再去大龙头府打探消息。

  荥阳位于大运河通济渠之南,沿运河西上,只经虎牢、偃师两城便可扺东都洛阳。其地理位罝恰好是黄河、大运河和其它河流交汇处,又是历代驿道必经之地,故春秋战国以来便非常兴旺,乃东西水运中心之地,其重要性仅次于洛阳。故虽际此战乱之时,荥阳城内仍是非常繁荣。

  沈醉牵着马走在城中主街之上,一边随意打量着沿途景象,一边寻找着中意的客栈。

  路过一间三层楼的大酒楼时,忽然发觉楼上有人在盯着他打量。随之扭头望去,却见是三层楼上有间窗口坐着一名长发垂肩的白衣美女正在望着他打量。见他扭头瞧来,微微露出一笑。

  如果是在半个多月前,尽管有四位娇妻在旁,遇到这样的事,这样的美丽女子,他或许也会与对方眉来眼去一番。但是现在,他却毫无这个心情,只瞧了那女子一眼,便又转回头来继续前行。却是刚走了没几步,忽然间酒楼内冲出一人来,叫道:“这位公子且慢!”

  沈醉知道是在叫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见一名一脸精干之色的二十来岁青年正走上前来,问道:“什么事?”

  青年走到近前,抱拳行礼,道:“公子请了。我家小姐有请,还请公子移步往楼上一叙。”说着,斜身摆了个请势,指着身后的酒楼。

  沈醉却不动身,问道:“你家小姐是谁?”心中猜想可能就是刚才三楼上打量自己的女子。

  青年含笑道:“公子上去见了我家小姐便知。”

  沈醉不知道那女子找他做什么,却也不想知道。还了一礼,道:“抱歉了,在下还有要事要办,辜负你家小姐厚望了。”说罢,不理那青年面上变色,便要转身离去。

  刚转过半边身子,一个温柔婉转的女声从酒楼内传出道:“沈公子连这个面子都不肯给落雁吗?”声落人到,正是刚刚三楼上打量沈醉的那美丽女子,说话间已盈盈走出酒楼,来到近前。

  沈醉心下一惊,转过半边的身子又转了回来,看向那美丽女子,奇道:“你认识我?”他来到这里后,认识的人并不多,却是想不到这从未见过面的女子竟会认识他,岂能心下不惊不奇。忽然想到这女子刚刚自称“落雁”,脑中一闪,心道:“难道眼前这位便是李密的俏军师沈落雁?”想到现下是在荥阳城中,又想起书中这段的大致内容,心想多半便是了。只是却也更加奇怪沈落雁为何会认识他。

  “落雁虽未曾见过沈公子,不过却听跋锋寒公子提起过您,说您是他入中原以来第一个挑战失败的人。我刚才在楼上偶见公子,觉着与跋公子所形容的十分相像,冒然一试,不想正是沈公子。”这女子确实便是有“蛇蝎美人”之称的俏军师沈落雁。她返回荥阳途中,曾偶遇跋锋寒,与其把臂共游了一天。

  跋锋寒当日败于沈醉之手,后曾到处打听,却一直未能打听出来沈醉究竟是什么人物,来历、出处、师承、门派更是一无所知。这样一个高手,武林中以前却从没这人的一点传闻,好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遇到沈落雁后,他想沈落雁身为李密军师,见多识广,说不得知道,便也向沈落雁仔细询问打听过。

  只不过沈醉确实是凭空冒出来的,沈落雁自也不知。只是心中却记住了这个人物及跋锋寒的描述,今日在此间酒楼用膳,坐在窗口探头随意往下打量时见着了正从楼下经过的沈醉。与跋锋寒描述十分相像,便让人下来请沈醉。却不想沈醉好像并没兴趣上来见她,见自己派下去的人请不上来,这才亲自下来。

  沈醉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隐约记得有沈落雁与跋锋寒把臂共游这一节。只是却觉着跋锋寒很是多事,也很是奇怪。被人打败了,还到处跟人去说,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却不知跋锋寒只是打听他这个人,被他打败之事却是只向少数几人提过,沈落雁不过是其中之一,却被他这样给误解了。

  沈落雁眨着美眸,轻笑道:“不知沈公子是真的身有要事,还是不想赏落雁这个面子。”

  沈醉想到沈落雁的身份,心想若要打听寇、徐二人到没到荥阳,问她这个荥阳的主事者,实是最好不过。当下笑道:“我确是身有要事,不过既是落雁小姐有请,那自是却之不恭了。”

  细细打量沈落雁,只见她确是人如其名,有沉鱼落雁之容,一双美眸宛如一湖秋水,配上细长入鬓的秀眉,如玉似雪的肌肤,风姿绰约的姿态,确是罕有的美人儿。

  沈落雁微微一笑,转身指着酒楼道:“请!”

  先前那青年,自知地上前接过了沈醉手中马缰。

  沈醉也道了声“请”,随着沈落雁进入了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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