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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客风云
作者:摆乌龙,更新时间:2006-11-27 21:07:00,完成字数:248939
 
 

 
晨雾 卷一 第一章 郁闷的那一天
 
 
  陈兵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高挂在正午无云的天空中,屋后山上嘶哑的知了声此起彼伏宣泄着午后激情,时下才是四月初,不明白这些精力旺盛的虫子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热情来迎接还未完全到来的盛夏,他是被吵醒的,所以显得心情不爽,但总不能对着空荡荡的房子发火吧?于是他从床头的轻飘飘的软烟盒里抠出一支已经被压得七歪八扭的红河,点上,然后又躺回乱糟糟的床上,两眼无神的看着嘴里吐出的那股浓烟,烟雾很艺术的袅袅升起,不断变化各种姿态,毫无征兆的相互纠缠在一起,一如他此时一团乱麻的思绪。

  他失业了,失业的同时还伴着失恋,所谓传说中的福不双降,祸不单行,陈兵觉得简直是专门为他量身定做的,简直太他妈的贴切了,操。

  “我们还是暂时分开一段时间,我想我要好好考虑一下我们俩之间的关系。”吕金金那性感的嘴唇在他眼前一张一合,他只听清了这一句,当时他们俩正在吃火锅,重庆麻辣烫,很不错的味道,呛人的辣椒味烧得他的心里火辣辣的,他只觉得一颗辣椒皮刚好咽进了气管里,呛得他欲仙欲死,泪眼婆娑。

  “老板,来两瓶啤酒!”好不容易止住咳嗽,他趁着用纸巾擦眼睛的空隙叫酒水,压一压突如其来的意外刺激。

  “陈兵,你在听吗?我跟你说话呢!”吕金金还是那么漂亮,生气的时候弯眉轻皱,嘴唇微微向上嘟着。

  “嗯,听着呢!”陈兵木然道。

  “你怎么想?”

  “理由呢?分开的理由是什么?我们俩现在不是过得挺好的吗?为什么一定要分开?”虽然知道借口很牵强,但陈兵还是没有放弃挽回吕金金的努力。

  “过得挺好?你觉得我们真的过得挺好吗?”吕金金似乎听到一个很可笑的笑话一般,只是满面笑容里带着挖苦。陈兵没搭话,静静等待着即将来临的判决。

  “其实,这个问题我考虑了很久,并不是说你对我不好,相反,你对我很好,可是我需要的更多,知道吗?两年了,我的同事每个周末都会有男朋友陪着去逛街,买衣服买化妆品,买她想买的东西,我也是一个女人,我也想穿漂亮的衣服,也想用上点档次的化妆品,周末晚上去喝酒去蹦迪去玩个高兴,可我需要的这些你给不了,我不想每个周末都到你的蜗居里陪你看无聊的盗版DVD ,我想坐在环绕立体声的影院里,我不想每个月都在大排挡里吃东西,我想到高级的餐厅里,有蜡烛,有钢琴伴奏,有专门倒红酒的招待,这些你知道吗?你知道我想什么吗?你知道我要什么吗?你很关心我,会照顾我,我不高兴的时候,你会逗我开心,你会帮我打扫卫生,会做菜,会......可,可我需要的不是一个保姆,我希望我的男朋友是一个有上进心的人,我并不要求他有多么有钱,可是至少他要有自己的事业,这些你都知道吗?”吕金金的话如机关枪一般滴滴答答扫射在陈兵身上,打得他体无完肤,到处是孔,但他不能反驳,他知道,这个女人需要的,他都给不了,月工资千把块钱,而且现在他还失业了,难道往昔一切美好的时光,还比不上那些庸俗虚荣的物质享受?他觉得有些悲哀。

  “怎么了?难道我说的这些不对吗?你倒是说话啊?”吕金金的目光直视陈兵。

  “金金,这些我都知道,可你该知道,你要的这些暂时我都给不了,我需要时间,我们俩在一起不是一直都很快乐吗?”陈兵底气不足地说道。

  “快乐,我承认和你在一起我曾经很快乐,曾经,知道吗?人总是会变的,两年虽然不是很长,但是可以改变很多东西,我已经不是那个刚出校门什么都不懂的小女生了!”吕金金凄然顿了顿,继续说道:“你没有变,还是原来的你,只是我变了,原来你送给我一个小小的发夹,我可以高兴一整天,身上穿着二三十块的T恤,也很满足,两个人在一块即使说上一天的话都不觉得无聊,但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变了,你可以说我变得势利也好,变得虚荣也好,我还是变了,我们俩在一起这样活着我觉得很累很累,每天为鸡毛蒜皮的柴米油盐操心,一点乐趣都没有,这样的生活我腻味了。你让我怎么办?现在你失业了,正好有时间好好考虑一下我们之间的问题,希望你想好之后给我一个答案。”

  答案?陈兵心道:“如果有答案的话,我早拿满分了,何必等到今天这样的结局?”

  良久,陈兵说道:“既然两个人在一起让你那么不开心,我们还是分开一段时间,双方都冷静冷静,也许你说的是对的,我是应该好好考虑一下我们之间的问题了!”说完这话,陈兵突然感觉莫名的轻松起来。

  “我想回家了。”吕金金站起身来,理了理衣服。两人刚开始谈恋爱的时候,吕金金为了保持爱情的浓度,特地与陈兵分开住,如今回过头来再看这样的安排,不能不佩服吕金金的高瞻远瞩,似乎这段爱情一开始时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我送送你吧!”

  吕金金想了想,没说话,径直走了出去。

  “老板,这桌先留着,待会我再回来结帐。”陈兵跟在吕金金后面走出了大排挡,这间店老板他很熟,每个周末他们俩几乎都要光顾一次,就连服务员都认识他们了。满面油光的店老板点点头,示意收到,请他自便,看着一前一后走出店门的两人,老板心道:又是一对痴男怨女。

  陈兵跟在吕金金身后半米的地方,看着她一头栗色直发随着高跟鞋的声音有节奏的摆动着,线条柔美的背部被路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得异常动人,一伸手就可以够到那柔软的细腰,可没他来由的觉得这个女人离他很远很远,就像一个虚无缥缈的幻影,明明近在眼前,实质上远在天边。两年了,他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在人头攒动的人才市场里,她被人挤崴了脚,他扶着她去医院,最后她实在走不动了,他就背着她到门诊,然后是相互打电话,恋爱,生活,工作,想不到两年以后,这段由找工作引发的恋爱演变成了一场可笑的爱情,哈哈,爱情,操他妈的爱情。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也没什么可说的,至少陈兵是这么认为。39路公共汽车站离得不远,等那辆崭新的公车开过来之后,它将会载着吕金金奔向她想要的新生活,一切都这么简单,而自己会接着跑人才市场,继续等待下一份枯燥无味的工作。生活总是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大街上人来人往,那些行色匆匆的人们背后谁没有一段故事呢?但谁又在乎别人的故事呢?

  今天的公车来得也太晚了,陈兵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面无表情地站在吕金金边上,观望着远处道路上的疾驰而来的车辆,路灯呈昏黄的颜色,整齐的排在道路两旁一直延伸到很远,不远处几盏似乎是出了点小问题,一闪一灭的,就像天上闪烁的星星一样。陈兵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抬头看星星了,想起来小时候还曾经有一段时间想成为一名天文学家呢!他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夜空,城市里的星空确实没有乡下的漂亮,零星几颗小星星在污浊的大气层上时闪时现,孤单的样子令人感到难受。偶尔几辆疾驰而过的汽车带来一阵人造风,吹起陈兵的发稍,痒痒地刺在他脸上。

  公车终于还是来了,缓缓的行驶在公路上,像一口四个轮子的硕大棺材,吕金金面无表情的上了车,在投币箱的地方冲陈兵挥挥手,陈兵也冲她挥了挥手,默默地说道:“再见!”

  他转过身,鼻子一阵发酸,眼睛似乎也变得潮润起来,他在候车亭呆立了一会后,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找到吕金金的号码,有些麻木地按下了删除键,随即他又觉得这样的行为实在太幼稚,在选择是否删除的页面,选择了取消。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默默地走回大排挡。

  回大排挡的路上途经一个小烟摊,买了一包软红河,一个火机,自从和吕金金谈恋爱之后,他已经戒烟两年了,大学四年平均每天一包半的烟量,烟瘾很大,但为了吕金金,咬咬牙也戒了。今晚他突然很想抽上一支,他有些生涩地把烟叼在嘴里,点燃,用力吸了一口,带着强烈刺激性的烟味顺着气管一直冲到肺部,陈兵猛的被呛住了,不停的咳起来。

  “操,什么破烟!”他一把将手里刚点燃的香烟甩在地上,泄愤般用脚狠狠踩灭。

  回到大排挡,他风卷残云般把剩下的两瓶啤酒喝干,结帐走人。走到租屋附近时又在小超市里买了几瓶冰啤、两包花生,带上房间,他脑子很乱,一边喝酒一边茫然地看着电视,体育频道转播的是他平时最喜欢看的NBA,热队与湖人,也是他非常喜欢的两支球队,一群球星在场上来回奔跑、冲刺、快攻、扣篮,他的注意力却总不能集中在球赛上,解说员喋喋不休地评说惹得他心烦意乱,干脆把电视消音,看无声表演。

  酒入愁肠,心情不好的时候,人很容易喝醉,把几瓶冰啤连着喝干之后,陈兵只觉着一阵头晕目眩,脱了鞋子,把自己扔到床上,便沉沉睡了过去,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唧唧喳喳的手机来电铃声将他从混乱的回忆中解救出来,看看号码,是原来公司的同事黄明,跟他关系比较铁的一位,也是唯一一位吧。

  “喂,黄明吗?找我干嘛?”陈兵有气无力地说道。

  “陈兵,想问你找到工作没有?”

  “还没呢,准备下午到人才市场看看情况,投简历。”

  “哦,是吗?”电话里黄明的声音显得很高兴似的,“对了,昨天我回原公司看了一下,听说老总想把我们这些技术人员转让给另外一家网络公司,不知道你的意思怎么样?”

  “靠,老子为它卖命两年了,现在公司要倒闭了,还指望着卖我们这些猪崽赚钱啊?”提到原来的公司,陈兵一肚子火。

  “我们不是还没办离职手续吗?公司还欠着你不少钱吧?这两年你的工程提成算下来,至少也有两三万块,你难道不要了?”

  “别提了,要不是它死扣着我的钱不发,早几个月我都辞职了,一直拖到现在,还是公司资金周转不过来申请破产的,我晕死,想起来就窝火。”陈兵愤愤然,“怎么,你打算被它卖过去?”

  “日,我是那种人吗?公司也欠着我一万多呢,给它卖了还帮着它数钱,它真以为现在的年轻人脑袋都给驴踢了啊?你不知道,昨天陈总对我说的那个话肉麻着呢,说什么,公司花了这么多的人力物力把你们培养成材很不容易,做人应该讲信用,要学会知恩图报,说得我都快火山爆发了,操,他还以为自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呢,供我们吃,供我们穿,供我们上学,还给我们份工作,说得自己跟上帝似的,老子大学毕业之前都是家里养着的,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毕业以后在他的公司上班,劳动赚钱,难道他每个月白白发工资给我,我不用干活?他培养我什么了?真他妈的不要脸。”

  “信用?我叉他,欠着别人的钱不还,还居然敢提‘信用’这两个神圣的字眼?陈总是不是有病啊?我看早应该拉到精神病院检查检查了,丫的病得还不轻呢,整个一个歇斯底里妄想症患者。昨天公司那边在场的人多吗?”

  “多了去了,技术部的来了有二十几个,工程部的人太多,两百号人派了四个代表来,那场面就跟黑社会帮派谈判似的,我们这边三十号人,他们管理层的有十来号人,谈到钱的问题时,差点打起来,别提多过瘾了,昨天你怎么没来啊?白白错过一场好戏,可惜了,哈哈!”黄明在电话那头阳光灿烂地乐出声来。

  “这么过瘾?谈得怎么样了?我不关心别的,只关心欠我的钱它到底是还不还。”

  “钱应该是要还的,昨天已经有人请劳动仲裁所的人过来调解了,估计一两星期内有结果,慢慢等吧,现在是法制社会,还怕它耍赖不成?”

  “我说黄明,你要成熟点,社会太复杂,这破公司赖帐的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它万一死咬着自己没钱还,我们能拿它怎么办?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起码得三四个月时间,难道组织二十多个小伙子天天到陈总家的别墅去堵门口绝食静坐?估计没坐两天就让警察当轮子功抓看守所里去了。”

  “你还别说,你这个想法不错,有可行的一面,哈哈。”

  “滚你的,工作先慢慢找,要是一直在这边干耗着迟早得饿死不可,我下午到人才市场投简历,你呢?”

  黄明乐观地说道:“我还是到公司去吧,当你的情报员,每天给你提供有用情报,呵呵,简历我都洒了好几轮了,现在等消息而已,怕什么,大活人还能让饭给憋屈死?”

  “哦,那好的,记住,公司还钱的第一时间通知我,我正等米下锅呢!”陈兵笑道,现在的积蓄还够撑三个月左右,如果三个月内还找不到工作,那可真的要回家扛米找工作了。

  挂了电话,陈兵清醒得差不多了,想起昨晚吕金金说的一番话,心头堵得慌,拿了裤衩到卫生间冲了个冷水澡出来才有所缓和。匆匆下了碗面条填饱肚子,看着时间差不多,穿好衣服拿着厚厚一叠简历,出门直奔人才市场。人应该让自己变得忙一点,最好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思考烦人问题,陈兵是这么想的。

  

 
晨雾 卷一 第二章 人才市场与搏杀
 
 
  周末是人才市场人流最多的时候,上千号人把这里挤得水泄不通,刚刚竣工人才中心与原来相比不禁扩大了建筑面积,而且在相关辅助设施的建设上动了一番脑筋,最起码提供了两百个供求职者休息的彩色塑料座椅,无奈前来求职的人实在是太多,这点座位对于庞大的求职军团来说,无疑是杯水车薪,解决不了实际问题,许多坐不到座位的又被挤得疲惫不勘的求职者只好蹲在求职大厅的靠墙处休息,一眼看过去,如同警察正在进行反恐演习,一排被制服的犯罪份子蹲在墙角处,只能看见黑压压的一片人头。

  陈兵刚办了张10块钱的人才交流卡,刚在门口站了一小会儿,便被波涛汹涌的人才大潮身不由己地带入人才市场内,进到里面一看,当时就被吓了一跳,祖国的人才实在是多啊!陈兵心中感慨:这哪里是求职啊,简直是打仗,拼的不仅是学历、工作经历、还有体力、耐力、意志力,充分体现了用人单位要求人才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精神,能从这块地盘杀出一片天空的人,算得上是历经磨难,休成正果。

  眼看手不动,工作是不会自动找上门来的,陈兵不管三七二十一,哪里人多往哪里挤,他毫不理会身旁人对他的抱怨,仗着自己身强力壮硬是在针都扎不进去的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来,如果把众多求职的人才比做湍急的河流的话,那么陈兵就是这条河流中顺流而下的大马哈鱼,不管河流多么湍急,他总能把握河水的流向,把自己带往想要到达的地方。

  不一会功夫,他已经扔出去十几份简历了,不管对方招聘的是什么工作,他都投一份,有一份简历居然投到了招聘保姆的公司,看到身边都是身材娇弱的女孩子的时候,他才醒悟过来,难怪刚才挤得那么顺当,而且挤进来的时候,他身边总被一些软绵绵的物体包围着,在一群女孩子鄙夷地目光注视下,陈兵慌不择路地溜了出来,但很快他便调整了自己的心态,再次杀入人流当中,一次次把简历投递出去,就像一位尽职尽责的邮递员,对方人事经理刚签收他的简历,他立马掉头杀向另外一个摊位。

  很快,他复印的三十多份简历便投了个精光,只留下一份做种的原件,想想自己投的还是太少,远达不到计划中的目标,意犹未尽的他连忙到设在人才市场内的复印室复印,排了半天队,好不容易才轮到他。

  “多少钱一份?”没顾得上擦额头上的汗,陈兵问道。

  “五毛。”老板娘面无表情的答道。

  靠,简直是抢劫,昧着良心赚钱,你亏心不亏心?陈兵脸都要歪了,这时身后的同志不耐烦了,催促道:“哎,你印不印啊?不印让我印!”

  陈兵瞪了他一眼,咬咬牙道:“印五十份。”妈的,还真没见过这种主动要求让人打劫的贱人。

  那位兄弟一听陈兵复印的数量,脸色阴沉沉地抱怨道:“怎么印这么多啊!”

  陈兵没理他,等复印店老板娘把五十份简历交到他手上时,他故意往后挤了挤那位贱人,“老子有钱,爱印多少你管不着,靠!”

  那人嚼了嚼舌头,看身强体壮的陈兵一脸挑衅,心下慌了,也没敢回嘴,等陈兵走远了才嚷道:“有钱还会来人才市场找工作?谁信啊?什么鸟人!”

  简历在手,鸟人陈兵又忙开了,今天招聘的单位很多,将近三四百家左右,如果每一家都投一份,没那么多份简历,时间上也不允许,真等他投完三四百份,人才市场早关门了。于是他开始有目的地投简历,先看准招聘单位然后再投,刚复印出来的五十份简历投的都是网络公司、软件公司、通信公司等等,这些与计算机专业相关的招聘单位,等他把手中的简历投完,人才市场刚好下班,时间拿捏得恰到好处,陈兵不禁感慨自己的工作效率实在是高,每一分钟都物尽其用,简直是一个完美的求职全垒打,剩下的工作就是保持手机通讯正常,静候佳音。

  从人才市场出来的时候,天色渐暗,陈兵到附近的饮食店好好点了一个十二块的快餐,慰劳已经奋战一下午的自己。一条鸡腿、一块梅菜扣肉、一根香肠、几片青菜,外加一个煎荷包蛋,吃得他满头大汗,酣畅淋漓。

  饭后,陈兵没有回到蜗居的想法,安静下来的他,又想起吕金金那张迷人的脸,他如行尸走肉般融入深沉的夜色,一个人心情沉重的在拥挤的街道上茫然踏步。大街上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他却感觉自己如同走在荒漠的寻荒者一般孤影相吊,踽踽而行。

  S市有几班环城公共汽车,投一块钱,只要一直不下车,便能坐一整天,陈兵漠然地上了公车,漫无目的地任公车载着自己到处穿街窜巷,他整理思绪,认真考虑自己与吕金金的关系。

  他能怨天尤人一味责怪吕金金的现实吗?显然不能,如果一定要责怪的话,只能责怪他自己不争气,否则这段本来就脆弱的感情是不会朝这令人抑郁的方向走的。不清楚什么时候,社会的观念变了,思想好,爱劳动,已经不能成为女孩子择偶的标准,女人需要的东西可以归结为两件,金钱、爱情,把金钱放在第一位是社会发展的趋势,在这个曾经让古代文人嗤之以鼻的阿堵物面前,美好的爱情显得那么脆弱,只要轻轻一碰就会四分五裂地碎掉。

  陈兵从衣领里拿出一块墨绿色的翡翠护身符,放在手心里慢慢磨挲着,这是去年吕金金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他一直戴在身边,听说是块寒玉,把它贴在脸上会产生一阵令人舒坦的清凉感觉,吕金金为了买这块护身符,足足攒了两个月的工资,还记得她把护身符给他戴上时,满脸幸福的笑容,如今一切都变了,社会大踏步向前迈进,观念不断更新,只有自己停留在原地,像被这个社会如垃圾般抛弃了一般,郁郁寡欢地在这儿自顾忧怜。

  神使鬼差地下了公车,竟然不知不觉走到了吕金金住的小区里,陈兵步行快走到吕金金住处楼下的时候。一辆黑色奥迪A6驶过他身旁,停在大楼门口,他千念万挂的吕金金正从车前门开门出来,一个长得蛮养眼的男人从驾驶室侧门走出来,两人亲密地吻在一起,陈兵的心直往下沉,两耳轰鸣,脑子里一片空白,突然一股怒火在胸中暴开,他挥起拳头冲了上去,把两人扯开,一拳狠狠砸在那位男人脸上,怒吼:“操你妈的,敢动我的女人!”

