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歧天路 | |||||||||||
作者:萧潜,更新时间:2008-5-7 17:28:00,完成字数:7886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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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天笑道:「别看我……呵呵,冤家宜解不宜结,要是没有什么生死之仇,还是化解比较好,对方的实力恐怕不是陆家庄能够抵挡的。」 「放屁!」欧阳双城大怒:「我那么多兄弟死在他手上,这个仇结定了。」 秦小天无所谓地摊开双手,笑道:「随便你……陆庄主,修行的人未必都像我这么好说话。」 秦小天不计较欧阳双城的喝骂,已经救过他一次,如果他坚持想死,别人也阻拦不住。 陆江说道:「兄弟,别乱骂,刚刚是他救了你的命。」 欧阳双城的肤色很黑,听到陆江的话后,他的脸色变得更黑,期期艾艾地说不出话来。 秦小天大笑道:「只是顺手而已,不用谢我,好吧,我们去见见这个厉害的道长。」 大批的庄客聚在庄门口,其中有几十人端着弩弓。庄门外站着一个身穿青袍的道士,手中拿着拂尘,来回在庄门口踱着方步,一摇一晃地摆动着手中的拂尘,不时地抬头向里张望一下。 有庄客大声道:「庄主来了,庄主来了。」 陆江一马当先,刚踏出庄门口就抱拳作礼,大声道:「道长到我陆家庄有何贵干?」陆明和秦小天分左右跟随。 欧阳双城没有出来,在陆江的劝阻下,他留在房间里休息。 秦小天依旧一副笑嘻嘻的模样,好奇地打量着那个道士。 青色的道袍,一根白色的丝绦系在腰间,一排五个黄色的小葫芦挂在丝绦上,手中拿着拂尘,脚上穿着八耳麻鞋,一副山羊胡子,淡淡的眉毛微微扬起,样子显得很精神。 老道士的目光在陆江身上稍作停留,立即转向秦小天。他的修为不算高,所以无法看透秦小天,但是凭直觉反应这人和自己一样,也是一个修真者,心里暗暗一惊,想不到陆家庄竟然也有修真者。 他没有理会陆江的问话,直接对秦小天说道:「道友贵姓?」 陆江不由得怒气上冲,黑白两道绿林好汉,还从来没有人敢对他如此无礼。他拔出宝剑指定道人,喝道:「贼道!看剑!」随即纵身跃起。 秦小天忽然伸手抓住陆江的后衣领,凌空拽了回来,淡淡地说道:「别去!」 庄客们的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庄主的武艺有多高大家都很清楚,居然被秦小天一手抓了回来,而且还是在他发力的时候。 震惊过后,众人都忍不住发笑。这太夸张了,堂堂陆家庄的大庄主,众人口中的大老爷,竟被一个少年人一把拎回头。 陆江涨红了脸,没等他说话,秦小天说道:「那是修真者,不是凡人可以抵挡的。」他是好心阻拦。 但是作为一个大豪客,江湖上闻名的好汉,陆江如何能放得下这个脸面,大吼一声:「别拦我!」再次提剑纵身而上。 这次秦小天没有出手,只是笑道:「不听老人言,吃苦在眼前,嘿嘿。」 陆江去得快,回来得也快。那个老道士只是将手中的拂尘轻轻一扫,一道无形的劲力就将陆江撞得倒飞回去。 大风起兮,老爷飞扬。 一个倒栽葱式飞跌。 秦小天叹了口气,再次伸手抓住陆江的衣领,喝道:「站稳了!」 陆江踉跄了一下才站住,脸色涨得发紫,彷佛要滴出血来,心里明白,秦小天刚才说得一点也没有错。 「我姓秦,秦小天!」 秦小天说着,打出一道灵诀,周身的空气彷佛爆竹一般,劈哩啪啦一阵乱响。 老道士脸色大变,脚下犹如装了弹簧,猛然间一个倒跃,「轰」的一声,原先站立的地方炸出一个大坑,吓得他心里直冒寒气,连声道:「别动手!别动手!」他认出这是罕见的咒法,凭自己那点修为绝对无法抵挡。 冷汗从陆江的额头上滴滴滚落,直到这时,他才真正见识到秦小天的本事,心里暗道侥幸,想当初幸亏没有恃强,不然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刚才被秦小天抓回来的时候,他差点要翻脸骂人,幸好老天保佑,没有得罪这个小祖宗。 秦小天放手散开第二道灵诀,问道:「贵姓?」 那个道士满脸堆笑道:「洒家姓陶,陶一遥,又叫一遥道长,你叫洒家陶道长好了。」他上前几步,说道:「陆庄主,想到你的庄子里讨杯酒喝……」 洒家?秦小天心里好笑,这个自称很有意思。 陆江心里又惊又喜,他听说过一遥道长,那是神仙一样的人物,忙说道:「道长请!」 奇云阁摆开宴席,欧阳双城在庄客的搀扶下过来,躲在旁边的一个房间里,酒席上只有陆江、陆明、秦小天和陶一遥四人。陆江坐了主位,秦小天对陪,陶一遥坐客位,四人坐定后,各色菜肴流水般送上来。 彻底踏入烟境后,食物对秦小天来说已经不重要,几天不吃也没有问题。宋朝的饮食很一般,远没有现代饮食那么丰富,酒席上也就是肥鸡、肥鸭、肥鹅、猪牛羊肉和几尾红烧鱼,蔬菜不多,酒水是陆家庄自酿的米酒。 没想到陶一遥是一个老饕餮,最喜大鱼大肉,嗜酒如命,菜还没有上齐,他就伸手抓过一只肥鹅大嚼起来。 秦小天好奇地问道:「修行之人……如此好吃?」 陶一遥含混不清地说道:「好吃……好吃……好吃就不能修行了吗? 哎,酒水换大碗,谁耐烦用小酒杯喝!」 秦小天不禁露出微笑,他发现这个所谓的道长更像是一个土匪,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斯文的外表下有着一颗强盗般的心,也不知道他是如何修行的。 陶一遥吃得满嘴流油,片刻工夫,一只硕大的肥鹅仅剩下一副骨架。 陶一遥哈哈大笑道:「好,陆家庄的肥鹅不错,好吃!」将一大大碗公的米酒咕噜咕噜几口喝掉,他有些诧异地抬起头来,说道:「哎,你们怎么不吃?这酒有点淡,陆庄主,有没有烈性一点的好酒?」 陆江心里忍不住暗骂,这家伙简直就不是道士,脸上赔笑道:「好酒……没问题。」他招手叫来一个小厮,吩咐了几句,很快就有人端上几坛酒。他说道:「这是高粱酒,没点酒量的话,很快就会醉。」 陶一遥说道:「什么?陆庄主莫非小觑洒家的酒量,好,陆庄主,洒家和你一人一坛比试,谁先躺下……谁就不是好汉子!」 一坛高粱酒足有二十来斤,即使用大大碗公装,也要十碗左右,酒量稍差一点的普通人,可能连一碗都喝不下,这家伙开口就是一坛。 江湖豪客没有不擅长喝酒的,尤其是陆江这种大豪客,但是喝酒也得有度,没听说过喝酒一次喝一坛的,这可不是米酒,而是高粱酒。以陆江的酒量,十斤就是极限,一坛肯定不行。他不禁暗暗叫苦,这次恐怕要输。 陆明心里也暗暗叫苦,陶一遥拼酒的目的可不单纯,因为有秦小天在,他无法用武力取胜,所以才用拼酒的办法来比斗。 细想庄里的喝酒好手,没有一个可以斗得过陶一遥,唯一的希望就是秦小天。陆明的眼光不停地扫向秦小天。 陶一遥早就知道,如果自己挑衅拼酒,陆家庄没人能赢,只有一个秦小天,显得高深莫测。他把矛头明确指向陆江,是希望秦小天不要插手。 秦小天心里暗笑,和修真者斗酒,那是找死。罢了,既然在陆家庄住了这么久,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秦小天笑道:「陆庄主前两天受了一点风寒,呵呵,我来代替庄主喝,如何?」 一个现成的台阶递过去,陆江当然不会放过,急忙道:「是啊,是啊,大夫嘱咐,不得多饮酒,还是秦先生来吧。」 陶一遥也是豪爽之人,大笑道:「好!洒家就和秦先生比试酒量,洒家先乾为敬!」一坛高粱酒分倒进十个大大碗公,平排在桌上。 咕嘟!咕嘟!两口一碗,连乾五碗。 陶一遥哈出一口酒气,笑道:「痛快!痛快!洒家好久没有如此痛快了!」他抓起一只油焖鸡,大口撕咬,吧唧吧唧的咀嚼声大响。 陆江和陆明相顾骇然,心里同存疑问:「如此能吃能喝的家伙,秦小天能赢吗?」 一只大鸡下肚后,抹了一把油嘴,陶一遥呲牙一笑,端起大大碗公继续喝。一口气乾掉剩余的五碗,他摸摸肚皮,笑道:「唔,这酒还算可以,哈哈,给洒家筛酒!」扫了一眼众人,笑道:「秦先生……请!」 秦小天微微一笑,用手一招,一坛酒从地上飞起,落在他的手中,一掌削掉酒坛的封口,张嘴一吸,一道酒箭从坛子里射出,直入口中,也没有听见吞咽声,彷佛落入无底洞一般,一坛酒眨眼间就喝得精光。他翻转酒坛,示意没有剩下一滴酒。 全场鸦雀无声。 陶一遥的笑容僵在脸上,凌空摄物,他自认无法做到。 喝酒不怕,喝多了可以用真元力化解,但是对方用的凌空摄物这一招,自己却办不到,这意味着对手比自己有更高的修为。 不过他还是不服气,反正有真元力化解,怎么喝也没事,他决定继续拼下去。 陆江已经看傻了眼,酒坛可以从地上飞起,手掌可以削断粗陶坛口,喝酒可以凌空吸取,这简直不是人的手段。 陆江脸上冷汗直冒,偷偷瞄了一眼陆明,只见他的神情和自己也差不了多少,一副神不守舍的模样。 两人你来我往,一口气拼了六坛酒,每人三坛。要开第七坛酒的时候,小厮报告,高粱酒喝完了,两人闻听相视大笑。 陶一遥说道:「还喝吗?洒家可是没够。」那么多酒下肚,即使有真元力化解,他还是有些醉意。 秦小天微笑道:「好,陆庄主家中一定还有好酒,我们继续喝。」 陆明亲自带人去酒窖,这次抬来的是南方酿造的黄酒,度数稍低,喝多了也照样会醉。 又是一人两坛酒。 秦小天极力化解,虽然能消去酒水带来的眩晕,毕竟有那么多水进入肚中,渐渐觉得有些喝不下。他心里暗暗纳闷,陶一遥竟然毫无反应,还能吃得下桌上的牛肉。 拼到这种地步,已经容不得退却。秦小天眼珠一转,想起一道小禁制,他将双手放在桌下,禁制悄然发出,大声道:「再来!