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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煮清王朝
作者:古龙岗,更新时间:2007-6-4 20:17:00,完成字数:701680
 
 

 
第一卷初来乍到 第一章 倒霉五人组
 
 
  

  茂密的森林里,一伙人正在穿行。

  队伍共有五个人,三男二女!

  他们很苦!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鹅毛大雪之下,在处处显示出“原始”两个字的寒带丛林里,穿着用极为清爽的料子做的夏装前进……恐怕没有谁会认为自己是在作乐!

  当然了,如果他们能跑得快一点儿的话,身体或许会因为剧烈的运动变得暖和起来,而且相信他们也有这种想法,只是……在天上飘雪的同时,地上的积雪,也有半米多厚!  

  跑试试?

  ……

  所以,坚强的人们只能一步一坑的向前走!不坚强的?……等死吧!

  五个人中,一个是一名大概有五十多岁的老年人,中等身材,上身穿的是“的确凉”的衬衫,下身是西裤!此时,他的衬衫已经全部扎进了腰带里面,还有一把折扇,也展开挡在了肚子上。

  “幸好这扇面是绸子做的!”老年人边艰难的举腿,边嘴里咕哝。

  除了这个老人,还有一个大概三十多岁的青年“老伙子”!几根儿胡茬子让他的下巴上沾了不少雪,他比老人还惨,只穿着一个背心和一条大裤衩子,而且,他的脚在雪里迈出来的时候,也可以看到,那是光着的!

  “就是想凑个热闹卖个西瓜,我招谁惹谁了?”“老伙子”流着清鼻涕边走边叫。

  第三位,是一位女性,看上去大概二十七八岁,穿的职业女性的套装,白色,在雪地里反光很厉害!只是这套装也有一点不太合适,那就是……下身是短裙,还是露出一小截大腿的那种。

  “哈欠!早知道我就穿着长筒袜了!怎么说也是一层料子啊!”这位女性一只手里还拎着一双高跟鞋,另一只手还抱着一个手提包捂在身前。

  接下来就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了!年纪轻轻,脸上……冻得通红,什么气也看不出来!他穿着一件纯棉T恤,下身是牛仔裤,这在五个人中还是属于高级“装备”的,所以,他看着“老伙子”不时瞟过来的目光,总是小心地说道:“大哥,我……没穿内裤!”

  最后一位,女警员!而且是一位年轻的女警员!跟前面那位小伙子的年纪差不多,警服里的夏装让她在五个人里受苦最少,而她锐利的目光也不时扫过“老伙子”和“小伙子”,“你们最好不要打什么坏主意,要不然,……哼!”

  ……

  “唉哟!”

  老头不小心跌倒在雪地里。  

  “费老,您没事吧?”小伙子冲了上来,一把扶住了老人,不过,看了看他那冻得嘴唇发青,浑身直哆嗦的样子,老人咧着已经被冻得僵硬的嘴笑了笑,没有说话。

  “不能再这么往前走了,要不然,我们肯定得全部冻死!”老伙子叫道,他身强体壮,只是在这种冰天雪地里,他的强壮已无可用武之地。

  “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穿套装的那位女性叫道,“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儿,手机不通,我们能怎么办?”

  “我们可以把雪堆成屋子,这样,就能挡住寒风了!”年轻的女警员想了一会儿,叫道。

  “就我们这样,想当爱斯基摩人也不行啊,造个雪屋,里面的温度也不会大于零的!”老头叫道。

  “是啊,而且,就算造,以我们现在的状态,恐怕不等工作完成就嗝屁了!”老伙子对老诚的话表示赞同。

  “那怎么办?”小伙子喊道。

  “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接着走,直到遇到人为止!”老人也叫了起来。

  “费老,太……太,哈欠,太不可能了吧?这可是森林,不是树林!”穿套装的女人叫道。

  “我们才走了不到半个小时,不至于这么差劲儿吧?接着走,要不然,全死在这儿!”老伙子大叫道,他已经忘记了他自己刚才的话。

  “可是我们还能走多远啊?…我不想死啊……啊啊啊!!!”长时间的尖叫表明,套装女性的肺活量绝对大过作者。

  “嗷呜……”

  ……

  “什么声音?”

  “我们遇到野兽了!……”

  “谁能知道这是什么野兽?”穿套装的女性问道。

  “听这声音,跟动物园里的……老虎……挺像的!”老人苦笑起来。

  “我就说嘛,这里肯定是东北!这下可怎么办?东北虎可是世界身体最大的老虎,比狮子都厉害,我们怎么办啊?”穿套装的女性捂脸小声叫道,看来她还是有理智的,知道此时不能大声。

  “对了,小罗,你是警察,你的枪……”小伙子看到年轻女警员拿出的工作证里标注的“民警”两个字之后,果断地闭上了嘴。

  “小马,你不是记者吗?拿照像机出来吓……”看着小伙子拿着来的一个微型摄像机之后,老伙子也没话了。

  “对啊,好像我还有……”穿套装的女人从自己的手提包里,拿出了一个长方型的……

  “电子防狼器!”老伙子和小伙子同时惊叫道。

  “你们好像挺熟悉这种东西的!”女警员打着哆嗦,再次警惕的看着两个男人。

  “现在的小子啊……”老人连连摇头。

  “你怎么还带着这种东西?”老伙子看着穿套装的女人问道。

  “这是我们女性的社会安全保障手段,七天前为止,这个东西已经电翻了二十八个色狼,现在,我把它贡献出来,你们谁去电只老虎来?”穿套装的女人手里托着“电子防狼器”说道。

  ……

  沉默!

  老小两个“伙子”之间,你望我,我望你!

  ……

  “大哥,听说,现在的老虎都是人工养的,这个……”

  “好兄弟,就知道你是热血青年,大哥就不跟你抢了,你放心地去吧,我在后面吸引老虎的注意力,好掩护你!”老伙子的脑子快,嘴巴也快,瞬间就退到了老头和两位女性的身边,以此表示自己无意跟小伙子争夺“英雄”的名号。

  ……

  “大哥,你比我壮啊!”小伙子怔怔的想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理由。

  “可你看我现在……”老伙子瞅了瞅全身上下,又瞅了瞅其他人,“我比你们谁都僵,斗老虎,要的就是一个‘快、准、狠’,我都僵成这样了,兄弟……,全靠你了!”

  “我……我,我是文科的!”

  “这算什么理由?”

  “文科学生身体弱!”

  “前几天我们拘留了几个在校外打架的大学生,清一色‘理’科,一溜的虎背熊腰……”女警员突然说道,他的话让老伙子的脸色由煞白变得煞黑。

  “我就说嘛……”

  “可全被一个长得瘦瘦的文科生给揍的鼻青脸肿!”

  “小罗,你们领导可是让你配合我采访的!”小伙子惨叫。

  “嗷呜……”

  ……

  “怎么办?”

  “妈的,拼了!”老伙子大叫,接着,手一伸,就到了穿套装的女性面前,“防狼器!”

  “嗯,是条汉子!”老头点头微笑。

  “你……小心点儿!”小心翼翼地把防狼器送到老伙子手上,穿套装的女性说道。

  “……谢谢,我会的!”老伙子两眼通红,对着穿套装的女性使劲点了点头。

  “这个电子防狼器是我托朋友从国外买的,很贵的……小心点儿,别给我弄坏了!”

  “……”

  “大哥,我……!”小伙子突然出声。

  “你要去?”老伙子喜上眉梢。

  “我跟你一起!”一拍老伙子肩膀,小伙子昂然道:“要死一起死,至少,咱们可以互相给对方垫背!”

  “……”老伙子愕然了一会儿,终于摇了摇头,“文化人儿,弄不明白!”

  “这个……我说你们两个!”老人咧着一张已经差不多被冻得僵硬的嘴巴,把手伸到了两个“伙子”之间,“老虎还没来呢!就想急着去送死了?”

  “……”

  “……对呀!老虎还没来,我们快走!”老伙子一下子蹦出了雪窝,带头就跑!

  “我的防狼器!”穿套装的女人追了上去,速度居然也不慢。

  “快走!要不然老虎就来了!”小伙子和女警员扶着老人,也向前面的两个人追赶而去。

 
第一卷初来乍到 第二章 倒霉老虎
 
 
  

  俗话说:怕什么就来什么!

  还说:说曹操,曹操就到!

  五个人遇到的这条老虎,可能就叫“曹操”!

  “大……大哥,你……这是带……带的什么路啊?”小伙子埋怨老伙子。

  “没让你跟……跟着来,要不是你在后面大呼小叫,这老虎会……发现我们吗?”老伙子也怨小伙子。

  “小学好像学过《唐打虎》……内容忘了!”女警员带了点哭腔。

  另外两个没心思听他们的话,都正小心的看着前面五米处这只身长超过三米的吊睛白额猛虎。

  人虎对峙!

  ……

  时间持续了几秒!

  “嗷呜……”

  冰天雪地的,连根兔子毛都找不着,老虎估计已经饿的想啃树皮了,此时见到这么鲜嫩的食物,一跃就朝着五个人扑了过来!

  “啊……”

  虽然冻得不轻,可是,五个人也正处于极度的精神紧绷状态,所以,老虎前爪刚离地,他们就连滚带爬地向四面逃开。

  “嗷呜!”

  一爪扑空,老虎没有多做停留,稍一转身,就扑向了一个距离最近的,那是……女警员!

  “啊……”

  一声尖叫之后,女警员就做出了奇奥难言的高难度,离地二尺侧翻一百八十度,再雪地平转二百七十度,最后双腿向上垂直九十度……蹬!难度系数一定高达3.6之上。

  可怜的老虎,被蹬中了下巴!

  不过,女警员也不好过,虎爪在距离她的脸蛋儿三公分处划过,吓得她躺在雪地里,双腿垂直朝上呆在了那里。

  “嗷呜!”

  闷吼一声,甩甩被一个人类在危险状况下暴发出来的强大力量蹬得头昏脑胀的脑袋,老虎清醒了一下,而等它再看向前方的时候,就看到两

  条有如玉石般的长腿,那是一个身穿套装的漂亮女性正站在它身前二十厘米处发呆。

  “嗷……嗷呜!”

  刚刚想例行先张嘴发发威,老虎就被电子防狼器的强大电流给电得平空后跃五米,然后,就地打起滚来!

  “啊……”

  套装女性紧接着使出来的高分贝尖叫“攻击”又把老虎又给吓得跳起来朝着老伙子跑了过去。

  “你别过来,我可是玩刀的,一个西瓜说分三十二片绝分不出来三十六片儿来,说切皮就绝对切不着瓤……”老伙子手舞足蹈,边说边退。

  “嗷呜!”

  老虎叫了一声,不过,这回它小心了一点儿,没有急着冲上去!

  “给你说了,你别过来……滚!”

  老伙子佯装向前冲了一步,结果,老虎被吓退了一步。      

  “你敢过来老子把切成生虎片儿!”

  一次奏效,老伙子大喜,又向前迈了一步。

  “嗷呜!”

  老虎扑了上来。

  ……

  三米长的身躯,把老伙子盖了个严严实实!

  地下雪厚!

  老伙子被压到了雪里,还好……老虎扑过来的时候,他腿一软,跪倒在地上,又被扑倒之后,不至于直接就现身在老虎的嘴边,而是被压在了老虎的肚皮下边。

  “我咬!”

  情急张嘴,老伙子对着面前白白软软,温柔加温暖的老虎肚皮开了咬!

  “嗷呜!”

  正在雪地里寻找食物的老虎突然觉得肚子上的剧痛,于是,它叫了起来,然后,四肢一直站起身,一爪子就朝着身体下面拍去!

  什么也没有!

  老伙子此时已经伸展开了身体,他双腿紧夹着老虎的腰,脑袋顶住了老虎的下巴,嘴巴紧咬着老虎的颈部,双手紧抓着老虎的皮……他坠在老虎肚皮上了!

  “嗷呜!”

  老虎终究只是野兽,,对肚子上突然出现的异物有些害怕,所以,它不住的抖跳起来,只是,以它的智力还想不到如何才能把老伙子弄下来,于是……一人一虎陷入僵持状态……人稍占优势!

  ……

  “唐打虎!?”女警员终于想起了小学的课文!

  “怎么办?”穿套装的女性爬在一棵树上,向下问。

  “莫总,你的防狼器!”老人叫道,“那个可以把一个成年男人电翻,电这只老虎,只要多电一会儿,也应该能让它一时失去活动能力,我们就可以先动手打死它!”

  “到时候野生动物保护协会告我,你们要出庭作证!”套装女性叫道。

  “……噢!一定!”

  “那谁去电?”拿着防狼器,套装女性把目光对准了小伙子,同时发出这种目光的还有老人和女警员!

  “……呜呜,我,……我去就是了!”抹了一把泪,小伙子庄严的接过了防狼器,“记着,让我们社里的赵总编给我写悼文!”

  “知道了,我找金庸给你写!”套装女性说道。

  “……谢谢!”

  ……

  老伙子的身上已经很暖和了,只是,力气也差不多用完了!

  老虎的脖子上已经被他咬得一塌糊涂,这是因为老虎挣得太厉害,把伤口都挣裂了!

  当然了,另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这位“老伙子”同志: 他……牙好!

  “死在老虎嘴下,也算不冤,至少,这畜牲比我值钱!”死咬着老虎的脖子,老伙子心想。

  ……

  小伙子拿着防狼器,小心的朝着老虎走去。

  “兹嘎兹嘎……”

  脚踩雪地的声音不小,大风声也掩盖不住!

  这全怪大自然!

  “日后要支持增强温室效应!”

  小伙子心中手里捏着防狼器,心道,然后,他就想起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于是,急忙向回跑!

  “嗷呜!”

  老虎还在原地不住转圈子跳着,恰好看到了回头就跑的小伙子,于是,它吼一声就追了上去,搞不定肚皮上的,还搞不定另一个?

  “快回去!”

  刚刚聚到一起的老人和两个年轻女性看着小伙子带着老虎跑了过来,急的大叫。

  “这防狼器怎么用?”

  小伙子也在大叫——他看到老虎了,就在身后不足二米!

  “……绿色按纽!”套装女性大叫。

  “嗷呜!”

  老伙子把老虎颈上的皮又撕坏了一块!所以,受到这种“激励”的老虎跳了起来,把刚刚转身的小伙子给扑倒了。

  ……

  抖动!

  ……

  还是抖动!

  ……

  抖……

  ……

  “这个死记者,居然把我的电全用光了!”套装女性拿着防狼器大叫,此时的她好像早就已经忘记了周围的环境!

  “先别管这些了,杀虎要紧!”老人说道。

  “它可是受保护动物?”看了看还在口吐白沫,不住抖动的老小两个“伙子”,女警员有一些为难。

  “可这老虎比我们加起来都壮,而且,它很饿了!”老人又说道。

  “那就杀吧!”套装女性说道,“反正我们还需要保暖的东西,虎皮正好!”

  “那就动手吧!”老人看向了两个女性。

  “费老,您是让我们去杀?”女警员指了指自己和套装女性。

  “嗯!”老人点头!

  “没有武器或者刀具,怎么杀?难道学武松用拳头砸?”两个女人苦闷道。

  “这个问题我已经想过了!”老人微笑道。

  “怎么办?”

  “咬死它!”

  “什么?”

  “你们看它脖子上的伤口,都是牙咬的,所以,用牙咬很可行,只是我的牙不行了,就只能靠你们了!”老人接着微笑,一不小心露出了洁白整齐并且正闪耀着发同白金一样光泽的牙齿。

  ……

  

  

 
第一卷初来乍到 第三章 急智
 
 
  

  老虎死了!

  是被咬死的!

  当然了,不顾形象的开咬不是女士们会做的事情,虽然她们当时已经露出了一口细白的贝齿,并且也已经在向着老虎靠近,可是,在动口之前,那个老头就已经发现,老虎没气儿了!

  凶手,百分之一百二十就是“老伙子”!

  因为根据伤口判断,老虎是死于喉管断裂!而当时老伙子的嘴却还咬着一块虎皮在它的喉管部位抖动着,鲜血直流,那叫一个惨!

  所以,当老伙子从被电击的痉挛中恢复过来的时候,面对的就是女警员庄严的警告:别想跑,到时候跟着一起去警察局说清楚!

  不过,话虽然是这么说,老虎的命运并没有就此打住,这种情况下,五个人对它那绝对保暖性能良好的“皮”可是垂涎欲滴,所以,没过多久,可怜的倒霉老虎就被扒了个精光,而倒霉五人组则因为它慷慨的“捐赠”,终于可以有一些悠哉的观赏雪景了,三米长的大老虎,它的皮足够五个人用了!

  处理好老虎皮之后,  五个人没敢多停留,马上就离开了案发现场,继续开路!