  那个男的被突如其来的重拳打蒙了,捂着半边脸,趴坐在地上,愕然地看着怒火滔天的陈兵,又望向吕金金,声音颤抖着说道:“怎么回事?”

  陈兵哪等他缓过神,抡起一脚猛踹在他的肚子上,那男人鼓着两个死鱼眼睛,痛得哇哇直叫,“别打了,别打了,有事好商量!哎哟!”

  吕金金突然意识到眼前的情况不妙,用手竭力拉扯着陈兵,也帮腔道:“陈兵,你别打了!别打了!”

  吕金金的话此时无异于火上浇油,陈兵一把甩开紧缠自己的这个女人,跨坐在那男人的腰上,一阵暴揍,拳头如雨点般不停的落在他的身上,那男人用手拼命护住脸,两脚不停捣腾,竭力想摆脱陈兵的围打,但他哪里是陈兵的对手,不一会儿已经被揍得哭爹喊娘,求饶不已。

  陈兵正要起身,用脚狂踹这个狗娘养的杂种的时候,后脑部位突然一痛,似乎被铁锤砸中了一般,眼前的景物也变成了双重影,他用手捂着后脑,放到眼前一看,满手都是暗色的鲜血,陈兵艰难地转过头,看到吕金金惊慌地丢开手中的半块火砖,冲他尖声喊道:“陈兵,你混蛋!为什么打他?他是我男朋友!你别过来,别过来!”

  由于吕金金的帮忙,身下的男人有了翻身的机会,他一把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陈兵,趴到吕金金身边,拣起地上的火砖,气愤难平地喊:“操你妈的,你算哪颗葱,敢打你唐爷!”随后,狠狠把砖头砸在陈兵胸口,陈兵强受重击,痛得他嘶牙咧嘴,他撑着站起身来,拣起刚才砸在自己身上的那半块火砖,眼神如恶狼般勾勾锁住那个自称唐爷男人,“唐爷,是吧?今天我要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唐爷被盯着心里发毛,慌忙用手护住脸,强忍心头的恐惧,两腿瑟瑟的抖了起来,丝毫没有刚才昂然暴怒的嚣张,“别,别!”

  “陈兵,你干什么?不准你打他?”吕金金挺身而出,护在唐爷面前,“他是我男朋友!我们俩完了,你走!”

  “操你妈的男朋友!”陈兵抡起火砖狠狠的砸了下去,但不是砸向那位唐爷,而是砸在了地上,他脸色阴沉的走过这两个狗男女身边,又是一脚踹在那个委委琐琐躲在女人后面的唐爷身上,吐出一口唾沫:“呸,看你找的男人这熊样,去你妈的!打他我怕脏了自己的手!”说罢,头也不回的走出小区,再也没看吕金金一眼。

  陈兵木然走出小区,上了公车,半路上买了一件啤酒,丢了魂似的扛着酒回到家里,像喝水一般把几瓶酒连续灌下,然后像个疯子似的站在阳台上冲附近一幢幢高楼大厦大喊,不断有人打开窗户骂娘,陈兵浑然不顾,一直叫到声嘶力竭才颓然倒坐在阳台上,捂着脸,眼泪透过手指间的缝隙透了出来,他使劲捂住,不让自己哭出声来,肩膀一颤一颤地抽动着,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陈兵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流泪了,他觉得哭是件丢人的事,他走到卫生间里,把门关上才放开捂住眼睛的手,张着嘴巴,脸形曲扭地嚎起来,像一只受了伤的孤狼,他已经忘了该怎么哭了!

  半夜,陈兵像个僵尸一般木然卧在床上,睁开两只空洞无神的眼睛,看着黑黑的天花板,房间的灯一直是关着的,自从他今天进门以后就没开,吕金金的那半块火砖砸在后颈窝子上,他已经简单进行了包扎,向后平躺会压住伤口,现在只能侧卧,他这样一动不动地卧了五个小时。

  为这样水性杨花的女人自暴自弃不值得,道理陈兵都知道,知易行难,两年的恋爱,对吕金金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现在她就像从陈兵心头剜走了一块肉,然后又埋下一颗小小的针头,每一次呼吸都让陈兵心里又痛又刺,难受无比。

  一夜就在这样无声痛苦的煎熬中渡过,希望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是一个新的开始。

  

 
晨雾 卷一 第三章 离职手续
 
 
  黄明致电给陈兵的时候,陈兵正在租屋附近的一间小诊所里包扎伤口,后颈窝子涂了一层黄油油的碘酒,黄碘酒带着一抹腥红透出白色的纱布,很是刺眼,双手也都包上了纱布,估计是昨晚痛揍那位唐爷,意外捶到地上造成的,现在他满身都是浓重的药味,配合熬夜造成的两个乌黑黑的眼圈,整个人仿佛刚从戒毒所里放出来的犯人一般,萎靡而且极具负面杀伤力。当听到黄明说道:“过来拿钱。”陈兵便催促医生速战速决赶快包扎妥当,包扎好之后,马上心急火燎地窜出门诊赶往公司。

  走出电梯,迎面正是黄明,看到陈兵的样子,他惊讶得嘴巴张得老大,指着陈兵后脑的伤处,讶道:“陈兵,你,你,这几天干什么去了?被人砍了?”

  “没什么,昨天跟个贱人打了一架,都是皮外伤,没大碍。”陈兵漠然道,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讨论下去。

  “快点吧,别磨蹭了,大家都在会议室呢,就差你一个了。”说完,黄明拉着陈兵就赶往会议室,生怕去晚了拿不到钱似的。

  陈兵刚出现在门口,会议室里一片哗然,肥头大耳的陈总和几个上层管理人员坐在门口的主席台上,陈总看到他的样子,心头一慓,暗忖:今天的事,看来没那么容易解决,得小心说话才行。

  待陈兵入座,会议正式开始。首先是财务主管发言,通报了公司的经营情况,以及现在公司正面临资金困难的处境当中,希望各位员工能体谅公司的难处,配合公司渡过这个最后的难关。三十多个年轻小伙子默不作声地坐在台下,不耐烦地听着,公司都准备破产了,说这些废话有什么用?树倒猢狲散,难道说这些废话就能挽救大厦将倾?财务主管发言持续了五分钟左右,便草草收场,他还是第一次在如此尴尬的处境下发言,舌头都有点不利索,很多地方卡卡磕磕的,让会场本来就不那么平静的气氛,愈发烦躁起来。

  陈总当机立断地接过话筒,沉然说道:“各位员工,公司走到今天这一步,是我们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我们是一个通信工程企业,虽然利润很高,但行业风险也很大,大量的工程款被设备厂家以及部分运营商拖欠,资金不能快速回笼,才造成了今天的局面,对此,我做为公司的创始人,比你们在座的每一位都痛心,公司就像我的样子一样,尚在成长中就夭折了,我做为这个孩子的父母,我很难受,这种心情你们是不能体会的。今天把各位招集在一块开个会,是想把善后工作做好,大家同事一场,好聚好散,希望大家能相互体谅,不要在最后的时候撕破脸皮,大家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相信也不用我多说太多,好了,我就说这么多,现在大家有什么问题,尽可以提。”陈总闭眼用手摁了摁两张眼皮,摆出一副很难过的样子。

  陈兵可不吃这一套,打温情牌对他无效,现在他就像个火药桶,一点就爆,虽然周围没有火种,但是他还是要拼命创造一点火星出来,陈总的话刚落音,他就咄咄逼人地说道:“陈总,我们的离职手续应该怎么办理?另外,公司欠我们的工程提成款项什么时候可以拿到手?我咨询过相关的劳动管理部门,我们在座的员工大都工作两年以上,而且签的是五年的劳动合同,如果公司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的话,我们的赔偿应该是S市一年的平均工资,我想这一点陈总做为一个企业创办人应该明白。”

  这些问题都是大家关心的,陈兵说完,大家伙马上附和起来,顿时会议室一阵闹腾喧哗。

  陈总心道:当初怎么没看出来,这小子是个白眼狼。陈兵提的几个问题都是他现在不愿意正面回答的,如果劳动仲裁部门介入进来的话,虽然时间可能会长一点,但几方面的款项公司都要照价补给,最难过的是,由于还有许多款项在外收不回来,公司申请破产的话这些款项就竹篮打水,一分钱也拿不到了,所以现在他很头痛。今天开这个会的目的是想私了,仔细斟酌以后,他决定打打太极拳,避重就轻地答道:“呃,关于你们关心的这些问题,请相信公司,公司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的,那个......”

  台下当时就有人暴怒:“陈总,我们需要的是一个具体解决办法,并不是你这样打官腔,如果你没有谈判的诚意,为什么把大家一块招集到这来?这不是浪费大家的时间吗?我还要忙着找工作呢,没时间跟你们在这儿耗,实在不行就申请劳动仲裁,管他仲裁成什么样子,我照样接受。”

  “对啊?如果公司没诚意谈下去的话,何必浪费大家的时间?散会算了。”黄明也懒得看主席台几位高层的脸色了,这一年多他也受够了,扯了一把陈兵,站起身来迈步要往外走,后面的人看有人带头,也挪开椅子,跟着准备往外走出去,主席台几位脸上又红又白,但又不敢发作出来,急忙劝大家万事好商量,坐下来慢慢解决,看在钱的面子上,总算是把一群人再次安顿下来。

  陈总看实在是躲不过去了,硬着头皮把公司的解决方案摆到台面上来谈:“那好吧,既然大家都这么关心这个问题,那么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把话说明了,至于大家听完之后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咱们再酌情修改。”说到这儿,陈总端起桌上那杯浓茶喝了一口,清清嗓子继续说道:“离职手续的办理我们希望各位员工能写一份辞职报告,毕竟对于员工的培训方面公司已经投入了许多钱,至于培训取得的资格认证证书我们会交到你们手里,这样免去了那一年平均工资的赔款,从两方面来考虑,大家都不吃亏。这个月欠大家的工资也会在离职手续办理清楚之后发到个人,工程提成是大头,还需要进行仔细的核算,也需要你们本人的核对,所以会晚一些发给大家。”

  听完陈总的发言,大家面面相窥,这个方案不是明摆着想用一个月的工资就把大家给打发了吗?操,人可以不要脸,但不能如此不要脸吧?顾不得有辱斯文,几个人破口大骂起来,陈兵沉稳地退到后面的座位上,打起了劳动仲裁所的电话,让仲裁所的人过来。

  “陈总,算了,我看这样也谈不出什么实际内容,我们还是等劳动仲裁所的人过来再谈,省得大家浪费表情。”黄明听到陈兵打电话以后,出声说道。

  “嗯,对,叫劳动仲裁所的过来,谈个毛啊谈,越谈越窝火,法制社会法律解决。”

  “当我们都是傻B呢,借条都不打一个,公司跑了我们到哪找人去啊?”

  还有人更果断,只说了“贱人!”两字,便安坐在会议室里仰头看天,不说话了。

  一干人等在会议室里僵持住了,半个小时之后,两位穿制服的劳动仲裁所工作人员过来了,大家推举陈兵为民意代表,将事情主要的情况做了一个大概介绍,然后陪同两名工作人员与公司高层交涉,他们自己实在是提不起兴趣跟那几位无道德说话了,有那精力还不如到附近楼盘的工地上多搬两块砖头,既锻炼身体,还能增加收入,何乐而不为?

  也不知道是陈兵满身纱布的功劳,还是两名工作人员调解到位,很快便有了结果,工程提成马上可以到位,当天下午可以兑现,公司赔偿三个月工资,补发本月工资,培训所取得的资格证书归员工所有(上面写了名字,公司拿了也没用),劳动保险本交由员工本人保管,双方在劳动仲裁书上签了名,人手一份。事情到这儿,有了一个完美的结局,虽然没有一年的工资赔偿,但是这个结果大家都比较满意,至于公司满意与否自然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下午,大家领到了各自的工程提成款,陈兵拿到了税后的三万四千块,连同工资以及补偿在内一共是四万三千多块,一下子从贫农升级成为地主,让他这两天一直阴暗沉郁的心情好转了些,所以黄明提议两人今晚到紫罗兰酒吧放纵一番,他想都没想就满口答应了下来,令黄明惊讶不已,这家伙什么时候转性了?以往足不出户,每逢周末便窝在租屋不出来的居家好男人,今天怎么会一百八十度转弯变了个人似的,居然肯陪他到以一夜情闻名的紫罗兰酒吧消遣?

  “陈兵,你不是昨天求职受什么刺激了吧?”黄明担心地问道。

  “你才受刺激呢!没事,晚上喝酒的时候再聊,最近比较郁闷而已。”

  “难道是每个月的那几天?”黄明的样子誓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你狗醉里吐不出象牙,可以积点口德吗?”陈兵摇头苦笑道,他拿黄明这个朋友真是没办法。

  “算了算了,摆张苦瓜脸出来给谁看啊,晚上灌你几杯马尿下去,不怕你不倒苦水。”黄明跟陈兵约好时间,后打了部的士扬长而去,有钱了就是不一样,公车都懒得坐了。

  

 
晨雾 卷一 第四章 紫罗兰酒吧
 
 
  紫罗兰酒吧在这个省城里大名鼎鼎,当然不是什么好名声,到酒吧消费的女性一般都是些高素质的白领,也有寂寞的二奶,艺术学院出来捞外快的学生,但大多是为了排解寂寞寻求刺激的,专门坐台的小姐在这儿没有市场,至于男性顾客就显得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多金的公子哥,有钱的大款,穷学生,小白领,穷不怕,只要你有胆量有资本,想亲身体验一夜情的滋味都不是难事,这里说的不是外在资本,而是原始资本,比如长得帅,或有男人味都可以,来这儿消费你只要带上酒水钱和开房钱就够了,其他的地方不花钱,所以紫罗兰酒吧很受广大自认为长得有性格的各界男士追捧。

  满身纱布的陈兵刚踏进酒吧里,便感觉一丝异样,全身似乎被周围的目光包围着,直到他入座时,那些目光才逐渐消散。他明白自己此行的目的,他今晚不是来放纵的,而是来拼酒的,黄明招呼着他入座之后,心有灵犀地把几瓶小瓶装的嘉士伯推到他面前,举起一瓶跟他碰了碰瓶子,笑道:“来,为了你这么酷的打扮,干杯!”

  “靠,什么破祝酒词?”虽然不太满意,陈兵还是仰头将一瓶嘉士伯倒进喉咙里,冰凉得有些刺痛的啤酒刺在喉管上,感觉分外舒服。

  “哇,就你这么个喝法,看来我今晚要卖在酒吧里当牛郎了!”黄明自问没那个本事像陈兵一样整瓶豪饮,夸张地哭穷道。

  “少来,你工程提成发了两万多吧,还跟我装穷,不过当牛郎不一直是你的理想吗?今晚我就舍命帮你达成你的宿愿吧,哈哈!”看到黄明可怜兮兮的样子,陈兵打趣道。

  “理想这么容易就实现了,让我怎么办才好啊!唉,人生就像一碗菠菜汤,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啊!”

  “再说下去你都变诗人了,来来来,喝酒!”陈兵没给黄明喘息的机会,又拿了一瓶过来。

  “兵哥哥,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吗?要拼酒来紫罗兰酒吧实在是太......浪费了!”黄明把“太”字拉了一个长音,着重强调一番,随即看见他眼睛直勾勾地盯住陈兵身后,压低声音说道:“那边那两个妞好正点!”

  陈兵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两个打扮入时白领模样的女郎坐在幽暗的酒吧一角,正巧笑倩兮地聊着天,灯光太暗,根本看不清她们长什么模样,不过看轮廓倒是很吸引人。“黄明,你不是到了发情的季节了吧?脸都没看清楚就说人正点?”

  “切!跟你这种居家好男人说不清,这叫直觉,知道吗?”说完黄明还加了一句广告词,“相信我,没错的!”着实把陈兵狠狠恶心了一把。

  “黄明,现在公司也垮了,你有什么打算?”

  “没想过,投简历呗!投到哪家是哪家,现在我们都是残花败柳的二手货了,不过好在人才市场里二手货比较吃香,要是像婚介所一样的话,我们可就完了,哈哈!”黄明笑嘻嘻地答到,陈兵一直很欣赏黄明这样的乐天派性格,天塌下来当被盖,实在不行还有个高的顶住。

  “也只能这样了,昨天我到人才市场挤了一下午,把该投的地方都投了,现在也是等消息了。”

  “你这......”黄明指了指他后颈窝子上的纱布,“人才市场里挤出来的?”

  “不说了跟人打架打的吗?你还不信?”

  “平时看你挺斯文一人,怎么会跟人打架?以前那帮老员工那样对你,我也没见你红过脸。”黄明不解地问道,陈兵脾气一向很好,在公司里出了名老好人,黄明宁可相信天上掉馅饼,也不相信陈兵会主动打人。

  “今天高兴,扫兴的事情放一边,喝酒!”陈兵黯然道,又是一口把一瓶嘉士伯倒进喉咙里。

  “不说就不说,我陪你喝,不能喝,但是我能吐,哈哈,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跟个怨妇似的,该不是为了女人吧?吕金金?”黄明的鼻子跟警犬似的,马上闻出了其中的味道。

  “别在我面前提这个名字,真他妈的扫兴啊!”陈兵被说中了心事,皱着眉头说道。

  “你不说,我也猜出十之八九了,跟台湾电视剧一德行,不就是分手了,女的找了另外一个,然后男的跟男的打架,然后男的就到酒吧里借酒浇愁吗?我靠,这个剧情我都能背出来了,太俗气了!”黄明洋洋得意的样子,让陈兵有一种想揍人的冲动。

  “陈兵,不就是个女人吗?你看今天这酒吧里到处都是女人,你放弃了一棵小树,但是得到了一片森林,换做是我,我早烧高香感谢上苍了,你还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太让我心痛了,我保留鄙视你的权力和义务!”

  “操,黄明,你没失过恋吧?还来教训我?”

  “还真让你说对了,我都没恋过,哪来的失啊,古语有云:无欲则刚,我什么都没有,也没什么好失去的,精虫我多的是,一下几千万砸出去,眉头都不皱一下,比世界首富比尔。盖茨豪爽多了!”黄明贱笑道。

  “......”陈兵无言以对。

  “陈兵,安慰的话我也懒得说,说也没什么用,是吧?还显得我这人特假,唯一能告诉你的就是我们今晚是出来开心的,不是来找愁的,放松点,你把自己束缚在一张惆怅的破网里面,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只能伤害自己,身体可是父母给的,糟蹋自己的身体相当于不孝,在古代可是重罪,要打入水牢的,再说,你在这边喝闷酒,说不定人家正开心着呢,所以说,今晚我劝你放开一切包袱,我们只有一个目标,为了伟大的一夜情,前进、前进、再前进!”黄明前边一番话说得在情在理,就是在总结呈词的时候落了下品,像个满脑精虫的嫖客一般。

  不等陈兵答话,黄明又压低了声音,抑制住内心的兴奋说道:“哇,那两个妞叫酒侍了,哇,还拿纸和笔了!”

  陈兵扭头看过去,果然有一个酒侍站在刚才那两位女郎的台边,似乎其中一位穿黑色紧身露脐装正把一张纸放到酒侍手上的托盘里,他回过头,疑惑地问道:“值得你这么兴奋吗?不就叫了一个酒侍吗?”