再来!」 陶一遥再次举起大碗公,连续三碗灌下肚,忽然发觉不对,真元力彷佛被一股无形的劲力束缚住,无法立即化解酒水。他心中一凛,寻思道:「难道这次真的喝多了?」现在这种喝法,他以前也很少尝试,最近修为增长,总是觉得信心十足,所以他不甘示弱,继续一碗接一碗地喝下去。 陶一遥的脸颊上浮出一抹红晕,人也越来越兴奋,大笑着举着空碗,挑衅地看着秦小天,说道:「再来!洒家从来没有喝得如此痛快!」 这个小禁制还真管用,酒精开始影响到对手的思维。 秦小天微笑道:「一遥道长豪气冲天,小天遵命,就陪道长喝个痛快。」他喝酒不用碗,不过也不再耍酷,而是捧着酒坛往嘴里倒,一坛酒很快喝完,笑道:「再来!」 一旦真元力不能自主运转,陶一遥就不行了,仅仅一坛黄酒,就让他失去控制。他大着舌头狂呼乱叫,拎着酒坛学着秦小天的样子拼命灌酒,终于抵挡不住酒精的作用,缓缓地滑入桌下,顷刻间就鼾声大作。 秦小天一跃而起,直奔茅房而去。酒精能够化解,一肚子水却难以化解,一泡尿差点没有把他憋死。 陆江擦了一把冷汗,使劲摇摇头,苦笑道:「表叔,无论如何,我们也不能得罪这两个人,唉,武艺再强也没用。」他招来几个小厮,将陶一遥抬去客房。 秦小天直接回到后山的茅草屋,去琢磨各种小禁制的运用。以前他不太重视这样的小禁制,而是喜欢厉害的大威力古仙禁制,通过这次拼酒才知道,一个合用的小禁制,可以省去很多麻烦,消耗的仙灵之气也极少,是修入烟境后最合适的手段。 陶一遥从床上爬起来,知道自己大败亏输,心中懊恼万分。他试着运转真元力,没有发现任何问题,不由得一阵沮丧。回想起昨日的比拼,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却想不到是哪里出了问题。 陶一遥轻轻叹了一口气,起身整理乱糟糟的道袍,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觉,偶尔醉酒酣睡一次,感觉倒是不错。 原本想悄悄溜走,可是刚刚下床,陆江和陆明就进门寒暄。他尴尬地笑着,昨天说大话,灌得酩酊大醉,今天实在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只好跟着两人去吃早饭。 这一夜,陆江也问清了情况。 陶一遥和欧阳双城的恩怨很简单,是为了一块宝石。 欧阳双城收购了一块奇特的蓝色宝石,而这块宝石是从陶一遥那里偷来的,在交易的时候,陶一遥忽然出现,不但杀了偷宝石的人,重创了欧阳双城,还打死了欧阳双城的几个朋友。 陶一遥恩怨心极重,即使夺回了宝石,也不肯放过欧阳双城。他一路追踪来到陆家庄,谁知道遇见秦小天,莫名其妙地输了一场酒,只能就此罢手,不再追究欧阳双城,心里却对秦小天产生好奇,很想知道这家伙是哪个门派的高手。 秦小天对陶一遥却不太在意,他见过太多的修真者,陶一遥的修为还不如潜杰星的普通野修,所以他一直躲在茅草屋里修炼不露面。陆江让小厮来请了几次,都无法走近他居住的茅草屋。那是一个很普通的禁制,凡人根本进不来。 三天后,秦小天才走出茅草屋。陶一遥不耐久等,先一步离开了陆家庄,留下话来,若是秦小天有空,就到武夷山去找他。 陆江这几天为了筹集各种材料,忙得脚不沾地,庄客被一拨拨地向外派出。秦小天给他的材料单子中,有很多东西要到外地购买。 欧阳双城为了感谢秦小天的救命之恩,特意准备了一份大礼。他在绿林中是有名的好汉,很多绿林山寨都给他一份供奉,这份谢礼十分可观。 一串明珠、一对田黄石雕刻的狮钮印章、白玉罗汉十八尊、专供皇室的官窑茶具一套、汉代古剑一对、绸缎百匹、黄金百两,银四百两、十四岁的婢女两人、小厮四人。 秦小天看着满桌的礼品,还有站着的两个婢女、四个小厮,问道:「这是干什么?」 欧阳双城毕恭毕敬道:「这是一点谢礼,请收下。」 秦小天不由得大笑:「哈哈,礼下与人……嗯,我可没有什么还礼…… 哈哈,欧阳兄,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的戒指里差不多已经腾空,只留下银两和一些铜钱,顺手就将东西捋进戒指里,桌上的东西一扫而空。 欧阳双城的眼珠子差点飞出去,他骇然道:「你……你……东西到哪里去了?」 秦小天笑咪咪道:「一个小戏法,哈哈,我收走了。」 旁边几个婢女和小厮看他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佛祖、看神仙,不但畏惧还有敬仰。 秦小天接着道:「这几个丫鬟小厮就放回家吧,卖身契还给他们,我不用人伺候。」 陆明劝道:「还是留下吧,他们大都是孤儿,回去以后……不一定比在你身边好,呵呵,你至少不会让他们饿肚子吧。」 秦小天说道:「那就让他们留在庄上,给我留一个小厮就行。」 其实他也不需要什么小厮,如果收留下来,就得教他们修真。一个人不论如何冷漠,与人相处久了总会有些感情,为了不让这份感情羁绊自己,要么一开始就远离,要么就教他们修真,免得看着他们老死在自己的眼前,影响修炼的心境。 最终所有的小厮和婢女都留在陆家庄,算在秦小天的名下,做一些杂事,比如打扫房间,洗衣送饭之类的活。 秦小天在陆家庄的后山上继续修炼,准备用最简单的材料炼制武器和防护用具。他暂时安下心来,有陆家庄作后盾,自己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莽原遗址。 纳善抓狂了,际无涯和秦小天进入地下迷宫后迅速消失,他用尽手段也找不到两人,心中不由得发了慌。 在地下迷宫里连续寻找了五天,纳善终于感到绝望。这几天他一直犹豫不决,要不要发出警讯。 他有一枚传信用的法宝,不到万不得已绝对舍不得用,因为那是师尊留给他的传信法宝,不论身陷何处,都能和师尊联络上。那是一枚救命的法宝,这世上恐怕还没有什么事情是师尊不能摆平的。 想想师尊一向重视兄弟之情,他取出传信法宝,一咬牙发了出去。要知道师尊最近几十年都不见踪迹,这次为了小师叔和小师弟,不得不惊动他老人家。 传信法宝是一枚黑色的石子,从表面上看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这是李强亲手炼制的宝贝,世上只有几十人有这样的宝贝,一旦发出,无论李强在什么地方都能接到。 法宝启动后,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化作一团金芒,向上方射出,不管是禁制也好,迷宫的墙壁也好,瞬息间击破所有的阻碍,穿空而去。 只是片刻工夫,一个人影逐渐在纳善身前显现。 纳善大叫一声:「哇呀,老大……呃,师尊,这么快啊……」 李强抬手就是一巴掌,骂道:「没事乱用传信法宝干嘛?」 纳善摸着光头,他还在心疼那枚法宝,苦着脸道:「师尊啊,这可不是为我用的,是你的兄弟不见了,唉,都怪我……」 「你是说际无涯不见了?」 纳善点头道:「还有赤明师叔的弟子秦小天,也不见了。」 李强笑道:「不见了就不见了……有多大事?值得如此大惊小怪。」 纳善怪叫道:「啊?老大……你,你不急啊?」 李强平静说道:「我为什么要着急?」 纳善在地上直打转,说道:「皇帝不急,急太监,他奶奶地……我的传信法宝啊……」看着老大满不在乎的样子,他更是后悔用掉了保命的传信法宝。 李强大笑,说道:「无涯只是困在迷阵里,小天通过青木秘穴……去了仙界,嗯,竟然在天将轮里修炼……」 李强的神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闭目沉思了片刻,说道:「跟我来!」 青帝到底在干什么?李强顿时起了好奇心。 「先救你小师叔。」 纳善只觉得眼前一花,就来到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地方。 李强捻指轻弹,四周一片光明,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光,所有东西都散发着淡淡的光彩。只见际无涯躺在地上,竟然在呼呼大睡,还不时地打着呼噜。 一阵强烈的倦意涌上来,纳善惊讶道:「好厉害!这是什么地方…… 我也想要睡觉。」 李强淡淡地说道:「一旦睡着,没有外力的作用,基本上就会睡死在这里,佛宗……真了不起,这里曾经是佛宗总部,里面的机关陷阱层出不穷,能够保留到现在还没有被破去的,都是最厉害的阵法。」 纳善毕竟是合体期的大高手,很快就控制住睡意,笑道:「要是真的睡着了也不错,已经有几百年没有尝过睡觉的滋味了。」 李强说道:「无涯这一觉应该满足了他所有的愿望,呵呵,进入梦里乾坤,那可是美梦成真的好地方。」他抬手打出一道金光,那道金光犹如一条灵活的蛇,顺着际无涯的鼻孔钻了进去。 十分钟后,就听际无涯叹道:「我不走……我不……走!唉……」 |