  ……

  可是,好像还有一句俗话:人倒霉的时候,喝口凉水都塞牙!

  中国人民古老的智慧再次被五个人的遭遇证明了其正确性。

  刚刚还以为自己时来运转的五位同志,也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老虎虽然死了,可是,它的吼声在森林里还是传出了很远,结果,引来了……猎人!

  这些人的穿着……五个人都很熟,而且,这些人脑后都还拖着一条长长的麻花辫!

  ……

  “尔等何人,居然胆敢剃发?莫不是不想活了吗?”

  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人会在这么大的雪天,地上有着这么深的积雪的时候骑着马出来,可是,不可否认的,这人对五个倒霉者很有震撼力,一脸的大胡子只是小菜,关键是那人身后跟着一百多个刀枪并举,甚至有的还手执火枪的部下。

  “我……我……”

  五个人中唯一一个有点儿反应的是老伙子,可是,这位老兄也只能从牙根处崩出一两个毫无意义的符号,根本就表示不出什么意思。

  “将军,那俩妞不错嘿!”  

  一个两眼明显带着一些火光的家伙对那个骑在马上的人说道,他言语之中的所带着的,无疑是那种三年没见女人的某种孤寂男性常有的语气。

  “混帐!”

  正当倒霉五人组中的三位男性听了这人的话,不自觉的将两位女同伴围在中间的时候,那个被称做将军的骑马男子也做出了一件稍稍出乎他们意料的事情,他居然一鞭子就抽在了那意图不轨的家伙的脸上。

  “大军出行在外,你难道还想带着两个娘们回营吗?你忘了军法了?不怕本将军斩了你?”

  “小的不敢!请将军恕罪!”听到这声色俱厉的话,进言的家伙立即就跪倒在地颤声求饶起来。

  “你马上给我滚回大营,报告索相,就说我们抓到几个行迹可疑之人,问他怎么办?”

  “喳!”

  ……

  看着那个进言的家伙踩着雪地勿勿的去了,五个人又看看已经把他们包围的一百多明显士兵打扮的人,都有一种翻白眼的冲动。

  “本将乃是黑龙江将军萨布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胆敢剃发?说!”

  那将军又大声吼道,随着他的吼声,五个人心中都掠过一丝心寒。

  “黑龙江将军萨布素?这名子好像在哪儿听说过!”

  老伙子喃喃自语。

  “这位将军大人,请问,这里可是大……大金朝?”

  老头的话让其余四人皆是一愣。

  “什么大金?这里是大清的疆域!”

  “大清!?……难道,难道大金已经完了吗?英明汗,还有天聪汗,他们那么……难道最终还是败在了明军的手里?”

  老头一脸凄然,“颓然”坐倒在了雪地之上!而他一跌倒在地,其他四个人立即就蹲下扶住了他,只是,没等四个满眼疑问的同伴问出声来,老头就已经小声的说了一句:“你们装什么都不清楚,配合我就行!”

  听到这话只是愣了一刹,四个不明所以的人就由两位女性带头,在那里大声叫起了“费老”,语气焦急,好像是失了主心骨一样。

  而老头的一席话也让那位自称是大清黑龙江将军萨布素的脑袋蒙怔起来。

  身为清朝守御满洲北疆的大将,他当然知道费老头口中的英明汗和天聪汗是谁,也有些明白了老头先前所问的“大金”的意思,可是,他弄不明白,这跟面前三个男人胆敢剃发有什么关系!大清铁律:擅自剃发者死!这可是能诛九族的大罪。

  “想不到啊,我赫舍里·费迪南费尽千辛万苦回到了家乡,故国却已湮灭……列祖列宗,我该怎么办啊?……呜呜呜……”

  “给我闭嘴!”

  萨布素大叫!

  这回他可听得清清楚楚了,那老头居然在自称姓“赫舍里”?这问题看来已经不是他能够随随便便就处理的了!虽然说他是独镇一方的大将,可是,“赫舍里”这三个字所代表的意义,当世之中,除了三个人,他实在是想不出有什么人能够或者说是胆敢随便处置。

  而这三个人,就是当今的康熙皇帝、太皇太后孝庄,以及权臣索额图!

  因为“赫舍里”现在是大清国的后族姓氏!这一族中,地位最高的索额图更是当今大清国最的权力的大臣,除了另外一个权相明珠,没有任何人能够跟他做对,别说他一个黑龙江将军,就是一品大员,如果真惹起索额图的气儿来,玩完恐怕也就是几句话的事情,而这个时候,更是两大权相斗法斗的最狠,最激烈的时候,对相互的敌对方,下手都特别的狠,他如果因为这件事惹的索额图不高兴,也太不值得了。

  “你说,你是什么人?”

  想到这里,萨布素又小心的问了一下费老头,语气不自觉的就缓了下来。

  “呜……我是大金正黄旗旗下,赫舍里氏,名叫费迪南!”

  老头装模作样的被四个同伴扶起,满脸悲痛的答道。

  “索相正是正黄旗的!”萨布素心中对费老头的身份更加确认起来,不过,他当然不会亲自承认这一点儿,这种事,最好不要插手,所以,他做出了把面前的五个人带回大营的决定。至于军令,跟索额图有关的事情,再大的军令也得靠边站。

  ……

  索额图的心情很不好!

  受康熙皇帝的命令,他到尼布楚来是跟沙俄谈判的,不久之前,清军在雅克萨打了一场胜仗,将沙俄派在雅克萨的总督托尔布津(也就是《鹿鼎记》里被冻死的图尔布青)都给打死了,沙俄在这里的兵力不够,所以,就提出了谈判的要求,本来,沙俄擅自侵入大清国土,朝中上下都以为应当好好教训一下他们,不过,康熙正在盘算着如何消灭准噶尔的葛尔丹,所以还是授意他可以做出一定的让步,雅克萨收归大清这是应当的,至于尼布楚,则可以让给沙俄,可是,那个沙俄派出来的谈判大臣真他娘的不是东西,自己这些于费尽了唇舌,他居然还恬不知耻,还是绕在雅克萨的归属问题上打转,其他的问题就是不谈,这让他十分的恼火,虽然他今天愤而退出谈判,可是,毕竟这是康熙教给他的任务,必须完成,而且得是一丝不苟的完成,要不然,一直跟他在朝中斗的不亦乐乎的明珠一党肯定会落井下石的!

  想到这里,索额图更加头疼了,上了年纪了,还要冒着严寒来谈判,还要担心朝里的“小人”在背后使坏,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累了。

  “报,启禀索相,萨布素将军在营外抓到几个大逆不道之徒!”索额图住的军营里的中军大帐,帐外亲兵接到报信,进来向他报道。

  “大逆不道?”

  索额图突然很想骂人,虽然尼布楚旁边不算是无人区,可是,怎么说也跑不出深山老林的范畴,在这里居然还能抓的到什么“大逆不道”之徒?就算有,那种人也应当是在南方啊,哪有跑到满洲来捣蛋的?这里可是满人的大本营!

  “这个萨布素可真能耐啊!那就让他把人给我押来!”

  不咸不淡的说了几句,索额图倒想瞧瞧这位黑龙江将军能抓来什么人,就当调剂一下自己此时不悦的心情了。

  不过,等了一会儿之后,进到他的大帐的,却只有萨布素一个人!

  “萨将军,你抓的大逆不道之徒呢?”  

  “回禀索相,末将……那被末将所抓的人,他……他自称是满人,而且……”萨布素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对索额图说。

  “满人?咱们满人里面也有大逆不道之徒?还而且……而且什么?说!”

  “回禀索相……”想了一下,萨布素还决定先不要太直接的说出那话来刺激索额图,这位权相近些天来一直脾气很差,他可不想太触霉头,于是,组织了一下言辞,他说道:“索相,被末将所抓住的共有五人,三男二女,自称从西方归来的满人,他们……他们已经剃了发,而且,还自称姓‘赫舍里’!”

  “什么?”

  索额图以与他的年龄绝不相称的敏捷跳了起来!对萨布素的话,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阴谋!明珠的阴谋!可是,细一思索他就把这个念头给扫到了八千里之外!明珠再傻,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来找他的麻烦,这是什么时候?他此时的谈判可是关系到大清跟沙俄日后的疆界问题的,明珠在这个时候扯他的后腿,康熙非得让他吃不了兜着走不可。

  可是,如果不是明珠阴谋,还有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胆子玩这一手呢?这一招也太匪夷所思了一点儿!居然还让出手的人剃了发!……

  “把人给我带进来!”

  “喳!”

  没有听到索额图的话里有什么怒火冲天的意思,萨布素的心定下来不少,不过,他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大帐。

  接着,五个被捆着的倒霉蛋儿就被押进了索额图的大帐。

  “这……大逆不道的东西,你们是什么人?”

  索额图并没有做出一位年长的官场老手应有的表现,一看到五个人的发型,他就毛了,虽然这里面有点儿自然反应的意思,可最大的原因却是因为一个惯例,对平头老百姓,当官的最喜欢先拿官威压人!不过,这一回,他的这个官威却没能起到什么作用,因为,他面前的五个人正在仔细地打量着他,根本就没注意到他的话!

  “大胆,索相在问你们话,没听到吗?”看到五个人好似无视索额图的存在,看向索额图的目光更是像在看猴一样,旁边的近卫立即就大声呼喝起来。

  “索相?……噢,”费老头一副刚刚醒悟过来的样子,急急忙忙就对着索额图叩下了头,并大声叫道:“赫舍里·费迪南见过索相大人!”

  “什么索相大人?”萨布素是跟着五个人一起进来的,听到费老头的话,立即就皱起了眉头:“索相就索相,后面还加个‘大人’干吗?”

  “这位大人不是姓索名相的吗?”费老头抬起头,一脸迷糊!

  “胡说八道!”索额图轻斥了一声,不知不觉的就在嘴角带起了一点儿微笑。

  “索相的意思就是说,索大人是当今的宰相,不是说索大人姓索名相,索大人也姓赫舍里,知道了吗?”萨布素是个武夫,并不知道自己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等于已经认同了费老头跟索额图是一家子,可是,他不知道,费老头却是明白人,一听到他的话,立即就做出一脸惊讶之色,顺杆爬了上去……

  “索相也是我们赫舍里家族的人吗?”

  ……

  这句话让萨布素差点儿就想当场抽烂自己的嘴巴!尤其是在看到索额图的一张黑脸之后!

  “你说你姓赫舍里,有何证据?”

  没有管萨布素这个莽夫,索额图坐在帅位之上,眼角斜视了一下跪在地上的五个人,出口问道。

  “我们……没有证据!” 费老头一脸黯然!    

  “没有证据你们就敢自称是我满洲贵胄?……好大的胆子!来人,拖出去斩了!”索额图沉声怒道。

  “我们是真的呀!……索相您听我说啊……”

  看到两边的士兵向自己冲过来,费老头按住两边意图反抗的同伴,大声叫道。接着,他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说起了自己这批人的苦难历程。

  按照他的说法,他们五个人的祖先,是当初后金天聪汗皇太极派人出征收服北方女真各部时的一只斥候部队,只是,这只部队很不幸的,遇上了一只沙俄的探险队,虽然他们骁勇善战,可是,对方是有火器的,而且人数也比这支十数人的斥候部队多了好几倍!所以,最终,三十几个人里,就只剩下了七个还活着,而且个个身受重伤失去了战斗力!大概因为他们是军人,那些沙俄的人想从他们的嘴里撬出点儿东西来,所以,并没有把他们杀了,而是带着他们继续那名为探险,实为抢掠与调查的行动!

  不久之后,一个满人寨子被这批沙俄鬼子给血洗了!又有一百多人被抓了起来……后来,他们都被带到了一个城堡,又最终被当作奴仆运到了莫斯科。

  ……

  时间流转,一百多名满人从来没有放弃回到家乡,他们不住的努力,不住的抗争……一百多人,一代传一代……终于,他们回来了,虽然只剩下五个人,可是,他们终于还是回到了家乡……

  “如果索相真的要杀我们,也请让我们先看到盛京的城墙!闻一闻建州的泥土!”

  最后,费老头“声嘶力竭”的吼出了这么一句。

  ……

  

 
第一卷初来乍到 第四章 身份·磨刀
 
 
  

  “你的祖先叫什么名字?”

  听了费老头“感人肺腑”的述说,索额图的话不自觉的就松了下来,不过,尽管如此,他却仍然没有轻易相信对方的言语。

  “不知道!”

  费老头还是在摇头。

  “连你们的祖先叫什么也不知道,你又如何让我相信你们的身份?”

  “祖上多次意图逃回东方,为那些沙俄贵族所忌,不允许我们拥有自己的名字,否则,格杀勿论!小孩子难免会有所失言,所以,只有成年之后,我们才会有先辈偷偷告知自己的姓氏,小人七岁之时跟随家人逃离莫斯科,却被歌萨克骑兵追上,家人为了掩护我们,引开了追兵,勿忙之间,只来得及告知我们的姓氏……”

  费老头的解释让索额图无话可说!虽然费老头这话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是真的,可是,也没有人能证明这是假的!不过,索额图还是自认为发现了其中的一个破绽。

  “成年之后才能得知自己的姓氏?你七岁这时就与家人分离?哼!那你又是如何得知盛京与建州的名字的?”

  “虽然小人的家人没能逃走,可是,跟我一起逃走的人中,仍然有年长之人,他们自然知道这一切!”

  “……”索额图一时无语,这话也没错。

  “那你们说是从西方归来,可会西人的语言?”

  萨布素突然又插口道。

  “对,你们可会西人之语?”

  索额图欣赏的看了一眼萨布素,看来这家伙还不错莽到家,还是有一点儿急智的!

  “这有何难?……”费老头一伙相视而笑!接着,从费老头开始,到女警员,一人一句外文就溜了出来,末了,费老头和套装女性,加上小伙子还各自来了一段朗诵。

  于是,索额图信了!

  这就是最大的证据!因为,清代末期以前,在中国,会外语的就只有廖廖几个朝中的通译,而且这些通译大多数也只是通晓满、蒙、回、藏这几种少数民族语言,会西方语言的基本上就是没有。现在,出来一溜,岂能让他不信?至于这些语言之中有什么不同,他也没听出来!他总不能对着这几个人说,“我不会外语,你们等我叫一下通译!”那他还有什么面子?

  既然已经有些信了,又有可能是一家子,所以,索额图让人给五人组松了绑,让他们站在一边,并且问起了西方的一些事情来,这些当然难不住五个人,一通胡诌,唬得帐里的每一个都更加确信他们是从西方归来的。

  而在这一轮的谈话中,由费迪南介绍,另外四个人也都有了一个满人的身份!

  两位女性一个是费老头的亲人,他的侄女,叫赫舍里·罗欣;另一个是皇亲,是觉罗氏,名叫莫睛!

  两个伙子,老伙子:富察·于中;小伙子:钮钴禄·马德!  

  在听完他的话之后,索额图对他的最后一点儿杀意也不得不收了起来。

  费老头的话没有一丝破绽!或者说,索额图找不出来破绽!他就算一点儿也不相信费老头的话,也挑不出刺儿来,因为费老头所说的这几个姓氏都是大家族的,这些家族在战场上失踪的人海了去了,难道还能一一查明?努尔哈赤时期满清可没有立下什么文字档案,查也没处查,尤其是当初多尔衮死后顺治清算他的后帐,毁了好多记录!

  而且,在费老头说出“莫斯科”的时候,索额图就已经有一些相信他的话了,毕竟,这个时候,哪有大逆不道之徒能知道“莫斯科”的?

  其实索额图并不知道,费老头这番话在被捕后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琢磨了!

  刚刚看到那些出产日期明显不对的“清兵”的时候,费老头就已经有一些明白自己这伙人的处境了,这个世界上恐怕还没有人会跑到深山老林,大雪纷飞的地方拍电影,再说了,也没看到摄影机啊!而刚才萨布素没把他们五个人立即就带去见索额图实在是一大失策,让他有机会跟同伴串起了供,于是,五个满洲勋贵后代就横空出世了!  

  其实,费老头也是不得不这么说!

  说自己是汉人?那身为满洲贵族的索额图就极有可能不念什么回归之情,甚至会眼也不眨就把他们五个全都给宰了! 所以,出于自身安全考虑,成为满人是很必须的。

  至于为什么一定要成为勋贵之后,这就更简单了,因为除了这几个姓氏,满洲姓氏他们找不出来其它的了!

  可是,费老头并不知道,在他说出觉罗氏这三个字之前,索额图仍然有杀人灭口的心思,原因十分简单,那就是他们五个人剃了发,确实是“大逆不道”!为了预防万一,杀了也无可厚非!