  “靠,懒得跟你说,真搞不懂你是真傻啊,还是装傻,紫罗兰酒吧又叫什么?一夜情酒吧,写了纸条肯定是看中了人之后,让酒侍联系业务的,不知道那桌幸运儿能得到那两个美女的青睐啊!”黄明一脸艳羡地注视着行进中的酒侍,自顾自地叨念着。

  “想不到你业务这么熟,以前一定经常光顾吧?”陈兵无奈地说道。

  “就我那点破工资,一个月来两次就够呛,天天吃泡面才能活到下个月,为了今天我准备了好久,能收集到的资料我都收集了,今天虽然是我第一次来,可我在梦里已经到这里千百次了,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所以今天不准你玩悲哀坏了我的好事,懂吗?”黄明肃然道,外边的人看上去,还以为两人正秘密商谈什么国家大事呢,哪晓得他们俩的话题如此龌龊。

  “我操,不是在做梦吧,酒侍向我们这边走过来了,镇定,镇定,一定要镇定!”黄明安奈住扑通扑通乱跳的小心肝,假装镇定地跟陈兵碰了碰瓶子,把一口冰凉地嘉士伯闷了下去,不料一口呛人的啤酒气从喉咙里冲了上来,好在他及时把头偏到一边才喷出来,避免了陈兵一头雾酒的悲惨命运。

  黄明的动作被远处的两位曲线动人的朦胧美女瞧在眼里,不由捂嘴轻颦,黄明毫不脸红地向对方招手微笑,惹得那两名女郎咯咯咯地笑出声来,笑声如清脆的铃铛般悦耳,即使在嘈杂的酒吧里也听得非常清楚,黄明不觉痴了,人美声甜,如今晚共度,此生足矣!

  陈兵懒得搭理正陶醉的黄明,默默地又喝干了一瓶酒,酒侍行到两人桌前的时候停了下来,对陈兵说道:“先生,您好,那边十八号台的女士给你递的纸条,请您拆阅。”

  听到酒侍说的话,黄明心都碎了,本以为邀上满身纱布的陈兵,自己的处境会有利一些,想不到是这样一个结果,难道缠上纱布很有个性?下次来的话一定要把自己打扮成石膏人的模样,黄明暗暗下了决心。他猴急地催促陈兵道:“快拆来看看,写的什么?”

  陈兵这才从愕然中回过神来,拆开纸条一看,前半句是童安格那首《偶然》改版的歌词:“你是天空里的一片云,偶尔投影在我的心。”后面写的是,“希望与你在茫茫人海中相遇,共度一个美好的夜晚!”

  这么隐晦又赤裸的话,陈兵看了也觉得好笑,恶作剧般的回写了一张,“你是夜晚美丽的女神,我是满身纱布的杀人犯,如果你愿意,让今夜在美女与野兽的搏斗中渡过!”黄明看到陈兵这般写出来的时候,差点没气得背过气去。

  很快,返身回来的酒侍便有了回应:“先生,那边请你过去呢!”

  陈兵站起身来,冲那边的两位女士做了一个请求黄明一同过去的手势,看到她们点头,黄明兴高采烈地跟着陈兵走了过去,走到近处一看,黄明心里乐开了花,桃花、菊花、迎春花,总之有名有姓的话都开了。我靠,果然是美女,美不胜收啊!

  

 
晨雾 卷一 第五章 那一夜的风情
 
 
  丑女的丑各不相同,美女的美虽然拥有共性,却各具特色,两位女士相同的地方是她们都有精巧的五官,娇好的身材,不同之处在于穿黑色紧身露脐装的那位美女,给人感觉狂野之中带着冰冷,如一朵绽放于清晨浓雾中的带刺玫瑰,诱惑且带着危险,而坐在她身旁那位身着白色套装的女士给人的感觉,如同山中兀立的百合,微风拂面,很清纯。两位女士坐在一块就像春兰秋菊般各具别样风情。

  黄明入座之后用肩轻推身旁的陈兵,打着眼色,意思是:你看,我猜的没错吧,果然都是美女。

  刚开始的气氛有点尴尬,双方似乎都不太好意思开口,但很快黄明就恢复常态,发挥了万金油的作用,主动挑起话题搭讪,他前期的准备工作真不是盖的,天文地理,市井传说一应俱全,在他的带动下,不一会两边人便熟络起来,玩起了骰盅,不时喝酒碰杯,气氛融洽。黄明还主动要求调换位置,一男一女间隔相坐,如同多日不见,相约出来喝酒谈天的老友一般,不时窃窃私语。

  在打上一夜情标签的酒吧里,问对方的姓名属于忌讳,第二天醒来,谁还记得谁?为了方便称呼,大家都很默契地采用化名代替,那位黑色紧身衣的狂野派美女叫小眉,百合花则叫雪儿,黄明给自己安了个很大气的名字,江山,而陈兵的自我命名权被两位女士取消了,直接称呼他为杀人犯,也算罪有应得。

  “杀人犯,你们俩经常到这来吗?”雪儿说起话来轻声细语,让人很是舒服,杀人犯三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来,就像虔诚的教徒膜拜上帝一般,神圣而且庄严。

  “不是,今天第一次来,你们呢?”陈兵微笑着答道。

  “我们俩也是第一次来,就想见见市面,呵呵。”

  此时四人心中同时泛起同一个念头:编吧,尽管编吧!谁相信啊!

  “既然这么有缘,那么我们来喝一杯,为有缘,干杯!”黄明心口不一的说道,为了让气氛更活跃一点,他特意让酒侍换了酒,帮女士点的是芝华士+冰绿茶+苏打,而他们俩则改喝龙舌兰酒+柠檬+盐,黄明坚持认为,在酒吧里什么酒容易醉,就应该为女士点什么酒。

  据黄明所收集的情报上说,芝华士+冰绿茶+苏打这种喝法并不是能醉人的喝酒方式,虽然威士忌是一款很烈的酒,如果不勾兑苏打水净饮的话几乎就是烧着喉咙下肚,但在其中加入康师傅冰绿茶以后,浓烈的酒精味被茶香中和掉了,在一股清逸的茶香中酒精味悄然而入,喝起来很舒服,容易使人不知不觉的进入状态,在这个时候如果再混合他们喝的很具有男人江湖味道的龙舌兰酒+柠檬+盐的话,简直就是绝杀,比鸡尾酒更鸡尾,所以黄明很热心地为两位女士换了酒,同时也为自己的计划埋下伏笔。

  “好啊,干杯!”两位女士同时举杯,丝毫没有意识到隐藏在酒杯里的阴谋。

  四人满面笑容地干了一杯,带着浓烈辛辣的味道刺在喉咙里,陈兵微皱起眉头,望向同样面容曲扭黄明叫道:“好酒,果然是好酒!”其实他是想说,靠,你小子点的是什么东西啊!跟辣椒水似的,待会看你怎么顶住。

  黄明也是第一次尝试这样的搭配,没想到这酒这么烈,他酒量本来就不如陈兵,如果把桌上这两瓶的量喝完,估计还没把两妞灌醉,他自己先被人遣送回家了,他讪笑着掩饰自己的难受,对陈兵道:“既然是好酒,那杀人犯你就多喝几杯,呵呵!”

  “对,对,初次见面,怎么也得连喝三杯!”小眉豪爽地再次举杯,邀两位大男人共饮。

  “好好,小眉真是女中豪杰,来,大家一块喝!”陈兵也豁出去了,今晚就是来买醉的,在哪喝不都是一样?

  一连三杯下去,黄明简直是在烧心烧肺的煎熬中度过的,他急忙又点了几瓶冰绿茶,把绿茶喝下去之后才压住不断喉咙里冒的那团火。雪儿斯斯文文样子,喝起酒来也不含糊,轻轻松松把三杯喝了下去,看得黄明心惊肉跳,暗忖:今晚不是踢到铁板上了吧?咋都这么能喝?

  在黄明的一再暗示下,陈兵邀雪儿到吧台上一边玩骰盅喝酒,一边聊天,留下黄明和小眉在18号台独享二人世界,反正自己的工作已经做到位,今晚黄明能不能拿下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雪儿,能告诉我那张递给我的条子是谁写的吗?”陈兵想起刚才她们递过来的字条,随口问道。

  雪儿用玉手轻捂着嘴,笑道:“不能说!”

  雪儿的话勾起了陈兵的好奇心,他想,既然她不愿意说,肯定是有明堂,于是开始旁敲侧击,“你说,我全身到处缠着纱布到处走,模样肯定很吓人吧,居然你们会给我递条子,实在让我受宠若惊啊!”

  “不能这么说,说不定有人就喜欢这样满身缠着纱布的人呢?”雪儿的脸红了红,被陈兵瞧在眼里。

  “哈哈,雪儿,是你写的吧!”百分之五十的命中率,刚才雪儿的反应最起码把另外百分之三十的概率倒向自己一边,陈兵十拿九稳地赌了一把。

  雪儿睁着本来就很大的眼睛瞪着陈兵,很意外地说道:“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只是试试,呵呵,你这不都承认了吗?”陈兵不能想像,这么一位毫无心计,清纯可爱的女孩子居然会出现在这种一夜情酒吧里,而且还让自己遇上了。

  “好啊,你敢套我的话,小心我不理你了。”雪儿一副发小脾气的样子,把小嘴撅起来,面向吧台内,把陈兵逗得心里直乐,他微笑着解释道:“我瞎蒙的,你们就两个人,容易猜啊,不是你,那肯定就是小眉了,我可不是套你的话,我向龙舌兰发誓。”

  雪儿听他说得不伦不类的,“扑哧!”一笑,看着陈兵,“既然你对着龙舌兰发誓,那就把它喝了吧,呵呵!”

  “好的,恭敬不如从命。”陈兵苦笑着把那杯难喝的龙舌兰饮尽,缓了口气才继续说道:“雪儿,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

  雪儿装傻道:“什么问题,刚才你问我什么了?”

  陈兵无奈地又重复了一遍:“我包装这么吓人,怎么会写条子给我?”

  雪儿歪着头,似乎考虑了一番,才回答道:“好玩呗!呵呵,来这个酒吧里喝酒的不是穿得一本正经,就是打扮得稀奇古怪的,看到你包装这么另类,小眉就跟我打赌,我气不过就写纸条给你了,你这伤,到底是真是假?不是为了吸引眼球,故意打扮成刚从车祸中康复的病人模样吧?”

  “我晕,怎么联想到车祸上面去了,你们的想象力可够丰富的。”陈兵摇摇头,对她们俩的打赌表示无奈。

  “杀人犯,你包得跟个木乃伊似的,是个人都会往车祸上想。”雪儿理直气壮地把陈兵的伤势进行规类,接着她指着陈兵包了一圈脖子的纱布,提出一个令陈兵大跌眼镜的要求,“我能摸摸看吗?”

  “呃,这个......”陈兵感觉自己的额头都冒汗了,吞吞吐吐地说道:“这个,不太好吧?”

  “哼,小气!”雪儿像受到了很大的伤害似的,愤愤然道:“男子汉大丈夫,一点都不豪爽!”

  晕死,这跟性别有关系吗?陈兵心想,这个女孩子真怪,摸什么不好,居然要摸包扎的伤口。他索性豁出去了,硬着头皮说道:“摸就摸吧,新伤口,还没结疤呢,你下手轻点!”然后摆出一副请君来摸的死样。

  “真的?你同意了?”雪儿很兴奋,简直是雀跃起来,陈兵看着她的眼神更是变得异样了。

  雪儿微微颤抖的小手正要碰到陈兵脖子上的时候,小眉急忙走了过来,打断了她的动作。小眉冲陈兵皱着柳眉抱怨道:“你们俩别在这儿卿卿我我了,杀人犯,江山好像醉得不省人事了,你过去帮帮忙,一个男人怎么酒量这么差啊,才跟我喝了十几杯就醉了,真是的......”

  陈兵暗自感激这位解围的带刺玫瑰,他向原来四人坐的酒台上望去,奇怪地问道:“小眉,怎么没看到他人?他人到哪去了?”

  “呃,趴桌子底下了。”小眉说的时候还不太好意思,说完自己也乐了。

  “我靠,太夸张了吧!”陈兵感慨道,忍不住骂了句脏话,他急忙走过去一看,果然如小眉说的一样,黄明像只病猪一般趴在桌子底下喘着粗气。陈兵费力地把黄明这一团烂泥扶到自己这堵破墙上,才转头对小眉说道:“我说小眉,江山的酒量我可是知道的,不止喝了十几杯吧?”

  “是十几杯,我没骗你,诺,那种杯子。”小眉指着桌上的一个玻璃杯肯定地说道。

  陈兵看过去,腿都有些发软,三两三的玻璃杯,喝的还是洋酒,换做是他估计也得趴桌子底下不可,陈兵汗然道:“海量啊!现在怎么办?酒是肯定不能喝了,我得送他回家。”

  小眉歉然道:“这个我也有责任,不如这样吧,我开车送你们回去,怎么样?”

  “你还能开车?”陈兵差点把自己的舌头给吞下肚,这女人真是水做的啊,喝酒跟喝水似的。

  这时雪儿搭话了,“还是我来开车吧,我家空着一栋房子,离这不是很远,把他安顿到那儿就行了,让小眉照顾他!”说完还向小眉打了个眼色,陈兵只顾着低头照顾黄明没注意到两位女士的眼神。

  “嗯,就这么安排吧!”小眉赶忙说道,看到陈兵犹豫不决,她补充道:“我们女孩子都不怕,你们俩担心什么?”

  陈兵想想也是,别人这么热情豪爽,自己怎么好一再拒绝别人的好意呢?于是叫来酒侍买单,一共是三千四百块,惹得陈兵一阵肉痛,他有点羡慕不省人事的黄明了,靠,喝醉也是有好处的啊!架着黄明走出紫罗兰酒吧,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堆到雪儿的那辆陆虎越野车后座。越野车载着四人融入迷乱深沉的夜色中,渐行渐远。

  

 
晨雾 卷一 第六章 限制级夜晚
 
 
  车开了将近半个小时,陈兵才感觉不太对劲,雪儿不是说她们家的房子就在酒吧附近吗?怎么车开了这么久还没到?陈兵向车窗外看去,似乎已经开到了郊区,相隔很远的地方才有一两家人家亮着灯,其他地方都是漆黑一片,陈兵急道:“雪儿,你这是要把我们往哪儿带?”

  “世纪花园啊?还能去哪?我家的房子就在那个小区,走郊区不容易堵车,所以我绕了个大圈,走快速环道。”雪儿道。

  世纪花园?陈兵道:“这也叫在酒吧附近啊?最起码有十公里,你还是掉个头送我们到金浦路,我住的地方就在那儿,省得麻烦。”

  小眉帮腔道:“杀人犯,你这人怎么这么罗嗦啊?再开十几分钟就到了,急也不急这点时间吧?难不成你还怕我们俩把你们给卖了?”

  “就是!”雪儿也附和道,两人这么一说,倒显得陈兵多余了,他不好再说什么,把靠着自己肩膀的黄明推到一边,无奈地说道:“好吧!你们拉我们去哪,我们就去哪。”

  世纪花园,是S市的富人别墅区,以环境优美,生活品质高而闻名,能住在里面的不是富甲一方的大款,就是手握重权的实力派人物,再看雪儿开的这辆陆虎越野车,最少也是上百万一辆,陈兵实在想不出自己和黄明两个穷小子有什么地方能吸引她们,干脆闭上嘴巴,等雪儿把车开到目的地再做打算,不过像雪儿这么斯文的女孩子居然会开一辆极具野性的越野车,让陈兵不禁重新对她进行一番估量。看着倒头烂醉的黄明,陈兵暗道:小子,估计今晚你的牛郎宿愿就快达成了!可惜,你醉了,唉!

  车开离快速环道之后,直奔世纪花园,最后在一栋带中型游泳池的别墅前停了下来,雪儿掏出手袋里的遥控器把大门打开,缓缓把车开进院子里,让三人下车之后,再把车开到院子后面的车库中停好,这才领着三人进入欧洲建筑风格的别墅内。

  陈兵换鞋进入别墅后的第一感觉就是:奢侈,太奢侈了!

  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即是宫殿经典家居的欧洲风情大厅,超大真皮沙发,做工完美雕工精细的木质家具,超薄宽屏等离子电视,只有在电视或者网络上才能看到的波斯地毯,加上回字形超宽楼梯,让陈兵产生进入中世纪欧洲王侯公爵府第的错觉,现代的家电与古典的家私摆设相映成趣,和谐共处,不知道这房子的家居设计师是哪一位高人,将现代与古典两种元素完美的结合在一起,陈兵不觉心中叹道:我操,这才是房子,相比之下我住的地方跟狗窝没什么分别。

  当然他没忘记挂在自己肩膀上的大累赘,出言向雪儿问道:“雪儿,你准备把江山安排在哪?”

  雪儿进了家之后,长出一口气,似乎放下了一桩大心事一般,听到陈兵的问话,热情地说:“嗯,把他扛到二楼左手边那间房就行了,哦,对了,杀人犯,我先洗个澡,你把江山安排好之后就下来吧,我们聊会儿天。”

  陈兵心道:你洗澡关我什么事?说给我听干嘛?该不会是想......止住胡思乱想,收敛心神,他扛着巨沉无比的黄明上到二楼的房间,把他往那张豪华大床上一扔,自己也累得趴在上面休息了一会,床很软,陈兵都想睡过去算了,今晚喝了两种酒,头开始晕了,现在的状态哪有心思聊天啊?拖着疲惫的身体,他还是强迫自己下了楼,雪儿和小眉不知道上哪去了,客厅里空荡荡的,半个人影都没有。陈兵一屁股坐在那张超大的真皮沙发,想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后脑的伤处又开始隐隐作痛,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打开电视,懒洋洋地看着无聊的午夜电视剧。

  正当他看到电视剧里那位傻B男主角抱着那位同样脑袋给驴踢了的女主角,长篇大论进行爱的表白的时候,雪儿穿着一身粉色纱制睡衣出现在客厅里,她正侧着头用大浴巾搓干湿哒哒的乌黑长发,睡衣一直盖到膝盖,露出一双如玉雕琢般的小腿,十个白皙可爱的脚趾头安分挤在粉红色的小花拖鞋内,陈兵看向她后,她回给陈兵一个浅浅的微笑,陈兵如触电般连忙把视线收回,重新关注电视剧,不敢再往雪儿站着的方向瞧上一眼,与此同时,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这个雪儿太具有杀伤力了,陈兵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把持住。

  陈兵的反应当然一丝不落的被雪儿看在眼里,她像没看到一般,大大方方地走到陈兵坐的地方,挨着陈兵坐了下来,轻笑道:“杀人犯,你怎么了?看起来很紧张啊,是不是生病了,耳朵都红了,是不是发烧了?”说罢,还欲伸手去触陈兵的额头,试探体温是否正常。

  陈兵慌忙挡开雪儿伸过来的玉手,连忙道:“咳咳,我没事,我很好,对了,小眉到哪去了?怎么没看见人?”

  雪儿高兴地嚷道:“别管她,她正洗澡呢,嗯,杀人犯,你喝点什么?我去给你拿。”

  “呃,随便吧。”陈兵现在哪有心思喝东西啊?他被雪儿的一身打扮撩拨得心猿意马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那我们再喝点?刚才在酒吧里我还没怎么喝够呢!”雪儿征求陈兵的意见。

  陈兵只想现在这位性感女神离自己远一些,因为她的杀伤力实在太强了,根本没听清她说些什么,便频频点头道:“嗯嗯,听你的。”直到雪儿把一瓶芝华士和几瓶绿茶摆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才惊觉到原来雪儿是让自己喝酒,怎么办?再喝下去自己真要乱了,说不定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陈兵天人交战思想斗争着,雪儿已经冲好了一杯递到他面前,笑吟吟地说道:“杀人犯,来,干杯!”