际无涯猛地睁开眼,一眼看见李强,惊讶道:「咦,你是谁?怎么这么面熟。」心里嘀咕:「好家伙,这人肯定是超级高手,比光头的修为还要高。」 许多年没有见到李强,对这个便宜大哥的印象已经变得很淡漠,加上李强的外貌变化很大,一时间他竟然没有认出这人是谁。 纳善怪叫道:「坏了,小师叔……你难道也玩失忆吗?」 李强说了一个字:「咄!」 脑袋彷佛被巨锥砸中,际无涯豁然开朗,摇晃着身体道:「嗨嗨,原来是大哥啊,小弟失礼了,嗨嗨,大哥,我刚才……是在哪里?」 「梦里乾坤。」 李强叹了口气告诉他,又忍不住骂道:「兄弟,你胆子也太大了,佛宗遗址也敢乱闯,陷入梦里乾坤,凭你现在的修为,根本别想脱身……算了,骂你也是白骂,以后自己小心,我马上去仙界,你要不要去?」 际无涯仔细打量着李强。 他和李强见面的机会极少,每次都是匆忙见上一面,这个便宜大哥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十几年、几十年不见面是正常现象,而且每一次见面,李强都有一些变化。 板寸头,英俊的脸庞上总是带着一丝微笑,一袭黑色长衫,看不出是由什么质料编织而成。 长衫上有一层淡淡的流动的火焰,火流形成一个个不同的漩涡,不时闪现出美丽的火焰花纹。 赤着一双玉色大脚,脚下似乎也有一团淡青色的火焰,腰间系着一条巴掌宽火红色的带子,那是用一块块亮红色的玉符拼接起来的腰带,腰间还挂着一个小小的玉壶。 际无涯忍不住赞道:「大哥的确很酷,哈哈。」 李强见他答非所问,又问道:「要不要去仙界?」 「去,哈哈,我早就想去仙界看一看,但是……怎么去?逆行通道…… 我这副身子骨可进不去。」 纳善嬉皮笑脸道:「老大,带我一个。」 李强说道:「一起去吧。」 际无涯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大叫道:「等等!等一下……唔,我想要说什么?啊,对了,小天在哪里?」他居然还能想起这个小师侄。 「在仙界。」 际无涯惊道:「厉害!他是怎么过去的?」 李强笑道:「别管他是怎么过去的,呵呵,不过我知道,他现在应该在师尊青帝那里。」 青帝看见李强到来,忍不住叹道:「小子,什么好事你都要插上一脚……跟我来吧。」 和李强说话的是青帝的分身,李强自己也是分身过来的,本体仍在闭关修炼。他带着纳善和际无涯,顺着青木秘穴直接来到青帝的老巢。 李强笑道:「师尊,我看还是早点封住青木秘穴比较好,没想到仙界还有这么个漏洞,哈哈,幸好只是弟子知道,要是给外人知道,这条路可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青帝若有所思,沉默不语。 对这个徒弟,他没法摆师尊的架子,李强现在的修为,比他只差一线,尤其是李强成为原界之主后,修为更是突飞猛进。 李强曾经在幻星神阵的总枢纽中历练过,当时的效果还不明显,可是经过长时间的修炼和领悟,其收获之大令人望尘莫及。 李强一眼看见天演,他现在的见识非同一般,惊讶道:「这件神器了不起,是从鑫波古神藏里得到的?」 「是的,名叫天演,又称天衍,共有三变,我刚参悟出第一变——沧海桑田,呵呵,才开始试验第一个功能——弹指千年,本想看到结果以后,再召朋友来一起研究。 「既然你来了,那我就通知天姑和博聚,大家一起来参悟,如果能够完成第二变和第三变,对我们的修为也许大有帮助,要不要加入?」 青帝的口吻不像是对弟子说话,反而像是和朋友探讨。 李强心里震撼不已。 沧海桑田?天演的第一变,也就意味着时间的改变,开玩笑,这个神器未免也太厉害了吧,第二变又会是什么?第三变难道能改天换地? 他的兴致立即被激发起来,说道:「我参加,呵呵,我也想知道,第二变和第三变会怎样。」 纳善和际无涯站在远处,两人发现这里的灵气浓郁得似乎要凝结起来,加上他们无法靠近青帝,只好躲在一边悄悄修炼。在这里修炼的好处非同寻常,静坐一个小时,可以抵得上平时修炼一个月。 李强转头说道:「无涯、纳善,别在这里修炼,你们的修为足够高,境界却差了很多,现在不需要提升修为,而是需要提升境界。」 两人心里都感到遗憾,这里的灵气实在诱人,但是李强的话不能不听,这可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青帝的目光扫过两人,忽然笑道:「有天演在,他们也能进去修炼,顺便将本体放在天将轮上……唔,身体太弱了……」他考虑了片刻,又道:「你可以用分身来照顾两人的本体,有天将轮的锻链,呵呵,两人的收益一定会突飞猛进。」 李强仔细询问了一下修炼过程,问道:「在天演中……会影响到现实的修真界吗?」 青帝说道:「我也不清楚,只有完全掌握了天演才能知道,还有…… 嗯,还是等天姑和博聚来了再讨论吧,他们俩可以先进入天演。」 其实青帝也不知道,天演中的世界究竟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所以他才会让秦小天进去试验,试验的目的就是想证实天演第一变的结果会是什么。 纳善和际无涯两人的选择和秦小天一样,去地球。 纳善去了清代,际无涯原本想去汉代,但是天演的功能还未完全发掘出来,去唐代已经是极限,所以他被发送到了元代,附身在一个刚死的奴隶身上。 李强分出八个身外化身,他的本体还在原来的地方修炼。有八个化身足够应付一切,四个化身负责保护和锻链纳善和际无涯的本体,另外三个化身帮助青帝稳定天演,最后一个化身和青帝的化身讨论天演的变化。 天姑和博聚来得很快,两人和青帝的关系非同一般,对青木林也很熟悉。 天姑微笑道:「开始参悟天演的第一变了?」 青帝摇头道:「可以启动第一变,但是不知道有什么后果,现在放了三个人进入其中,都是寄生附体,以此来干扰天演中的世界,呵呵,也许能破开我心中的迷雾,最近几天……天演的变化越来越多,暂时还能控制,不过不知道能够控制多久,所以请你们俩过来帮忙。」 博聚上人目光敏锐,笑道:「你徒弟也是来帮忙的?呵呵,他的实力不错,可以帮上大忙。」 天姑咯咯笑道:「小家伙死掉了……」 际无涯附生在一个奴隶身上,刚刚回醒没几天,还没有开始修炼,就犯起大少爷脾气,干活难免出错,竟被主人用鞭子抽死,愤怒的灵魂卷起一股怨气,以至于天姑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她说道:「帝君,以你的修为,难道不能给他找一副好皮囊?」 众人眼看着际无涯的灵魂进入一个刚死去的士兵体内。 青帝摇头道:「很难控制,最初一次可以得到一些帮助,再次附生就会消散一部分记忆,若能修炼有成,再次附生才会更强。」 博聚上人说道:「也就是说……你也无法掌握天演的第一变,呵呵,真是期待啊。」 天姑看看逆天宝镜,摇头道:「用灵魂附体的办法来干扰天演的运转,有意思,好,我加入。」 秦小天不知道青木林那里的变化,竟然聚集了四个即将成神的顶级高手。他在陆家庄一住就是十年,从烟境一直修入澜境。最近一段时间,他开始心神不宁起来,知道自己不能这样继续枯坐修炼。 到达澜境后,自保之力大增,即使对方是元婴期的高手,也有一拼之力,所以他产生了出去游历的想法。 十年间,秦小天几乎一直躲在小屋里,很少出去,一年中大约只有十几天在外面。陆家庄的人除非遇到无法解决的困难,才会到茅草屋来求援,其余时间没人来打扰他。这十年中他也帮陆家庄渡过了几次难关。 这些年来,秦小天刻意保持孤寂,不想和任何人有亲密的关系,心里总认为自己应该斩情绝义。 修行就是逆天而行,就是抛弃一切,这份领悟,是在他静坐一年后体悟到的。 这一年中,他的修为突飞猛进,因此他觉得自己找到了一条修行的捷径,岂不知修行从来没有捷径,他现在得到的仅仅是一份体悟,一份以前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境界而已。 他脱下身上的绸缎外衣,换上一身灰色的粗布衣裤,头发系在头顶心,用一块蓝色的布包住,一根木簪横插固定,写了一份书信放在桌上。 他不打算向庄主当面告别,提了一根哨棒,转身走出茅草屋,随手收掉屋外的禁制,向后山走去。 一时间,秦小天有些迷惘,不知道该去哪里,唯一知道的,就是要寻找灵脉和炼器用的材料。 沿着官道一路向前,漫无目的地走着。 秦小天的确是个路盲,他只能辨认出大致的方向,不过往什么方向走他都不怕,戒指里有的是金银珠宝,吃饭喝酒纯粹是为了更像一个凡人,倒是近来喝酒比较上瘾,戒指里还藏着几坛好酒。 来到宋朝已经十几年,秦小天对周围的情况还是不太了解,他以前上学时学习就不是很好,历史更是一塌糊涂,再说,这个世界未必就是历史上真正的大宋朝。他也不想去费心思了解,只要能够修行,能够自由自在地活着修行,其他的事通通不管。 秦小天从来没有如此快活自在,一路行来,游山玩水,他以旁观者的心态,观察着这个世界。 这个朝代还算比较富裕,贫富差距很大,商业很发达,当然不能和现代社会相比。土匪强盗极多,官府经常剿匪,主要手段却是招安。 秦小天渐渐开始理解,这个世界为什么有那么多绿林土匪。普通农民别说是吃肉,有的连吃饭都成问题,有些人活了几十年,都从来没有尝过肉味,如果去当土匪,虽说不能经常吃肉,至少可以吃得上饱饭。 一路上,遇到过无数次土匪强盗打劫。秦小天一身破旧粗布衣裤,加上一根哨棒,只要那些土匪强盗不过分,他也就不反抗。 可是总有一些不长眼的土匪,连他身上的破衣烂裤也不放过,这时,他就会忍不住大打出手,然后冲上山去抢劫。 对于想要他命的土匪,一概断腿断脚,但只伤人不杀人。很快,他的名气就在绿林中传开,人称小鬼手,一旦被惹急了眼,专门残人四肢。 秦小天本想到大名府去找猴子张厚,一个月后,却发现自己迷路了。 他既没有宋朝的地图,对地名也不熟悉。 这天,来到一座城市,城门上方倒是有名字——汾州。 秦小天直挠头,心想:「靠,汾州是什么地方?」 汾州城,有护城河环绕,还有瓮城。 古代的城市和现代完全不同,就像一个全封闭的乌龟壳,城门更是防御重重,瓮城犹如平放的弓,凸出城门外。城市孤零零地独立在大地上,城外很少有房屋,周围是稀疏的林木和杂草丛生的土地。 汾州城中心是鼓楼,城门外还有四关,完全是一副全防御的格局。在冷兵器时代,这大约就是所谓的固若金汤,躲在城中,外面一般的攻击很难破开这个乌龟壳。 城门口有不少人进出,瓮城里更是人多,还有马匹、骡子、驴子、骆驼等等牲口,都在等着接受进城的检查。 