  可是,觉罗氏这三个字出现之后,索额图就只能放弃这种想法了!如今他跟明珠正斗到关键时刻,费老头五个人按照刚才的说法那就是勋贵子弟,尤其是姓“觉罗”的,要是真的皇亲的话,如果砍了,让明珠知道了,肯定就是一个“不分青红皂白,弑杀皇亲”的罪名!这个时候,弄这种跟大逆不道的差不多的罪名实在是有点儿没事找事!

  不过,索额图也并没有就此完全相信费老头的话,他的脑筋早就转过来了,一切都是这五个人自己说的,还有一个皇亲,那就交给皇帝嘛!自己只管看押就行了!

  于是,他就先跟这五个人近乎一下!在他看来,费老头五人如果是假的,那无所谓,如果是真的,他们从西方不远万里回到满洲,这就是大功,是彰显满人气节的大功劳,以康熙的性子,定然会大加封赏,那他就又多了一份儿迎回功臣的功劳,这又何乐而不为呢?

  而至此,费老头五个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不过,脑子快的并不止费老头一个,套装女性,也就是现在的“觉罗·莫睛”也出手了!

  康熙是什么人?

  虽然都只是道听途说,可是,莫睛仍然可以确定,康熙是一个精明的家伙!费老头的话顶得了一时,可能不能顶到见康熙呢?可以确信,他们五个人肯定是要被带到北京见康熙的,那时候,他们能不能顶住?

  面对不确定的前景,必须先做一些有利于确定自己这伙人地位的事情!

  刚才就他们在外面就听到了,这里临近“尼布楚”,那么,按照记忆,索额图到这里唯一的一次就是跟沙俄谈判!  

  因为这件事,索额图立下了大功,并且终于因为这件大功而超过了明珠,成为一清朝最有权力的大臣!

  那么,如果自己这伙人也在这里面插上一手,以康熙的性子,至少不会卸磨杀驴,说不定,他还会帮忙确认自己这伙人的身份,并且,大有封赏。

  所以,莫睛思考了一下,终于把目光对准了索额图,“索相是在跟俄国人谈判吗?我等在离开欧洲之时,倒也听说过一些事情,或可助您一臂!”

  “助我?”索额图听到莫睛的话之后一愣,不过,他紧接着又是一笑,“我索额图虽然没什么本事,却也不用女人帮忙!”

  “是吗?”莫睛有些嘲笑地看了他一眼,又接着说道:“索相难道真的愿意把开疆拓土的功劳随手丢弃!难道大清的疆土真的已经到了不值钱的境地了吗?”

  索额图被她这话弄得一愣,本想发火,可想着对方终究是“皇亲”,所以,还是暂时忍住了脾气,只是抬起眼皮看了看莫睛,才沉声问道:“你说开疆拓土?”

  “是!”

  “你一个小小女子,有何能耐敢如此大言?”

  “大不大言索相只要听我说几句就知道了,我敢保证,就算我的话不能让相爷开辟疆土,也能让沙俄老老实实让出尼布楚!”莫睛微笑道。

  索额图没有说话,只是倒背着手,在大帐里转了两圈,康熙给他的底线就是让出尼布楚,可是,毕竟也是一份国土,还是不让最好,尤其是满清向以军功为重,这开疆拓土更是非比寻常,尼布楚能不让出去而完成这个和约,他的功劳就会更大,地位就会更稳固,对付明珠就会更容易,尤其最重要的,那就是现在的这个俄国谈判使臣实在是太无赖了,如果能多点机会治一治他,岂不是很好?

  想到这里,他又转头看向了莫睛,问道:“你有什么要说的,就说出来让我听一听!看看是不是对这场谈判有所助益,如果有,你们就算立了一功,到时我自会在皇上面前替你们美言,可是,如果你只是夸夸其谈,哼,可别以为我就会怜你是一名女子!”

  “好说!”莫睛自信的笑了笑,“沙俄本是欧洲北部一个穷国,他们的统治重心也在欧洲,所以,在东方,他们绝派不出大军,因为他们绝对无法穿过数万里疆域来保持后勤,所以,在这里,我们是主,他们是客,我们强,他们弱,胜利是必然的,这是一;二,沙俄一直想有一个在欧洲的出海口,所以,跟北欧强国瑞典一向颇有摩擦,如果沙俄跟我们有了战争,瑞典一定不会放过落井下石的机会;三,蒙古人曾横扫欧罗巴,今日仍然有留在西方的蒙古部族,这些人,一向受沙俄的欺压,而我大清才是蒙古人的故乡,所以,这些蒙古部族也可以成为威胁沙俄心腹部位的一柄尖刀;四,俄国人虽然脾气较为耿直,可是,他们只认实力,如果一个皇帝打了败仗,那么,这后果可就有一些难料了……”

  莫睛的这些话,让索额图有一些傻眼!

  因为这些东西他一点儿也不知道!他当然知道谈判应该知己知彼,只是,他本以为俄国应该是一个强国呢……

  这个女人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如果是真的,那就是天赐良机,别说只要回一个尼布楚,以他的性子,不再从沙俄身上割几块肉下来怎么能甘心?

  可如果是假的,而且他也听了,岂不是要怡笑大方,成为大清历史上的笑柄?

  “莫睛说的都是真的!我们就是从欧洲来!索相,如果您不信,可以先让我们装成小兵跟在您身边,给您随时提醒,到时候,您只要看一看那个俄国使臣的反应就知道了!”费老头转了转眼珠子,也顺上了一句。

  ……

  搭档的很好,简直就是严丝合缝,索额图终于无法阻止心中那股立大功的念头,同意了费老头的提议!  

  

 
第一卷初来乍到 第五章 倒霉使节
 
 
  

  好像做了一场噩梦一样!费要多罗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回到尼布楚的!

  他只知道,他倒霉了!而且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今天一大早,他就兴冲冲的去了清军大营,去跟清帝国的谈判大使,索额图进行会谈!

  经过这些天的接触,他差点儿就无法相信自己的运气,简直就是走运到家了!

  那个索额图,虽然是清帝国的首相,可是,在他看来,在谈判桌上,那家伙跟一个刚刚跨入学校什么也不懂的小孩子没有什么两样!

  什么是国际谈判?

  扯皮!

  可那位索额图首相却跟他摆书本,讲道理!

  这家伙当国家之间的边境谈判是什么了?是学术论坛了吗?

  不得不承认,这位索额图首相很有才华,虽然这家伙所说的那些东西,和列举过的那些书本他一样也没有听说过,可是,能随时随地读出那么多书上的原话,而且是一字不差,这位索额图首相的超强记忆力由此可见一般,可惜……这是在进行边境谈判!在这种时候,讲的是实力,当然,还有耐心!

  不错,实力上,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都是清帝国占优,而且他们刚刚打了一场胜仗,士气正盛!可是,很显然,他们不想再动粗了!这个强大的帝国在边境陈兵数万,却不愿意继续攻打在这里只有几百兵力的尼布楚,那么,他费要多罗还有什么可怕的?反正他又没有在莫斯科找情妇,不用急着回去温存。

  而更让他感到可笑兼运气到家的,就是索额图居然让他知道了己方的谈判底牌!

  这不是摆明了让他继续去占一些便宜吗?

  要知道,他只是一个候爵,而且早就想把自己的爵位变成公爵了!

  可是……

  一切的一切都在一天之内变成了泡影!虽然他相信自己已经因为这次的签约而立下了大功,可是,无力的挫折感让他依然十分的难受,毕竟,数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就因为他那轻飘飘的签字而消失在了俄罗斯的国土中!

  当时,他刚刚被索额图的亲兵带到那顶熟悉的大帐!

  然后,他就看到了索额图正襟危座在那谈判桌后,一脸虎视眈眈的看着他。

  本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索额图就摆出了这么一副面孔,当时还真把他吓住了,那面孔里的威严,他轻易的就看出了这个人是多么的有力量,有权势!可是,乍着胆子跟这位大清的首相谈了几天之后,这威严的面孔已经对他没有了任何的威慑力!因为他已经知道的索额图的底子。

  所以,他当时十分从容的跟索额图打了招呼,稍稍行了一个礼之后,就在索额图的另一面的坐下了。

  可是,刚坐下,那索额图就突然用一句话把他从椅子上给炸了起来,他在清楚的记着那句话的每一个词。

  “费要多罗先生,本相代表我大清帝国康熙皇帝陛下,郑重的向您宣告:我大清帝国,跟你们俄罗斯帝国,两国之间的边界线,应当定在……高加索山,乌拉尔山以及乌拉尔河一带,当然,山跟河都归我们,你们只能拥有山下的草原以及河边的芦苇地!”

  他当时还以为这位索额图首相只是在为前些天的事情而出出气,故意吓吓他来开开玩笑,可是,当他看到索额图身边的一个士兵拿出了一个文件,并且向他展示了那名为《中俄边境划定草案》的文件里的一些条款之后,他相信对方是玩真的了!

  所以,他暴怒了!

  “你们这是在开玩笑吗?你们当我们强大的俄罗斯是什么?是一只随时可以打倒在地,随时可以宰杀的绵羊吗?……”

  “您说的非常不错!事实上,此时的俄罗斯,就是绵羊!而且是一只没有角的绵羊!”    

  索额图没有回答,回答他的居然只是那个拿文件给他看的小兵!而没等他反应过来,这个小兵就一句接着一句,毫不手软,毫不留情地差点儿把他打入了绝望的深渊!

  从俄罗斯的穷困,到远东跟莫斯科的距离,再到俄罗斯跟欧洲各国的矛盾……,一条条的摆下来,让他头一次发现,自己可能小看了那个索额图,索额图在前一段时间很有可能就是在等这些情报!

  最为可怕的,他居然好像听到帐外有人在说瑞典语!

  这还得了?

  如果,清帝国真的派出大军在远东开打,而那些同样是清帝国所属的、强悍的蒙古骑兵从那个女人所谓的蒙古高原一路北上,不断打击中西伯利亚和西西伯利亚,截断远东跟莫斯科的联系,同时,瑞典再从西面夹攻,加上那些跟蒙古人同根同源,而且受尽俄罗斯帝国压榨的鞑靼人也可以从南面向北,扰乱俄罗斯最为重要的欧洲部分,让帝国无法全力跟瑞典这个强国作战,那么,后果将会怎么样?

  尤其是这个小兵口里所说的“三光”!

  那些鞑靼人万一真的用了这个女人所说的这种方法,那么,就算俄罗斯最后打嬴了,也会一蹶不振,实力大落,又如何面对波兰、普鲁士、法兰西以及其他的欧洲强国?虽然很多欧洲的传统强国一直看不起俄罗斯,认为它是贫瘠地区,可是,有便宜占的话,谁知道他们会怎么样?尤其是这个女人还说过,清帝国的康熙皇帝已经批准,无论哪个国家,只要跟俄罗斯开战,就可以跟他们这个世界上最为富有繁荣的国度通商!这是最为可怕的一条!光这一条,就足以让俄罗斯万劫不复了!

  因为这是一个无比巨大的诱惑!如果这个消息传回欧洲去,那些一直垂涎东方优雅的瓷器,美仑美奂的丝绸,以及那回味无穷的茶叶的欧洲贵族们,说不定会撺掇他们的国家把俄罗斯全灭了再送给清帝国来换取更多的好处!……这不是不可能!因为除了打仗的时候,没有几个人会在乎俄罗斯,虽然可以肯定的说,俄罗斯是欧洲强国,可是,没有任何一个欧洲人会说,他(她)想去俄国!甚至,很多俄国人自己也想离开贫穷的祖国!那片寒冷的土地没有几个人愿意呆,自然也就没有几个人会在意那片土地会归谁!

  可怕的后果让他差点儿当场崩溃!

  好在他也知道清帝国还有自己的麻烦!

  在准葛尔,有一支清帝国的叛军,并且,实力还很强!

  这一条足以成为他在这场谈判上的一块强有力的砝码!

  可是,谈判进行了没有多久,他就撑不住了,因为他确定,这个清军军营里有瑞典人,因为他在这座军帐里,发现了一柄维京巨剑!要知道,在欧洲,会用维京巨剑的,只有瑞典人,那些北欧海盗,维京蛮人的后裔!而且那把剑装饰的十分华美,他可以肯定,那是瑞典人送给索额图的礼物!而索额图把这把剑放在帐中,恐怕也是因为不明白西方各种剑的区别所致,要不然,就算他再不懂外交,也应该知道,透露了自己一方的情报后果会有多严重。  

  不过,他来不及去考虑索额图怎么会犯这种错误了,居然有瑞典人通过广阔的西伯利亚来到了远东?还搭上了强大的清帝国?难怪索额图就这一回敢这么说,不仅因为清军有了更加重要的客人,还因为索额图要发泄这些日子以来所受的气,他坚信,这些天他一定已经把这位首相大人给气惨了。

  情况如此糟糕,怎么办?

  沉思良久,他终于当机立断,向索额图直言指出了自己已经知道了他们跟瑞典人的阴谋!而接着,又经过激烈而紧张的斗法,他终于从索额图嘴里诈出了真正的消息!

  瑞典人居然早就去见过康熙皇帝了!

  而且,人家足有一个使团,这个来到军营里的,不过就是一个专职送礼的,昨天来了之后,今天早上就回去了,说是要到澳门去坐船回欧洲!

  这说明什么?

  说明瑞典就要动手了!

  而走海路一向比陆路要快!

  那么,得知这一情况的他除非能赶在瑞典使臣回到欧洲之前到达莫斯科,将这一紧急情况禀报沙皇,否则,一切玩儿完!

  可是,从远东经西伯利亚回莫斯科,路程何止万里?

  所以,必须争取时间!

  于是,在经过一场短促便激烈,持续了几乎一整天的争执之后,他费要多罗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助”俄罗斯保住了大部西伯利亚!虽然,贝加尔湖没有了,库页岛也没有了,远东的海岸线也少了一半儿,而且,因为给不出索额图要的三百匹好马,他还不得不让出了鄂毕河、勒拿河和叶尼塞河这几条西伯利亚的主要河流的下游!虽然……可是,他嬴得了时间,以及……清帝国的允诺:不会以通商为条件而促使欧洲各国进攻俄罗斯,不会在远东向俄罗斯发动进攻,不会鼓动鞑靼人袭扰俄罗斯!  

  也就是说,清帝国只需要以几个毫无价值的空头话,就换取了数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  

  不过,这些荒芜的土地换取俄罗斯的生存又算得了什么?

  他坚信,他救了俄罗斯!

  他,费要多罗候爵,是俄罗斯的英雄!

  

  

 
第一卷初来乍到 第六章 奉天提督的火
 
 
  

  索额图的嘴巴自从那天之后就再没有合上过!虽然已经在回京的路上,可他仍然认为自己这些天一直是在做梦!

  对费老头五人的身份,他已经实打实的从心底里确认了!……除了自己人,谁还会这么可了劲儿的帮忙?

  那是多少的疆土?

  那是得用多少军队,多少时间才能得到的土地?

  躲在马车上,看着莫睛从费要多罗手中要来的西伯利亚地图, 他突然感到有一些快乐的麻烦,这么长的边界线,得要多久才能彻底的勘定啊?

  “果然不愧是‘觉罗氏’的人啊,身上多多少少也沾有爱新觉罗氏的一点儿血,难怪如此厉害!……”收起地图,索额图在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他才不担心自己的功劳会被莫睛分走,那只是一个女人而已,就算她再厉害,又能如何?康熙是不会让这么大的一个功劳被一个女人占去的,满朝文武也不会同意,因为如果那样的话,自己这一大群老爷们儿的脸朝哪儿搁?

  “或许,皇上会以他们不远万里回归为缘由,封这个莫睛当个郡主吧!至于其他人,或多或少有一些功劳,应该也能沾上一点儿光,可这谈判成功的大功劳,是肯定不会逃出我的囊中的……哈哈哈,明珠,我看你还怎么跟我斗!”又一次拿出用汉满俄三种语言写成,签有他索额图和费要多罗的名字,盖有两国皇帝印章的条约,索额图止不住的又一次大笑起来。

  ……

  而就在索额图得意的不得了的时候,费老头五人却聚在另一辆马上内商量起了自己的未来。

  首先发言的是莫睛,她现在可是得意非凡,一上来就先颂扬了一番自己的功绩:“你们算了没有?那得是多大的领土?先不用说库页岛对日本的战略在位,还有这些土地中蕴藏的矿产,哇,光那三条水量丰沛的大河,只要再过个几百年,修几条输水管道,直接进入蒙古高原,还有新疆,啧……光想一想,我就觉得自己好伟大啊!”