  酒,是个好东西!陈兵安慰自己道,像喝毒药一般将一小杯茶色的芝华士喝了下去,入口一股浓浓的茶香混杂着淡淡的酒味,香气在舌尖弥漫开来,就像一杯清凉饮料一般,与平时喝的感觉大不相同,至于不同在什么地方,陈兵却说不上来,只是感慨道:“咦,这酒怎么不太一样?”

  雪儿心中暗喜,当然不一样了,加了一些有用的佐料,她道:“哪不一样了?跟酒吧里的配方是一样的,你再尝尝。”

  陈兵又试了一杯,喝下去感觉非常舒服,他挠挠头道:“好像特别好喝,很香,芝华士我原来也喝过蛮多次,以前怎么没觉得这么好喝呢?奇怪,真是奇怪。”

  两人一连喝了几杯,陈兵突然觉得身体热得发烫,像个火炉一般,头也突然昏沉起来,想必是杂酒喝太多的自然反应,他抱歉地对雪儿说道:“我看来是喝不了了,得上楼休息了。”

  雪儿嘟着粉嫩的小嘴,不高兴地说道:“杀人犯,你还欠我东西呢,怎么就想跑了?”

  “我欠你什么了?”陈兵疑惑地问道,自己好像没欠她什么东西吧?钱?酒吧的帐还是他结的呢。

  “你忘了,在酒吧里你答应我的,让我摸摸脖子,正好赶上小眉突然过来,我没摸着,你说算不算你欠我的?”雪儿委屈地看着陈兵,很受伤的样子。

  靠,我当是什么大事呢?陈兵释然,伸出包着纱布的颈部,如上断头台的壮士一般道:“呐!我还债来了,你摸吧!”

  雪儿眼中闪现出异样的光芒,呼吸急促,当微颤小手轻轻按在纱布上面时,才长长的吐出一口如兰香气,似乎等待这个时刻已经很久很久,如今终于得偿所愿一般,她抚过几遍之后,伸出食指在纱布上那块红色血渍上划着圆圈,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刺眼的暗红,仿佛她面对着的是一件极其精美的艺术品一般,一定要仔细鉴赏,丝毫不能错过一丁点细节。

  陈兵觉得雪儿的手指似乎带着魔力一般,不断把酥麻柔痒的感觉从他颈部缓缓扩大,逐渐侵袭全身,每一个毛孔似乎都张开了,一股热气从小腹下升起,他快要爆炸了,他勉强保持一丝清醒,艰难地说道:“雪儿,好了没有?”

  并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他抬起头,雪儿那张精雕细凿的面孔与他距离不到三厘米,勾魂的明眸凝视着他,时间似乎一下子顿住了,雪儿湿热地鼻息轻抚在他脸上,陈兵只感觉脑门轰的一响,似乎有什么东西爆炸开来,震得他全身坚硬,动弹不得,只看到雪儿轻启粉唇,向他的嘴唇压了过来。雪儿的丁香小舌很快找到了目标,缠了上去,她将陈兵的舌头吸出,轻挑、按下、转挪、磨挲,湿润的口水在两人唇齿之间辗转腾挪,陈兵很快便有了回应,霸道地伸出双手,环过雪儿细柔的腰身,抱起轻柔瀛弱的她按倒在沙发上痛吻,电视剧已经播完,画面上只有一个卫星型号的图案,客厅内只回响着两人重重的喘息声。

  洗完澡走出客厅的小眉,一脸错愕地看着现场直播的限制级画面,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才大煞风景地呼道:“你们俩在干嘛?”

  

 
晨雾 卷一 第七章 男人勇敢向前do
 
 
  小眉的惊呼唤回了陈兵几乎泯灭殆尽的一丝清醒,他艰难地分开纠缠在一块的嘴唇和舌头,长出一口气,被他压在身下的雪儿发出一声细弱的娇吟,让空气中回荡着淫欲的叹息,雪儿的一双玉臂并没有放开,紧紧地缠绕在陈兵强壮的颈部,战火似乎才刚刚燃烧起来,还有进一步蔓延的强大趋势。小眉的脸烧得通红,自己怎么那么傻,居然在这种时候把剧情咔嚓掉?为了掩饰她的尴尬,她赌气般的教训道:“你们俩要亲热到楼上去,在客厅里像什么样子,我还要看电视呢!声音小一点,别影响我看电视!”

  陈兵显然被小眉的一通教训惊呆了,双手从沙发上撑起上身,傻愣愣地看着她,小眉横了他一眼,疾步走到两人正胶着纠缠的大沙发上,坐下,拿起电视机遥控器,一阵毫无章法可言地乱按,看到陈兵还是傻呆呆的样子,她瞪着陈兵嗔道:“还不走?”

  雪儿紧了紧环在陈兵脖子上的双手,羞红了脸,把头埋在陈兵的胸口,细若游丝地说道:“杀人犯,抱我上楼。”

  强弓在弦不能不发,陈兵小心将左手环过雪儿的膝盖,右手抱着她的腰肢,一下地将轻盈的她抱了起来,如做贼似的一溜急行,窜到二楼,用脚轻踢开房间虚掩的桃木雕花门,房间大床上如死猪般卧着的黄明正翻了个身,口中呢喃道:“再喝!再喝!”

  雪儿粉拳挠痒般的落在陈兵的胸口上,娇嗔道:“傻瓜,不是这间,是右边那间。”

  陈兵来不及责备自己精虫上脑丧失理智,立马改道而行,抱着雪儿穿过长廊,进入雪儿的闺房之内,将怀中的玉人儿轻放在床上,直起身来细细端详仰面而躺的雪儿。一袭粉色的睡衣零乱地遮盖在她的玉体上,本来可以遮盖到膝盖部位的裙摆由于两人的撕磨,现在只能盖过重点部位,一双修长的大腿曲线完美,雪白的颜色刺激着陈兵着火的脆弱神经,高耸的玉峰随着凝重的呼吸一起一伏,召唤欲望的双手前往攀登,雪儿害羞的将雪白的臂膀环在胸前,不让陈兵的视线直视她的傲人双峰,陈兵那双深幽的黑色眼眸在昏黄的房间灯光映衬下,仿佛燃起两团炽热的火焰一般,随时能点燃世间一切。

  雪儿娇弱无力地喃喃道:“来吧!”

  一声呼唤吹响了陈兵进攻的号角,他解脱了一切缠绕在两人之间的束缚,进入一片迷人的处女地中,沉重的喘息与不时迷乱的呻吟扰乱了夜的宁静,今夜无人入睡......

  笠日中午,陈兵从沉睡中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只留下雪白床单上的一抹鲜红以及摆在床头上的一个厚厚的大信封,陈兵盯着床单上的红渍愣了半天,仔细检查了周身,并没有发现伤口,这才恍然大悟,难道雪儿是传说中的处女?一夜情都能情出个处女,说出去不得被广大淫民群众群殴而死?陈兵努力摆脱从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来的种种胡思乱想,把大信封拆开,一张信纸,一沓厚厚的百元大钞,信纸上的字体娟秀,昨晚似乎见过,应该是雪儿留下的。

  “让我怎么称呼你呢?亲爱的杀人犯?好吧,我决定称呼你为亲爱的杀人犯了,昨天是我20岁的生日,谢谢你陪我度过我的成人典礼,知道我为什么选择你做为我的生日礼物吗?记得,昨晚你曾问过我一个问题,问我为什么要递纸条给你,那么现在我把正确答案告诉你,很小的时候,我经常生病,经常到医院去,每一次在医院里看到外科受伤很严重的病人缠着厚厚的纱布,我都会注视他们很长时间,有的时候我会把自己的手和脚缠上纱布,点上几滴红色的墨水,因为这样的感觉让我很舒服,慢慢的我长大,十八岁以后,我发现自己已经不满足于往自己身上缠纱布了,而且在医院看到那些紧裹纱布的病人也丝毫没有舒服的感觉,我变得非常的失落,心情很糟糕,一直郁郁寡欢,闷闷不乐,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生病了。昨天小眉邀我到紫罗兰酒吧想为我准备一个特别的生日,神使鬼差地我答应了她,然后遇见了你,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又找到了那种久违的感觉,所以我把纸条递到了你手上,这就是昨晚你想要知道的答案,其实你在问我的时候,我已经将答案告诉了你,‘说不定有人就喜欢这样满身缠着纱布的人’,那个人不是别人,就是我。信封里的钱是你的辛苦费,希望你和你的朋友出了这间屋子之后能将昨晚所发生的一切忘掉,包括我和你之间发生的一切。另外,真的很感谢你,你是一个很坏的好人,亲爱的杀人犯。”信的落款是“爱上纱布的雪儿”。

  看完信,陈兵又发呆了半天,总算是重回人间清醒过来,他很不理解二十岁的雪儿这样的表达方式,虽然他是第一次玩一夜情这样的游戏,但经过黄明的长期熏陶,对于一夜情常规的流程还是了解的,两人第二天起床后,便会行同陌路,即使在大街上碰到也会装做不认识,这是最基本的一夜情职业道德,或者说是生存法则也可以。雪儿为什么要画蛇添足地留下一封让人看了神经错乱的信呢?陈兵疑惑不解,但并不妨碍他将信封里的钱数清楚,一万块整,想不到除去成本自己还能赚六千多,靠,不如我们多夜情吧!陈兵邪恶的想着。

  如果现在有人提醒陈兵为了男人的尊严、荣誉、自尊之类的,这钱绝对不能要,那么陈兵肯定会痛扁他一顿,然后数着一万块扬长而去,一滴精,十滴血,一滴血,十只鸡,按照昨晚五次的喷发量来计算,陈兵现在可以开一间大型养鸡场了,一晚上挥霍了一个大型养鸡场,难道拿这些血汗钱不应该吗?从经济学的角度来考虑问题,可以将许多问题简单化处理。

  陈兵在别墅的浴室冲洗一番,打点干净后,将一万块现金塞入钱包中,把钱包几乎都挤暴了,他把睡在客房仍昏昏沉沉的黄明拍醒,两人一道出了别墅,顺着昨晚模糊的记忆,陈兵找到了出口,出口处负责小区安全的保安看到他们俩并没有阻拦盘问,而是用饱含深意的目光目送他们离开,陈兵心道:估计这丫门卫是把我们俩当鸭了,妈的。但自己确实是拿了别人的钱,陈兵也感觉矮了一截似的,强忍着保安的蔑视眼神,出门口上了出租车后,他才从窗口伸出中指,冲保安表达自己强烈的愤慨。

  陈兵低估了黄明的酒醉程度,黄明上了车之后就一直歪靠在椅被上昏头大睡,下了车之后还要他扛着半边身子才能走回家,黄明是本市人,陈兵把他送进家门之后,又被黄明的老妈拖住深刻教育了一番,让他们年轻人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要整天花天酒地、夜不归宿的,看到黄明老妈滔滔不绝地训导了他有十来分钟,还准备喝杯茶水休息一会将训导进行到底的时候,陈兵果断的假装接电话,然后找了个借口溜出黄明家,黄明的老妈的罗嗦程度简直可以与自己的老妈相媲美,虽然这种宾至如归的感觉让陈兵感到很亲切,但是时间太长了还是承受不了。

  身怀巨款的陈兵在半路上找了一间银行,将意外所得的钱存到银行卡里,身上只留几百块现金,这才安心地搭上的士,身心疲惫的回到住处,刚进房门,便把自己剥了个精光,穿着小裤衩昏头睡去,一直到华灯初上的时候才悠悠然醒转过来。

  他用双手枕着隐隐作痛的后颈窝子,充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天花板,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在脑海里过了数遍,觉得自己的人生度过了长长的二十四个年头,加在一块还没这几天来得精彩,这几天发生的一切有高潮、有低谷、有背叛、有失落、有得意、有艳遇,简直如同一部世纪精彩大片一般过瘾。不过仔细想来,如果每天都让自己这么活着,估计也受不了,人生起起落落太快容易造成心脏负担过重,从而导致心肌梗塞,结局往往是个悲剧。陈兵希望自己平平淡淡,平平安安地活过每一天,能长命百岁,延年益寿地怡享天年,也许就像歌里唱的那样,“平平淡淡,从从容容,才是真”?陈兵乱七八糟地想着,直到被床头柜上嗡嗡作响的手机震动声吵醒。

  他拿起手机道:“您好,哪位?”

  “我是你大爷!靠!”黄明那个贱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陈兵,老实交待,昨晚是个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陈兵装傻充愣还是很有一套的,“昨晚我也喝趴下了,不太清楚具体情况。”

  “我操,这么巧?我他妈的也喝蒙了,今早世纪花园那间别墅是怎么回事?我们怎么回到那去了?”黄明的大嗓门刺得陈兵耳膜直颤,他把手机移到距离耳朵10厘米的地方,依然能听清黄明所说的每一个字。

  陈兵把手机的耳机插上,将音量调低三格以后才答道:“我记得好像是我扶你上的车,然后那两个女的就把我们拉到那去了,后面的事情我也记不清了。”

  “不是吧......”黄明沮丧道:“这么好的事居然记不清了,太亏本了,我昨晚好像看到你抱着个女的要往我床上送,有这事儿没有?”

  我靠,这小子还是有点记忆力的嘛,什么不记,专门记关键部分,陈兵既然要装傻,当然得装傻到底了,怎么可能照实交待,他把声音提高了一个调,嚷道:“靠,我怎么不记得有这种好事,改天你也帮我送一个,我现在单身了,还差个暖被窝暖脚的,你看什么时候合适,帮我抱到我床上来!”

  “日,真有这样的人选我早搬我床上去了,还轮得到你?唉!你真不记得了?”黄明显然还是不太相信。

  “真的,要不要我把心挖出来给你看啊?”

  “那倒不用,不看我也知道是黑的,哈哈,对了,昨晚是你结帐的吧?”

  “除了我难道还有别人结帐?”陈兵假装怒道。

  “够兄弟,哈哈,我改天请你吃饭。”黄明拣了个大便宜,自然很高兴。

  “改天是哪天?把日子给我定了,不然怕你跑单!”

  “我说陈兵,你看我像那种跑单的人吗?”黄明显得很委屈。

  “不像,不像,真不像,因为你就是那种人,哈哈!”

  “去你的!鸟人,定就定,等我找到工作那天就立马开饭,怎么样?”

  “嗯,就这么定了,从今天开始我要准备天天烧香供佛了,期求他老人家保佑你能早日找到工作了,呵呵!”

  “嘴巴还是那么毒,吃饭那天我得好好审审你,灌你辣椒水,看你不把昨晚的事情给我一五一十地交待出来,哈哈!”黄明就这么被陈兵蒙混过去了。这个故事告诉我们,酒量浅的人,总是会吃上那么一点亏。

  

 
晨雾 卷一 第八章 投缘的伟哥
 
 
  招聘公司的电话这几天陆陆续续打来,陈兵从中选了几家看上去还不错的公司前去应聘,今天是第一家,万事开头难,所以他得精心准备一番。

  穿格子衬衫,黑西裤,从床铺底下刨出一支不知何年何月已经风干得发硬的棉袜,当初从商场里把它买回来的时候,陈兵肯定没能想到这支袜子会堕落到如此境地,废物利用,用它将很久没穿的黑皮鞋擦得贼亮。陈兵坚信,如果自己站在公车上,身旁站着几位衣着时髦的女孩子,许多拥有战略眼光的男士们会紧盯他的鞋面,换个角度看世界,你将发现一个全新的视野,透过这个小小的位面看世界,它会让那些充满欲望的心灵得到慰籍,而且现在的天气,允许前卫的女孩们穿着短裙,这一点恰恰是最重要的。

  他今天特地跑到小区外的发廊花十五块钱剪了个挺精神的短发,刚才回到屋里,又用冷水冲过一遍,打上几滴无味的嗜哩水,头发根根竖起,摸上去很扎手,就像一只发情的刺猬,剪断三千烦恼丝,去去晦气,还别说,这么一打扮,还挺人模狗样的,陈兵看着镜子里头那个看上去还算帅的男人,忍不住自恋地哼起性感女神玟姐的《魔镜》:“魔镜魔镜告诉我,女人到底要什么哦哦哦哦!”

  “是不是该打条领带?”陈兵考虑着,“嗯,打吧,怎么也显得咱对面试的重视。”

  打定主意,好不容易从箱底翻出一条压得像根酸菜似的领带,“妈的,长跟我小学时候用来擦鼻涕的红领巾一个德行,打个毛啊打?”陈兵理智地自动放弃了这个愚蠢的行为,如果真系上这条狗舌头,应聘的事肯定得黄了不可,因为他感觉系上它,自己完全变成了80年代末期那种处在封口浪尖的时尚人物,远看海外侨胞,近看整个草包!

  检查一下全身装备,钱包、手机、简历一个都不能少,挺满意,陈兵屁颠屁颠出了门。快乐有的时候可以很简单,只要你不下意识地去想不开心的事,或者换个方法,骗自己,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不开心的事情,一切都是美好的,太阳每天照常升起,它升起以后一样照着三个和尚(《太阳照在桑干河上》),没有谁离开了谁就会死去,鱼离开了水还能蹦哒几分钟,更何况是人,而现在陈兵就是这么个状态,失恋算个屁!放了就过了,何必心急火燎,愁眉苦脸,搞得自己跟个怨妇似的,只要活着,就可以再恋,心痛死不了人,被失恋心痛死的不是人。

  春夏交接时节的天气就像三岁小屁孩的脸,一会儿晴一会儿雨,没个准信,陈兵刚出门的时候已经感觉不太对劲,天空中的云彩乌乌的压得老沉,空气中充满燥热,春天是交配的季节,夏天是结果的季节,冬天是收获的季节,可眼下是只开花不结果的季节。他刚踏进开往友谊大道的108路公共汽车,连绵细雨就淅沥哗啦下了起来,那个形容词咋说来着,对,“千条线,万条线,掉到水里看不见。”

  为了避免被阴郁的梅雨淋湿,许多靠窗而坐的乘客都紧闭上车窗,只有坐在最后一排的陈兵一人开了半边窗户,任由雨丝随风飘打在脸上,晶莹细小的雨丝在他刺猬头上汇聚,凝结成粒粒小水珠,他浑然未觉,只是把目光投注到窗外街道上红红绿绿的小花伞上,在城市中行走的人大多行色匆匆,表情严肃,几位好像正在上学路上的小女孩背着红色的小书包,把雨伞拎在手里,在雨中慢跑,脸上绽放着幸福的笑容,108路公车缓缓从那群孩子身边驶过,陈兵把目光定格在她们稚嫩的脸上,羡慕地看着,年轻真好!突然间,他怀疑是否24岁有点老了?

  友谊路是这座省会城市IT企业云集的路段,而友谊大厦更是国内外知名IT企业选择做为办事处的黄金地带,IBM、惠普、微软、SUN、联想、等等上百家IT行业的霸主都将本省的办事处设在这座高达188米的摩天大楼当中,虽然陈兵从没听说过天元网络公司的名头,但这个公司既然可以在友谊大厦争得一席之地,相信也不会差到哪儿去,所以他对今次的面试格外的重视。

  一路上,陈兵将自己能想到的面试时可能遇到的种种状况在脑海中过了几遍,“机会总是会光顾有准备的人!”站在这座庞大的钢精混凝土巨人脚下,他嘴角不禁浮现出一丝笑容,“baby,I’m coming!”