秦小天混在人群中,悄悄地溜了进去,独身一人,手中又没有什么行李,守城的兵丁不会注意。 汾州城的位置在现代属于山西省,城内有九街十八巷,石板路,沿街有酒楼饭店客栈,在宋朝是一座比较大的城市,靠近河东路的太原府,也是一座边关城市,再过去就能到达西夏国的边界。 秦小天沿着大街一路走去。汾州城有不少酒楼,大都是两层的木结构楼,他选择了一家人最多的酒楼。在外面混了那么久,知道人多的饭店酒楼,菜肴一定有特色。 晌午时分,是客人最多的时候。 秦小天刚刚来到门口,还没有进门,一个伙计就挡住了去路,不耐烦地说道:「去!去!要饭到外面等着,等我收桌的时候……你再端一个碗来盛,这时候没有剩菜残羹……」 又被人当成叫花子,秦小天心里极度不爽,一把揪住伙计的脖领,抬手就扔了出去,说道:「给大爷找一个座位!」 小伙计落在地上并没有跌倒,只是踉跄了几步。这是秦小天手下留情,出手的分寸把握得极好。 那个伙计刚要大叫,旁边一个年龄比较大的伙计说道:「哎,小伙啊,你干什么?哪有将客人向外推的?」 伙计急道:「他是……他是叫花子啊。」 那个老伙计说道:「他脸上刻着叫花子吗?赶快领着客人去找座位,让掌柜的看见可就不好了。」 小伙计心中恼怒,眼珠一转,想出一个损招,说道:「楼下已经没有位置了,客官,请上楼!」 楼上空着三张大八仙桌,其中有一张大桌靠着临街的窗子,秦小天一眼就看中,他一屁股坐下,说道:「好酒好菜只管上,要快啊。」 小伙计说道:「客官,这三张桌子有人定下了,请到这里来……」他指定的座位是楼梯边的一个角落,摆着一张很小的案几和一个小凳子,即使是大白天,那地方也是黑乎乎的。 秦小天怒道:「不去!就这里蛮好!」 小伙计有点狗眼看人低,说道:「这是汾州城周大爷定下的位置,你坐了……小心讨打!」 秦小天听得哭笑不得,无力地摆摆手,说道:「好酒,好菜……喂,你过来。」见小伙计一副不乐意的模样,忍不住想给他吃点苦头。 小伙计嘀咕道:「什么?过来干什么?」一边说一边来到秦小天的身边。见客人勾勾手指头,他明白是让自己弯下腰,俯身问道:「什么?」 秦小天大喝一声:「呔!快点上菜!」 扑通! 小伙计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一只耳朵叫道:「哎,哎,我……听不见了……听不见了!」 楼上的客人都看过来,一个老人说道:「这小伙计成心欺负人,这么大的声音,我耳朵不好都听见了,他竟然说没有听见,这不是瞎说嘛。」 小伙计不敢再和秦小天斗,捂着耳朵下楼去了。 酒楼的规矩,客人来了,先上一壶热茶,然后摆一碟果品,等候上菜。 小伙计记恨秦小天,下楼后就忙着给别的客人上菜端酒,不一会儿就忘记楼上还有一个在等着上菜的人,很快就过去了二十分钟。 秦小天一个人呆坐在那里,他并不饿,只是馋酒,想要尝尝汾州酒的味道。他的火气逐渐升起,又是十分钟过去,一股无名之火直冲脑门。 所谓的修行修心,就是为了体验人生百态,不能刻意压抑自己的情绪。前段时间的潜修能够提升修为,但是境界还无法提升,到了人世间,心态最需要调整,应该是随心所欲,如果秦小天强压下怒火,对修行反而不利。 啪嚓!一巴掌下去,硬木的八仙桌四分五裂,紧接着是一声怒喝:「掌柜的!给老子滚上来!」 声音陡然炸响,楼上的客人犹如遭到雷劈,一个个捂着耳朵抱头鼠窜。楼下的客人见状,也趁乱逃跑,七八个伙计东拉西扯急得直跳脚,忙到现在,不但没有算帐收钱,连小费也没有收到,白忙了大半天。 掌柜的也被吓住了,那声音犹如霹雳一般,震得整座酒楼直抖,灰尘四散。他哆嗦道:「楼上……楼上……是,是谁啊……」 「上菜!上酒!」 乒啪!喀嚓! 掌柜头顶的楼板上突然多出四条桌腿,那是被秦小天一巴掌拍下的,八仙桌没有散掉,而是插入地板中,四条桌腿直接穿透楼板。 楼上楼下的客人一哄而散,掌柜的又急又怒又怕,带着一帮伙计提着菜刀木棍,哆嗦着爬上楼去。 小伙计一眼看见秦小天,气愤地叫道:「又是你!你……你想干什么?」 秦小天淡淡地说道:「上菜,上好酒!你这鸟店要让客人等多久?」 小伙计急道:「你……你有钱吃吗?」 秦小天微微一笑,抬手扔出一锭十两重的黄金,说道:「哦,这是什么?」他一掌拍在旁边的桌子上,喝道:「好酒,好菜!快点!惹得大爷性发……翻转你这鸟店!」和土匪打交道太久,说话难免带上土匪的腔调。 很快掌柜的就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气得胖脸上的肉直哆嗦,指着小伙计一连声地臭骂。 从秦小天扔出一锭金子,小伙计就吓呆了,自己不但得罪了客人,还得罪了掌柜,以后的日子可没法过了,他不禁嚎啕大哭起来。 秦小天叹了口气,说道:「好了,一切损失由我来赔,快点……上菜,上酒!哎,见鬼了!」 掌柜的一脚踢去,骂道:「还等着看什么!去,拿最好的酒,上最好的菜!小伙,去我房间取好茶来!」 菜肴好酒好茶流水价送上来,秦小天居中坐着,一大桌酒菜丰盛之极。 掌柜的忙前忙后好不容易歇息下来,门外忽然涌进来一群人,他猛然想起一件事,拿着毛笔的手不由得一抖,帐本上立即糊了一大块。 他心中暗骂那个小伙计,放下毛笔,堆出满脸的笑容,说道:「周老爷,您来了。」 周老爷在汾州城里算是一号人物,姓周名大罗,绰号老阎罗。他是汾州一带有名的商人,暗地里是西夏国的走私贩,也是汾州和西夏国交界处最大的马贼头目,手下有一班武艺高强的好汉,专门打劫别的商队。 掌柜的满脸油汗,不知道该如何向周大罗交代。 周大罗说道:「李掌柜,菜要快点上,酒……先来两坛老汾酒,你知道规矩,别掺水,哈哈,居地兄请!」 掌柜的紧张得浑身发抖,人急生智,说道:「呵呵,周老爷,今天客多……」 周大罗打断他的话头:「什么?客多?客多怎么空荡荡的?」 掌柜的满脸堆笑:「就是为了招待周老爷,小店特意请他们提前走开了,特为周老爷腾出大堂,下面既宽敞又舒适,周老爷,坐楼下比楼上舒服。」 周大罗无所谓坐哪里,他说道:「好,那就安排在下面,要快!」 掌柜的松了一口气,立即安排所有的伙计在楼下清扫整理,摆放大桌,厨房里也忙得热火朝天,如此一来,又把秦小天忘得干干净净,楼上的伙计下楼后就没有再上来过。 秦小天对菜肴不讲究,但是酒不能没有。 这里的老汾酒不错,桌上摆着四壶酒,一壶差不多有一斤,他喝得很快,半个小时就喝得干干净净,又开始坐着乾等。 掌柜和伙计一个也不上来,也不知道他们在忙什么。 「上酒!」霹雳一声震天响。 周大罗刚刚端起酒杯,就听见楼上突如其来一声吼,吓得老爷手一抖,酒杯「啪嗒」一声掉在桌上,他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掌柜的腿一软坐在地上,心里哀嚎道:「我怎么把楼上那位忘记了……」可怜他连死的心都有。 |
居地瑞犬是西夏党项人,他有个绰号叫孤犬,生性残忍狡诈,是西夏和大宋边界著名的马贼头目,手下有四百多名凶悍的马贼。 这次他来汾州城,是为了找周大罗销赃。 刚才秦小天的一声断喝,居地瑞犬同样也吓了他一跳,好在没有端着酒杯,不然的话也难保酒杯落地。 「哈哈,老阎罗也会害怕?」 居地瑞犬长相十分丑陋,咧着大嘴,一口黄斑牙架着臭气喷出,熏得周大罗直皱眉头,心里火气腾腾直冒。他觉得自己下不了台,大怒之下,喝道:「楼上是哪个贼厮鸟?滚下来!」 老爷发话,手下人自然坐不住,五个大汉拔出腰刀就冲上楼去。 没有预料中的打斗声,也没有喝骂声,楼上平静得就像一潭死水,半点声息也无。 周大罗和居地瑞犬各带了十五个手下,都是最彪悍的下属,冲上楼去的是周大罗的下属。 居地瑞犬轻轻一挥手,说道:「去五个人,我要活的。」 五把弯刀拔出,五个精干的马贼一声不吭地冲了上去。 楼上依然是一片死寂。 众人心里开始发毛,周大罗和居地瑞犬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透出一股惧意,周大罗扬声道:「楼上是哪位朋友?请下来说话!」 「你让我下来就下来啊,那岂不是很没有面子,想要见的话,嘿嘿,你上来啊。」这次的声音不是霹雳,既懒散又悠闲,还有一点点挑衅的味道。 周大罗明白自己遇上高人,他稍稍犹豫了一下,笑道:「好!」笑容显得有些勉强。 居地瑞犬也算是好汉一条,闻言站起身来,大笑道:「我也去!」 掌柜的端着一个托盘,放着四壶酒,抖着两条腿也要上去,今天倒霉透顶,不停地出错,他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叫来那个闯祸的小伙计,说道:「端上去!」 小伙计眼泪横飞,彷佛楼上是一个吃人的魔鬼。 十个汉子犹如十座雕像,保持着向前冲的各种姿势,只是一个也动不了,都被一个小禁制控制住。 秦小天坐在桌前,看着周大罗和居地瑞犬小心翼翼地从楼梯口冒出脑袋,神态悠闲地笑道:「胆子不小,嘿嘿。」 周大罗拱手道:「你……我手下的兄弟怎么啦?」他不敢无礼,知道眼前之人非等闲之辈,语言间客气了许多。 居地瑞犬脸色煞白。那个时代的绝大多数人都信奉鬼神之说,秦小天的手段吓住了两人。 秦小天捻指轻弹,十个汉子发声大喊一起扑向秦小天。在身体被禁锢的同时,他们的思维也被禁锢,所以他们只是觉得停顿了一下,并不知道自己刚才被固定在地上。 周大罗和居地瑞犬同声大喝:「住手!退下!」 有两个大汉冲得太快,已经来到秦小天身前,就像是撞到一堵坚硬的铁壁,两人头破血流地栽倒在地。 秦小天稳如泰山,拿着筷子无聊地点着桌面,筷子在桌面上点出一个个小坑。他显得有些无奈,有气无力地说道:「哎,见鬼了,要上壶酒…… 咋就这么难?