  “从西伯利亚修输水管道到新疆?可能吗?”老伙子于中摸着自己日渐浓密的胡须,不屑的说道,结果,他的话得到了另外四人一致的白眼。

  “从新疆都能修输气管道到上海,俄罗斯都能从穿过西伯利亚修输油管道到太平洋,我们修几条输水管道又有什么不行的?”罗欣这个名义上费老头的侄女儿维护起了五人中唯一的同性。

  “……那你了不起……”于中果断的放弃了跟女同伴的对垒。

  “我们现在可是要接着去见康熙啊,不知道那会是一番什么情景?”马德的话里稍稍有一点儿憧憬。

  “不行!我们不能去北京,至少,现在不能去!”费老头突然说道。

  “为什么?光让索额图自己一个人去领功劳?我才不同意!”莫睛小声叫道,“我也要名留青史,流芳百世!”

  “小莫啊!”费老头看着莫睛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在留命与留名之间,您愿意选哪个?”

  “费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去北京会有生命危险?”罗欣追问道。

  “小罗,你要记着,从今以后,要叫我伯父,万万不可再叫我费老,知道了吗?”没有回答罗欣的问题,费老头反而对罗欣严肃的说道。

  “……好吧,我知道了!”暗暗骂了费老头一句,罗欣无奈的答应了下来。

  “费老,那你为什么说我们不能去北京呢?”马德接着又追问了过来。

  “难啊!我想,咱们都知道索额图和明珠此时正斗得不可开交,咱们现在相当于已经上了索额图的船,可是,你们难道忘了,康熙的几个儿子可没一个是善茬儿,而索额图要保的皇太子却是里面最没出息的一个……”

  “难道您是说,我们不能卷入到康熙诸子的夺嫡之争里?”莫睛问道。

  “不错!虽然康熙现在正值壮年,可是,我们既然是索额图一党,那么,就难免会遭到顾忌,如果我们表现的太突出,你们说,以一个皇帝的身份,康熙他会怎么想?”

  “会想,这帮家伙会不会帮着我儿子来夺我的权呐?是吧?”于中插嘴道。

  “没错,而且,我们之中,立下大功的又是小莫,大家别忘了,在清朝,女人比任何一个朝代都没有地位……所以,小莫无论去不去北京,这谈判有成的大功,都不会落到她的身上!而小莫如果跟着去了北京,以清代皇室对后宫以及女性干政的忌讳,你们说,小莫会有什么结果?”

  “可恶的封建社会!可恶的性别歧视!”莫睛气咻咻的坐到了一边,她其实并不是没想到过这一点儿,只是没想到后果会有这么严重而已,而看到她的样子,罗欣赶紧就凑过去安慰。

  “那我们怎么办?”马德接着又问道。

  “我们是从西方归来的,想看一看故土,当然要表现的像一些……所以,我们到沈阳,噢,不,是奉天,就停下!”费老头说道。

  “奉天?辽宁首府!也行啊,不过,咱们能不能向索额图要点儿东西,比如钱啊之类的,要不然,咱们岂不是什么也没有?”

  “这个我们不用说,索额图也应该会给我们安排,至于以后的路,等我们安顿下来,再细细的想一下吧!”

  “如果康熙忌惮我们,派人过来赐我一死怎么办?”莫睛又有些担心的问道。

  “应该不会了!只要我们远离朝堂,暂时就应该不会有事,不过,为了预防万一,我们还是得想个法子……”

  五个人的脑袋凑到了一起!  

  ……    

  索额图的队伍一直从黑龙江向南走,终于到达了奉天!

  这个时候,费老头五个人也按照先前商量的,表示不愿意再向南行,并向索额图辞行!

  按照费老头的话说,他们一直想回到盛京(即奉天),如今既然到了,就想留在这里,置家立业,以慰祖先在天之灵……等等!

  结果,这些话居然还让索额图小小的感动了一把,当即就下令奉天大大小小的官员一定要好生对待他们五个人,还赠送了他们五个人一万两银票,又磨唧了一阵儿,这才继续南行,只是索额图踏上南行的马车的时候,恐怕怎么想不到那挥手向他告别的五个人不仅没有感谢他的赠金之谊,反而正在心里大骂他“小气鬼”!他以为一万两已经很多了,殊不知,这五个人都是知道他的底的……

  而索额图走后,费老头五人就住进了当地官员特地安排的一座府邸,据说这府邸还是满清开国功臣,郑亲王济尔哈朗的旧宅!由此可见,索额图的吩咐是多么的有份量。

  就这样住了一个多月,费老头带着两个伙子倒是常常出去转,而莫睛跟罗欣只能因为不认识什么朋友,又不能像他们男人一样出去自己找朋友,只能呆在府里干住着!

  这种情况一直到了新的奉天提督上任之后才得以结束!

  由于奉天是满清的旧都,又是东北少有的一座大城,所以,奉天提督的职位十分重要,不仅身负监察蒙古诸王的重任,还有辖制满清东北诸军的大权,非是皇帝的亲信不能担当这一职位!而上一任的奉天提督,就是康熙平定三藩之时的大功臣,名将周培公!只可惜,这位有儒将之称的老兄却在即将给吴三桂最后一击的时候,因为手握三十万大军,又是汉人,引起了朝廷一贯对汉人的猜忌,终于被释了兵权,派到了奉天当提督,虽然康熙给他的解释是练兵以备日后剿灭葛尔丹,可是,他自己却是十分明白情形的,于是,心情不佳,加上又不适应北方的严寒天气,终于一病不起,呜呼哀哉!

  而这位新任的奉天提督,却是费老头五人的旧识!他就是雅克萨之战中立有大功的黑龙江将军,萨布素!

  可是,最让人想不到的却是,这位新提督上任的头一把火,烧的却是原郑亲王府,也就是五人现在住的地方。

  原由,也是十分的简单,他……他居然说自己喜欢上了罗欣,想娶他当老婆!并且,还准备了丰厚的彩礼,向费老头这个名义上的伯父提起了亲!

  ……

  

  

 
第一卷初来乍到 第七章 闪电“成亲”
 
 
  

  “这个,提督大人,你……”看着摆以客厅里那一箱箱的绫罗绸缎,一盒盒的金银珠宝,费老头也难以保持自己一惯的冷静,刚才罗欣在听到萨布素的来意之后,就已经让刚雇来的仆人对出来会客的费老头说了,她是打死也不会嫁的,如果费老头敢乱说话,后果一切自负……她会推倒从小受到的尊老爱幼的教育,保证让费老头亲身感受一次警察的“暗箱操作”!而面对如此威胁,别说费老头没那个心,就是有那个心,也没这个胆儿了,要知道,五个人里面,罗欣因为职业的关系,可是最有威慑力的一位。

  “哈哈,费老看看我这些彩礼,可还过得去?”费老头很为难,可是萨布素却没有这种心情,他拉着费老头挨个箱子看了过来,神色中难掩得意:“这里面可有很多是皇上赐的,我对欣格格那可是真心实意的啊!……”(格格,按照满洲的习俗,实际上是指姑娘,小姐,并不是爵位!也就是说,任何一个满族人家的女孩儿,都可以称“格格”,清代,实际上仍然是以郡主,公主为封号,从低到高,分别为多罗郡主,和硕公主,固伦公主!……)

  “费老,这些东西可全都是极品啊,依我看,欣欣要是嫁给萨提督,准没错儿!”跟着费老头一起出来会客的还有于中跟马德,只是,于中的话却有一些往外拐,差点儿就让在偏厅偷听的罗欣当场跳出来表演一场大宰活人。

  “对对对,于兄弟果然不愧是我们富察氏的好兄弟,老哥先谢过你的美言了,哈哈哈……”萨布素是满洲镶黄旗,富察氏,而于中按照先前编的,也是富察氏,也就是说,于中的身份如果得到最终的确认的话,也将会成为被称为“上三旗”之一的镶黄旗旗人,而费老头和罗欣的赫舍里氏,则是正黄旗;马德的钮钴禄氏,是正红旗;至于莫睛的觉罗氏,那自然也是正黄旗了,皇亲嘛!(清代康熙年间,康熙整顿旗务,将正黄、镶黄、正白三旗收归皇帝亲领,从此之后,三旗被称为“上三旗”!在此以前,皇帝只能管正黄旗!鳌拜曾统领镶黄旗,多尔衮曾是正白旗主!)

  “于中,你这小子……”不明白于中打的什么主意,费老头指着他,一时也想不出话来。

  “费老,您别这么看我呀!我又不是做什么坏事儿!”于中笑着躲开了费老头的指指点点,接着又说道:“虽说小马和欣欣他们是青梅竹马,还订过亲,可我看他们这些年打架的次数倒是不少,亲热却没见过,看来是有缘无份,所以呢,还不如就此分开,你说是不是?”

  “我……?”费老头怔住,马德也当场张大了嘴巴,他跟罗欣订亲了?什么时候的事儿?于中这是打的什么主意?难道他没看出来罗欣那一身警服根本就是虎皮吗?他好不容易有这么一次机会来到这里,还想弄他个三妻四妾五姬六侍的呢,于中这不是把他的如意算盘全都打到爪哇国去了吗?

  “什么?欣格格订过亲了?还是跟这位马德兄弟?”萨布素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咳咳……是啊!不瞒提督大人,欣欣跟小马在十多年前,还都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由他们的父母做主,订过亲了,只是,这些年来东奔西跑

  ,差点儿就忘了,唉,这实在是小老儿的不是啊!”费老头转弯快,不顾马德在他身后猛拉他的衣服,直接就把这门亲事板上钉钉,定了下来。

  “费老,难不成是看不起我萨布素?我来之前怎么没有听说过欣格格订过亲?”萨布素听到费老头的话,脸色阴了下来,不满的问道。

  “提督大人!这亲事嘛,是我们自己的事情!没必要到处张扬吧?再说了,您也没来问一下,直接就把彩礼给抬来了,我们也没时间给您说呀!是不是?”于中又凑上了一句,说得费老头一个劲儿的点头。

  “就是就是,提督大人,我跟欣欣订过亲,于哥跟睛姐更是早就已经成婚了,只是这些都是我们自己的事情,而且都是在认识您以前发生的,没必要向您一一禀告了吧?”

  刚刚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于中就被马德这记猛炮给轰得来了个“井喷”!  

  “你们……哼!”

  萨布素不是傻瓜,当然能看出这里面的不对,不过,这五个人倒还真不是他现在能动得了的,毕竟莫睛的功劳在那里摆着,跟着索额图回京的那些士兵又都不是哑巴,当然会说出点儿什么,现在这五个人在京城那可是话题人物,就是康熙来了也不好轻易做出处置,何况是他?所以,他只能恨恨的拂袖而去!

  ……

  “于中于大哥!您可真行……我是什么时候订的亲啊?你能不能再说一遍啊?”萨布素走后,两伙子就不得不面临两个手执棍棒的美女的“质问”了!罗欣逮的是于中,莫睛,则早就K上了马德。

  “我会嫁给那个卖西瓜的?你这个臭小子,亏了还是个记者,怎么长得一双贼眼?”

  “年轻人就是做事不牢,唉!这年头,女娃娃都是不能惹的,这一点连我老头子都知道,你们居然还敢犯?我猜,你们是串通好故意这么说的,对不对?……噢,你们早就对小罗和小莫有非份之想了吧?”费老头怡然自得的喝着茶,轻飘飘两句话让两伙子要受的罪又加了一倍!因为这句话,罗欣教训完于中又找上了马德,莫睛K完了马德,又拿着棍子堵住了于中……这一通好“揍”!

  ……

  只是,正在府中打闹的五人却没有想到,萨布素走出了郑亲王府之后,脸上的失望与阴沉马上就一扫而空,代之而起的,居然是一副得意洋洋的面孔。

  “大人,有什么好高兴的!那罗欣您可娶不成了啊!”他的一个亲兵问道。

  “哼!这五个人自以为得计,却不知道这一切都在皇上的意料之中!订亲,成婚?真当我萨布素没见过女人?也不弄清楚来历就直吼吼的冲上来?嘿嘿,我倒要瞧瞧,他们能撑到什么时候!”

  “大人来求亲是有目的的?”

  “那是当然!这五个人是一起来的,虽然目前还是目的不明,不过,他们肯定是不会愿意分开的!他们五人的性格本领好像是互补的,所以,一旦分开,就肯定有许多事都做不了,这一次我来求亲,就是来试探一下而已!”

  “大人,那您也用不着用求亲这一招吧?想分开他们那还不简单?难道他们还敢跟您对着干不成?”

  “你错了!我们目前都没有这个权力来处置这五个人,这五个人是皇上的!而且,你忘了那叫莫睛的女人的功劳有多大?就是皇上,也不能轻易下手啊!……”

  ……

  萨布素自以为得计,可是,他却忘了他是什么身份!奉天提督!掌东北三省军权!同时还负责辖制科尔沁蒙古大军!是清朝所有提督一职中,最有权力的一个!这种身份,就相当于今天的沈阳军区司令员!费老头五个人又岂敢轻轻易易地把他得罪了而不做出点儿补救来?

  所以,刚刚过去了几天,一份请贴就被人送到了他的府邸。

  “邀我过府赴宴?他们这是打的什么牌?”对费老头等人的心思把握不住,萨布素就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幕僚。

  “不知道,这五个人来历不明,我们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目的,所以,很难猜测他们是想干什么!”幕僚说道。        

  “那我就不去!哼,偏就不卖他们面子,看他们能怎么样!”

  “这不太好吧?”那幕僚有一些担心道,“这个费迪南已经在请贴上说了,这次要向您赔礼,而且,还说请了留守奉天的诸位王爷,您如果不去的话,岂不是显得比那几位王爷还难请?”

  “那又如何?留守奉天的这些家伙哪一个不是空筒子,干心菜儿?”  

  “是空筒子!可是,那简亲王、东亲王还有果亲王,他们可都是世袭罔替的铁帽子王啊!就是皇上,也要卖他们几分面子,您如果不去,惹他们不高兴了,上折子参您一本,就算皇上不会降罪,您恐怕也要白白弄个训斥不是?”幕僚有一些苦口婆心,他说得没错,留守奉天的那些王爷虽然没什么权力,可正因为如此,反倒更加注重面子上的事儿,谁敢对他们不敬,那是绝对不允许的,而皇帝因为他们的身份,总要帮衬一下,毕竟他们都还是一家人!

  “……好吧,去就去!我倒要看看,这五个人有搞出什么鬼来!”皇帝的训斥有时候总能惹出很多事非,所以,萨布素为了少惹麻烦,终于答应赴宴。

  ……

  三天之后,日子到了!

  萨布素准时赶到了郑亲王府!

  可是,到了之后,他却有一点儿摸不着头脑了!他本以为自己没拿架子,准时赶到已经是很早了,却不想,居然是最后一名,大堂的主席上,几个身穿亲王服饰的人更是早就开始胡吃海啃了!

  于是,怀着一点儿迷惑,他挨个儿上去向那些人行礼!

  “奴才萨布素,向东亲王请安,向果亲王请安,向简亲王请安……”

  “提督大人这可就不对了,你也是咱满洲的勋贵,还是统兵的大将,我们只不过一群没什么用的‘铁帽子王’,你哪里用得着向我们请安啊?……”

  看到萨布素在自己面前曲膝,东亲王和果亲王二人倒还没什么,随口就客气了几句,接着就把目光对准了桌上的饭菜!可那简亲王勒布托却忍不住冷嘲热讽起来,引的人人侧目,都不明白他这个空筒子王爷为什么突然得罪萨布素这个当红的领兵大将,要知道,萨布素不仅是个将军,他身上还有着一个“内大臣”的衔位,这可是可以直接上折子弹劾人的!

  不过,这些人,包括请人来的五个外来户,却都不知道,勒布托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简亲王的爵位已经传了几代了,第一任简亲王,叫做喇布,是郑亲王济尔哈朗的儿子!费老头五人,住的也正是勒布托家的祖宅!

  索额图当时并没有细想,而且又刚刚因为莫睛的帮忙而立下了大功,所以,看到郑亲王府空着没有人住之后,为了表示自己对五人的看重,

  就随手把这座宅院给了五人!而以他当朝权相的地位,奉天府尹又岂敢不办?所以,只能让勒布托这个没什么权力的“简亲王”吃亏!对此,勒布托一直就十分的有气!

  而萨布素之所以能当上奉天提督,表面儿上也是因为索额图的力荐,于是,萨布素在他眼里就成了跟索额图一党的家伙,所以今天一见面,忍不住就拿话轰了过去。

  可是,他这一轰还没过瘾呢,就把其他人都吓了一跳!几个亲王倒还罢了,爵位在那里撑着,另外那些什么参领、佐领之类的,却受不了这个,一个个都心思忐忑的看向了萨布素!尤其是他的几个亲信,都怕萨布素生了气,动不了简亲王就改动他们来撒气!