  在门卫的指导下,他很快便找到了8楼C座,一出电梯,天元网络公司驻S省办事处硕大的金字招牌出现在眼前,招牌下面还有一个右拐的小箭头,下面写着“右转10米”,靠,还挺牛B的嘛,人性化。

  陈兵转身对着闭合反光的电梯门整理了一番仪容,嗯,还是这么帅,然后自信满满地转身拐进了右手边的过道。向前十米之后,眼前顿时开阔起来,一排长长的落地窗一字排开,里面是几十个小隔间布置而成的电脑桌,每个隔间一个员工,桌面上除了一台17寸液晶显示器以外,还配备了人手一台的笔记本,然后是一些比较零乱的类似资料的东西,这他妈的才能称之为工作嘛!陈兵感慨道,他抽空瞄了瞄一台正开着的笔记本电脑的任务栏,最少开了五个QQ,那些头像正不断闪动着......

  负责前台接待的是一位声甜人美的小姑娘,人看上去感觉很可爱的样子,陈兵心中暗暗拿她跟自己原来公司那位三十多岁的老处女前台做了一个对比,结论是,简直不是一个档次的,想起当初上班每天一进门就面对那张愤世厌俗歪瓜裂枣的脸的感觉,陈兵就不寒而栗,每次他跟前台打招呼的时候,前台看着他的那种眼神总令陈兵产生自己欠她一大笔钱的错觉,在那家公司待了半年后,他才从小道消息中得知,那个前台是公司副总的小姨子的同学。陈兵就不明白,同是混IT的,公司与公司之间的差距咋就那么大捏?

  “你好,请问,这位先生,你是来应聘的吧?”小美女甜甜的声音打断了陈兵的思路。

  “嗯,是的,你好!我叫陈兵。”陈兵对着她展示了一个自认为很有亲和力的笑容。

  “哦,我看看。”小美女低头翻看桌子上的人员名单表,确实有陈兵的名字,“请跟我来。”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让陈兵跟在她后面。

  “靠,黑色丝袜!”陈兵看到她修长的小腿后,心道一声好爽,隐约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道,精神为之一振,抖擞精神跟在前台屁股后面,进了一间好像会议室的房里,这房里密密麻麻坐着的都是清一色的爷们,目测过去,大约有六十个左右,其中还有十来个穿西装打领带的,看得陈兵为之愕然。

  “你在这儿稍等,你的号码是117号,到你面试的时间,我会过来通知你的。”小美女甜甜的笑着,把陈兵安排座在一张皮制电脑椅上,转身踩着高跟鞋“得得得!”的离开。

  这场面也太吓人了吧?天元网络就招三名网络工程师,应聘的上百人,竞争也太残酷了,哪冒出这么多工程师啊?陈兵不禁为自己的应聘前景担忧起来。

  干坐着等也不是办法,得想办法打发无聊的时光,陈兵轻轻碰了碰坐在旁边的一位小胡子仁兄道:“兄弟,你也是来应聘的?”其实,这也是废话,只是这是一句不得不说的废话罢了,陈兵也挺无奈。

  “嗯,是啊,这是我第三次来这家公司应聘了!”那位仁兄有些伤感。

  ......好有毅力!陈兵一阵无语,“太夸张了吧?真是这样的话,这家公司的待遇一定不错吧?”

  “何止是不错,基本工资四千,养老保险全包,工作满三年如果在本市买房的话,公司负责十万块钱的住房公积金补贴,每月通讯费六百块,出差的话,差旅费实报实销,每天一百五十块的出差补助,你说好不好,这还只是普通员工的待遇呢,如果是项目负责人或者是经理级别的,待遇还要翻一番!”小胡子口水四溅,一口气说了个痛快,唾沫都飞了几滴到陈兵脸上,陈兵出于礼貌强忍住没用手去擦。

  “听起来简直是天堂啊!我叫陈兵,耳东陈,士兵的兵,兄弟怎么称呼?”陈兵伸手握手的同时,顺便用肩膀装着擦汗,偷偷抹干净脸上几颗感觉粘乎乎的唾沫。

  “我叫李伟,木子李,伟大的伟。”小胡子挺热情。

  “哦,原来是伟哥啊,失敬,失敬!”陈兵打趣道。

  “不敢,不敢,你还是叫我小李吧!伟哥太雄了,我估计还得修炼几年,才能达到那种境界,哈哈!”

  

 
晨雾 卷一 第九章 不小的小美女
 
 
  这个李伟看来也是个能侃的主,陈兵与他一番闲聊,觉得这伙计挺对自己胃口,通过李伟的大嘴吧,他也对天元网络公司的情况有了一个大致了解,这是一家新兴网络公司,听说还具有国营背景,有自己的研发团队和制造工厂,总部在深圳,目前的产品主要是中低端的路由器、交换机、光网络设备以及用于移动通讯网络的基站设备,听说还兼顾开发一款很有钱途的大型网络游戏,位于S省的办事处的职能主要是负责开拓S省的市场,以及对所销售的产品提供技术支持,而今天招聘的三名网络工程师中的两名主要是负责路由器以及交换机的技术支持服务,另外一个则负责产品的软硬件测试,包括配合总部完成游戏软件的测试。

  听到这儿,陈兵多少是定了定心,工作两年他负责的项目几乎都是路由器方面的,偶尔会接触光网络,也算门当户对吧,证书混了几本,算得上比较合格的网络工程师了,但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他留了个心眼,想问问小李的情况,怎么说小李也算应聘的资深人士了,应该能摸出一些门道来,于是他说道:“小李,我看你的条件都很符合要求啊,怎么会应聘了两次还没选上呢?”

  “别提了,唉!”小李听到这个问题,就像个霜打的茄子般――蔫了,“每次面试它考的题目都不一样,我也被搞蒙了,喏!”他眼睛冲会议室另外一个角落挤了挤,“那边那个黑西装,大背头的,苍蝇站在头上都打滑的那位,S大网络专业的在读研究生,也来了两次了,都没选上,我也不清楚这间公司究竟搞什么!”

  “别泄气,这家不行换别家嘛,还怕被工作憋死吗?”陈兵听了小李的话心里也没底了,但还是出言安慰小李。

  “这两年工作难找啊,大学像吃了伟哥一样大搞扩招,招你就招呗,教材都不与时俱进,就拿计算机专业来说吧,偏软的采用的是十几年前老掉牙的教材,说是基础科目,基础打好了学起来就简单了,可真出到社会上一看,如果你不是从事软件开发工作的话,那些数据结构、数字电路、软件工程学,有个鸟用,培养那么多半桶水的程序员出来,又没有那么多就业岗位,一百多人抢一个职位,比高考过独木桥都惊险。那天我到人才市场看到一家招聘网络程序员的才叫一个搞笑,要精通JAVA编程、熟悉SUN服务器、SQL和Oracle,你看这个要求挺高吧?后面它还加了一条,有很好的美术功底,熟悉各种网页制作软件,熟练使用PS,能独立开发网站,我一看这要求,太他妈的牛掰了,于是我壮着胆子上前问了问待遇情况,不问不知道,一问,我那个气啊,一个月就一千二百块钱,操,你说Oracle培训多少钱?JAVA和SUN的培训多少钱,SQL就不说了,自己学可以了,美术基础也不提了,算你也能胜任吧,这加起来最少得花上几万大洋吧,那破公司居然敢开出一千二的月工资出来,简直比埃塞俄比亚还黑,领那么点工资,工作五年不吃不喝的才捞回成本,除非应聘的脑子给驴踢了才去,精通这么多东西老子早当SOHO了,谁会傻不啦叽的去那工作啊?那家公司我看根本不是去招人的,纯粹是没事找抽的!”李伟吃了火药般把这一段时间找工作的郁闷一股脑倒了出来,听得陈兵直乐。

  “哈哈,小李,我看你应聘网络工程师真是糟蹋你的才华了,你要是去跑销售的话准行!”陈兵笑眯眯地看着垂头丧气的李伟,笑道。

  “这个是后话了,现在不是人在这吗?做事有始有终吧,不违背我的原则,本来想今年考公务员的,但想想不甘心,趁着年轻不到外面闯一闯,哪知道自己是骡子是马啊?我有一女同学,毕业了家里硬让她回去考公务员,去上考上的,计算机专业毕业,在学校的时候是学生会干部,也有真本事,编程一流,高级程序员,估计考个系统分析师也没什么问题,还得过大学编程比赛的第一名,你猜她现在在机关做什么工作?”小李卖了个关子,机关枪似的嘴停了下来。

  “我可猜不出来,你说吧!”陈兵耸耸肩,表示猜不上来,满足了小李的虚荣心。

  “操,说出来吓死你,她在机关做个打字员,我听她说的时候我都快昏过去了,你说这么出色的一个大学生,你从基层培养也就罢了,也不要基层得这么彻底吧,简直是埋没人才,你真要招打字员,你到网吧去,看那种开七八个QQ连续聊天一个通宵的小妹妹,那才是真功夫,一分钟打两三百字小CASE,如果有条件的话,她还可以一边打文件,一边开两三个QQ聊天,工作娱乐两不耽误,多好?本科毕业,全日制大学生,就当个打字员?也不怕把人给用傻了!”李伟一副气愤难平的样子,看来也是个挺愤世厌俗的主。

  “哈哈,小李,看开点,咱们国家人多嘛,这也是没办法啊!”陈兵善意的开导道。

  “也是,什么不多就人多,看找工作的情况就知道,人才市场比菜市场热闹多了,大家都是出来卖的,都想卖个好价钱啊!”李伟还想接着继续下面话题时,漂亮的前台小姑娘出现在门口,“38号,李伟,是哪位?”

  “在这呢,在这呢!”李伟连忙应道,站起身来。

  “请跟我来。”小美女说完,又“得得得”地走出了会议室。

  李伟冲陈兵做了一个无奈的鬼脸,指指门外,一语双关地说道:“我先上了啊,兄弟,你顶住!哈哈!”

  陈兵挥挥手打发这个淫荡的家伙,笑道:“李伟,我说你真该应聘销售职位的,等会你面试的时候试试看,说不定就成了呢?”

  “好,你这人挺对胃口,信你一次,老子今天就豁出去了,反正不掉肉。哈哈,祝福我!”李伟笑笑,跟着那个小美女走了出去。

  李伟走后,陈兵也失去了聊天的兴趣,百无聊赖地从书报架上拿了一本电脑报合订本翻着,他想起李伟的编号,38号,呵呵,好像蛮贴切的样子,人如其号啊!

  五分钟后,满脸喜色的李伟回来了,他推了一把正埋头看书的陈兵,乐呵呵地小声说道:“陈兵,有门儿!留个手机号,改天请你吃饭!”

  “你还真应聘销售了啊?”陈兵看着这个活宝,真有点哭笑不得的味道。

  “瞎猫偶尔也可以碰上死耗子,哈哈,我想试试也不损失什么,所以临时就改了主意,想不到公司市场部刚好缺几个销售的职员,正打算招人呢,我是第一个应聘的,对产品也比较熟悉,好歹咱也算有技术背景啊,主考官让我下星期开始上班,试用三个月,试用期工资1500提成另外算,转正后一个月保底工资2500块,其他看销售量算提成,你真是我的福星啊!”李伟拍拍陈兵的背,高兴地说道。

  “那恭喜你了,呵呵!”陈兵也挺为他高兴,难得碰到一个气味相投的朋友,两人互留了电话。看着兴奋离去的李伟,陈兵心道:“我是你的福星,但我的福星又在哪呢?”

  等待的时间格外难熬,自从陈兵进入会议室之后便没看见再有新面孔进来,所以陈兵估计自己排在最后一个,看着大房间里的人越来越少,只剩下两个白衬衣条纹领带的仁兄陪着他了,陈兵也稍微显得着急起来,一看时间,靠,都六点六十了!手里那本电脑报合订本,来回翻了几次,估摸着背都背下来了,既然等了这么久了,也不在乎多等那么十几分钟了,他又将那本书来回翻看着,打发最后这点无聊的时光。

  小美女终于还是叫道了他的名字,他把手里的书放回原处,把凳子摆好,跟了出去。

  “小妹妹,这么晚了还不下班啊?今天真是辛苦你了!”他看这位小美女一下午就这么来回走,也怪累的,于是半路上没话找话的说道。

  路过办公的地方,落地窗内已经关了灯,只有前台小美女原来站的地方开着一盏,估计公司早下班了,她是属于加班,尽陪着他们这些应聘的人了。

  “谁是小妹妹了?”小美女显然不太高兴,“辛苦倒是不辛苦,就是走路走得难受。”

  “哦,不小了,呵呵!”陈兵偷偷瞟了一眼她那翘鼓鼓的胸部,真是不小啊,如果没有估计错误的话,怎么说也得是个C罩杯吧!“想什么呢?***,今天该不是精虫上脑了吧!”陈兵心里暗骂自己。

  “穿高跟鞋这么走一天,换做是我,腿早瘸了!”陈兵先看着那双修长黑色丝袜包裹下的美腿,然后再把目光转移到那双高高细跟的高跟鞋上,感慨道。

  小美女听陈兵这么瞎掰,紧绷的脸颊线条柔和了很多,正好到了人事经理的门口,她轻轻地敲了敲门,听到“请进!”后,转过身微笑着对陈兵说道:“呵呵,好了,到了,希望我们能成为同事!”

  “谢谢,你送到这就可以了,不然我真是不好意思了,哪能让你送这么远啊!”陈兵装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

  “臭美!”小美女扔下一句耐人寻味的话,把陈兵搁在门口,踩着高跟鞋走了。

  陈兵目送小美女离开,收回恋恋不舍的目光,深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平静心情,推门走了进去。

  

 
晨雾 卷一 第十章 应聘触地得分
 
 
  “你好!请坐。”一位穿着银灰色短袖衬衫的三十多岁男子冲刚进门的陈兵说道,他微起身,手虚引了一下指向办公桌对面那张黑色的大沙发,陈兵很从容地走了过去,稳重地坐下,还挺软的,摸起来手感还不错,真皮沙发啊,这么一张沙发少说也得几千块吧!就用来当门面做招待而已?这公司也太有钱了吧?

  “咳嗯!”那位人事主管清了清嗓子,今天可把他忙得够呛,说话说得嗓子都有些哑了,他举起手边那杯浓茶,喝了一小口,润润喉咙,以浑厚低沉地声音说道:“陈兵,请你先自我介绍一番,给你三分钟时间。”他才懒得再看简历了,今天面试了将近两百人,现在都麻木了,其实人选大都定得差不多了,眼下只是进一步考察考察,看看有没有遗漏的,老总这次亲自压阵,他也不能胡乱招一些不什么都不懂的人来充数吧?这一点令他最近很是头痛。

  靠,这就是经验啊,陈兵心中暗喜,看来自己在应聘前做的那一番假想还真对上了号,刚才自己在会议室没事的时候又多练了几回,现在回答起来自然是轻车熟路,陈兵把自己的毕业院校以及在学校的表现简单介绍了一通,文凭还算拿得出手,但这不是重点,接着他重点吹嘘在原公司所做的主要工作,反正公司破产了,该怎么吹就怎么吹,吹牛不用上税,这叫死无对证,再说自己也的确做了那些工作,技术上是没什么问题的,至于关于本人人品的介绍,当然选好的说了,什么积极进取、团结同事、有团队精神、会设身处地的为别人着想,等等,等等,当然偶尔的谦虚还是必要的,比如自己在工作上容易较真,对技术问题容易钻牛角尖,喜欢不搞清楚问题的根源决不罢休,这些“缺点”有时会延误工作的进度,在滔滔不绝地介绍时,陈兵都飘飘然地感觉自己已经成为了一名伟大的圣人,无可挑剔、完美无缺、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他吹到高潮处的时候,偷偷瞄了一眼手机,卡......三分钟刚好,“我的介绍完了!”他精准地结束了这场完美演出,可惜的是面前的观众只有一位,而且周围没有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这些让他感到些许失落。

  “噢!”人事主管有些发蒙,这家伙也太能吹了吧,见过不要脸的,但是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他掏出裤子口袋里的手帕,小心地擦掉额头上的汗珠,“嗯,那请你再谈谈你个人对我们公司的看法,你选择我们公司的理由是什么?呃,尽量简略一点。”

  日了,又蒙对了,陈兵安奈住胸中澎湃的激潮,缓缓说道:“当今的社会是一个信息爆炸的社会,几乎所有的工作都离不开通信网络,可以说通信网络是信息爆炸的基础,是社会不断向前发展的中流砥柱之一,而贵公司正是通信网络大军中的一员,会随着网络的不断向前发展而不断发展壮大,贵公司拥有自主开发的拳头产品,比如说XL-3379路由器、RN-4907交换机、SDH2500光网络设备、波分复用设备、20平方公里无盲点覆盖基站设备,等等,这一点是国内许多通信网络公司做不到的,其实能在竞争激烈的行业中占据一席之地本身就是一种成功,当然,贵公司不但在这个行业中站稳了脚跟,而且还能不断拓展新的市场,开发国内首个大型魔幻系列的网游,说明公司高层具备了很强的战略眼光,并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同时也说明贵公司是一一种积极进去的态度来迎接激烈的市场竞争,这是非常难能可贵的,我只所以选择贵公司,看中的并不仅仅是丰厚的待遇,最重要的是贵公司的这种积极进取的精神,踏踏实实做事,稳健地发展,拥有如狼一般抢占市场的实力,以及如牛一般埋头苦干的踏实,这两点相结合,就是我选择贵公司的最大的原因,至于投简历,本人是很谨慎的,只投了贵公司一份而已,也说明我对贵公司的向往。嗯,好了,就这么多吧!”

  陈兵说完自己着实恶心了一把,不由得从内心深处鄙视自己,靠,说得也太煽情了吧,搞得自己差点都收不住了,看中的不仅仅是丰厚的待遇?说心里话,如果没有这一点,自己会毫无廉耻地在这间办公室里大放其词,海阔天空、没脸没皮地高唱赞歌吗?问问还没完全泯灭的良心,良心肯定地回答六个字,“不会!绝对不会!”,自己投简历的时候是遍地洒网,等鱼上钩,屁投只了一份,自己都搞不清楚究竟投了多少家公司,单单复印费就阵亡了一张百元大钞,一天之内将招聘场内有名有姓的公司投了个遍,唯一印象深刻的,除了意外走错的保姆公司,就是一家肉联厂,工种是屠宰工,好在它没打电话来,不然还不知道该怎么收场呢!不过听说现在杀猪都电脑化了,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人事主管强忍住笑,这小伙子有点意思,能吹啊!跟前面那个李伟比起来真是半斤八两,各具特色啊!他把茶杯又端了起来,用杯盖遮住自己的脸,尽量不让陈兵看出脸上的笑意,轻呡了一口茶水,将笑容压了下去,恢复一派严肃的样子,他又挑了一些技术上的问题询问了一番,还行,说得头头是道的,看得出来也真有点水平,工作经验也不错,可惜啊!不是老总看上的人!他正准备遗憾地结束面试的时候,桌子上的一盏小红灯亮了起来,他不觉笑了,对陈兵说道:“小伙子,你在这儿稍等,我出去一下,一会回来再给你答复。”

  “嗯,好的,您忙!”陈兵礼貌地点点头,欠了欠身,然后安静的坐回那张几千块的真皮沙发上,除了肚子有些饿,暂时还没有其他的问题。

  人事经理出了门,走进老总办公室,“张总,您叫我?”

  “嗯,你看刚才那个小伙子怎么样?我想听一听你的看法。”这位叫做张总的胖子目光直视人事经理,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味道。

  “就我个人看来,他蛮不错,有工作经验,说话也比较圆滑,至于技术方面估计也不错,不过有这么一张嘴,做技术实在是有些埋没了,呵呵!”人事经理笑着说道,自己面试的那间办公室临时安了一个摄像头,专门为张总压阵而准备的,刚才陈兵面试的过程他都看见了,相信眼下张总已经心里有数了,不然也不会按那盏红灯。

  “嗯,我也是这个意思,听林小姐说他是最后一个面试的吧?”