老子又不是不给银钱。」 那个惹祸的小伙计端着托盘,一路颤抖着上了楼,牙齿发出得得的敲击声。 秦小天不由得笑了,调侃道:「小伙啊,你这样做人可要不得,见弱小就欺辱,见强大就颤栗,典型的欺软怕硬,好了,酒放下……你下去吧。」 小伙计转身下楼,就听见楼梯一阵骨碌乱响。 「请坐!请坐!」 秦小天用手中的筷子敲击着桌子边缘。 周大罗拱手道:「请问贵姓大名?」两人落座。 「哎,坐下喝酒,难得两位主动上来,小伙!上三坛汾州老酒!」 周大罗不由得苦笑,知道秦小天不愿说出自己的名字,又道:「老夫姓周,周大罗,这位是居地瑞犬,西夏国的一位朋友。」 秦小天满不在乎地拱拱手,说道:「幸会……嗯?西夏人?怪不得打扮与众不同……哈哈。」他这才注意到居地瑞犬的外表。 那是一个中年汉子,皮肤黝黑粗糙,脸上的皱纹犹如木刻一般,嘴巴有点臭烘烘的,一双眸子射出阴冷的光芒,头发的式样非常古怪,和汉人完全两样。 他的汉语很好,听得懂秦小天说的话,不过没有丝毫恼怒的表情,神态自若地拿起一只碗,倒了一碗酒,说道:「请!」一口喝掉,眼里流露出一丝挑衅的意味。 秦小天哑然失笑,自从和陶一遥道长拼过酒后,他对自己的酒量很有信心,也养成了经常喝酒的习惯,没想到竟然有人用酒来挑衅。 殊不知西北苦寒之地,西北的汉子大都喜喝烈酒,居地瑞犬是马贼,喝起酒来就像是喝水,由于看不透秦小天,所以用喝酒来试探。 秦小天不露声色,端起一碗酒喝下,笑道:「一起来?」 周大罗不甘示弱,他也是喝酒的好手,虽然比不过居地瑞犬,但是十来斤烈酒不在话下。他笑道:「好,好,一起来。」 片刻工夫,每人喝了五六碗酒。周大罗心知不妙,笑道:「楼下还有不少兄弟,让他们一起来喝?」 秦小天暗笑,知道周大罗开始心虚,楼下还有二三十人,一起上来,显然是想灌醉自己。不过他满不在乎,说道:「一起来。」 掌柜的和伙计们全都傻了眼,几十个大汉拼酒,即使酒窖里藏了二十几坛汾州老酒,也不够喝,只好派伙计到别的酒楼运酒来救急。 一开始,是居地瑞犬和周大罗拼秦小天,很快周大罗就败下阵来。居地瑞犬越喝越心惊,最后是他手下一帮弟兄来救驾,轮流上前乾酒,秦小天来者不拒,一路喝下去。 终于放翻最后一个人,秦小天忍不住好笑。 论酒量,他也许比居地瑞犬厉害,但是绝对没有可能拼倒三十几个大汉,喝到后来他不得不作弊,强行炼化吞下的酒液,这才喝翻那么多人。 他站起身来,又扔出一锭黄金,大摇大摆地走出酒楼。 掌柜的带着伙计来到楼上,一个个心里叫苦不迭。只见几十个大汉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鼾声响成一片,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味,满地都是呕吐之物。幸好秦小天丢下两锭黄金,看在金子的份上,掌柜的只能捏着鼻子带领手下伙计收拾打扫。 莫名其妙拼了一场酒,秦小天心情不错,刚才那两人显然不是普通老百姓,不过他也不在乎,对他而言,这只是一次游戏,因此连名字也没有告诉对方。 在汾州城里绕了一圈,秦小天渐渐失去兴趣,他只购买了一些生活必需品,最主要的是调味品,便转身离开汾州城,漫无目的地沿着官道向前走去。 至于去哪里他并不在意,在陌生的世界里,长时间的离群索居,缺乏外界的刺激,没有朋友的孤独,一点点积累在心中,使他慢慢失去了与人交往的热情。 大片的荒地,稀疏的林木,野草杂生,不知不觉中,秦小天离开了官道,周围越来越荒凉。 又是一个深秋季节,寒风吹拂大地,秦小天孤零零一人穿行在草丛中,愈发显得孤独寂寞。 依然是每天晚上修炼,白天就向前走,他要寻找灵气浓厚的地方,但是没有明确的方向,完全是凭着感觉走。 这里的灵气和潜杰星差不多,他曾经体验过仙界的灵气,与那种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灵气相比,这里的灵气实在太稀薄,全靠使用古仙禁制,强行聚集方圆百里范围内的灵气,才算勉强够用。 在陆家庄的时候,秦小天炼制了一把飞剑,属于很低级的飞剑,由于材料的限制和无法使用禁制炉的原因,无法炼制出更好的飞剑,只能算是临时用剑。他有过炼制碎星剑的经历,因此对这把剑毫无感觉,甚至还比不上潜杰星野修张淳的飞剑。 他没有给飞剑取名,这把飞剑长约一米,银白色的剑体就像一片放大了的柳叶,中间宽阔,两段尖锐。由于材料的原因,他无法收缩剑体,也不能收摄入体内。 在修真界,除了特殊的飞剑,一般修真者炼制的飞剑,两尺长就算很大,一尺左右的飞剑才算说得过去,好的飞剑大都在五寸至八寸之间,极品飞剑更小。像这样一米长的飞剑,如果有修真者在场,他都不好意思拿出来。 几次想要重新炼制这把难看的飞剑,都因为缺乏材料而罢手。只有一个方法可以运用,但是要花费大量的精力和时间,那就是反覆的精炼,用仙灵之气蕴养,耗时耗力,事倍功半,是一件得不偿失的事情。 这一日,秦小天来到黄河边,他不知道这就是黄河,只是觉得河水很浑浊。他沿着河岸向前行走。 黄河边生长着很多野枣树,显得荒凉清冷,不时地有一些小动物窜出草丛,看见有人又惊慌地逃开。河面上看不到任何船影,也没有人迹。这里是大宋和西夏国的交界处。 秦小天走着走着就走入了黄河里,曾经在乌海中闯荡过,黄河在他眼里也就是一条小水沟,一道禁制逼开河水,身体渐渐没入水中。 河水很浑浊,但是方圆百米内的一切都印在他心中。鱼类很多,河底淤积了大量的泥沙,没有发现需要的材料。反正闲着没事,他就逆着河水向上游而去,不时地可以察觉到河底的沉船,还有各种各样的杂物。 忽然间,他心里一动,迅速来到河中央,那里有一块卧牛大小的石头,他觉察出其中有异。 那里面应该含有天金淬,金性精华。秦小天开心不已,要在地球上寻找材料太难了,这段时间在路上,几乎没有找到一样有用的材料,只找到一些炼丹用的灵草。他心里琢磨:「也许要到灵气浓厚的地方寻找,才能找到合适的材料。」 天金淬可以淬炼出飞剑的剑体,是非常罕见的材料,即使在潜杰星他也没有见过。在附体前,他反覆学习过各种玉瞳简里的知识,所以能辨识出这块石头中的天金淬。 他用灵咒托起巨大的石块,缓慢地向岸边移去。只要提取出这块石头中的天金淬,就能重新炼制飞剑。 乌黑色的石头,形状犹如一头卧牛,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年的河水冲刷,表面上坑坑洼洼显得很怪异,这是一块陨石。 秦小天先用飞剑慢慢敲开陨石的表层,找到一粒细小的天金淬,随即打出灵诀。只有用收宝灵咒才能得到陨石中所有的天金淬,前提是要有一点样品。 灵咒发出后,坚硬的陨石发出劈劈啪啪的震颤,一丝丝裂缝延伸开来,很快就布满了陨石的表面。 轰然一声巨响,陨石犹如被巨锤砸中,碎裂成无数细小的石块,里面的天金淬被灵咒禁制,迅速飞入秦小天的戒指中。总共得到十几块鸡蛋大小的天金淬,还有一把细小的碎粒。练剑的材料终于有了。 此地荒凉而无人烟,秦小天随手用禁制布置了一个防御阵,立即开始重新练剑。修为达到澜境后,禁制炉可以勉强成形,但是由于修为不足,还难以持久。好在有过炼制的经验,在分寸的把握上,秦小天显得游刃有余。 禁制炉形成,首先是提纯材料。 修为在烟境时,秦小天还无法形成禁制炉,所以第一把飞剑炼制得无比丑陋。现在的修为达到澜境,用禁制炉就可以提纯材料,虽然提纯的速度还不太理想,毕竟有了可以使用的禁制工具。 秦小天将飞剑扔进禁制炉内,弹入一点无焰之火,这缕本命火推动了禁制炉的运转,粗糙炼制的飞剑接触到火焰立即融化开来。 这把飞剑的材质实在太差,片刻间就熔化成银色的液体,大量的杂质迅速从禁制炉口喷出,大约十分钟后,仅留下拳头大小的一团银液,根本不足以炼剑。 收摄起这团银液,开始提纯天金淬。普通的炼制方法很难提纯这样坚硬的物质。有禁制炉和无焰之火,天金淬逐渐熔化,速度并不算快。秦小天有过提纯和炼制的经验,知道不能性急,他一点点地加温,慢慢地锻链。 有天金淬架构剑体,飞剑就不会太差。天金淬本身就是一种极品的炼器材料,在修真界也很少见,奇怪的是竟然能在地球找到,秦小天很是开心。能够有一把合用的飞剑,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就有了很强的自保能力。 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附体在这个叫花子的躯壳里后,他就很在意自己的安全,以前似乎没有这种感觉。而且他现在很喜欢金银珠宝,明知道这些东西没啥用处,还是会忍不住收集。他在反思的时候,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 秦小天先用灵诀锻打液化的天金淬,经过十几天的锻链,收摄掉多余的天金淬,加上前面收摄的银液,留下的天金淬足够炼制一把飞剑。 大雪纷飞,天地间一片素白。 转眼六十多天过去,飞剑已然成形。 和碎星剑不同,这一次是直接成形,比碎星剑的档次低得多,因为他的功力和修为不足。材料虽然不次于天金砂,但是其他材料缺乏,所以少了几个炼剑的步骤,炼成的飞剑也就弱了许多。 剑体的形状比较奇特,就像一只展翅飞行的蝙蝠。 这不是秦小天故弄玄虚,而是天金淬在禁制炉中自然生成的形状。猛一眼看去,这只蝙蝠就像一把双刃斧头,只是没有握柄而已。乌黑的颜色,上面缀着无数个金星和一丝丝银线,只有巴掌大小。不同于碎星剑的是,它比较容易收摄入体内。 这把飞剑还必须蕴养一段时日才行。飞剑在他掌心中滴溜溜乱转,秦小天的心神渐渐沉入剑中,一种熟悉而又亲切的感觉涌上心来。 禁制炉已经散去,一把飞剑悬在空中。