  

  

 
第一卷初来乍到 第八章 康熙来了
 
 
  

  “王爷这是什么话?您可是皇上的本家,就算奴才胆子再大,也不敢对您无礼啊!您说是不是?”对勒布托的挑衅,萨布素表现的不卑不亢,不过,他还是忍不住在里面加了一点儿教训的意味儿。

  “那倒是……可惜啊,咱们跟皇上距离太远了,一个京城,一个奉天,差着可是好几千里……天高皇帝远,我们这些王爷又没什么本事,沾不着多少皇上的好处哟……”勒布托阴阳怪气的说道。

  “王爷,就算您再沾不着皇上的好处,别人又敢如何?咱们大清有八旗,您怎么说也是一旗之主,您的那些旗下奴如今可有不少都已经是达官显贵,您只要一句话,他们又岂敢怠慢?您手里,可是握着他们的生杀大权呀!……”奉天府尹阴着脸说道!他最近看勒布托十分的不顺眼,他当然知道勒布托这么做的原因,为这事儿,这位简亲王可最近可没少找他的麻烦,虽然这空筒子王爷没啥权力,却能上折子,参不了索额图,却参过他,要不是这事儿的始作俑者是索额图,康熙也绝不会轻易就把这事儿遮过去!不过,就这样,他也是挨了个处分!所以,每次一想到这里,他就有气:有本事你找索额图去啊,老找咱一个小小的府尹算什么能耐?还铁帽子亲王呢!什么玩意儿!

  “生杀大权?咱们可没那本事,朝廷的官儿,要是我说杀就杀了,那不是谋反了吗?玉恒,你怎么说也是个三品官儿,难道连这点儿见识也没有?”勒布托听到奉天府尹带刺儿的话,心中火气更是直往上冒,这家伙仗着在京城有人撑腰,居然敢对他这么一个王爷挑刺儿,真不是个东西!(因为地处东北,为满清发祥之地,所以,奉天府尹品秩很高,跟管理京城的顺天府尹同为正三品官,而普通的知府不过才是从四品,中间差着三级!)

  “王爷说的是,是奴才说错话了!奴才向您赔罪!”奉天府尹端起酒杯,一口闷下,把勒布托接下来还没出口的话给堵了回去,气得这个王爷直哼哼!

  “哈哈,诸位王爷,大人,今天小老儿请诸位来,可不是议论这些事儿的啊!……”好不容易看到几个头面人物停下斗嘴,费迪南连忙就插了上来,他今天可还有其他的事儿呢!

  “是啊!今天呢!咱们一是因为初来乍到,想先跟咱们奉天城的诸位头面人物套套情面,以后,还请诸位多多照顾啊……来,于某先干为敬!”于中捂着胸口,端着酒杯站了起来,朝着四面做了个罗圈揖,接着就小心翼翼的把酒给灌了下去!……前几天马德那几句话可把他害惨了!罗欣倒是没怎么对他下重手,莫睛却是要多狠有多狠,他现在才知道,这妞练过跆拳道,还是什么三段!到现在他的胸口还隐隐做痛呢!

  “哈哈,好说好说!几位都是咱们大清的功臣,皇上日后定然会多有封赏,说起照顾,恐怕日后还要几位多多照顾一下咱们哪!……”东亲王诚诺看到勒布托脸色不愉,怕他再说出点儿什么不中听的话来,所以,就先开口应了于中一句!带头把酒喝了下去,而他这么一个亲王都卖了费老头一伙面子,其他人也只有跟着了!

  “多谢王爷吉言!……”喝完酒,费老头对东亲王作了个揖,接着又说道:“今天请诸位来的第二件事呢!就是想请几位王爷和大人,还有诸位参领、佐领、牛录帮忙做个见证!……”

  “见证?难道费老有什么事?”奉天府尹玉恒问道,他跟费老头五个人的关系还算马马虎虎。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前几天,萨将军向我那侄女儿求亲的事儿……这也怪我们自己没说请楚,让萨将军误会了,所以呢,今天,我们摆这几桌宴席,也是想向萨将军赔个罪!……还请提督大人多多海涵啊!”

  看着费老头带着于中和马德朝自己打拱作揖,萨布素的脸色立刻就变得要多黑有多黑!这算什么?不是摆明了告诉大伙儿:我们怕你这个地头蛇给我们穿小鞋儿,今天请这么多人来这里,就是告诉大家,我们已经向你赔罪了,你要是再找我们麻烦,那就是心胸狭隘,小人一个!……把他萨布素当什么人了?

  “萨布素,人家费老都向你赔罪了,你也得表示一下啊!……”萨布素求亲不果的事情虽然因为双方都不愿意张扬而没怎么大范围传播,可是,几个王爷和那些有点儿脸面的人都是知道的,看到现在的情景,简亲王勒布托在心里是一个劲儿的直乐,巴不得萨布素当场发飚,所以,在旁边儿摧了一下明显已经有所恼怒的萨布素。

  “……”深吸了一口气,萨布素忍住了心中的火气……他不能让人看扁了,求亲不果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这又不是人家女的看不上自己,而是因为她先前已经订过了亲,不好违约罢了!再说了,自己又不是真心的……所以,基于这种自我安慰的心情,他也对费老头抱了抱拳,算是接受了对方的赔罪。

  “多谢提督大人……这个,辜负了提督大人的一番美意,为了表示歉意,我们呢,特地准备了一点儿小意思,还请提督大人笑纳……”

  “这个就不用了!萨某人家里倒还不缺东西!费老就不用这么客气了!”听到费老头要送给自己东西,萨布素心中更怒,这不是当自己是个唯利是图之人了吗?

  “我们当然知道提督大人不缺什么金银珠宝,所以,我们送给大人的,绝不是这等俗物!”

  “不是金银珠宝?噢,对了,费老是从西方回来的,难道是西方夷人的什么奇物不成?”果亲王也开口问道。

  “哈哈,若是那东西还在的话,或许可称得上一个‘奇’字……可惜啊,我们回归的途中,什么东西都丢了……”费老头装出一副可惜的样子,此时,马德也从里间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大张卷起来的白纸。

  “这是什么?莫不是西方什么‘大家’的‘墨宝’不成?不知道这东西能不能跟咱们大清的比一比!哈哈……”指着那张白纸,简亲王大笑,嘲讽之意不言自明。

  “王爷说笑了,这当然不是什么墨宝,这其实只是一张图纸!”马德微笑答道。

  “图纸?什么图纸?”

  “诸位请看……”看到并示多所有人都看向了自己这边儿,马德微微一笑,把图给摊开,挂到了仆人搬过来的一张屏风上。

  “火枪?!”萨布素首先认出了纸上的东西!

  “提督大人不愧是武将出身,不错,这正是一种火枪的设计图纸!”

  “我还当是什么好东西!火枪又不是什么稀罕物件儿,咱们大清难道还缺这玩意儿?只拿出一张图纸来,莫不是几位以为咱们大清造不出这东西?”勒布托不屑道,其他人也都纷纷点头,显然都是这个意思。  

  “哈哈,这可不是普通的火枪!诸位请看……”于中站到图纸前面,他手里举着一颗小小的,黄澄澄的东西,“这就是这种火枪的子弹!以铜为壳,弹头跟弹壳只是紧紧合起而已,内盛火药,不必点火,只须扣动扳机便可发射,所以,相对于以前的火枪,有很大的改进!而且,不必担心弹药的问题,可以全天候的使用,也就是说,即便是浸了水,这种枪照样儿可以射击!”

  “这……这是不是真的?我们怎么没听说过还有这种火枪?”果亲王问道。

  “这种枪,其实只出现过一把!”

  “一把?”

  “不错!以前,我们在西方的时候,曾经认识两个一等一的巧匠,一个叫克虏伯,另一个,叫勃朗宁!他们曾经被我那侄女儿救过,所以呢,就用自己的技术,帮她打造了一把梦幻之枪!”

  “梦幻……枪?”萨布素和场中所有人的脑子几乎都在发晕。

  “这就是这把枪的图纸!”费老头没有管他们,自顾自指着那张图纸!“枪,其实是我那侄女儿自己设计的,动手制造的则是克虏伯和勃朗宁,……本来,我们也想送一杆这种枪给萨将军以示歉意,只是,我们的那枝在回归的途中丢失了,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匠人来重新制造一把,后来我们一想,火药起源于东方,我大清又是当今的‘中央帝国’,一定不会缺了制造的高手,所以,干脆就把这图纸送给萨将军,他是统兵大将,造枪一定比我们更方便!”

  “这种火枪真的能造出来?”萨布素虽然对火枪并不精通,却也是知道一些的,看着那图纸上一个个图案,他只觉得复杂的要命!实在是弄不明白,为什么一把火枪也要这么复杂!不就是一个枪拖,一个枪管就成了吗?不过,于中说的那全天候使用的话却让他很是心动,大清的火枪赶不上西夷,这他是清楚的!而且,就连大炮也是靠着红毛夷才造出来的,要不然叫什么红夷大炮呢?雅克萨之战,更是让他明白火枪火炮能起到的战果,俄国人就千把,守着那么一个小小的城堡,他们几万兵马却打得都那么吃力,还不是因为枪炮上面比不上?如今听费老头几个人说的,好像这图纸上的枪在西夷那边儿也算得上是极品,这东西要是呈上去,让人研究出来,再加上全天候的使用……好像皇上不久之后就要征讨葛尔丹了吧?

  “当然造的出来!只是尺寸上面要求的很严格!还有钢铁也要精制的!”马德轻轻易易地就把两个最大的限定给抛了出来!如今中国的最小的量度好像还只是“寸”,想要造出这种“精密”的步枪来,有的难的!就更加不要说钢铁方面的要求了!不过,这两个前提他可已经说出来的,到时候造不出来可不是他们在撒谎骗人!

  “好!这东西萨某人先收了!”萨布素并没有注意到马德的话,也不知道自己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他只是出于一种直觉想将这种火枪的给弄出来。

  “哈哈,那我们可就当提督大人原谅我们了!”费老头等人松了一口气,他们想出这个主意其实并不只是想籍此缓解萨布素对他们的恶感,更重要的是想趁着不久之后康熙出征葛尔丹的空档,让对方意识到自己五个人的能力!而且,越是临近战争,对武器方面肯定就会越加重视,就算这种枪不可能很快就造出来,只要康熙能出于好奇下令研制,他们就算是达到目的了!

  正事儿处理完,接着就是杯筹交错!费老头和马德、于中三人使出浑身解数,只求能跟这些人套上点儿关系,最起码先混个脸熟,留点儿好感!

  而他们在前面喝酒应酬,莫睛和罗欣在内院却有一些无聊,只能呆在房里乱七八糟的瞎聊!……

  “你的那把枪能用吗?可别到时候人家造出来了,结果又打不响!”虽然已经是姐妹了,而且关系还很好,可莫睛仍然有一些不放心罗欣这个小民警出身,连佩枪的资格都没有的妹子。

  “打不响就肯家是他们没造好嘛……”罗欣拈起了一个酒盅放在眼前直勾勾的盯着,一点儿也没有担心的意思,“我以前可是警校组枪第一名,对那些零件熟的很,至于其他的,就是他们自己的事儿了!”

  “那你说康熙会怎么处置咱们?还是他会一直把咱们晾在这里?”

  “不知道!……康熙这个人很难捉摸,不过,把咱们晾在这儿的可能性不太大!……还有,莫姐,你整天担心来担心去,这可不是你女强人应该有的心态,而且,很容易老的!”

  “唉!不担心不成啊!这种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感觉,太难受了!……早知道就不答应留在奉天了,还不如直接跟着索额图进京呢,至少,我们该有个什么结果也早就能知道了!”

  “事情没那么简单的!奉天人少,关系也没那么复杂!而且,明珠和索额图斗法,也一时斗不到这里!可我们如果到了京城,那就麻烦了!谁知道那个明珠会不会拿我们开刀?我们的来历太诡异了,有心人要是想找个破绽,恐怕也不难!……比,比如……比如……”

  “比如什么?”

  “惨了,莫姐,我们刚到的时候讲的是汉语还是满洲话?”

  “好像是汉语……”

  “我们既然是清人进关之前被掳走的满人后代,怎么会说汉语呢?就算会汉语也可以,可,可是你会讲满洲话吗?”

  “这有什么?我早就想到这一点了,好解决的很……我们的‘先辈’不是一直在想着逃跑的吗?又被那些俄罗斯贵族追杀,结果,一个个都死翘翘了,没来得及教我们满洲话,而且连费老头在内,我们都是在欧洲其他国家长大的,由于整天跑呢,连各国语言也没学好!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会说汉语,据说是从南洋出海到达欧洲的人,我们自然就学会汉语了……”

  “这也行?”

  “当然行,不行的话,让他们去查好了!”

  “……佩服!莫姐,你不愧是奸商出身,以前一定卖过不少假货吧?”

  “……”  

  “哐!”

  房间的门被撞开了!两女立即就竖着眉毛看向了与个胆敢打扰她们姐妹谈话的人,看得跑过来报信的马德浑身汗毛直竖,嘴里也得卜不清起来,“前……前面有人……来传圣旨了!康熙……已经启程,要再来奉天,召见奉……奉天和蒙古诸王……咱们五个,特旨同诸王一起前往见驾!”

  

  

 
第一卷初来乍到 第九章 吓人
 
 
  

  康熙刚在不久前到奉天见过留守奉天的八旗诸王还有蒙古诸王,如今,事隔不久,居然再次前来,对天下的震动可想而知。

  不过,知情人都很清楚,与上一次旨在拉拢蒙古诸王共同对付葛尔丹不同,这一次,康熙可是志得意满,他要做的,是如何分配那新得的广大的土地!毕竟,那么大的一片领土,又有很大的一部分远在蒙古的北面,想撇开蒙古诸王是不可能的,还不如干脆做做好人,好生的分配一下,到时候,不怕那些视草场和骏马为命根子的蒙古诸王不帮他!……葛尔丹哪有这些?

  由于各项征讨事宜都已经在进行,所以,虽然康熙留下了太子胤礽留守北京监督国事,他自己仍然带齐了重臣,比如索额图和明珠,还有新任上书房行走,已经被底下人称为第三宰相的高士奇,一齐朝奉天而来,以备随时处理各项事务。

  “你们怎么看那五个人?”大冬天的,虽然没有黑龙江那么冷,可康熙所在的御辇里仍然生起了好几个火盆儿!几个宰相级的人物也都陪在一旁坐着!

  “皇上,奴才以为,那费迪南五人来历不明,而且窍称‘赫舍里’、‘觉罗’等贵姓,定然是有所图谋,是故,朝廷不应该对其进行姑息,就算他们立有大功,也不能封赏太过!”除去索额图,出自满洲的两个宰相就只有明珠了,他保养的很好,虽然也已经五十多岁,可是,乍一看上去,也就如四十许人。

  “明珠,你这是什么意思?如此大功不赏,你把皇上看成是什么人了?”索额图看到明珠这么说,立即喝斥道!他还没有回到北京的时候,就已经得知,明珠一党趁他北上谈判的时候,多次在朝会上弹劾他结党营私,专擅权谋,要不是康熙因为他人在北方,不愿意偏听偏信,光靠他的那些手下,肯定是撑不住的,所以,他一直想找机会报这一箭之仇,只是,明珠为人狡猾,根本就不留给他一点儿机会,他到现在也没能出了这口怨气。

  “索相何必如此着急?我可没说过不赏,只是认为在弄清这五个人的根底之前,只宜暂时略过这一层,先将正事儿办完再说!莫非索相您已经想把那个费迪南加到你们‘赫舍里’的族谱里面去了?”明珠取笑道。他一向看不起索额图,同样的都是帮助康熙除过鳌拜的功臣,可是剿灭三藩的时候,索额图主逃,他主战,而且他又是负责后勤的主官,功劳从那时候起就应该超过索额图了,可这个索老头,就因为是康熙那个已经逝去的皇后的叔叔,当今太子的舅爷,老是压过他一头,凭什么?他也是皇贵妃的哥哥,当今的国舅呢!而且他的外甥还是大阿哥,论起本领来,比那个没什么本事的太子强多了!

  “好了,你们有什么可争的?……士奇啊,你也别光在一边看热闹,说说,你是怎么想的?”康熙训斥了一下自己的两个宠臣,又看向了高士奇。

  “皇上说笑了!那五个人该怎么处置,皇上心中想必早就已经有了答案了,微臣哪有献丑的份儿?”高士奇听到康熙的话,笑了笑,啥都没说,他本是一个落魄的举人,却十分的有才华!本来,他受人举荐到北京投靠索额图,不过,索额图毕竟是宰相高位,哪是那么容易就见到的?结果,他盘缠都用尽了,快被人赶出客店的时候,才得到机会见到索额图!可谁知他又正好遇到索额图待客,那些客人都是在京城很有名气的,自然瞧不起他这么个落魄人,有几个就刻薄点儿的,就想奚落他一番,结果,反倒把他狂傲的脾气给激出来了,一个脏字儿不带,把那些客人通通骂了一遍,这下,索额图不乐意了,痛痛快快就把他给轰走了!这么一来,他一没钱,二没势的,差点儿就要去讨饭了,可偏偏他命好,又遇到了贵人!他昔日的好友,新任翰林学士查慎行(据说好像是查良镛先生的祖先!查良镛=金庸),人家念在故友一场,帮他在明珠府里谋了个幕僚的差事,而他呢,又吸取了在索额图那里的教训,收敛了脾气,加上他人聪明,风趣,又确实很有文采,所以,明珠就把大部分的文书、奏折,都交给他代笔了!可是,明珠却万万没有想到,高士奇是个精灵鬼,还留了一手!