  “对,是最后一个。”

  “这个小伙子挺耐得住性子,我看做是块做技术的材料,从三点钟到七点,四个小时,没看见他挪过窝,就待在会议室里看书,而且我在显示屏上看他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把书放回原处,还顺手整理了附近摆得比较乱的椅子,看得出来,心挺细,这么多人里面只有他这样做。”张总顿了顿,看着洗耳恭听的人事经理。

  人事经理知道,是自己表现的时候了,一副惊讶状地说道:“张总,您的意思是,让他做技术?”

  “嗯,对!”张总比较满意下属的表现,他补充说道:“他蛮像我年轻时候的样子,还是从技术做起吧!”

  “可网络工程师的人员已经招齐了啊?”人事经理深知,刚才那种程度的马屁还远远不够,于是更加惊讶地问道,心里却忍不住嘀咕,你年轻时候的照片我可见过,跟这小伙子比可没什么比较的价值,长得像你年轻时候,你不是毁人家吧?小伙子可属于帅哥类型,你也是蟀哥,都是哥,帅的地方天差地远啊!

  “呵呵,我可没说让他做网络工程师,总部不是要求我们增加软件测试的人手吗?我想让他做做看,实在是不行的话再转网络部负责网络维护。”

  “哎呀,我怎么没想到呢,还是张总眼光独到啊!”一个完美的马屁,以一种完美地方式收场,看着张总脸上花一般的笑容,人事经理明白,自己成功了!

  “好了,你先下去吧,通知他下星期来上班,待遇方面嘛,照旧!”张总故作深沉地挥挥手,让下属出去了。

  “嗯,好的!”人事经理谨慎地转身出了门,满面春风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啥?做软件测试?听到这个消息陈兵心里不由得忐忑起来,编程虽然不是大什么问题,但是跟自己要求的岗位可不太相符啊?而且编程自己扔了有半年多了,重新上手的话,至少也要花个把两个月时间吧?虽然心里没底,但他还是控制住自己,没出言相问,只是恭谨地听着人事经理把待遇的问题说完。

  试用期三个月,月工资两千五,转正以后月工资四千五,其他方面的跟李伟说的基本相符合,听完待遇,他立马决定忍了!为了钱,怎么说也得忍了,大不了下班时间再多花点心思看书补习补习,人还能让知识给撑死不成?陈兵就不信这个邪。一个星期以后上班,嗯,不影响回家扫墓,陈兵默许了人事经理的安排。

  人事经理一番没油没盐的祝贺之后,陈兵走出了办公室,左拐到电梯口的时候,眼前一亮,呵呵,前台的小美女正婀娜地站在电梯口等电梯呢,缘分啊,这东西要来的时候,挡都挡不住!陈兵心中窃喜,迎头走了过去。

  

 
晨雾 卷一 第十一章 前女友的谈判邀请
 
 
  “刚下班呐?”陈兵突然产生一种手拿棒棒糖哄小孩子上钩的狼外婆的感觉,他极力想让自己摆脱这种感觉,但总觉得深藏在屁股后面的那条无形的大尾巴正忽扇忽扇地摆动着。

  “咦?怎么是你?面试结果怎么样?”小美女当然没有意识到隐藏的危险,一脸纯洁的问道。

  “唉!”陈兵皱起眉头,深深叹了口气。

  “怎么了?没戏?”小美女正一步步的踏入陷阱当中。

  “嗯,估计咱们俩做不成同事了,唉!”陈兵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别灰心嘛,今天还有一位,就是跟你在会议室里说话的那位,都来了三次了,第三次才成功的,你也别灰心,只要肯努力,肯定是有机会的!”小美女甜甜的声音灌入陈兵耳朵里,就像有一个小棉签在耳洞里轻轻挠着,舒服极了,让他产生了一丝负罪感,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这么热心的一个小姑娘,自己还挖空心思骗她,太不应该了吧!不过,从这话里他也得到一点有用的情报,就是这个小美女从刚开始就注意他了,哈哈,毕竟是个小姑娘啊,说话都没经过大脑。

  他正打算揭开真相的时候,外出上厕所的人事经理正好路过电梯口,这位极具古道热肠的经理不合适宜的对陈兵嘱咐道:“小陈啊,记住,下星期来公司报道的时候别吃早餐,要体检,可别忘了!”随后,经理迈步走了过去,这龙套也跑得太他妈的专业了,刚拆完台就闪人,浑然天成,鬼斧神工,一点做作的痕迹都没有。人算不如天算,上辈子肯定是欠了他几吊钱,现在报应来了,陈兵讪讪地冲小美女笑笑,“嘿嘿,做不成同事是因为我下星期才来报道。”

  小美女冲他鼓了鼓眼睛,扭过头没理他,话都没说,只是鼻音重重地“哼!”了一声,然后看着电梯指示灯不断变化的数字。得,还没开始上班呢,就先把掌管考勤的关键人物给得罪了,以后万一一不小心出现迟到早退,估计口袋里的票子就得少了,看来,自己屁股后面那条大尾巴是彻底暴露了,陈兵懊恼地挠挠头,唉,早不提醒,晚不提醒,却在这个关键的当口提醒,艳遇啊,就像酒泉卫星发射中心的神六一样,一旦升空,离地球上春情萌动的人类是越来越远喽!

  电梯有两边,平时是两边都开的,但现在从显示灯上得知,其中一边正在保养,所以只能用一边。从34楼到8楼估计也得等上一段时间,被人事经理这么一搅和,陈兵也没了搭讪的兴致,百无聊赖地看着时停时动的指示灯,发呆。突然裤子口袋里手机震动起来,把他吓了一跳,小美女在旁边站着,陈兵也没注意看谁来的电话。

  “喂,哪位?”

  “喂,哪位?”靠,谁这么无聊啊?什么年代了,还打骚扰电话,咱的手机可是包月消费的,随便怎么接,反正不花钱,他把手机拿到眼前一看,居然是吕金金打来的,虽然她的号码他已经删除了,但是心里的号码还保存着,两个人都到这份田地了,还打电话过来干嘛?当下陈兵便把电话给掐了。

  可没到半分钟手机又震动起来,一连掐了几次,把陈兵恼得憋出一肚子邪火,小美女在身边他不便发作出来,强忍住心中的怒意,以尽量平静的口吻接起电话,说道:“吕金金,你干嘛?”

  “嗯,陈兵,你过得好吗?”吕金金空荡荡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还不错,能吃能睡能走路,还没死。”陈兵有些恶毒地说道,换来小美女的一阵侧目。

  “你明天有时间吗?找个时间我们俩出来好好谈一谈?”

  “吕金金,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真的,我求你放过我,行吗?”

  “你难道就这么恨我?我难道做错了吗?我们分手了我就不能找别的男人,你这是什么强盗逻辑?”吕金金愤怒得有些发颤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

  靠,我强盗逻辑?当时我们俩还没正式分手吧?现在说来说去反倒是我错了?陈兵一肚子火强忍着没发作,冷冷道:“你打这个电话过来就是想说这个吧?那么好的,你的目的达到了,满意了吗?还有其他想说的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可以挂电话了吧?”

  “别挂!”吕金金几乎是尖叫起来,声音已经呜咽得听不太清了,“陈兵,难道我们两个人就不能和和气气的出来谈一次?大家好聚好散?谈完以后我再也不打电话给你,再也不烦你,行吗?”

  “何必呢?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了,谈不谈你觉得还有意义吗?你一定要坚持的话,那说个地方吧,我这两天都有空,过了这两天就说不准了。”陈兵依然保持冷漠的语调。

  “明晚9点,在民华路的左岸咖啡屋,我等你。”

  “好的,拜拜!”没等那边答话,陈兵掐掉手机塞到裤子口袋里,还好它再也没震动。

  陈兵挂了电话后,刚好电梯门开了,他跟在小美女后面走进了进去,两人并排站着,如果按原计划,陈兵是打算站在小美女身后打量一番的,但接了吕金金这个扫兴的电话之后,让他心情极其不爽,计划也因此自动流产。他无聊地盯着闪烁的红色楼层指示灯,那红色的数字定格在7楼,随着“叮咚”一声清脆的响声,电梯门打开了,门外空荡荡的,按电梯的人不知道跑哪去了,陈兵向前走了半步探出身子看了看,没人,于是他又回到了电梯里,示意小美女按关门键,本来这只是个小插曲,但一路下来,每一层楼电梯都要停下一次,而门外依旧空无一人,当电梯行到四楼的时候,再次打开了,陈兵也感觉有些不太对劲了,背后凉飕飕的,虽然理智告诉他是电梯空调在作怪,但他还是感到一阵莫名恐慌,电梯不会坏掉了吧?操,还是走楼梯安全点,打定主意,他在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走了出去。

  “你要去哪?”小美女心里也发慌,看到陈兵走出电梯以后急忙问道。

  “我,我还是走楼梯,这个电梯有点怪,坐在里面心里不踏实。”

  “不行,你扔我一个人在这里你心里就踏实了啊?”小美女皱着眉头说道。

  “你也可以陪我走楼梯啊?”

  “想得美,我一个女孩子都不怕,你怕什么,还有几楼就到了,就算是你陪我。”

  都撒上娇了,陈兵有些头痛,耐心劝道:“这个不是怕不怕的问题,实在是不习惯啊,你也看见了,这电梯真的很奇怪!”

  “讨厌,总是吓唬人,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封建迷信啊,快点,快点,这开门键我都摁了几次了。”小美女的样子似乎急得要哭了。

  “呃,那好吧,唉!”陈兵无奈地又走回电梯里,门刚闭上,灯黑了。

  ......

  一阵刺破耳膜的女人尖叫声响起的同时,陈兵感觉右边胳膊突然一痛,好像被两个小铁钳夹住了一般,接着半边身子靠上了一件柔软的物体,估计是小美女,然后电梯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陈兵丝毫没有艳遇的喜悦,只觉得郁闷极了。

  良久,右手边传来小美女带着哭腔地埋怨声:“你这个乌鸦嘴!”

  “......”陈兵一阵无言,“我都说了这电梯奇怪嘛,你还硬要我进来,你看,现在......唉,不说了,先按备用的那个警铃按钮,我打电话!”

  “哦。”小美女听话了很多,立刻找到警铃摁了下去,半边身子还是靠在陈兵身上,不敢放开另一边手。

  陈兵掏出手机正要打110的时候,电梯按钮上方的通话喇叭响了起来,一个粗重的男声在喊:“喂!电梯里有人吗?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小美女连忙冲着喇叭喊起来:“有人!有人!”

  这样喊,鬼才听得到,陈兵无奈地说道:“按那个通话的按钮再说话。”

  “哦,哦!”小美女连忙点头照办。

  事情总算是搞清楚了,电力故障,正在抢修,希望两人能在电梯里耐心等待。还好不是电梯故障,等吧!最近不知道怎么搞的,生活大悲大喜,起起落落,刚刚失业失恋,就找到了一份好工作,还没来得及庆祝一番,又被困在了电梯里,好在不是太惨,还有一位美女陪着。陈兵摇摇头,看来人生过得太丰富多彩也不是件好事啊!

  “嘿,咱们俩也算同事了,我还没知道你名字呢,你叫什么?”干等也不是办法,陈兵把手机的指示灯调为常亮,放在地毯上,开口冲小美女问道。

  电梯里有了光亮,小美女安心了许多,发现自己还紧紧地贴在陈兵身上,不由得满面通红,“呀!”的一声,放开了搂在陈兵胳膊上的双手,害羞地低头轻声说道:“我,我叫林蓓蓓。”

  “林妹妹?哈哈!”陈兵没注意到小美女害羞的样子,倒是被这个名字逗乐了。

  “不是林妹妹,是林蓓蓓!”林蓓蓓争辩道。

  “哦,好吧,好吧,林蓓蓓就林蓓蓓吧,你刚毕业吧?”

  “嗯,你怎么知道?”林蓓蓓疑惑地问道。

  “哈哈,你脸上写着‘刚毕业’三个大字呢!”

  “哪有?你瞎说!”林蓓蓓嘴上虽然这么说,还是用手抹了抹两边红扑扑的脸颊,似乎脸上真写了几个字一般,陈兵看到她这副模样,心里直乐,这小姑娘也太单纯了吧!真好骗。

  

 
晨雾 卷一 第十二章 关于工作往事
 
 
  从某个角度来说,陈兵猜林蓓蓓刚毕业并非瞎蒙,一般刚参加工作的人身上都有一股朝气,那种奋发向上,努力想把工作做好的气质,但是接人待物、说话、以及回答问题的方式都存在生涩,刚从大学的象牙塔里走出来,身上还带有学生气,虽然现在的大学已经不如几年前那般单纯,但多多少少还保留着这些残存的优良品质。陈兵参加工作的时间不算很长,但原公司的残酷经历让他在短短两年时间里成长了许多,或者可以所变得圆滑了、事故了,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样的改变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刚走出校园时的棱角被摩平了,虽然还磨得不是很彻底,但也足以让人心生老态,取而代之的是会省力的工作,知道精力应该什么时候投入进去效果才是最明显的,换句话说,就是好钢用在刀刃上,力气花在领导看得见的地方,但这些还不够,还要处理复杂的同事关系,经过这两年的锤炼,他感觉自己似乎已经具备了油条的潜质,正向着老油条的崇高目标大踏步前进。

  想当初陈兵刚毕业的时候,也是满腔热情、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总是想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来证明自己的价值,回报老总的知遇之恩。记得刚开始实习的时候,做一个城域网的项目,由两位老员工带队,一同负责这个项目,一百五十多台三层交换机,覆盖了这个城市主要的网络节点,工期三个月,除了要求完成设备的安装、调试、检测以外,还要负责原有网络设备的割接工作,为了尽量避免割接所造成的损失,所有的割接工作都安排在凌晨三点多钟进行。当时陈兵也是脑子发热,主动请缨地包揽了所有基础工作,当然,看到一位如此热情,并对工作充满欲望的新员工,两名老员工自然不忍心拒绝他的要求,可以说,是欢喜得不得了,立刻采纳了他的提议,于是他开始每天风里来雨里去的到各个站点去安装设备,记录站点的各种数据,整理好割接前的相关资料,一心想把工作给做好,由于他的努力,短短的半个月时间便将各站点的硬件安装工作完成了,割接资料也整理得井井有条,只等着进行下一步的网络割接工作。

  但一切烦恼才刚刚开始,“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后来发生的事情让陈兵陷入了苦闷当中。由于他出色的表现,项目经理在工作总结会上点名表扬了他,并上报公司,提前让他转正,同时还隐晦地批评了某两位拖沓工作的员工。会后,陈兵便察觉到了异样,原来两位老员工会积极地解答他的一些技术问题,主动指出他工作中存在的不足之处,但现在则是说一些不痛不痒的怪话,还经常地安排他做一些无用工,比如到三公里以外的站点去做一根网线拿回来交工,写工程进度报告上交,然后驳回重写,修改后,再驳回,再重写,等等,半年之后,陈兵回想起这段经历才领悟到,两位老员工如此这般对他,有一个极其形象的比喻―――“穿小鞋”。只是当时正出于热血沸腾状态中的陈兵并没有仔细领会其中的奥妙,还是耐则性子不断被他们消磨着。终于等到了网络割接的日子。

  割接工作进行不是很顺利,原来的网络规划实在是太乱,两名老员工又完全不参照他原来整理好的割接资料,想当然的进行工作,所以数据方面的问题很多,故障频频。每个割接的凌晨,陈兵总是冒着纷纷扬扬的大雪,打的士穿过大半个城市,到距离市区很远的无人机房完成工作,而两位老员工则安稳的待在暖和总机房中指挥,美其名曰掌控大局,一百个站点割接下来,就算是铁人都要病倒,他请了病假,在家中休养了足足三天才恢复过来,回到公司一看,可了不得,两位老员工向公司反映,由于他工作上的疏忽,造成工期延误,而且那些八竿子打不到一块的数据故障,也一并推卸到他的头上,简直有点愈加之罪,何患无词的味道,陈兵也领到了工作以来的第一个批评,而且是点名批评,突如其来的打击彻底把他满腔热情给浇灭了,看着办公室里那一张张幸灾乐祸的脸,他觉得社会简直太他妈的复杂了,一番思量之后,他决定忍,默默接受了这堂深刻的人生第一课。割接完剩下的五十多个站点,工程结束,结算的时候,大部分的工程提成他识趣地让给了两位“劳苦功高”的老员工,自己则慢慢消化从这段痛苦经历中学到的东西,他并没有选择辞职一走了之,因为他知道,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如果这一次他选择了逃避,那么即使换另外一家公司,如果再碰到这样的事,他还是会一样采取消极的态度来面对的。他认识到,除了技术,他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引用黄明的话来说,“技术并不是工作的全部,它在工作中所占的比例仅30%或者更少,剩下的看做人。”黄明虽然说过很多无用的废话,但是这一句被陈兵记住了。

  这样的成长是痛苦的,艰难的,但谁又能预见到丑陋的蛹里会飞出美丽的蝴蝶呢?

  “陈兵,你怎么了?嘿!别吓我!”林蓓蓓推了推正发呆的陈兵,把他从遥远的回忆拉回现在。

  陈兵笑笑,“没什么,想起些事情,呵呵!”

  “你这个人怪怪的。”林蓓蓓撇过脸,红着脸低声娇嗔道:“肯定是在想什么不健康的东西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地、黑灯瞎火、月黑风高,没什么想法是不可能的,但林蓓蓓着实是冤枉了陈兵,他本来是没什么心思往那方面想的,现在一经提醒,埋藏内心深处欲望的种子,如同遇到了扑面而来的春风一般,开始发芽了,他故意用火辣辣的目光将林蓓蓓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己身高一米八左右,林蓓蓓大概是一米六五,穿上高跟鞋到他耳朵上面一点,一头乌黑的直发,瓜子脸,大眼睛,五官很精致,红扑扑的脸就像一个诱人的红富士苹果,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这眼神看得林蓓蓓心里发慌,急忙用双臂护住鼓鼓的胸部,退到电梯一角,声音颤抖地说道:“你,你,你想干什么?我,我叫人了啊!”

  看到林蓓蓓反映激烈的样子,陈兵摊开双手,耸耸肩,忍不住摇头笑道:“哈哈,林蓓蓓,你也太紧张了吧?该不是把我当成色狼了吧?首先申明,我可是本市十大杰出青年之一,还是本年度良民之一,还有良民证的,不过今天来得太匆忙,忘带了,还有,我可不喜欢小姑娘,哈哈!”

  林蓓蓓也觉得刚才自己的反应有些失态,但烫死的鸭子,嘴硬,“我看你像你就像,我才不是什么小姑娘,我今年21了,哼!”

  “哦,哦,二十一了,我知道了。”陈兵恍然大悟般的说道,其实逗逗这个小美女也挺好玩的,他心里可没动什么歪念头,看林蓓蓓的样子就像一个小妹妹一样,不怎么来电。

  平时林蓓蓓自我感觉自己是一比较冷静的女孩子,脾气也特好,可今天不知道撞什么邪了,看到陈兵就来气,恼火得不行,而且处处受制,有一种有气无处发,有力无处使的味道,她瞪了陈兵一眼,干脆闭上嘴巴不说话了,省得自己被动。

  陈兵深知,无论是女孩还是女人都拥有随时随随意生气的权力,即使是毫无道理的生气也是符合人类科学的,于是他识趣地靠着电梯壁坐了下来,闭目养神,心中祈祷着那些供电局的大爷们赶快把故障排除吧!要知道,从中午到现在自己一粒米都没进肚,饿得头晕眼花了,不说话也好,可以节省体力。

  接下来就是相当长的一段沉寂,两人赌气般的谁也不说话,狭小封闭的电梯空间里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还有偶尔传来的肚子咕咕的声音,陈兵知道这肚子的咕咕声不单是自己的,还包括角落里另外一位的,敢情小美女林蓓蓓也跟自己一样正饿着肚子呢,哈哈。这人呐,如果处于非常悲惨的境地时,看到另外一个人和自己处于同一境地,或者比自己更惨的时候,总是很容易幸灾乐祸,并安慰自己,“我,并不是最惨的一个。”

  陈兵的幸灾乐祸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因为他发现,幸灾乐祸也是蛮消耗体力的活,于是他又恢复到平和的心态中,一点点消磨时间,单调的等待让人困乏,陈兵不知不觉感到一阵疲倦,想倒头就睡过去,要是这里是家里那张软绵绵的大床,该多好!