秦小天也不急着赶路,索性留在黄河边蕴养新炼制的飞剑。 由于剑体酷似飞翔的蝙蝠,颜色黑沉,所以取名为夜蝠。 夜蝠剑随着秦小天的手指缓慢地转动,速度逐渐加快,发出阵阵嗡嗡声,彷佛蚊蝇扇动翅膀。 秦小天心中比较满意,夜蝠剑虽然不如碎星剑,但是可以蕴养,可以经常锻链,其功能也会逐渐增强。 他一点点增加控制的力量,试验各种控剑灵诀,夜蝠剑随着灵诀不停地变幻。 这只是初步手段,一旦收摄到体内,就可以用神识指挥,蕴养成功后,只要心念微动,夜蝠剑就能按照心意飞出。 秦小天一只手虚托夜蝠剑,一只手解开防御禁制,他不再需要禁制的保护,沿着黄河向上游走去,夜蝠剑犹如一只蝙蝠环绕在他周身飞翔,一时半会儿飞剑还无法收摄起来。 没日没夜地蕴养飞剑,渐渐地,夜蝠剑越来越灵敏。秦小天认为火候已到,开始尝试收摄飞剑。 一次失败,两次失败,连续十几次失败后,他明白一个道理,一句老话,欲速则不达,这次又犯了同样的毛病。 一旦可以御剑飞行,秦小天就彻底解放了,不论去哪里都不用长途跋涉,飞剑的速度快逾闪电,千里之遥片刻即至,不用像现在这样辛苦奔走。 他将夜蝠剑拍进左臂的皮肤里,一只唯妙唯肖的蝙蝠刺青出现在手臂的皮肤上。这还不是收摄,只是暂时隐在手臂上。每天修炼的时间一到,他就停止蕴养飞剑。既然性急不得,就干脆定下心来,按部就班地认真修炼。 雪落雪融,不知不觉中又是一个多月过去。 这段时间的苦修,让秦小天的实力提升了一大截,不但可以御剑飞行,夜蝠剑也顺利地收摄入体内。这几天他不停地使用夜蝠剑,尝试着各种运剑方式。 荒原上泛起片片嫩绿,初春的天气,微风吹拂,丝丝春雨湿润着大地。 秦小天不知道自己在荒漠上转着圈子,走了那么久,其实还在西夏国和大宋国的交界处。 这天,他发现一座小镇,土墙高达七八米,狭窄的门洞,小镇里都是土垒的房屋,往来的民众显得黑瘦干练,几乎人人携带兵刃弓箭,要不是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他还以为到了一个兵营里。 看小镇中人的打扮可以确定是宋人,没有西夏人那种怪里怪气的头发样式,时而有人骑着马进入小镇。秦小天悬停在空中,仔细察看了一番,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人物,他悄悄地落在小镇外面。 「何家堡」,土墙门洞上方嵌着的青石上刻着三个大字。 这一路上常常看到这样的土堡,比如:马家坡、阎家沟、韩家梁、维家村之类的,大都是由一个家族构成。 何家堡是通往西夏国官道的一个小镇,有各种商人和马队经过,相当于一个驿站,只不过是以家族的形式存在。 秦小天重新恢复原貌,依旧是一身麻衣,手中提着枣木棍,他的外貌已经是二十来岁的青年人模样,身体还有些瘦弱,脸色却很红润,气色极好,眉清目秀的,就像一个读书人,只是穿着比普通人差一点。 何家堡离官道大约有几里路,在官道上可以看见何家堡高高的土墙。 秦小天落在野地里,慢慢地走上土路,向着何家堡的门洞走去。 戒指里的食物还有不少,但是酒已经喝光,进何家堡的目的就是补充一些酒水。西北苦寒之地,酒的消耗量极大,所以每个小寨土堡里都有酒窖,专门储存烈性烧酒。沿街有很多的棚子,贩卖各种酒水和饮食。 秦小天的样子虽然惹人注意,但是没有人阻挡,他在狭窄的街道上逛了一圈。土堡内部不大,三横两纵的小巷,主要街道只有一条,旁边有不少小食铺。他随便挑选了一家,坐下后说道:「十斤烧酒,两斤羊肉。」 一个人吃两斤羊肉在西北不算稀奇,吃得更多的人有得是,但是一个人要十斤烧酒的可不多,尤其是这样一个瘦弱的青年。 旁边的人都扭头看他,一个个眼里流露出质疑和鄙夷的神色,装好汉可不是这样装的。 秦小天不理会众人的目光,若无其事地打量着街道上的行人。 「二十斤烧酒,十斤酱牛肉,十斤红烧羊肉……十斤麦饼,老板,快点啊!」 坐在棚子里吃饭的人更加惊讶,又来了一个更能吃的人。 秦小天也很好奇,回头一看,不由得笑了,说道:「陶一遥?陶道长,老道你怎么在这里?」 十多年没见,陶一遥依然原样。 陶一遥稍稍一愣,也大笑起来,说道:「是你啊,十年多没见了吧,呵呵。」 他来到秦小天旁边,一屁股坐下,说道:「兄弟,你也是来抢……那个的?」 秦小天心里一动,随口应道:「是啊,抢……那个啥,呵呵,呵呵呵。」 几十年过来,别的也许学得不好,心思灵动和随机应变学得还算不错,至于要抢什么,以后再慢慢下工夫套取。 反正陶一遥也是修真者,他想要抢劫的东西,一定是修真者需要的,这种好事如何能错过? |
陶一遥小声道:「喂,兄弟,洒家一个人势单力孤,有没有兴趣一起行动?得到以后……洒家六……你四……」 多少暂且不论,但是不能立即答应。秦小天笑嘻嘻道:「我七……你三……」 「啊?」陶一遥没想到秦小天这么黑,尴尬地笑道:「一家一半,呵呵。」 秦小天压根不知道要抢什么,说道:「对半分也说得过去,那就这么定了。」两人击掌为誓。 陶一遥十分得意,他知道秦小天会古怪的咒法,而且修为也比自己高,心里一高兴,忍不住大声道:「店家,还不快上烧酒!」 大碗筛酒,大块切肉,热气腾腾的牛羊肉端上桌来,陶一遥迫不急待地端起一碗,一口喝干,长叹道:「西北地广人稀,天高皇帝远,民风彪悍,唉,除了烧酒有点特色外,其他的很难和开封东京相比,老道虽然喜欢吃肉,但是天天吃肉啃骨头也吃不消。」 秦小天很想知道这家伙要抢什么,又不便直截了当询问,说道:「不想吃就不吃,谁逼你吃?再说了……以你的修为,还需要吃吗?」 陶一遥嘿嘿笑道:「从小就喜欢吃肉,有瘾了,戒不掉,嘿嘿,洒家只是抱怨不好吃而已……」他又拿起一碗酒,说道:「来,乾一碗!」仰头倒进嘴里,咂咂嘴,大声道:「店家,你的酒掺水!」 小食铺是夫妻档,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老板娘三十来岁,是个泼辣的女人,闻言大怒:「掺水?老娘的酒……是正宗的汾州老酒,从来不掺一滴水……贼汉子,你敢诬赖,老娘绝不甘休……」随后就是杀千刀、贼男女的一顿狂骂。 秦小天目瞪口呆之余,不由得大笑。 陶一遥依旧一碗接着一碗喝酒,不时地抓起几块牛肉塞进嘴里,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 秦小天笑了几声觉得无趣,也端起碗来喝酒。这酒的确掺了水,经常喝酒的人,尤其是经常喝好酒的人,这点分辨能力还是有的。 老板娘越骂越来劲,陶一遥终于忍耐不住,抬手射出一块拳头大的牛肉,准确地打入老板娘的嘴巴里,骂声顿时变成一片呜噜呜噜声。老板娘好不容易吐掉嘴里的牛肉,二话不说进了屋,转瞬间,就见她拎着一把剁肉的砍刀冲出来。 「老娘杀了你!」 秦小天看得目瞪口呆,竟然强悍到这种地步,堪称西北母老虎。他饶有兴致地看陶一遥怎么办。 陶一遥摇头道:「兄弟,难道你就看着洒家被人砍?」 秦小天笑着点头道:「我很好奇。」 这句话说刚完,老板娘手中的剁肉砍刀已经落下。 周围的人发出一阵喝彩:「好!好婆娘!」、「砍死他!哈哈!」、「疯了!幸好我没有惹她!」、「老板……一定很可怜。」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乒!砍刀剁在桌子上,别人也许看不清楚陶一遥是如何躲闪的,秦小天却看得明白。 老板娘满脸通红,用力拔着陷进桌子里的砍刀。 陶一遥拿着一支筷子,轻轻地敲在砍刀背脊上,叮叮几声,砍刀犹如被钉锤敲击,一下子就深陷进去。他笑道:「使劲拔!用劲!」 老板的脸色青红不定,畏畏缩缩地来到陶一遥身后,说道:「何娘,算了,算了……」 「帮老娘拔刀啊!」 众人一片哄笑,就在这刹那间,老板忽然扬手劈向陶一遥的后脑,速度之快令人来不及反应。 啪! 「嗷呜……」陶一遥中招,发出一声怪叫。 老板手中拿的是一块坚硬的鹅卵石,一下砸在陶一遥的后脑勺上,碎得四分五裂,陶一遥被打得脑袋乱晃。可是老板却没有办法再砸第二下,他的手就像断掉了一样,疼痛欲裂。开玩笑,修真者哪有那么好打。 陶一遥捂着脑袋跳起来。修真者的脑袋是比凡人硬,但是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也会受到伤害。暴怒的陶一遥使出了飞剑,一道耀眼的银光劈向老板。 秦小天没想到老板会偷袭陶一遥,正在发愣,陶一遥就使出了飞剑。 即使再差的飞剑凡人也无法抵挡,一道银光闪过,老板的一只手飞落在地,凄厉的惨嚎声响起。何娘虽说彪悍,见丈夫断掉一只手也吓蒙了,她尖叫着扑上去,抱着老板大喊救命。这附近食铺的老板伙计都是同一个家族的人,很快就有十几个人手执刀枪冲了过来。 秦小天一看不好,忙说道:「若是不想杀人,就快走吧。」 陶一遥也没有打算杀人,只是断去老板的一只手,他苦笑道:「直娘贼,要不是最近修炼出了点小问题,洒家不介意大开杀戒……咦,有马队过来!」 「马贼来了!」 报警的钟声急促地响起,有人在大声叫喊,街上顿时一片大乱,冲过来的人群立即散开。 何娘愤怒地盯着陶一遥,尖声叫道:「老娘不会放过你们的!」扶着老板向屋里退去。 家家户户紧闭房门,男人们提枪拿刀背着弓箭沿着街道向土墙跑去,其中也有一些壮妇和少年。 秦小天惊讶道:「他们似乎一点也不紧张,个个神态自若,厉害啊。」 陶一遥摇头道:「这有什么稀奇,这里的人不但要对付马贼,还要对付西夏的军队,甚至还要对付大宋的兵丁,只要有人威胁到土堡,他们连天王老子都敢打……要不要去看看,很有意思的,嘿嘿。」他不怀好意地笑道。 秦小天确实感到好奇,他见过冷兵器的群斗,但是没有见过马贼的样子,说道:「好,一起去看看,呵呵,马贼若是攻入土堡,会怎样?」 