  康熙好文采!也好考较大臣们的诗词文章!而在明珠为应付皇上考查的诗词文章上,高士奇只是一概夸奖,就是不肯改动一字。结果,一天,康熙看到明珠最近的奏折和交上来的诗文水平不是一个档次,就当着众大臣的面,把明珠训斥了一顿,并且,问起了缘由!明珠心里是又恨又愧又不敢说假话,只得把高士奇给托了出来,康熙自然是极为好奇,加上在宫里呆烦了,静极思动,就亲自带着一干大臣去明珠府里,要看看这个“文采不凡”的人!偏偏那天高士奇又喝醉了酒,虽然认出了索额图,也猜出了康熙的身份,却仍旧狂傲万分,一场斗法,把康熙带去的熊赐履,李光地等一干以学识著名的大臣驳了个底儿掉,丝毫面子没给!结果这么一来,他竟大得康熙赏识,当场就被赐了一个“上书房行走”的官职!从此,成了康熙的亲信,就此平步青云,愣是从明珠还有索额图手里分走了差不多一半儿的权力,连原来的另外一个宰相熊赐履,也被他挤兑的去教太子了。不过,毕竟是一步就蹿到了皇帝身边,没有基础,而且又不像是索额图还有明珠那样的多年经营,手中权力虽大,高士奇却十分清楚这全是靠着康熙的赏识得来的,所以,到了上书房之后,他的脾气也收敛了很多,变得有些乖巧了。(此内容出自二月河《康熙大帝》)

  “士奇啊,少在这里装傻充愣,你的脑袋长的什么样儿皇上还不知道?皇上既然问了你,你就说,少耍你那‘皮里阳秋’作派!”明珠在旁笑着,虽然他对高士奇不满,可是论机灵,论学识,论才干,他都比不上人家,所以,自从高士奇进了上书房,成了康熙的近臣之后,他就一直在拉拢这个曾经的幕僚,试图将之变成“明珠党”,倒也颇见成效!

  “明珠说得不错,士奇啊,你就说说吧!说好了,朕手里有套宋代的《郁孤台法帖》孤本,如果说不好,今年的俸禄你就别要了!”康熙也是微笑道,他最近的心情好,对几个近臣忍不住开起了玩笑。

  “宋代的《郁孤台法帖》?皇上,这咱可说好了,您可不能匡我!”高士奇的兴头好像是被调动了起来,只见他拈了拈并不长的胡须,接着就说道:“这费迪南,罗欣、于中、莫睛、马德五人,虽自称是满洲人,并且是从西方归来,却拿不出证据,可见其来历不明!而他们却又精通夷语,且对西方形势十分了解,寥寥数语将俄国使臣吓得胆战心惊,不战自溃便是明证,由此而看,这五人好似并无对朝廷不利之心……可是,这五人立有大功却不进京,又似有心虚之嫌,试想,若是真的自太祖、太宗皇帝之时被掳走,得知大清已得天下,怎么能安安稳稳的呆在奉天,而不来京城一观呢?这种心态,大为可疑!所以,微臣觉得,皇上可先赐其以虚高之位,慢慢观察!若其别有图谋,必然难以安守其位;若是真心回归,皇上赐其以高位厚禄以犒其功,也算得上是褒奖,并不过份!”

  “嗯,这个办法不错!只是,耗时未免太久!”明珠稍稍表示了一下。

  “索额图,你看呢?”康熙又问向另一个宰相。

  “皇上,奴才觉得这是多此一举,此五人若是真的另有图谋,何必助我大清扩张版图?那岂不是助长我大清国势,增朝廷之气势?”听到康熙问话,索额图躬身答道,他虽然对费老头五人也有一些疑虑,可论起来,这五个人毕竟是他“招”来的,而且也是他同意让莫睛帮忙谈判的,他跟那五个人实际上已经站在了同一条线上,虽谈不上一损俱损,却是一荣俱荣,当然要尽力维护!

  “据民间传闻,那什么‘朱三太子’好像一直是流落南洋啊!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又绕道了西方,经俄国领土又到了满洲呢?……”明珠无法反驳索额图的话,却从另一个方面出了一刀。

  “荒谬!自从吴三桂把前明的那个什么永历帝用弓弦绞杀之后,朱家就已经没了香火,哪来还有什么朱三太子?这等以讹传讹之论,明珠你身为当朝一品大学士,领侍卫内大臣,居然也会相信?”面对明珠的挑衅,索额图针锋相对,立码杠上。

  “好了!”看到明珠又要开口,康熙出口轻斥了一句!又接着说道:“朕心中已经有了主张,你们就不用争了!堂堂两个宰相,成天吵来吵去,成何体统?”

  “奴才知罪!”听到康熙明言自己在搞党争,明珠和索额图都吓得起了一身扉子汗,急忙跪倒在地板上请罪。

  “什么罪不罪的?你们以后只要齐心协力帮朕把朝廷的事情处理好,少在那些不相关的事情上纠缠就行了!”康熙知道自己的话并不能让两个宰相放弃争权夺力的行动,可是,除了这么说说之外,他一时也没有什么办法!目前,这两个家伙的已经牢牢掌控了朝廷的大半实力,就连他的命令,如果不得到一方的支持,也很难顺利执行下去,所以,他也已经有一点儿烦了!

  ………………………

  康熙的御驾终于在半个月之后又一次来到了奉天!

  此时,奉天诸王,还有蒙古的那些汗王,也已经到齐!不少离得远的,上一次到奉天来见驾,还没有回到家,就接到圣旨,不得不再次回转。    

  不过,对此,这些人倒是没有任何的不满!

  就算消息再闭塞的,也在到达奉天之后,知晓了康熙叫他们回来的原因,一听到康熙要再多赐给他们一些草场,土地,这些人哪有不高兴的?有的还在心里怪康熙走的太慢了呢!  

  一众王爷,可汗都跟着简亲王等铁帽子王还有科尔沁亲王卓索图,排在迎候队伍的最前面!至于本应成为主角的费老头等人,则被排到了众人的最后面!……这倒不是这些王爷之类的人物有心欺侮,而是因为费老头一伙存心想呆在后面的,就连想把他们朝前拉的萨布素,也被他们好说歹说的不再管了。

  “怎么办?我怎么心里有点儿发紧呢?”费老头看着一望无垠的雪地里那渐行渐进的明黄色御辇,伸手拉了拉旁边的于中和马德,小声的说道。

  “费老,你可不能紧张啊!你是我们的主心骨!你要是都软了,我们可怎么办?”于中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看了看前面除了那些王爷,又看了看那一大批的参领、佐领之类的人物,还有萨布素带出来的几千迎候军马,只觉得胸口了一阵发堵。

  “后悔也晚了!就算要完蛋儿,也得瞧瞧康熙是什么样子才行!”马德吞了一口唾沫,也不知道是冻得还是怎么的,他脸上一片苍白。

  ……

  “看那三个家伙的熊样儿!莫姐,康熙有陈道明帅吗?”女人是不能出现在迎候的队伍中的,所以,罗欣和莫睛便跑到了奉天城门楼上来了个远观,现在,两人一人手里一个千里望,看得不亦乐乎……这还是罗欣向萨布素说了她会造千里望之后,才弄到手的,条件是她帮萨布素再多造一些!毕竟现在这东西在清朝还是稀罕玩意儿呢!

  “肯定没有!”

  “你怎么知道?”

  “你没看过电视上播的康熙画像?整个一超级瓜子脸,瘦的跟个皮猴一样!……”  

  “待会儿我们要是被召过去见他,你打算怎么说?”

  “……要钱!”

  “莫姐……你,你也太直接了吧?”

  “为什么要拐弯抹角儿?我们是女人,又当不了官,不要钱的话还能要什么?再者说了,我的百世芳名,千秋大功,都被索额图给抢走了,凭什么不能要点儿东西补偿一下?”

  “……话是这么说,可……那你打算要多少?”

  “……”莫睛没有回答,因为,康熙的御驾已经跟诸王见面了。

  ………………

  “奴才等叩见吾皇(博格达汗)!”

  康熙一从他的御辇里现身出来,诸王,诸汗王以及所有人,都跪倒在地,费老头和于中、马德三人更是手疾腿快,比所有人早上半拍就跪了下去!搅和在众人堆里,十分的不显眼。

  “大家都起来吧!”抬眼看了看面前的一大群人,康熙便抬手示意众人站起,接着,又朝下问道:“奉天府尹呢?”

  “奴才玉恒,叩见吾皇!”看到康熙在这么多亲王、汗王中间,居然第一个就问向了自己,奉天府尹玉恒只觉得心中一股热血沸腾,天灵盖上好像有一股神光照耀,激动的急急就从人堆里冲了出来,上前两步就跪倒在了康熙的车驾前。

  “玉恒,今天的接驾事宜是不是由你负责的?”

  “回禀皇上,正是奴才!”

  “朕不是指明了要费迪南五人随诸王一同见驾的吗?现在怎么不见人啊?”玉恒兴奋,康熙却没兴趣理会他!他此来的目的就是分配利益,可为他得到这些利益的功臣却不在,就算他对费老头五人心存疑虑,也不能让人落下话柄,更何况是在蒙古诸王面前,这个面子就更不能丢!要不然谁知道这些蒙古汗王会怎么想?所以,顾不得旅途劳顿,当场就朝玉恒问了起来。

  “回皇上,费迪南、于中、马德三人正在后面候驾!”本以为康熙是想奖赏自己,不想却是责问,玉恒心中大感无趣,心里稍稍有了一点儿怨气。            

  “怎么跑到后面去了?叫他们过来,朕要见见他们!”康熙坐在了随身太监从车驾里搬出来的椅子上,说道。

  “皇上,”看到玉恒要向迎接的队伍后面传旨,明珠不想费老头几人在这么多亲王、汗王面前出风头,立即就开口说道:“皇上,御驾长途跋涉,而且这里又是城外,天气阴寒,皇上以及诸位王爷身份尊贵,若是不小心受了风寒就不好了,所以,奴才以为,此时不宜接见,还是先进城再说吧!”

  “是啊,皇上,东北天寒地冻,尤胜北京数倍,微臣也以为这城外不是接见之地,况且,费迪南诸人乃是功巨,理应在正堂大殿中接见,在这里,好像稍嫌草率……”高士奇也凑上来说道。

  “嗯!这话也有道理!好吧,那就先进城!”康熙稍想了一下,觉得明珠和高士奇说得也有一些道理,便不再坚持,回到了车内,于是,车驾继续前行,朝着奉天城内进发。

  而费老头三人却因为康熙的这几句话,立即就被玉恒和萨布素带人给拉到了诸王后面,随时等着康熙派人召见!

  ……

  奉天在满清入关之前,曾是皇太极定下的都城,里面也有一个皇宫!现在,它就成了康熙的行宫。

  趁着康熙要先安顿下来的功夫,萨布素和玉恒存心使坏,把费老头三人跟诸王都让到了一个偏殿里面,然后,两人就撒丫子溜了出去,在殿外的一个偏房里等着,他们十分想看看,在那么多王爷面前,又有一个对费老头等人心存不满的简亲王在,这些王爷会如何的对待三人。

  只是,等了好一段时间,都没有他们心中预料的事情发生!派去的守卫回来也报道说什么都没有听见,甚至没听到诸王的说话声!两人纳闷儿起来,眼看康熙的旨意随时可能下来,终于,萨布素忍不住了,亲自朝着那偏殿走了过去。

  不像那些侍卫,萨布素论起身份来,虽然不比这些王爷们,可权力却大上许多,所以,他可以直接的进到殿内!

  可是,一推开殿门,他就看到,所有的亲王、汗王,好几十口子的眼睛居然都在一声不吭的直勾勾盯着他看,这瞬间的压力,饶着他也是从沙场上摸爬滚打混出来的,也禁不住立时冒起了冷汗,差点儿掉头就跑!

  

  

 
第一卷初来乍到 第十章 赌马
 
 
  

  “诸位王爷……”好一会儿,萨布素才忍住心中的惊惧,小心翼翼的拱了拱手,颤声问道:“你们这……这是怎么了?”

  “……”

  没有人回话,所有人仍只是死盯着他……情景更加诡异!

  “……”萨布素只觉得自己腿脚发麻,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学着这些王爷的样子,在那里一动不动,浑身禁不住冷汗直冒!他没得罪这些人呀!难道这些人穿然间中邪了?——他在想,要是康熙知道了这些王爷都变成了这样儿,不知道会不会先砍了他的脑袋,他可是奉天提督,负责保卫的。

  ********

  萨布素愣在了那里,跟诸王瞪视了好一会儿,才看到来自东蒙古的科尔沁亲王卓索图对他伸出了一根指头勾了勾,那意思好像是让他走过去。      

  看到有人动了,萨布素的心里稍稍放松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举腿就要迈步,可是,脚刚抬起来,他就又发现,卓索图和一干王爷同时对他瞪起了眼,那样子,竟好似要杀人一样,于是,他的身体顿时就僵在了那里!……到底是迈?还是不迈?

  “……”还是没有人说话,此时的萨布素,单腿站立,身体稍稍前倾,迈步吧,看那些王爷一个个眼珠子瞪的滴溜圆,好像跟他有不共戴天之仇一样,可不迈步的话,又实在是太累的慌!

  正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他看到了费老头三人,这三个人窝坐在一边儿,面容上居然都是微笑!

  有鬼!

  肯定是这三个人搅得这些王爷这样子的!

  萨布素顿时明悟在心,心里的怒气也立时就爆发了出来!……耍老子?当奉天提督是好玩儿的吗?

  “费迪南,你们在搞什么鬼?”

  运起自己的气势,萨布素终于一脚迈进了这座偏殿!

  ……

  “唉呀!”

  “萨布素,你这个家伙……”

  “晦气,晦气……”

  ……

  萨布素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只是迈出了一小步,居然就让这几十位王爷级的人物如此地看不顺眼!这些家伙一个个看向他的眼神,就像是想扒了他的皮一样!没错,那是一种仇恨!顿时,他的脾气就被强行镇压了下去……到底怎么着啦?这个时候正是康熙想拉拢这些人的时候,自己居然得罪了他们,这可如何是好?可,可……自己到底是怎么得罪的他们呢?

  “哈哈,诸位王爷,这个……咱们可说好的,每位王爷都要给我们一个最好的牧马人,一个最好的兽医,还有一个勇士!大家到时候可不要忘了哟!哈哈哈……”

  不管萨布素在旁边怎么想,于中十分得意的站了起来,对着这些王爷大声说道。

  “知道了!”一个蒙古汗王垂头丧气的答道,接着又狠狠的看了萨布素一眼,那表情要多让人难受就有多让人难受。

  “这个……于中啊,我们或许有几个好的马夫,可是,这兽医……就有点儿为难了,你看能不能算了啊?”这一个说话的人让萨布素更是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这家伙居然是简亲王,他什么时候会这么和气的对费老头等人说话了?

  “王爷,男儿大丈夫,怎么能毁约呢?这样吧,您就再给我们添一个包衣奴,这样如何?”于中丝毫没有卖简亲王面子的意思,不过,这也不错了,简亲王这些奉天诸王虽然没什么权力,可旗下奴却多的是,倒也不在乎一个两个,当下,简亲王也就没有多说什么,看样子竟好似很满意。  

  “我那里也很缺兽医,于……哦,于中是吧?我能不能用一个勇士换一换?”看到简亲王用一个普通的旗下奴就换了一个兽医的名额,一个汗王觉得这等便宜不占白不占,所以,也出口朝于中问道,可他这么一说,另外的那些汗王也都纷纷开口,向于中提出了同样的要求,小小的偏殿里顿时就乱成一片。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萨布素闹不懂了?这些王爷一个个都对自己横眉冷对的,怎么就对费老头三个这么和气呢?这不仅出乎他的意料,而且也太让人心里不平衡了!所以,他忍不住大声问了起来,由于心中有火,这语气也就有一些冲。

  “萨布素,你吵吵什么?成何体统?”