  陈兵昏昏欲睡的时候,林蓓蓓突然向他身边靠了过来,小手死拽着他的胳膊,勒得他生疼,几乎把身子贴在他肩膀上,一下把他给弄醒了,他恼怒地嚷道:“林蓓蓓,你干嘛?”

  林蓓蓓的声音发抖,显得很害怕地说道:“手机,手机灭了!”

  陈兵这才注意到放在地毯上的手机不知什么时候黑了,他凭记忆摸到了地上的手机,按下开机键,没反应,看来是没电了,“没电了,你的手机呢?拿出来顶住用。”

  “我,我的手机下班的时候就没电了,前天忘了充电。”林蓓蓓的声音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

  “呃,你别掐着我的手不放啊,痛!”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怕黑!”林蓓蓓慌忙道歉,稍微减轻了勒在陈兵胳膊上双手的力度,但却没放开。

  呃,想不到小美女还有这毛病,天地良心,我陈兵决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鼠辈,此心可鉴日月,可表天地,陈兵得了便宜还卖乖地想着,打趣道:“唉!可惜我不是光头,不然现在就可以派上用场了,用光头反光给你照亮,呵呵!”

  “陈兵!”

  “嗯?”

  “你这人挺怪的,都什么时候了,还能开玩笑。”

  “这不是没办法吗?难道让我们俩在电梯里抱头痛哭啊?等会电梯门开了,别人一看,哇!这两人在里面干嘛呢?哭得死去活来的,知道的人会明白我们是被困在电梯里,心里发慌,受不了了才哭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谁死了爹呢!呵呵,你说是吧?”

  

 
晨雾 卷一 第十三章 同困电梯里的小美女
 
 
  “我说不过你,但我怎么觉得你说的这些都是歪理邪说啊?不过这心态还蛮好的。”

  “这可不是歪理邪说,这是态度,知道啥是态度吗?有空你可以看看美国作家罗曼.V.皮尔的那本《态度决定一切》,卡夫卡说‘受难’是这个世界和积极因素之间惟一的联系,当我们用不屈服的人生态度面对生命中的磨难时,我们才不会在生命的快乐中缺席。说得通俗点,就是快乐也是一天,愁眉苦脸也是一天,为什么不用积极一点的态度来面对每一天呢?”陈兵觉得自己变成一名传经颂教的神父,正指引着迷途的羔羊重新回归正途,其实他也是个理论派,说是天下无敌,做是无能为力,也只能动动嘴皮罢了,要真让每个人都这样生活,世界上还会有这么多想不开的人吗?他心里认为,这些东西其实咱们国家的文学先驱鲁迅先生,说得更为形象,阿Q精神,自己骗自己,当自我麻醉到一定程度之后,人也会以为自己是幸福的啦。

  “......”林蓓蓓一阵愕然,“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引经据典的,还一套一套的。”

  “哈哈,那是,呃,我饿了!”浪费了蛮多口水,胃部传来一阵痉挛,提醒着滔滔不绝吹嘘的陈兵,东西暂时不能吃,话也不能多讲。

  “我也是。”林蓓蓓经陈兵这一提醒,也注意到了饥饿的感觉,“唉,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啊?”

  “我可是乌鸦嘴,不敢说,呵呵。”

  “猜猜啊,多说点话,这样没那么饿......我也不怕了。”

  “......”原来说话还可以有这个疗效啊?

  林蓓蓓贴得很近,一丝丝少女特有的幽香涌入陈兵的鼻腔,他挪了挪被林蓓蓓一直勒着的发麻的胳膊,一不小心碰到了一个凸起的软软的物体上面,可惜血液循环还没到位,半边胳膊还是麻麻的,感觉不是很明显,让陈兵感到一丝遗憾。

  “陈兵,你怎么又不说话了?”林蓓蓓似乎没有注意到陈兵的小动作。

  “哦,哦,刚才说到哪了?”陈兵做贼心虚地转移话题。

  “说到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

  “哦,那我说了啊?”看到话题转移成功,陈兵窃喜。

  “嗯。”

  “我可真说了啊?”

  “咦呀,我说你是故意的吧,老钓人胃口,找打啊?”林蓓蓓的小巴掌拍在陈兵的脑袋上,如果灯还亮着,相信这个动作肯定很暧昧,就像一对小情人在闹呢。

  “哎哟,我说还不行吗?”怎么也得给小美女面子不是?即使不痛也要装啊。主席教导我们,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要上。

  “我说,我们马上就能出去!”去字刚落音,突然眼前一亮,眼睛被突如其来的光亮刺得呈微眯状,有电了,“哈哈!”陈兵乐出声来。

  电梯正在初始化,吱吱呀呀的响着,过了一阵才停止了响动,林蓓蓓发现自己正亲密无间地紧搂着陈兵,急忙放开手,站了起来,低着头红着脸,装做整理身上的衣服,那样子就像一只正打瞌睡的小鹌鹑。陈兵哪有功夫理这些,马上伸手按了开门的按钮,拉着还在害羞林蓓蓓连忙窜出电梯,在踏出电梯以后,他长出一口气道:“靠,走楼梯,走楼梯,安全第一!”现在就算借他十个胆,他也不敢继续待在铁疙瘩里遭那份洋罪了。

  楼道里的照明灯坏了,黑麻麻的,林蓓蓓的小手被陈兵大刺刺地握着,由于紧张,手心出了一层汗,安全脱险以后,林蓓蓓很快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在楼道里虽然还是漆黑一片,只能摸索着楼梯扶手小心地往下走,但是她的恐惧感已经没有原来那般骇人,很快便想到像这样被一个男人紧握着手,并不是那么妥当,她有些羞恼地几次想从陈兵的手里将小手抽回,均以失败告终,这个嬉皮笑脸的坏人实在是握得太紧了,两人约莫走到三楼的时候,林蓓蓓终于忍不住羞愤地嚷起来:“嘿,陈兵,你,你快放开你的臭手!”

  “哦,哦,不好意思,没注意到,呵呵。”陈兵触电般地放开了手,干笑着掩饰自己的尴尬,好在楼道里很黑,完全把他脸红的窘态给掩盖住了。

  “林蓓蓓,这太黑了,你抓着我的袖子,不然摔着就不好了。”想了想,陈兵善意地提醒道。

  “哼,偏不!”林蓓蓓生气地拍开陈兵递过来的爪子,噔噔噔几步急走,跑到了陈兵前面。

  唉,小美女怎么这会儿就像换了个人似的,翻脸像翻书一样,跟电梯里温柔婉约的样子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陈兵正想着,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惊呼,接着是物体落地的声音,“看样子摔得比较惨!”陈兵默想着,短暂的沉默过后,林蓓蓓带着哭腔在前面不远处喊起来:“啊,好痛!呜呜,陈兵,你这个混蛋,乌鸦嘴,混蛋!”接着是一阵乱踢乱打杂乱的声音。

  呃,这怎么能怪我呢?不过说真的,今天说话真准啊,都有点半仙的味道了,哈哈,等会一定要去买几注彩票,说不定能中个五百块啥的!陈兵理智地没有急忙冲过去扶林蓓蓓,而是默默站在楼梯上等她发泄完了再出声问道:“林蓓蓓,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我,很,好!”林蓓蓓的声音已经气得有些发抖了,听得出来,她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起码压抑了几千度高温的滔天怒火,但显然这个怒火没能完全按奈住,两秒钟之后,她尖声叫起来:“你怎么还站着干什么?快扶我起来!我动不了了。”

  陈兵心惊胆战地慢慢摸索着走了过去,忐忑地碰到了林蓓蓓伸过拉的手,嗯,很柔软的一双手,握在手里很舒服,刚才太激动,没来得及注意这些细节,真是失败啊!“啊呀!痛!哦哟,林蓓蓓你多大了?怎么乱咬人啊!”

  “我二十一!哼!”

  ......

  “你没摔着吧?”良久,止住疼痛的陈兵小心问道。

  “还能走,不过我一只鞋的鞋根断了,呜,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双鞋,你赔我!”痛咬陈兵一口之后,林蓓蓓的情绪缓和了许多,现在她的注意力开始放在其他地方了。

  ......别人说女人的思维跳跃性太大,原来跟吕金金在一块的时候没怎么觉得,今天算是领教了,这种情况下,还能考虑赔鞋子这样鸡毛蒜皮的事情,不服不行,陈兵觉得脑门上开始冒汗了,“呃,这个,等我发工资了再说,先把你的鞋根找到,补补还能穿嘛!”

  对于这个提议,林蓓蓓没有表示异议,两人在楼道里摸索了半天,总算是把掉在二楼楼梯上的那个让人丧气的鞋根给找着了,走出楼道来到大厅的时候,陈兵看了看挂在电梯口上那个电子钟,靠,都快十二点了,真是电梯一困,人间十年啊,这一困四个小时,饿得都麻木了,城市公车只开到十一点半,只能打的回住处了,得,五十大元就这么交待了,如果今天没找着工作,那不得亏死啊?

  跟着掉了一边鞋根,走路一高一矮的林蓓蓓走出友谊大厦的时候,陈兵都觉得几个值班的保安看着他们俩的那种眼神格外暧昧,不知道林蓓蓓是什么想法,只见她只顾低头走路,脸红得就跟猴子屁股似的,连脖子都红得一塌糊涂。在陈兵看来,林蓓蓓的反应完全没有必要,只能白白惹人怀疑,要是跟他一样像个没事人一样,大摇大摆的走出大厦,那肯定不会惹人非议的,看来超出平均厚度的脸皮也是一项不可或缺的个人素质啊!陈兵感慨着,觉得自己比刚从学校毕业的林蓓蓓成熟不少,忍不住有些得意。看到两人走出去后,几位保安凑在一块小声地议论起来,一位保安注视着陈兵显得志得意满的背影,拍着胸口对其他几位肯定地说道:“我敢肯定,这哥们儿,肯定是得手了,看他那样子,忒淫贱!”

  四月的梅雨从阴郁的天空中缓缓飘落,撒满城市的各个角落,潮润的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心情颓靡的气息。行驶在道路上的车辆都减缓行驶的速度,打开了车前灯,照亮前方湿泞的水泥路,车前窗的雨刷不停左右摆动着,以便清干净雨丝在车窗上留下的遮挡视线的雨雾,在车辆转弯的时候,可以看见车灯照耀范围内那一缕缕从天而降的梅雨,千丝万缕的雨线如一张大网,沉沉笼罩着迷离夜色。昏黄的路灯下,几棵发着嫩绿春芽的梧桐树被蒙上一层淡淡的光芒,不时会从树梢上落下几滴雨滴,街道上显得很萧瑟,只有几个路人撑着雨伞慢慢的走着,偶尔行驶而过的车辆,留下一串轮胎与湿滑路面摩擦产生的沙沙声。

  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盖上淫贱标签的陈兵,仰头无奈的看着漫天细雨,他没带伞,刚过十二点,这路上平时多得像苍蝇一样的的士好像一下子全都人间蒸发了一般,半个影子都没看见,真是邪门。林蓓蓓也是一脸烦躁地站在他身边,使得陈兵不得不慢慢挪动着小心地跟她保持一个非常非常安全的距离,指不定这个小美女什么时候又发起疯来咬人呢!

  单脚站着踮着脚尖确实是累人,林蓓蓓揉腿的空档,发现了已经距离自己老远的陈兵,想把他叫过来当块临时垫脚石,于是说道:“哎!陈兵,你能不能站过来点?”

  “不能。”陈兵斩钉截铁。

  “为什么?”

  “我怕狗!”

  ......

  “好你个陈兵,我今天不捶死你,我就不叫林蓓蓓!......”

  “哈哈,哎哟,不准打脸!!”

  梅雨依然下着,只是在阴郁的雨雾笼罩下多了一丝丝生气,几位保安艳羡地看着大门外正追打着的两人,感慨万千:“爱情啊!为啥子那么美!”

  

 
晨雾 卷一 第十四章 磨刀与砍柴
 
 
  两人在大厦门口等了将近半个小时,一辆弥足珍贵的出租车才姗姗而来,问了林蓓蓓的住址,恰好与他同路,陈兵当然是非常愿意与小美女同乘了,林蓓蓓虽然不怎么乐意,但想想都十二点多了,车又很难找,最后还是勉为其难的与陈兵搭了同一辆的士。

  林蓓蓓中途在一个单身公寓住宅区下的车,能住得起这片地段,看得出来她的家境还不错,怎么会到网络公司做一份普通的前台工作,陈兵就有点搞不明白了。他也懒得多想,只是把目光投向雨雾朦朦的车窗外,出租车正行驶过雄伟绵长的铭江五桥,虽然已经是午夜,但大桥上车来车往,显得很是热闹,陈兵所乘坐的出租车有如一道微弱的流光缓慢穿梭在灯光闪耀的大桥上,汇合在滚滚车流当中,一盏盏明亮的路灯、一根根固定桥身的巨大钢缆从车窗外一闪而过,远处宽阔的江面上一艘还在工作的采沙船上灯火通明,狭长的船身倒映在静静流淌的铭江之上,宛如一弯明月,让人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江。细雨轻飘在车窗上,慢慢凝聚成一粒粒小小的水珠,水珠渐渐变大,最后不堪重负顺着车窗外的疾风滑落,在车窗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水痕,模糊了眼前的风景,把一切变得亦幻亦真。陈兵安静地靠坐在舒服的后座上,开出租的师傅也不说话,打开了车载的收音机,舒缓轻柔的音乐在车内流淌,主播是一位声音甜美温柔的女声,正在播出的节目题为“今夜无人入睡”。哈,很诱惑的话题,城市如同一座钢筋混凝土包裹着的堡垒,温柔的夜色掩盖了它的丑恶与迷乱,梅雨轻柔扶过它冷酷的身体,这个夜晚又有多少未眠的人们正在沉沦呢?

  回到住处已经是一点多了,陈兵却没有睡眠的欲望,他并不想考虑吕金金那个令人烦躁的电话,只想为今天应聘成功的这一份工作做一番计划,具他所知道,软件测试虽然是软件制造业底层的工作,但也需要特有的专业技术背景,相比其他人而言,自己只在网络方面具有一定的优势,比如网络的协议理解得很透彻,工作原理也知道得很清楚,但就编程方面而言,他可以说是个半路出家的人,没有半点值得炫耀的资本,而且他已经把编程语言扔了有半年多了,想要重新拾拣回来肯定要下一番苦功夫不可,古语说的好,“笨鸟先飞”,陈兵自认为自己还属于好鸟的类型,但是先飞总是必要的,无论做哪一行,如果不能吃苦受累,想要做出一番成绩是不可能的,天上不会无缘无故的掉下馅饼,天下也没有免费的午餐。

  陈兵罗列了一张计划表,把需要掌握的东西一一写在纸上,需要的书籍、工具、知识,以及林林总总的细微到一支笔、几本记事本等等,他相信这样的计划并不是多余的,任何事情虽然具有偶然性,但一个好的计划会让人实施起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他目前的总资产是五万零五百三十九块七毛,资金方面还是比较充裕的,明天他打算购置一台笔记本电脑,如果工作上的事情一切顺利的话,他还打算在三个月转正之后换一个住处,现在住的地方距离上班的公司实在是太远了,会在路上浪费很多不必要的时间,这是陈兵不愿意看到的。大学毕业之后的专业书籍的课本他还保存着,《C语言程序设计》、《数据结构》、《软件工程导论》、《操作系统原理》、《80x86汇编语言程序设计教程》等等依然保存完好,这样又可以省下一笔开支,他还在写计划的空档打了林蓓蓓的手机,谢天谢地她给手机充上了电,陈兵向她询问了关于天元网络公司软件测试工程师主要需要掌握的计算机语言,得到的答复是:“我困了,陈兵,你少来烦我,哼!那个好像是,C和C++吧,好像还需要汇编语言,哎呀,不行了,我要睡觉!”

  林蓓蓓的话让陈兵的思绪暂时飘忽起来,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小美女躺在床上懒洋洋接电话的迷人景象,说不定此时她正穿着蓓蕾丝花边的小内衣,挺着涨鼓鼓的胸脯正伸着动人的懒腰呢!想到这里陈兵不觉痴了,一时间他呆了有五六分钟才把思维拉回正轨。如果按照林蓓蓓给予的提示,那么几本书是一定要买的,最新版的《The C++ Programming Language》、到目前为止最好的C++教程《Who‘s Afraid of C++》,C语言的经典著作《The C Programming Language》,还有一本学习C语言的极好教程《The Waite Group‘s C Primer Plus》。陈兵的汇编语言基础还算扎实,所以不打算再买关于这方面的书,那几本关于C和C++的书都是大部头,陈兵也不敢肯定自己能在短时间内把它们看完,能在两年之内将这几本书理解并融会贯通,他已经很满足了。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磨刀不误扛柴工,准备还是必要的,所以他把书名写在了计划表上,准备明天到新华书城买回来慢慢研究。等他把长达两页的计划表写完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白天还有许多事情要忙,于是他躺了下去,把手机闹钟定到早上九点,一觉睡到天光。

  醒来打点好一切,出门到租屋附近的小面馆里,像往常一般点了一碗豆浆两根油条填饱肚子,陈兵才大摇大摆地坐上了开往华容电子城的公共汽车。梅雨时节是比较让人讨厌的,一切都湿浇浇的,人行道上积着污水,上面都是行人踩过留下的污印,在路上没走一会儿裤脚后面就会溅上许多小泥点,这种天气衣服又不容易干,到处是发霉的味道,要洗衣服只能送到干洗店,无形之中又多了一笔开销。陈兵不喜欢梅雨天气,他喜欢夏天和秋天,喜欢夏天的理由不用过多解释,是个成年男子都会喜欢夏天,喜欢秋天是因为每到秋天就能吃到许多好吃的水果,每次十一黄金的时候,陈兵回到家总能吃到妈妈买来的各式水果,有时候虽然吃到拉肚子,但他还是带伤上阵,坚持自己的爱好,秋天的确是个令人惬意的季节。

  男人逛街与女人逛街的区别在于,男人都是有目的的逛,而女人则反之。陈兵打定主意先看需要采购的大件商品―――笔记本电脑,在原公司的时候,为了工作需要,公司给他们每个网络工程师人手配备一台笔记本,都是从佳和电脑公司购置的,统一选购IBM的牌子,不过是国内组装的,经常会有点小问题,缺点是发热量较大,网卡容易出毛病,其他的大毛病倒是没有,IBM的外部选材是工业塑料,比很多牌子的笔记本耐用得多,原来陈总曾经心血来潮的买了一台东芝笔记本,没用一年,上面那种金属漆都被抹掉了,看上去惨不忍睹,就像一块发了霉的烂铁似的,所以陈兵想买笔记本的时候,首先想到的第一品牌便是IBM。实用、稳定,压倒一切,他可不想三天两头的背着自己的本本拿到维修站去让人折腾,而且他这人不太喜欢玩游戏,配置高显卡好对他来说吸引力不大,再说,真要玩游戏用笔记本来完简直是遭罪,花同样的价钱买一台台式组装机,玩起游戏来才叫一个爽。

  一个人逛街其实挺傻的,所以到了电子商城附近的时候,陈兵打电话叫黄明出来陪他,反正这小子在家也没什么事,再不出来淋淋雨,到大街上吸收一点人气,估计他都要发霉在家里了。黄明似乎还没睡醒,不过一听说陈兵要买台笔记本之后,他的精神头就上来了,急忙问了陈兵的位置,匆忙洗漱,三十分钟内便赶到陈兵休息的麦当劳洋快餐店里。

  “陈兵,手上刚有点钱就忍不住要大肆挥霍了?我靠,居然买笔记本,是不是有什么好事?说来听听,好东西要大家分享,腋着藏着一个人偷着乐,这样的行为可不好,哈哈!”黄明入座之后首先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让陈兵帮自己点了一个巨无霸套餐,外加一个草莓冰激凌,然后才满意地向陈兵问道。

  “没什么大事,我昨天找到工作了,买笔记本可是计划了很久的啊,跟找到工作没什么关系。”

  “我操,这可是喜事啊!你看,这餐麦当劳你没白请吧?什么公司?干什么的?待遇怎么样?”黄明的嘴巴像机关枪一样,扳机一勾就停不下来了,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冒出来。

  陈兵莞尔道:“天元网络公司,公司在友谊大厦,干什么的我具体也不太清楚,好像属于通信厂家,兼做软件开发和网络游戏,我应聘网络工程师的,结果阴差阳错地被分到软件测试去了,待遇方面还可以,凑合吧,转正之后能拿到四千五。”

  “嗯,比我们原来公司的那干巴巴的两千块钱一个月强多了,虽然年底提成算起来两边待遇差不多,但是钱拿在自己手上才踏实啊!干什么不重要,到哪里不是混呗,你说是吧,呵呵。”黄明也挺为陈兵高兴,由衷地说道。

  “你呢?工作落实没有?这都快失业一个星期了,也没看你着急,不紧不慢的。”

  “我面试了几家,不是很满意,工作慢慢找,我不像你,家在外地,断了收入生活就艰难了,我妈说了,这次找工作一定要看准了再下手,大不了家里先养着,呵呵,不过我的钱还够撑一年两年的,用这么长的时间找份自己喜欢的工作,也容易干长久一些,不然工作郁闷打两天工就受不了了,还不如不干呢!”