陶一遥飞快地收拾起桌上的东西,他有储物口袋,很快就收拾完毕,又提了一坛酒,说道:「走。」 秦小天扔下一锭银子,也提了一坛酒,跟着人群向土墙走去。 大队的骑兵环绕着土堡奔驰,马蹄声犹如滚雷一般,土墙上站满了挽弓执刀的人。秦小天和陶一遥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向外张望。 秦小天小声问道:「他们会攻打土堡吗?」他心里有些想不通,土墙很高也很厚实,骑马是无法冲进来的,这些骑兵也没有携带攻城的器械,连梯子也没有,如何攻打? 陶一遥说道:「看样子不是要攻打土堡,只是恐吓。」 果然,一个骑士飞奔上前,大声说道:「何家堡的人听着!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许进出何家堡,否则……杀无赦!」连说三遍后策马离开。 秦小天小声问道:「什么意思?」 陶一遥笑道:「没啥意思,也许他们是要打劫官道上的什么人,所以堵住何家堡可能给予的援助,嘿嘿,不知道这群马贼要打劫谁?」 秦小天说道:「飞上去看看?」 陶一遥吓了一跳,说道:「不可,太招摇了,你什么也看不到。」 秦小天眼睛忽然一亮,他看见一个熟人,笑道:「走,我认识那个马贼!」拉着陶一遥就跳出土墙。 两人无视高达七八米的土墙,轻飘飘地飞落在地,惹得土墙上的人发出一阵惊呼。 秦小天扬声道:「居地瑞犬!」 原本已经策马扬鞭向外奔驰的马队猛然拐弯,十几个骑士快速向秦小天冲来。 陶一遥急道:「洒家最近不能多杀人……你,你惹他们干什么?」 为首的骑士正是居地瑞犬,他听到有人喊叫,声音就像是在耳边响起,惊讶中拨转马头,带着十来个马贼向回奔来,当看到秦小天时,不由得心里一惊,心想:「怎么是他?」第一个念头就是麻烦大了,暗自祈求老天,这家伙千万不要是来捣乱的。 秦小天笑嘻嘻道:「给我两匹马,我要看热闹。」他也不问居地瑞犬去哪里,只要跟着就会知道。 居地瑞犬无可奈何,知道这家伙不是普通人,说道:「牵两匹马来。」 心里却稍稍放松下来,看样子秦小天不是来捣乱的。 每个马贼都有一匹备用马,有的人甚至备有两匹,找两匹没有人骑乘的马很是容易。 两匹没有马鞍的光背马被牵过来,陶一遥是老手,轻松地飞身而上。 秦小天从来没有骑过马,但是一个能飞起来的人,无论在马背上怎么折腾,也不可能摔下来。他以笨拙无比的动作爬上马背,惹得那群西夏马贼一阵哄笑。 陶一遥也在笑,居地瑞犬也在笑,秦小天自嘲道:「老子第一次骑马,没有掉下来就算不错了……靠,你笑……再笑……」他手指一个哈哈大笑的马贼,那家伙「扑通」一下掉下马去,指一个,掉一个,一连掉了五个,顿时笑声全无。 居地瑞犬收起笑容,咳嗽一声,喝道:「走啦!驾!」他两腿一夹,座下的黑马就窜了出去。眼看着手下吃瘪,他一句话都不能说,只有一走了之。 几个马贼灰头土脸地爬上马,他们隐约感觉到秦小天不好惹,也不敢再乱说话。 其实从马背上摔落并不丢脸,骑马的人经常会跌下马,他们早就习以为常,只是心里对秦小天产生一种畏惧感,能够不动声色凭空将人弄下马去,这等本事他们绝对没有。幸好这里不是战场,若是在战场上,一旦跌落马下,一条命也就去了半条。 凭藉着修仙得来的本事,尽管秦小天在马上的姿势很难看,但是马跑的速度比得上最好的骑士。他在马上几乎没有重量,马匹当然觉得很轻松。 居地瑞犬心里越来越吃惊,不仅陶一遥骑马的技术极好,就连秦小天也与众不同。他现在是在策马狂奔,两人夹在马队中却丝毫不落下风,尤其是秦小天,完全没有初次骑马人战战兢兢的模样,而是悠闲地东张西望,根本不在意胯下奔驰的马匹。 他心想:「这怎么可能是第一次骑马?」自己手下的马贼,每个人都是在马背上长大的,还没有学会走路就接触到马匹,要论骑术之精,宋人根本不可能超越。 秦小天稍稍拉动缰绳,那匹马很乖巧,很快就按照主人的意思靠近居地瑞犬。 「居地,你们打算抢劫什么?」他的声音很响,周围的马贼都能听见,一个个用古怪的眼神看着他,并且有意无意地和他拉开距离。 居地瑞犬说道:「不是抢劫,是火拼,最近有一批无耻的家伙,抢了我们的生意,所以……我们带人去火拼。」 「有意思,马贼也有抢生意的……哈哈,好玩。」 居地瑞犬的神情有点尴尬,他可不愿意听别人当面说自己是马贼,这要是普通人,他早就一刀砍过去了,苦笑道:「呵呵,这个……呵呵……」 马贼的世界是以强者为尊,他不敢对付秦小天,一口恶气只好出在那批马贼的头上,狂喝道:「加快速度,一个时辰后,心须赶到休息地!」 狠狠一鞭抽在马股上,胯下的黑马发出一声嘶鸣。平时居地瑞犬很少鞭马,这匹马感到很委屈,速度陡然提升上去。 秦小天说道:「老道,这有多少人马?我觉得最少有六七百骑……」 陶一遥笑道:「那是你没有经验,这里最多只有二百五到三百骑,不会再多了。」 秦小天叹道:「好家伙,三百骑就有这么大的动静,要是三千骑…… 我想不出会是什么样。」 居地瑞犬忍不住说道:「三千骑……要是动起来的话,那是铺天盖地,胆子小的人……吓得尿裤子也很平常,呵呵。」 秦小天笑道:「尿裤子倒不至于,激动也许会有一点点。」 居地瑞犬心里纳闷:这家伙怎么到现在还没有被马队甩掉?从上马的样子,就知道这家伙根本没有骑过马,而且骑的马也很一般,怎么能跟上自己这匹黑风马。 马队很快下了官道,顺着一条小路拐向一片树林。居地瑞犬大声道:「下马休息,浑铁、嵬移少驹、千玉虎,各带五人,散开来探哨,罗九月,你带两个人上官道,有情况马上回来报告,其他人下马休息,喂马吃食。」 几个汉子大声吆喝着,十几骑飞奔而去。 树林很稀疏,但是足够隐藏几百人马。这里的树林不同于南方的原始森林,树木稀疏,林间有足够的空地。 秦小天飘然下马,问道:「居地,你们准备打埋伏?」他毫无顾忌地问道。 居地瑞犬无法可想,这家伙一点也没有作为客人的自觉性,专门打听一些忌讳的话题。他摇摇头,说道:「不是,这里怎么能埋伏?这里只是一个休息的地方,距离目的地还有一段距离,不过很近了。」 说完转身离开,走到人群中去,心中的怒火已经快要冲到脑门。他不敢保证自己能控制得住,所以要找一些事情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陶一遥笑咪咪地说道:「兄弟,你快要惹火他了,嘿嘿,小心狗急跳墙。」 秦小天撇撇嘴,不以为然地说道:「我只是看看热闹,他有什么好火的?」 陶一遥心里很清楚,不管居地瑞犬如何火大,他都不敢对秦小天发作,那纯粹是找死,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没有人傻到自己去找死。而且秦小天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若是肆意侮辱这个马贼头,他也许会不顾一切拼命,但是现在肯定不会。 秦小天有把握不激怒居地瑞犬,马贼大多数性情暴躁,但是居地瑞犬却能克制,看得出来他比一般的马贼有脑子,否则怎么能做一群马贼的头目。 陶一遥提着一坛酒,坐在大树根下,招呼道:「兄弟,我们继续喝酒,嘿嘿,幸亏洒家手快……呃,你也拿来了……」他心里顿时明白,秦小天也有储物的宝贝,而且比自己的储物袋还要好,有可能是储物手镯,那可是修真大门派才有的宝贝。 秦小天喝了一大口酒,笑道:「当然。」 马贼们个个心里憋气,看着两人若无其事地喝酒吃肉,再看看自己手中的死面饼子,恨不得上去抢过来吃。一个黑壮的马贼实在忍耐不住,一屁股坐在陶一遥身边,伸手去抓酒坛。陶一遥自己还不够喝,如何肯让一个小马贼得手。他屈指一弹,那个马贼怪叫一声,手臂就像是触到了火焰,疼得他直甩手。 陶一遥淡淡地说道:「滚!没礼貌的东西!要喝酒也行,一贯钱一口酒,没钱就滚远点!」说着空手虚抓,那个又黑又壮的大汉竟然倒飞出去,砸在一匹马的侧面,巨大的冲力连马匹一起撞倒。 周围的马贼倒吸一口凉气,心里顿时明白,居地瑞犬为什么对这两人如此客气。 秦小天笑道:「好好地喝酒,你发什么邪火,来,喝酒,喝酒。」 居地瑞犬走过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说道:「我的兄弟虽然鲁莽,但你也不该如此盛气凌人。」 秦小天笑嘻嘻道:「居地,别管他,他是一个酒鬼,谁抢他的酒,就等于抢他的媳妇,嘿嘿,你手下抢他的媳妇,他当然生气,幸好没有成功……不然会闹出人命的。」 陶一遥心想:「贼厮鸟,这话说得好难听,洒家哪来的媳妇,什么乱七八糟的解释。」 居地瑞犬张口结舌,无言以对,一坛烧酒就是这个老道的媳妇?他苦笑着摇摇头,转身回去安慰那个黑大汉。 那个黑大汉在马贼中是有名的脾气暴躁,喜好酗酒,力大无比,是个小头目,可被陶一遥摔出去后,他居然没发脾气。 对方只是凌空比划了一下,自己就倒飞出去,他脾气再暴躁也不是傻瓜,知道对方已经手下留情,再去招惹就是找死,所以当居地瑞犬过来安慰时,他一声也没吭。 大约过去一个时辰,有快马回来报告。他们嘀嘀咕咕说着一种奇怪的方言,秦小天一点也听不明白,他小声问道:「老道,他们说些什么?」 陶一遥说道:「那是西夏语,而且还是土语,洒家也听不懂,说得太快。」 秦小天抬手将喝空了的酒坛扔在地上,啪的一声,酒坛粉碎,笑道:「我猜……应该要走了,呵呵。」他拽住马缰,飞身上马。 居地瑞犬大声道:「收拾上马,我们走!」 马队重新回到官道上,几乎所有的马贼都自觉地远离秦小天两人。 居地瑞犬心里烦闷,他不明白这两个家伙为什么像牛皮糖一样粘住自己不放。 一路飞奔,即使在轰鸣的马蹄声中,秦小天也能听到远处的阵阵砍杀声,他疑惑道:「前面已经打起来了?」 