  简亲王刚刚输了一场,正心里不痛快,看到萨布素这么大声呼喝,立即就训斥起来。

  “这里是偏殿,皇上就在前面大殿,诸位王爷如此喧哗,要是惊扰了圣驾,这算谁的?”看到简亲王之后,所有的汗王都把不满的目光对准了自己,萨布素再大的火气也被这冬天里的冷气给冻了个透心凉,好在他也有一些急智,连忙搬出了康熙来,试图反压住这些王爷!

  “对对对,大家可千万别太大声啊,这惊扰圣驾可是不小的罪名,诸位王爷自然不会有事儿,可我们就不行了,还请大家多多照顾啊!”于中听到萨布素的话,也接着说道,边说还边对这些王爷作揖。

  “于中啊,让我们大家照顾你?你刚才嬴我们这些王爷可是毫不手软,现在又说这话,是不是有点儿……嗯?”简亲王对于中说道,话中的意思让萨布素满头雾淞!

  “哈哈,其实刚才只是一个玩笑!我们哪能真的驳了诸位王爷的面子呢?刚才的赌局,不过就是为了活跃一下气氛,王爷,您想想,你们这么大一群王爷在面前,我们要不是开点儿玩笑壮壮胆儿,哪还能站得起来啊?”于中笑嘻嘻的说道。

  “那你的意思……”一个汗王急忙追问道。

  “那些马,在场的诸位王爷我们每人都会送两匹,就算是见面礼了!只是,大家可别怪我们小气啊!”

  “好说好说,哈哈哈……”听到于中的话,在场的诸王,尤其是蒙古诸汗王,都是一脸的喜悦,好像凭空捡到了一座金山一样。

  “送我们的都是一公一母吗?”又有汗王问道,而听到这个汗王的话,众王又都停下了笑,一齐看向了于中。

  “这个……不瞒诸位王爷,那些马,母的总共才七匹,所以,恐怕是难以均分了……”于中好似面有难色。

  “其实这个并不难!”看到于中被问住了,费老头又接了上来:“诸位王爷手中恐怕都有上好的骏马,跟我们送的马应当可以配种,而且,我们所留下来的马,来年生出小马驹之后,若是够多,自然也可以将其中的母马再赠于诸位王爷,只是,大家恐怕要多等一些时日了!”

  “这也不失为一个法子!不过,老费啊,你的意思恐怕是想说,诸位王爷要想得到母马,就得多送你好的牧马人和兽医了,是吗?”果亲王笑问道。

  “好,我再出几个好的牧马人和兽医,到时候,小母马可得先分给我!”一位汗王听到果亲王的话,立即叫道,结果,偏殿再一次陷入争吵。

  “肃静!”

  萨布素对自己连连受到忽视而郁积的不满终于爆发了,一声冷喝,平定了这个纷乱的场面。

  “于中,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搅扰偏殿,你可知罪?马上给我从实招来,若是不然,可别怪我不念同为‘富察氏’的情谊!”

  “萨布素你不用生气,这不怪他们……”科尔沁亲王卓索图,姓博尔吉济特,亦即先前的孛儿支斤,为成吉思汗亲弟弟子哈撒儿的后裔,也是康熙祖母孝庄文太皇太后的本家侄儿,就连康熙也要叫他一声舅舅,地位尊祟,虽说萨布素这个奉天提督也有辖制科尔沁蒙古之权,可真要论起地位来,别说拍马,就算有火箭让他拍,他也及不上卓索图,所以,一听到卓索图开口,他立即就闭上了嘴。

  “进城的时候,我们看到几匹大洋马,大异于我蒙古骏马!所以呢,我跟诸位王爷便都想向马主讨要,不想,这马主居然自己就送到这偏殿里来了……”

  “……你们?”萨布素指着费老头三人,呐呐地说不出话来!他这才记起,当初从雅克萨回来的时候,队伍里确实有一百多匹俄国马,据说是那个什么费要多罗“送”给莫睛的!当时他还羡慕来着,只是因为没啥交情,所以才没有提出来要一两匹,可看现在的情况,这些马竟然成了费老头三人结好诸王的筹码!

  

 
第一卷初来乍到 第十一章 都没跑
 
 
  

  “虽然说咱们的蒙古骏马也是天下一等一的好马,可是,这种大洋马,个头高大,而且短途冲刺的速度快,也很耐寒,相比于草原上成千上万的蒙古马,就显得有一些难得了,所以啊,我们就向他们讨要!”卓索图接着说道:“不想,这位于中朋友一不要钱,二不要物,居然跟我们打起了赌!”

  “赌?”

  “赌第一个进门的人会先迈哪一只脚!”

  “……”

  “可你害得我们大家都输了!”

  “王爷,这关我什么事啊?”萨布素看着费老头三人,心里直咬牙!

  “是不关你事,可关我们的事啊!你知不知道,我因为你那一脚,可得赔一个好马夫,还有两个包衣奴呢!”简亲王有些不悦的说道。

  “吾皇行宫之内,于中,你竟然敢唆使诸位王爷聚赌?”大的爵位太高,而且又是一群,别说他,就是康熙也得掂量掂量,所以,萨布素用起了迂回作战,把矛头对准了于中这伙“小”人!

  “我们没赌啊!”

  “胡说八道!……”

  “我都说过了,刚才只是一个玩笑嘛!提督大人,看你的样子好像不太高兴啊!这个,火大伤肝,何必这么生气呢?要不这样,我们就送您两匹骏马,而且是一公一母,算是赔罪,怎么样?”

  “我……我不要!”

  看到于中的话音一落,那些王爷,尤其是卓索图,都把目光对准了自己,那种热烈劲儿,好像是要把自己吃了一样,萨布素顿时意识到不妙,这些汗王一个个都是视草场和骏马为命根子的人物,好不容易看到一种好马,居然也只是得到了公马,没有母马,要是他收了于中的礼,还指不定被这些人怎么搅扰呢!所以,他立即就拒绝了于中的提议!

  “唉哟,诸位王爷,你们怎么还呆在这儿呀?皇上有旨,召你们晋见呢!”

  尖细的声音在偏殿门外响起,一个手执拂尘的太监走了进来。

  ***********

  康熙先召见了诸王!

  期间费老头三人就只能呆在这个小小的偏殿里,三个人本就十分担心,如今旁边又没有人,一清冷,这种感觉当然不会好到哪里去,好在萨布素还有卫戍之责,不能老是留在这里,要不然,他们就更加不好受了。  

  倒也不是几个人愿意得罪这个地头蛇,只是因为最近这些天,他们发现了自己住的地方竟然有不少人在监视,虽然那些人监视的不至于明目张胆,可也差不了多少,最后还是马德和罗欣两人凭着自己那并不丰富的本职经验,探听到了这些探子居然有一部分是奉天提督府派出来的,而另外一部分则是出自奉天府尹的手下!

  于是,五人对萨布素的好感降到了冰点以下!这也是为什么费老头三人会用那些俄国马来拉拢这些蒙古王爷,争取好感的原因,要知道,由于历代各式各样的原因,中国的良种马越来越稀少,一匹好点儿的大洋马,如今也要值好几千两银子,莫睛当初从费要多罗那里敲来了一百多匹,可不光是为了套人情的!莫睛早就想着弄个赛马大赛来赚钱呢!

  可是,就算套到了一点儿好感,由于相识的时间太短,这些王爷恐怕也很难帮他们说什么好话!所以,三个人呆在这偏殿里,心里也仍然七上八下,不时的心惊肉跳,有时候,偶尔殿外有人经过,脚步声也会让他们瞬间蹦起!

  不过,虽然面对这种情况,三人却是连跑都不敢跑,怎么说现在还是有一点儿希望的,可一跑的话就死定了!……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滴的过去,三人在这里担心来担心去,可是,就是等不到康熙宣召他们的旨义,就这样一直等到了第二天天亮!连那些王爷,也没有一个重新走出来。

  “该不会是萨布素那家伙说了点儿什么,那些人都被这位皇帝给宰了吧?”人紧张的时候,难免会有点儿胡思乱想,虽然三人都经历过一件匪夷所思的事件,可毕竟没有真正面临过生死,所以,当他们感到死亡贴近自身的时候,有一些控制不住也就情有可原了,而且,马德毕竟还年轻,脑子活,有点儿不着边际的想法也是很正常的。

  “放心吧!康熙皇帝再傻,也不会同时把那么多王爷给杀了,”走过去拍了拍马德的肩膀,费老头静下心来想了一下,又说道:“可能是正在商量什么事情,国家大事,别说一天一夜,就是几天几夜也未必能商量出来!”

  “就是,马小子你怎么着也拿出点儿你们马家的气势来,怎么着马家的面子也不能丢啊!”于中说道。

  “马家的气势?什么气势?我们马家我就知道出过一个马超……”

  “马超算老几?我说的是另一个,那位才猛呢!……”

  “什么人?比马超还猛?”这下子,连费老头都有兴趣了,马家有什么人居然比马超的声名还威风?

  “马克思!”于中一脸理所当然。

  “……去!”

  “沙沙……”

  “有人来了……”

  脚踩雪地的声音让三个人同时一惊,立即各自找了一个座位坐好,只是,不自觉的,他们的手都有一些抖!

  “沙沙……”

  声音越来越近,是朝这座偏殿走过来的。

  三个人都不自觉地把心抽紧了!

  “吱哑……”

  殿门被推开了!

  两个手执拂尘的太监走了进来!

  “这两位公公……”

  于中嘴快,刚想说些什么,可他马上又停住了,因为,他看到莫睛和罗欣正并排走进殿门。

  “你们怎么来了?不是让你们等信儿的吗?”

  一向沉静的费老头突然间爆发了起来,言语中用着难以掩示的怒气。

  “费老,不是我们要来!”看到费老头突然发起了脾气,罗欣连忙走前两步,扶住了他!

  原来,在费老头、于中还有马德三人跟随众多人等出城迎接康熙之前,就已经跟莫睛还有罗欣说好了!一旦康熙翻脸,他们三个是没有什么逃走的希望的,可两个女的不一样,由于性别的关系,她们没有出现在迎驾的行列里,只能等在家中,而这,也就造成了她们的机会。费要多罗的那一百多匹俄罗马中,有几匹纯种的顿河马,这种马,是俄罗最精锐的哥萨克骑兵的坐骑,速度十分地快,费老头要求她们在三人见驾的时候,随时要守在马旁,一听到信号,就立即上马出逃,而且,要同时放出那一百多匹俄国马,用以冲破关卡,同时,费老头还秘密布置了几匹蒙古马在奉天城外,相对于顿河马,蒙古马耐力强劲,轮换骑乘,只要二女能吃得消,就有多远跑多远!可是,他却想不到这两个女娃儿 竟没有听自己的话,居然跑到行宫里来了。

  “唉!”看到费老头生气,马德也垂头丧气的把一个东西扔到了旁边的榻上!那是一个二踢脚(过年的时候,捏在手里点火,“砰”的一声就飞上天,然后爆响的一种炮仗),马德袖子里还有火折子,他的任务,就是到时候在于中还有费老头吸引住别人的注意力的时候,把这个二踢脚给放出去!康熙要来,又有这么多王爷,所以,奉天全城都进入了一种极为紧张的状态,再加上又是大冬天,街上根本就没有什么人,所以城里很静,行宫不大,加上郑亲王府离行宫又很近,哪怕是不在意,也会很容易就听得到炮仗的声响!不过,现在这东西已经没有用了。

  

  

 
第一卷初来乍到 第十二章 片言斗宰相
 
 
  

  “我说了,不是我们要来的!”看到费老头还有另外两个家伙都是一副不满的样子,罗欣也有一些不悦的说道,当谁愿意来到这里受罪怎么着?不过,来之前她们一直担心费老头三人,如今见了面了,虽然仍然是身处险地,却反倒放下了心来,心情也没有那么紧张了,看看莫睛,好像也是一脸释然,放下了什么包袱的样子。

  “不是你们要来?那是谁叫你们来的?你们不会不来啊?谁能强求你们?”马德一连追问了好几句,不愧是记者出身,终于找回点儿昔日的感觉了。

  “是我叫她们来的!”

  马德话音刚落,一个身穿蒙古装的女人也走进了殿门。

  “你是什么人?”这个蒙古女人看上去竟比罗欣好像还要小几岁,脸上笑意盈盈,倒也挺漂亮的,可是,对看惯美女的现代人来说,却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感染力,于中甚至连眼都没眨一下就开问了。

  “大胆,见到娘娘,竟如此大呼小叫!……还不给娘娘跪下陪罪?”

  一个小太监喝道。

  “……娘娘?”费老头三人都是一怔!

  “大家不必多礼!”看到小太监还要呼喝,那蒙古女人伸了伸手,阻止了他,接着,又微笑了一下,自我介绍道:“我是土谢图·宝日龙梅,不久前才刚刚入宫,谈不上什么娘娘的……只是听说莫睛姐姐女中巾帼,颇合咱们蒙古女人的脾气,所以呢,忍不住好奇,就朝皇上请了一道圣旨,请两位姐姐入宫聊聊天儿,只是走到这里,两位姐姐非要来看看三位,所以,就一起过来了!”

  “……”费老头三人一齐乍舌,又都看向了莫睛和罗欣,见二女也是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顿时,他们的心头都冒出了一股无言的虚弱!还以为自己多了不起呢!人家康熙是什么人?看来早就看穿了自己几个人的把戏!要不然,为什么急急的就让自己的妃子把二女给接进宫里来?还不是怕她们跑了!

  “唉!”三个男人一齐叹了口气!只有于中抬起头看了看宝日龙梅细嫩的脖子,可是,又看到这个所谓的皇妃腰上的佩刀之后,他还是放弃了某种打算!……那不是用来装饰的小弯刀,而是正宗的蒙古骑士所用的马刀,那些汗王的侍卫们大都佩带着这种刀,他虽然自认强壮,可是,也还没有那股自信能一招制伏使用这种弯刀的人!那刀看上去就起码有七八斤重,可比他当初的西瓜刀重多了!……再说了,虽然现在情势不太妙,可是,总还有一点点希望的,要是他现在朝宝日龙梅动手,那可就真的是找死没商量了!

  “怎么?三位先生不高兴我把睛格格和欣格格叫进宫里来?……”看到三个男人的表现,宝日龙梅心中好笑,忍不住又调侃了一句。

  “没有没有,能让娘娘称为‘姐妹’,这是莫睛和罗欣的荣幸!”费老头低头顺眉的说道。

  “费老先生太客气了,睛格格一语抵万军,欣格格也是不遑多让,能跟二位姐姐见面,是宝日龙梅的荣幸才对!”

  “那么说,三位很投缘喽?”马德看到了费老头在身后的手指头乱动,心中一动,立即就搭了上来。

  “是啊,我跟两位姐姐确实很投缘!”宝日龙梅看了一眼莫睛和罗欣,二女都无奈地回了她一个微笑,虽然不知道宝日龙梅的话是真是假,可是,二女却是不知道自己跟不跟这个蒙古女人投缘!一路上,她们不过是有一讪没一讪的搭话而已,哪有心思跟宝日龙梅好好聊儿?甚至如今她们连路上聊的是什么都忘了。

  “既然投缘,何不结为姐妹?以后大家也好有个照应!”

  费老头立即就想抓一根儿救命稻草!能让康熙来奉天也带着,无论怎么说,宝日龙梅都是有一些份量的!

  “大胆,娘娘身份何等尊贵,岂是你们可以高攀得起的?”听到费老头的话,小太监急忙叫道。

  “就是,费老,我们算什么?皇上没发话,我们都还只是平头老百姓,哪里有资格跟娘娘结为姐妹?如果一个不好,说不定连平头百姓也没得做,到时候岂不是连累了娘娘?让人家瞧不起‘土谢图’这个姓氏!”莫睛察颜观色,不用点就透了!立即就顺着费老头的话来了个激将。

  “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土谢图’家了!”宝日龙梅难受的笑了一下,脸上满是苦涩:“我们土谢图部早就已经被葛尔丹吞并了,土谢图一族,也已经只剩下我一个人,这世上,哪里还有人会瞧得起我们?”

  “娘娘,您可不能这么说!葛尔丹能打败咱们一次,绝打败不了咱们两次,大不了,咱们陪着你再打回去就是了!为您全家复仇!”于中装起了大瓣蒜!

  “是啊,娘娘,你孤身一个人,从漠北历尽千辛万苦来到这里,光凭这一点,这世上又哪里有人敢瞧不起你?”莫睛见机地走到宝日龙梅身边,拉起她的手,恳切地说道!