  “我靠,你不是为了不请我吃那餐饭故意不找工作的吧?”陈兵马上联想到了吃饭的问题,两人在一块讨论问题跑题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经常扯东扯西最后扯不回来的。

  “日,我是那种人吗?不就点了个巨无霸套餐吗?你这么损我,***。”黄明悻悻道,不过好像自己也真有那么点意思,呵呵。

  “关于你的人品问题,我们就不用再继续讨论下去了,浪费大家的时间和精力。说正事,你是本地人,电子市场这路你熟悉,到哪儿买合适?牌子我想买IBM的,找你就想参谋参谋,听听你的意见。”

  

 
晨雾 卷一 第十五章 购物与苦力
 
 
  黄明对电脑硬件市场行情很熟悉,平时总喜欢到各大网站的电子硬件BBS专区闲逛,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电脑DIY发烧友,家里的那台台式机都是他自己动手亲手打造的,仿苹果机的玻璃钢手工机箱、水冷自循环散热系统、主板外置双线电压保护器等等,他追求的并非一味超前的配置,而是在原有计算机硬件配置的基础上,挖掘每一分提高的潜力,只要是能让自己的爱机硬件性能测试提高几分的各种DIY手段,他都会尝试一番。每个月工资到手的第一个周末,他总是会抽出一天时间到S市最大的电脑二手市场淘宝,还真让他淘到不少物美价廉的好东西出来,就电脑硬件这一块,黄明也算得上民间专家级别的人物了,只是他不爱摆显,做人很低调,所以原来公司知道他这个特长的只有陈兵一个,在电路设计方面,陈兵算是他的徒弟,这也是陈兵为什么会让黄明陪同自己来选笔记本的原因之一。

  最近一段时间,黄明对国内笔记本电脑市场也做了一番研究,想了想,他说道:“看你买笔记本的主要用途是什么了,还有你对外观的要求,如果只是做为一个随身携带的办公用品,那么IBM这个牌子肯定是很合适的,重是重了点,如果碰上打劫的,说不定还可以当砖头使,实在是居家旅行必备啊,哈哈!如果想要个性一点,轻便一点的,华硕、索尼、东芝、惠普都可以,戴尔的电池不是很好,建议近段时间不要购买。出于爱国主义思想考虑,我不希望你给鬼子的经济建设添砖加瓦,所以索尼、东芝你可以忽略,本来我想推荐你买神周的,为了不砸自己的招牌,忍痛放弃了,不过花同样的价钱如果让我帮你打造一台台式机的话,我保证它可以飞起来,呵呵!”

  “嗯,和我想得差不多,你知道我这人不爱玩游戏,装台式机没多大用处,而且电费也高,我还准备搬家呢,配台式机搬家的时候也不方便,买台笔记本不图别的,就图个方便。”陈兵点头道。

  “陈兵,你脸皮真厚,我浪费了半天口水给你分析市场,你居然把我的劳动成果安在自己头上!”黄明笑道。

  “兄弟说这些多伤感情啊,哈哈,你吃快点,等会还要到商城里逛呢!”看黄明细嚼慢咽地样子,陈兵催促道。

  “要注重生活品质,知道吗?为什么现在这么多人亚健康,就是因为不注重生活品质造成的。现在才十点钟,时间早着呢,急也不急在这会儿,杀猪还要等水烧开呢!等我吃饱喝足了,养好精神陪你逛一天都行!”黄明看了看手机时间,慢悠悠地说道。

  “这可是你说的啊,我可没逼你。”陈兵一脸阴谋得逞的奸笑。

  “靠,我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了?说到做到。”黄明拍着胸脯保证道。

  陈兵等的就是黄明这句话,他也不着急,又点了一杯可乐慢慢用吸管吸着,只等着黄明把套餐吃完。

  饭毕,两人步入电子城开始淘机。华容电子城总面积约为五万平方米,共8层商场,多达1800家商铺,每天客流量达到三十万人,是S市最活跃的商业区,同时也是全国五大电子产品集散地之一,经营的商品品种繁多、五花八门,电子元器件、电脑配件、电脑网络器材、通信器材等等,大到电信运营商专用高级web服务器,小到水晶头、电阻器、电容器、二级管,只要是你想得到的各种电子产品都可以在这里买到,这里是各地电子厂采购经理首选的采购市场之一,电路设计工程师也经常到这里观摩最新出品的零部件,激发设计电路图的灵感。

  要想在短短的一天之内把华容电子城里所有的商铺逛遍是不可能的,两人进入电子城之后直奔设在四楼的笔记本电脑专区,各大笔记本厂商的巨幅广告宣传画贴在店面四周的玻璃墙上,联想、IBM、索尼、康柏、还有许多根本没听说过的牌子,两人顿时看花了眼,东逛一间西逛一家,恨不得把所有的机型看个遍,然后再进行规类总结,选一种性价比最好的机子。在走马观花地逛了一圈之后,足足用了一个小时,两人这才想起此行的目的,连忙选了几家代理IBM笔记本的大店面,有选择的进行考察。

  佳和电脑公司的IBM笔记本型号很齐全,是规模较大的笔记本渠道批发商,所以两人首选佳和电脑的店面开始正式选购。负责接待他们的是一位蛮热情的销售员,安排他们在大厅入座之后,便把各种宣传资料以及相关配置单拿到他们手上,然后打算开始滔滔不绝地对他们进行洗脑工作,黄明适时地问了几个难度较大的问题,马上是让她了解到眼前的这两位并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菜鸟,她也识趣的没在多说那些多余的话,只是在两人提问时才做一些常规介绍,看得出来这位销售员很懂得揣摩顾客的心理,其实对懂行的人来说,对产品介绍的内容越少越好,重点应该放在价格上,这种客人比电脑白痴容易应付,而且只要是他们选好了机型,生意要做成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两人从一叠厚厚的宣传单上很快选定了几款心仪的机型,店里也有可供参照的样机,实物与宣传册子上的图样差距不是很大,只是宣传册上做了一些适当的美化,让笔记本的效果图看起来更顺眼一些罢了。虽然很满意这里的服务,但人总是喜欢选择面越宽越好,于是两人问了这几款机型的价格以及关于赠品、打折方面的内容之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家商铺,把其他几家代理商逛便后,两人还是感觉佳和电脑的性价比是最高的,而且原来两人共事那家公司的所有笔记本都是由佳和负责维修的,他们的售后服务做得很好,电脑送修,小毛病小问题通常是当天解决,很少拖沓。陈兵最终拍板定下了一款一万三千块的,到商场内的银行取了钱,在佳和电脑把一款崭新的IBM本本装在配送的原装电脑包中,打包带走,也算了却了一桩心事。

  本以为此时可以收工、打道回府的黄明在一路陪着陈兵逛完书城之后,才知道陈兵邀自己出来的原因之二―――当苦力。厚厚的十本大部头电脑书比笔记本重得多,最重要的是,大部分的重量压在自己的双手上,要不是他及时制止了陈兵疯狂采购的念头,他怀疑陈兵恨不得把书城里所有有价值的书都买回去,买书一共花掉了一千两百多块,两人扛着这些书走出书城的时候,时不时有几个路人询问:“兄弟,这书怎么卖?”,靠,把他们当成卖盗版便宜货的书贩子了。

  “陈兵,换了份新工作,至于这么拼命吗?前期投入也太大了吧?又是买笔记本,又是买书的,买书居然花了一千多,我算服了你了。”上了出租车,黄明把手中几本沉甸甸的书扔在座位上问道。

  “反正都要用的,多学点东西,工作的时候没那么被动。”陈兵也出了一身的汗,擦着额头上的汗珠答道。

  “我是老板的话,我都喜欢你这样的员工了,简直是全心投入,不计报酬啊!”

  陈兵道:“靠,我哪有那么伟大,毕业的时候我就想做程序员,哪晓得阴错阳差进了那家破公司,现在也算还愿了,前期投入自然要大一点了,呵呵。”

  “我看没那么简单吧?”黄明盯着陈兵,若有所思地点头道。

  “什么没那么简单?我怎么不知道?”

  “看过那个大话三国的FLASH没有,曹操说失恋的人,神情呆滞,双目无神,会把别人的女朋友当成自己的女朋友,会到处跑,不务正业,喜欢到很远很远的地方,乱买东西不讲价,极容易受挫,内向,还有,过马路不看灯,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总之,我们没有大事情最好不要失恋,因为失恋真的很惨啊!哈哈哈哈!”黄明压着嗓子把曹操那段关于失恋的介绍说得惟妙惟肖,说完自己也忍不住开怀大笑起来。

  “我操!你个贱人!”陈兵被人道出了心事,气急败坏地用胳膊肘勒住黄明的脖子,把他勒得面红耳赤,但还是阻止不了他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

  “哈哈,我投降,我投降,再勒下去要出人命了,救命啊!”黄明告饶着,陈兵才哭笑不得地松开了胳膊肘。

  其实黄明说的也没错,似乎还真有点那么个意思,只是陈兵死要面子不承认罢了。与吕金金虽然完了,但陈兵心里还是有一丝牵挂,毕竟相处了两年了,宠物养两年都有感情,更何况是人。想到晚上还要赴约谈判,陈兵心想:这样也好,今晚把所有的问题一并解决,快刀斩乱麻,当断则断,以后便没那么多烦恼了。

  回到住处把一大堆的书整理好,又被黄明痛宰了一餐晚饭,再捣鼓捣鼓新鲜到手的笔记本,便到了与吕金金约定的赴约时间,陈兵打理一番,以一个精神振奋的状态出了门,等待他的是一场迟来的正式分手谈判。

 
晨雾 卷一 第十六章 三流闹剧
 
 
  吕金金特地在左岸咖啡屋选了一个靠窗的座位,透过四楼明净的玻璃落地窗向外看去,川流不息的小车在雨雾朦胧的街道上穿梭,闪烁的霓虹灯为城市披上一层华丽的外衣,使得这个繁华都市显得格外漂亮,吕金金目光散乱地看着周围似幻似真的风景,手边那杯温热的咖啡已经变得冰冷。

  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定要约陈兵出来好好地谈一次,当时她只想听听他的声音,在电话打完之后,她才发觉自己似乎更想见到他的人,虽然陈兵的话很伤她的心,但吕金金还是想见见他,至于今次的会面是让这段感情划上句号,还是将句号改为省略号,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本来今晚唐峰是想约她参加一个party的,她找了个借口回绝了。

  座落在大厅中央的那座仿古式的四面钟轻响第九声的时候,一袭黑衣黑裤的陈兵出现在咖啡屋的门口,看上去人很精神,他居然剪了个寸头,吕金金心里莫名的失落起来,她掩饰脸上不自然的表情,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大方些,向陈兵挥挥手。

  陈兵一脸漠然选了一个离她较远的位置入座,然后将头侧向落地窗外,一段令人尴尬的沉默。

  “喝点什么?”吕金金将桌子上的单子递了过去。

  “白冰水,谢谢!”陈兵很客气的回答道,又是一段沉默。

  待服务员将陈兵点的那杯冰水送上来后,陈兵喝了一小口,然后将手握住的水杯的杯壁,一阵冰凉的感觉透过杯壁传到他的手心,就像他此时的心情。这个时候总该说点什么,不然这一晚上就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打定主意,他开口道:“说吧,你们俩开始多久了?”

  “两个月。”吕金金用勺子搅动着浓浓的咖啡,并没有抬起头来看他。

  “哦,哈哈!”陈兵发出两声干瘪的笑声,不知道他嘲笑的人究竟是吕金金,还是他自己。

  “那还有什么可谈的?吕金金,你这不是把我当凯子吗?你们俩暗地里卿卿我我的时候,我还蒙在鼓里幻想美好将来呢!可笑,实在是可笑,哈哈,我整个一个炮兵炊事班长,穿军装,带绿帽,还得掩护你们俩打炮!”陈兵脸上的表情数变,最后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把话说完的。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还没有......”

  陈兵只觉得胸口堵得慌,他打断了吕金金的话,高声喝道:“你们俩有没有,跟我有什么关系?像你那天说的一样,我们俩他妈的完了!贱人!”

  他的声音引来附近几桌正亲密状的情侣投来诧异的目光,被一脸寒霜双目冒火的陈兵狠狠瞪了回去,再这么说下去,陈兵自己都要爆炸了,他不断提醒自己冷静、冷静、再冷静,可怎么也冷静不下来,他把半杯冰水倒在手中,一把拂在自己脸上,才觉得缓和了许多,想想也是自己犯贱,怎么会答应吕金金来赴约的?妈的。

  看到陈兵平静下来之后,吕金金才开口道:“陈兵,对,你可以骂我贱,骂我水性杨花,骂我什么都可以,如果这样可以让你好过点,你就尽管骂吧!”

  陈兵不怒反笑道:“我为什么要骂你,我是骂我自己,是我瞎了眼,与你无关!算了,算了,把你要说的话说完,结帐走人!这个鬼地方,我一分钟也不想多待!”

  吕金金正欲辩解的时候,她的手机刺耳地响了起来,唐峰的名字明晃晃地出现在手机屏幕上,她想了想还是按下了接听键。陈兵坐在桌子对面,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看着吕金金,脸上一抹莫名的冷笑。

  “喂!宝贝,你在哪?”唐峰满是蜜糖味的声音透过电波信号传来。

  “我现在有事,待会你再打过来好吗?”吕金金心虚地答道。

  “金金,要我帮忙吗?我叫了几个人来,呵呵,相信能帮你解决问题,要是那小子再敢缠着你,我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唐峰若无其事地说道。

  吕金金慌忙看了看周围,并没有发现唐峰的人影,她慌忙道:“你,你在哪?”

  “宝贝,你往窗外面看,我就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呵呵!”

  吕金金如触电般,连忙用手捂住手机话筒,向窗外下的街道看去,唐峰和几个壮汉正站在对面的街角上,看到吕金金看过来,唐峰挥了挥拿着手机的手,陈兵也发现了吕金金的异样,向窗外看去,立刻发现了那个曾经被他揍得哭爹喊娘的鸡吧唐爷的存在,陈兵没做声,重新把目光转回吕金金身上,他倒要看看,这出戏吕金金要怎么往下演。

  “你别乱来,今天我是我约他出来谈的,不关他的事!”吕金金对着手机慌忙道。

  “我知道,呵呵,你跟他的事我是不会插手的,祝你们谈得愉快,有我在,你放心,呵呵,宝贝,我做你永远的坚强后盾!拜拜!”唐峰挂断了电话,他嘴上说着一套,心里想着另外一套:你吕金金跟他的事,我是不会插手,但不代表我那顿打就这么白挨了,狗咬我一口,我吃十只狗,等你跟他一分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就很难说了,说不定他走路不看路,撞到了人,然后让一群小混混给打了呢?呵呵。

  陈兵看着吕金金木然地放下手机,冷笑道:“怎么?还带着保镖出来跟我谈判呢?排场摆得很大嘛,哈!”

  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把吕金金的心绞成了一团乱麻,她知道再怎么解释都是徒劳,索性冷静下来,开诚布公地跟陈兵谈,“陈兵,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但是,我还是要说,唐峰出现在这儿,我事先并不知情,我只是想跟你把我们之间的事情解决清楚,信不信由你。”

  “信,我当然相信了,我怎能不相信你呢?呵呵,说吧,我就等着你宣判死刑呢。”陈兵无所谓道。

  “你不要用这种语气说话,行吗?”

  “你还要我怎么说话?理都站在你那边,我说两句话得罪谁了我?”陈兵继续考验着吕金金的神经弹性,他突然觉得这般的说话方式,就像一把双刃剑,即刺伤了吕金金,同时也让他心里一阵刺痛,但其中夹杂着一种自虐快意,而他自己好像也非常享受这样的快意。

  吕金金再也忍受不住陈兵的一再挑衅,愤然道:“好,好,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也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了,你知道我这个人爱慕虚荣,没错,我跟你分手是因为这个原因。唐峰是什么人,你知道吗?他是洪峰地产公司的老总,资产上千万,父母都是省政府里说得上话的人物,他可以给我任何我所需要的东西,车子、房子、衣服、钻石,这些你可以给我吗?你是什么?你是一个什么都不是的打工仔,每个月领那干巴巴的一两千块的工资,就连帮我买件像样的衣服都要缩衣节食几个月,他追了我半年多了,我一直没告诉你,我眼巴巴地盼着你快点成功起来,这样我就不用背叛你,即使不是很有钱,但最起码可以满足我的一点虚荣心,但你一天天的让我失望。我刚开始的时候也想跟你这么平平淡淡的过日子,但后来我才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是那种可以过平淡生活的女人,我喜欢很多的东西,但我喜欢的东西全都是你给不了的,所以我们才会分手,所以我们才会找到今天这一步,这些你想过我的感受吗?难道这都是我的错吗?好了,我的话说到这,你满意了吧?这就是你一直想要的答案吧?”

  陈兵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等吕金金把话说完,他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漂亮女人他根本不认识,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他为什么要为一个毫无瓜葛的人伤心、绝望、愤怒呢?他就像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一般,漠然看着一出黄金档的三流言情片,人生如戏,果然很精彩!他的心里甚至没有产生一丝反驳的欲望,只是安静地看着,等戏演完,然后回家睡觉。

  “说完了吗?”半晌,陈兵漠然问道。

  吕金金用一种很残忍地眼神狠狠盯着石佛般沉然地陈兵,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么陈兵已经死了上万次了。

  “说完了,我可以走了吗?”陈兵很绅士的询问着。

  “你走!你走!走得越远越好,最好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吕金金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谢谢,再见!”陈兵稳重地向吕金金欠了欠身,以示礼貌,还抽空整理了自己的仪容仪表,洒然走出了咖啡屋。

  吕金金把桌子上的手机狠狠摔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