  “谢谢你!”擦了擦不自觉涌出来的眼泪,宝日龙梅感激地对莫睛说道,莫睛并不知道,自己的话触动了这个土谢图部落公主的心!事实上,自从土谢图部落覆灭之后,宝日龙梅就受其父临终之命前往北京寻找康熙,请康熙出兵征讨葛尔丹,而葛尔丹也始终不曾放弃对她的追杀,她这一路也确实如莫睛所说,历尽千辛万苦,可在她到京城的这段时间内,蒙古诸部竟没有一个对她伸出过援手,甚至到达京师之后,要不是葛尔丹的追兵太过于嚣张,跑到户部衙门的大门口杀了人家的官员,朝廷也只会任她一直呆在外面,自生自灭!可以这么说,她愿意嫁给康熙为妃,更多的是想以自己为代价请求康熙早日出兵而已,至于感情,几乎就是一点儿也没有!

  “不要哭了,娘娘,别怕,到时候征讨葛尔丹的时候,我们帮你!”罗欣看到费老头一个劲儿的对自己使眼色,也凑了过去,只是,她的话水平有点儿次!

  “欣姐姐你说笑了!”果然,听到罗欣的话之后,宝日龙梅尽管还在伤心之中,也感到有一点儿好笑,“咱们是女人,我自认武艺不比一般的武将差,皇上都一直不允许我随军出征,你又怎么能行呢?”

  “谁说不出战就不能帮忙的?”罗欣有一些不悦!

  “不出战就能帮忙,这倒是头一次听说,你打算怎么帮啊?”

  罗欣话音刚落,就听到殿门外面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一个身穿明黄色龙袍的中年人跨步迈了进来,后面,是一众大臣和王爷。

  “叩见皇上!”

  宝日龙梅急忙抓着莫睛和罗欣跪了下去,至于费老头三个人,愣了一下之后,也连忙跟着那群小太监跪了下去。

  “都平身吧!”

  康熙随意坐到了殿内的一个榻上,诸王与众大臣,还有一干人等,都按序排好了位置,只有宝日龙梅和费老头五人被晾在了正中,直面康熙。

  “刚才是谁说不用出战就可以帮忙征讨葛尔丹的?”见众人都站好之后,康熙这才微笑着向正中的六个人问道,他的态度让五个心中有鬼的人都禁不住一宽!

  “是我!”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自此就垫定了罗欣在五个人中胆量第一的位置!

  “好大的口气,葛尔丹不仅手握准噶尔诸部,如今,整个漠北蒙古几乎都在他的掌控之下,就连朝廷也不敢等闲视之,你一个小小的丫头,竟敢如此不知道天高地厚,在圣驾面前大放厥词?知罪否?”

  “你是谁?”罗欣看着这个面色白净的大臣,语气毫不示弱。

  “本人明珠!”

  “明珠?那个明中堂?纳兰氏的明珠明中堂?”

  “那是当然!除了本人之外,这世上哪还有第二个明珠?”

  “既然是这样,我想问你:我说什么话关你什么事?而且,我是在回答陛下的问话,你横插一句,这又算什么?难道没有人教过你这种擅自打断别人谈话的行为是很没有教养的吗?难道他们没教过你什么叫礼貌吗?”

  “……你!” 明珠就算是城府再深,也受不了罗欣的这几句话!居然敢骂他没教养?就是索额图也没敢这么说过,真是吃了熊心豹子……等等!……“横插一句”?打断皇帝的问话?这不是说他犯了“大不敬”的罪责吗?好家伙,这小丫头好快好狠好阴险的一张利口啊。

  “罗欣啊,你可不能说明中堂没有教养,他可是皇上的重臣!你那么说他,岂不是说他丢了皇上的脸面?”索额图见到明珠一露头就被罗欣兜头一棍砸了回去,心中大悦,忍不住又来了个落井下石。

  “呵呵,不知道这位小姐尊姓大名?”明珠一上来就失去了先机,心中大为恼怒,不过,在康熙面前,他当然不敢发火,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高士奇,而高士奇果然也没有让他失望,爽快的就开口了。

  “罗欣!……赫舍里·罗欣!”

  “原来是欣格格,你可知道,私下议论朝政,那可是要问罪的?”

  “问罪?为什么要问罪?”

  “长幼有序,尊卑有别,朝中大事,自有皇上与诸朝臣担待,无知草民,又岂能擅自过问?”明珠抢在高士奇之前说道,他想好好教训一下罗欣。

  “你在说我是无知草民?”

  “……”明珠一愣,又一次被噎住了!罗欣这是剑走偏峰啊!他说的是朝中大事,可罗欣却只揪住了“无知草民”那一点,他是近臣,自然是知道康熙对罗欣等五人是什么意思的,无论如何,罗欣都是跟“草民”无关的,而且,很明显,她并不无知,如果在康熙面前这么睁眼说瞎话,指不定索额图就给他来一个“君前失言”之类的罪名。

  “哈哈,欣格格岂是无知草民?明相并不是这个意思!”让你老小子抢俺的话!高士奇本想看明珠的笑话,却看到康熙瞟了自己一眼,知道是让自己出头对付这个牙尖口利的罗欣,不敢怠慢,立即就再次冒了出来。

  “不是这个意思?哦!……”罗欣拉了个长音儿:“我明白了!怪不得皇上要让索相去跟俄国人谈判呢,原来是因为明相老是说错话,容易让人误解!唉,看来明相应该去好好读些书才行……”

  “哈哈哈……明珠啊明珠,亏你一向自认口舌伶俐,今天却是连开口都难!这下,你知道厉害了吧?”康熙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让明珠多读书,除了他这个皇帝之外,还没有过其他人这么直接地说过呢!想不到,今天会让一个女人当着这么多王爷的面直捅出来,看着明珠那吃鳖吃得满脸通红的样子,他只觉得一天一夜的疲劳立时不翼而飞,心情舒畅了许多!

  康熙高兴,其他人当然得陪笑,索额图笑得最是开心,至于明珠,却是笑得最为难堪,直恨不得把罗欣捏成粉末,不过,他并不知道,他永远都没有这个机会!

  “好一个小姑娘,好一张利口!朕只听闻你们中间的莫睛号称‘一语抵万军’,却不知道还有一个罗欣,居然也可以‘片言斗双相’,哈哈哈……”康熙有些欣赏的看着罗欣,却让高士奇大受委屈,他才说了一句话而已,而且只是问罗欣的名字,居然就被康熙算成是被罗欣斗败的人物,真是好郁闷!

  

 
第一卷初来乍到 第十三章 封赏
 
 
  

  “皇上谬赞了!莫睛,欣欣,你们还不谢过皇上的夸奖?”费老头在旁说道,看这样子康熙并没有什么要宰人的意思,他的心也安定了下来!

  “免了!”见罗欣和莫睛要向自己行礼,康熙摆了摆手,挡住了!

  “皇上!”一直跟莫睛和罗欣站在一起的宝日龙梅看到康熙高兴,心中也有了计较,走前两步,朝着康熙跪了下来,而她这一跪,索额图和明珠,还有高士奇一干人等,马上就跑到了一边,虽然宝日龙梅并没有什么势力,可终究还是康熙的妃子,名义上也是他们的主子,这一跪,就算是跪的康熙,他们也不能待在边上。

  “宝日,你这是……?”康熙不解地看向了自己的妃子。

  “臣妾跟睛姐姐还有欣姐姐情投义和,一见如故,正想结为异姓姐妹,请皇上恩准!……”

  “不可!”这话震撼力太大,不仅三大宰相都被吓了一跳,连康熙也忍不住吃了一惊,尤其是明珠,还不等康熙发话,便忍不住急道!

  “明珠,小心君前失仪!”索额图也想不到宝日龙梅居然会有这么一个想法,不过,打击明珠是他的一贯作法。

  “宝日,你怎么会这么想呢?”康熙并没有管手下斗嘴,只是盯着宝日龙梅问道。

  “就因为她们与我一见如故,愿意帮我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朋友……复仇!”

  ……

  在场的都是人精,就连一向自谓豪爽的那些蒙古汗王也明白了宝日龙梅话里的意思!帮她复仇?错,不是这个意思!这句话,是指责!指责康熙!指责诸汗王!指责朝中众臣!……土谢图部落是大清的藩属,被葛尔丹灭了,康熙居然连着好几年连声都不吭一下,这算什么天下共主?诸汗王都自称是草原上的雄鹰,却让葛尔丹的人从草原上一路横穿他们的领地,追杀宝日龙梅这么一个小女子,还有什么脸面自称英豪?朝廷诸臣一个个都好像是高高在上,却为了跟葛尔丹开战的事情争来争去,怕这怕那,连一个小女子的胆量都比不上,还有什么资格自称天朝重臣?宝日龙梅这话,很重!    

  康熙有些不悦,可是,他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表现出来!他突然有一种无言的委屈!你一个小女人当然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可皇帝哪有这种自由?自己要考虑的事情比你多岂止十倍!而且,自己早就已经明明白白的表示了要征讨葛尔丹了,可是,你居然还要这么指责,这实在是太不顾自己这个皇帝的感受了!

  “皇上,娘娘地位尊祟,实不宜与外人结为姐妹!”明珠心下着急,忍不住又向康熙说道,如果跟宝日龙梅结了姐妹,这莫睛和罗欣就相当于成了康熙的大姨子,虽然只是干亲,可是,从她们的表现来看,这个身份绝对会让她们如鱼得水。

  “既然想结,就结吧!朕正好来做个见证!”康熙没有听明珠的建议,至于原因,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谢皇上成全!”宝日龙梅、莫睛、罗欣三人走到一起,齐朝康熙跪倒,接就,就由康熙与诸王做证,莫睛为大姐,罗欣为二姐,宝日龙梅为三妹,自此成了干姐妹,也正因为此事,势单力孤的宝日龙梅和她日后为康熙所生的十三阿哥胤祥有了强力的后台,胤祥甚至还成了皇储的热门人选!

  “对了,刚才欣格格不是说过可以帮着朝廷征讨葛尔丹的吗?不知道是怎么个帮法?”事情并没有因为三个女人结了姐妹而结束,明珠可不是那么容易自承失败的人。

  “不好意思,刚才听了明相的教训,我一个小女子还是不要插嘴国家大事的好!要不然,岂不是不把明相放在眼里吗?您说是不是?”罗欣这一次竟退了起来。

  “莫不是格格刚才只是在大言欺骗皇上?须知道,那可是欺君大罪!”明珠得意道,看你个小丫头就知道不懂军事,还敢在这里胡言乱语?看老子这回不让你好看!

  “我当然没有欺骗皇上!只是,帮忙呢,自然要先知道很多事,这样才能帮到点子上!只是,征讨叛逆,是军国大事,如果我向明相问的话,您会告诉我吗?如果您告诉了我,岂不是私自泄露朝廷机密?罗欣虽然无知,也明白这是杀头的罪,所以啊,我就不害明相您了!”

  “……”明珠再次哑壳!这小丫头东缠一句,西绕一句,到最后居然还成了为他好?

  “欣欣不要胡说了!你懂什么军事?不就是一点儿麻雀战,袭拢战之类的小战法外加一点儿火炮的大规横运用的法子吗?皇上身边文臣武将多如牛毛,岂会不知道这些?”费老头突然插嘴道。

  “麻雀战?袭拢战?……你就是费迪南?”康熙终于把目光投向了三个并不惹人注目的男性。

  “回禀皇上,奴才正是赫舍里·费迪南!”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什么意思?”

  “皇上,其实那些都是瞎琢磨出来的!上不得台面的……”

  “让你说你就说!怕什么?说好了朕有赏!”

  “老奴遵旨!”费老头心中暗乐,立即就把自己的意思解释了一遍!“麻雀战,顾名思义,就是说,像麻雀一样,啄一口就飞,主要目的是为了吸引敌军的注意力,让他们不知道该朝何处进军,同时,也有带着敌军乱跑,拖垮敌军的意思,袭拢战其实也并不多,也是为了拖垮敌军而让小部队频频出击……同时破坏敌军的后勤等等!……至于火炮的大规模应用,则是说将火炮集中使用,实行强大的火力覆盖,既可对敌人造成强大的压制,也能造成对方的心理压力。”

  “哼!葛尔丹的铁骑有多快,你知道吗?蒙古出兵向来不带后勤辎重,这你也不知道?还有,那火炮一尊都有数万斤之重,应用之间难以转圜,你集中使用,若是葛尔丹派人从侧面绕袭,岂不是让我火炮成为敌军的俎上之肉?你这方法,怎么倒是像在帮葛尔丹对付朝廷大军想法子?”葛尔丹是蒙古军,全部都是骑兵,论机动能力,自然远超清朝军队,明珠一把就抓住了这一点,朝着费老头猛轰!对付不了小的就对付老的,他倒是斗志昂扬!

  “老奴只是胡说的,望请皇上恕罪!”女人嘛,不能论政,你们不怕她们太有能力,老头子我可怕你们把我们仨爷们儿也瞧得高了啊!不表现的差点儿怎么行?虽然表面上被明珠吓得一脸惶恐,费老头的心里却是一点儿这种意思也没有,反而有种得计的兴奋。

  “无妨!又不是人人都懂军事的!”却如费老头所料,康熙听了费迪南的话之后,也是松了一口气,女的能耐不怕,毕竟再能耐她们能做的事情也有个限度,现在这世道可没几个人会把女人当回事儿!可是男的就不一样了,不过现在看来,他的担心好像有一些多余。

  “谢皇上不罪!”

  “对了,莫睛!?”康熙又问道。

  “在!”莫睛才不愿意自称什么奴婢,所以,只是回答了一个“在”,不过,马马虎虎倒也不算什么失礼!

  “你为国立有大功,可想要什么赏赐?”康熙问道。

  “陛下给我什么赏赐,我就要什么赏赐!”莫睛聪明的答道,你一个皇帝,总不能太小气吧!

  “皇上,睛格格功劳不小,奴才以为可封为三品诰命夫人!”明珠又在一旁说道,这个莫睛不是已经“嫁人”了吗?正好!

  “三品?嗯……皇上,三品有多大?”莫睛笑着朝康熙问道,让康熙一阵尴尬,狠狠地瞪了一眼明珠!莫睛给大清添了多少土地?虽然这些地方大多是地广人稀,可是,这也是大功啊!尤其是在这个时候,这些土地成了朝廷拉拢蒙古诸王的最好筹码,你这家伙一个三品就想把人家打发了,而且,你居然还是在诸汗王面前提出来的,这不是让朕丢人么?这不等于告诉别人说立了功没用么?再说了,人家就是一个女人唉,你跟她较个什么劲儿?混球,真混球!没出息!

  “呵呵,莫睛啊,你的功劳很大,只是,你终究是女儿之身,这样吧,朕赐你一个多罗郡主的身份,如何?”康熙瞪完明珠之后,终于说出了对莫睛的赏赐!

  “郡主?……谢过皇上!”这回莫睛不装了,人嘛,可不能太贪心,惹人厌就不好了!

  “皇上,费迪南诸人不远外里,回归故土,忠心可嘉,堪称表率,是故,奴才以为他们亦应受到封赏!”索额图乐呵呵的瞟了一眼在旁边不敢说话的明珠,又接着朝康熙进谏道。

  “这个自然,朕岂会怠慢了功臣?李德全,宣旨!”

  随着康熙的话,一旁的一个大太监走到前面,展开了一张黄绸!

  ……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觉罗·莫睛,赫舍里·费迪南,富察·于中,钮钴禄·马德,赫舍里·罗欣五人,不远万里,自西方欧罗巴而归……”

  ……

  从行宫出来,费老头一伙人回到郑亲王府之后,都是一言不发!

  康熙果然够狠!

  那圣旨上封了费老头一个一等子爵,而且说什么奉天的驻防八旗还缺一个副都统,也授给了他,只是这些都是虚职,虽然说一等子爵已经相当于一品大员,驻防八旗的副都统也是正二品,可爵位不代表权力,驻防八旗有萨布素这个奉天提督在,谁还会理他这么一个老头子副都统?

  而于中和马德更惨!

  虽然都是一等男!可是,于中却成了第一任雅克萨都统,马德更悬,直接就被封为了宁古塔都统!那可是宁古塔,平日里,几个人可没少听说过“发配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这句话,而雅克萨比宁古塔更远,这说明,康熙已经将他们变相的发配了!唯一让两人好受一点的,就是官职还不小,虽然两个地方都是小地方,可当地驻防八旗的都统一职,也是正三品。

  至于剩下的两个,莫睛和罗欣,她们可以说是五个人里面地位最高的了,莫睛是多罗郡主,罗欣因为已经跟宝日龙梅结成了干姐妹,最后康熙居然也封了一个郡主给他,只是没有“多罗”的封号而已!只是,因为莫睛和罗欣已经是于中和马德的“妻子”,所以,她们也得跟着去雅克萨和宁古塔!

  就这样,五个人,被康熙的一道圣旨,分开了!

  费老头孤身一人在奉天,最南;马德和罗欣在宁古塔,居中;莫睛和于中到了雅克萨,最北!

  最后,马德做了一番总结,对几个同伴说了这么一句:“历史的铃儿响叮当,康熙的算盘震天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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