陶一遥说道:「嗯,好像是对阵砍杀的声音。」 居地瑞犬大声呼喝,马队在奔驶中开始整理队形,很快就形成五十人左右一队,几队人马分散开来,露出秦小天和陶一遥两人,孤零零地被抛在伫列外面。 居地瑞犬也不解释,呼喝几声,领队向西面飞奔而去。 越过一片稀疏的林木,眼前是一片开阔的荒地,一条溪流横穿过去,上千人马正在拼死搏杀,一队队骑兵相互冲击。 秦小天和陶一遥骑马站在林边,一时间难以分清对战双方是什么人。 其中一方身穿褐色皮甲,另一方着装混乱,有穿皮甲的、有穿重甲的,也有穿普通衣裤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门。 穿着褐色皮甲的一方显然有着军队的纪律,人数虽然少一些,但是进退之间很有章法。 战场上血肉横飞,不断有人跌落马下,若不能很快站起,就永远也站不起来了,奔驰的马匹将一切踩踏得稀巴烂。 闪亮的刀光、急促的吼叫、濒死的惨嚎、纷乱的马蹄声、弓弦的震颤声交织在一起,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血腥味,死亡的味道是如此的残忍。 秦小天深深地吸一口气,修炼了这么久,也曾见过土匪的战斗,但如此残酷、如此恐怖的战场,他还是第一次见识。 陶一遥似乎见惯了厮杀,依旧一副笑嘻嘻的模样,说道:「见多了就平常了,洒家曾经见过几万人的厮杀,那才叫可怕,战场上的人流一眼望不到边,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淌成小河,血水把坚硬的泥土地变成一片泥泞不堪的血地……那才叫惨。」 居地瑞犬带着手下人马直扑过去,呼喝着射出一片箭雨,他们对付的是身穿褐色皮甲的队伍。 陶一遥忽然说道:「是辽国人……奇怪,他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秦小天问道:「辽国人?是谁?」 陶一遥的脸色渐渐严肃起来,说道:「穿褐色皮甲的那群人,打草谷? 也没有理由跑到西夏国边界来啊?奇怪,最近十几年来,即使在辽宋边界也很少出现打草榖的辽国军队,这次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秦小天问道:「什么叫打草谷?」 陶一遥说道:「就是纵兵抢掠,辽国军队用这种办法来补充军资的不足,专门抢掠大宋边界的老百姓。」 秦小天对历史知道得不多,他惊讶道:「啊?还有这种事情,那大宋的军队是干什么的?」 陶一遥摇摇头,苦笑道:「军队……能守住边界就不错了……」他低声嘟哝了几句,似乎不愿意再说下去。 居地瑞犬的马贼队伍加入后,辽国军队开始动摇。大约十分钟后,从北面传来一阵轰鸣声,大约有五百左右的骑士出现,也身穿褐色的皮甲,杀气腾腾地闯入厮杀的人群中。辽国的援军到了。 陶一遥淡淡地说道:「若是没有大的变故,辽军骑兵赢定了。」 秦小天忽然说道:「麻烦来了,呵呵,老道,你去?」 陶一遥不屑道:「土鸡瓦狗,不值得洒家出手……」 秦小天似笑非笑道:「哦,难道就值得我出手?」 辽国骑兵发现树林边有两个若无其事的人,立即分出八人,举着刀枪冲了过来,一个个面目狰狞。 陶一遥苦笑道:「洒家……有苦衷啊,最近不宜杀人,呵呵,还是兄弟出手吧。」 两人旁若无人地说着,顷刻间,八骑已经接近。 八十步远,骑兵只要几个呼吸就到近前。 秦小天笑骂道:「懒虫,看我的!」 |
八匹马还没有冲上来,秦小天就让八人全部落马,他笑道:「你们继续,如果敢冲过来,我也不介意让你们完蛋。」 声音犹如炸雷般在八个士兵耳边响起,最后两个字更是让他们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一下子就将八人的耳鼓膜震碎,两道血线诡异地从耳朵眼里流出。 陶一遥笑道:「八个聋子,呵呵,这也行?」 当辽国军队全部压上后,居地瑞犬和他的马贼们崩溃了。 秦小天笑问道:「要不要救?」 陶一遥淡淡地说道:「都不是好东西,救他作甚?」 秦小天想想也是,不论对大宋国也好,对西夏国辽国也好,他都没有什么感觉,对他而言,这个世界亦真亦幻,除了抓紧时间修炼,寻找炼器的材料以外,他没有想过要影响这个世界的发展。 殊不知,青帝之所以将他投入到这个世界中,就是为了要改变这个世界的发展,以求得天演的变化,并据此来进行推演。 秦小天所做的一切,青帝看得一清二楚,他不禁有些失望,到现在为止,秦小天甚至没有和天演中的修真者有所交集。 凡人世界的变化他不在乎,他需要的是修真界的变化,以此来推动整个天演世界的变化,进而引起再高一界的衍变。 秦小天可以有三种修炼方式,目前他选择的是古仙修炼,至于际无涯和纳善,两人仍然还是修真,引起的变化更小。 「秦小天还不足以推动天演的变化,是不是再加入几个人?」 李强说道:「已经有三个人了,再加人进去……变数太大,嗯,是不是加入一些宝物,让修真界动起来?」 天姑咯咯笑道:「那还不如放一个魔头进去……」 李强心里一跳,急忙道:「魔头杀伤力太强,万一搅乱了天演,我们很难恢复,这样对天演的第二变不利。」 博聚上人笑道:「还是先等等吧,毕竟天演刚刚开始运转,李强的办法也不错,可以试一试,若是变化不大,那么再找人进入天演。」 李强的一个化身,迅速投入到天演中去。 这几个有大能力的人,都可以用分身进入天演中的世界,但是不能将自身携带的东西留在天演中,只能进入以后,用天演世界里的物质修炼出各种宝贝。 对于李强而言,这是一件很容易办到的事情。 博聚上人说道:「是不是要加快天演的运转速度?」 青帝摇头道:「还是慢一点比较稳妥,这三个变数还没有发挥什么作用,等李强回来,再看有什么变化。」 片刻工夫,李强的分身从天演中飞出,说道:「成了,里面是唐朝,哈哈,修炼了六件法宝,七颗灵丹,另外在四川青城布置了一个阵法,呵呵,等触动阵法那就好玩了……可惜时间太短,材料也不凑手,应该勉强够了吧,可怜的小家伙,如果不认真对待,可有苦头吃了。」 青帝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也是为他们好。」 李强撇撇嘴没有说话,为他们好,的确没有错,但绝不是为他们好才开启天演的,青帝的目的是要试验天演,否则他才不会为几个徒子徒孙花费这么多精力。 李强想了想说道:「师尊,是不是让赤明来一趟,秦小天毕竟是他的弟子。」 青帝说道:「不用,秦小天是他的弟子,同时也是我的徒孙。」 李强笑道:「哈哈,仙界之主就是厉害。」 青帝道:「别废话,你是原界之主,又差到哪里去了?」 天姑轻笑道:「没见过哪对师徒如此互相吹捧,嘻嘻,好啊,一个仙界之主,一个原界之主,够威风,够……」 李强嬉皮笑脸道:「师姑,你老人更是厉害,原界之主也不过是你老人家的师侄而已,嘿嘿。」他说话从来都是肆无忌惮,即使是对天姑,他也敢开玩笑。 青帝沉默了片刻,说道:「还不够,请稍候。」他的一个分身也进入天演,大约半个小时后,分身才从天演中出来,笑道:「这就差不多了。」 李强小声道:「师姑,师尊做了什么?」 仙姑微微一笑,用纤纤细指示意。 天演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居地瑞犬被人砍下了脑袋。 这时,秦小天又看见一个人,那是在汾州城酒楼中见过的周大罗,被一群手下护卫着向外突围。 周大罗忽然看见秦小天,立即大喊了几声,纵马向秦小天冲来。 陶一遥笑道:「又来了,呵呵,那人好像认识你……是朋友吗?」 「不是。」 陶一遥说道:「那还不走!」他拨转马头欲走。 秦小天看到周大罗绝望的眼睛,叹道:「算了,他好歹也是一个宋人……」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虚点。 周大罗几乎疯掉,眼看着手下一个个跌落马下。他们埋伏在此是为了偷袭新来的马贼,谁知道来的竟然是化装的辽军,从最初的二百骑,到现在的一千多骑,敌人是越打越多,即使有居地瑞犬率马贼加入,依然寡不敌众,他心里明白自己中了圈套。 看到居地瑞犬被人砍掉脑袋,周大罗知道大势已去,拼命向外突围。 就在这生死关头,他看见了秦小天,猛然间想起在酒楼的遭遇,心里涌起一丝希望,立即带着残余的人马向秦小天冲来。 突然,堵在前面的辽兵一个个跌落马下,瞬息间就打开了一条通道。 周大罗大喜,喝道:「要想活命的,跟着我冲!」 一夫拼命,万夫莫当。 见有机会活命,马贼们个个拼命搏杀,虽然不能万夫莫当,拼掉眼前的敌人还是可以的,刹那间杀得血肉横飞。 在秦小天的暗中帮助下,周大罗带着三十几骑突围到秦小天附近,他大喊道:「救我!」 秦小天也不说话,举起手向身后一挥。 周大罗大喜过望,知道秦小天会阻挡追兵,他带着手下从秦小天身边穿过,大声说道:「大恩不言谢,友情后补!」纵马窜入稀疏的树林。 马贼的个人技艺非常出色,每个人都有保命的绝招,所以死的人并不多,大部分只是受伤,当然坠落马下的人就难说了。 辽兵尽管训练有素,但是单兵格斗能力不强,死伤的反而比马贼多。 马贼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抵抗,瞅准了机会就向外突围,加上他们马术超人,被包围的马贼很快就四散奔逃,留下来的几乎都是身受重伤的人。 追击周大罗的辽兵气势汹汹地扑过来。 秦小天手指横划,一道淡白色犹如烟雾般的横线出现在空中,他轻喝道:「叱!」横线忽然向下一沉,迅速向前飘去,速度极快。 陶一遥鼓掌笑道:「妙啊,绊马索!」 乒!乓!一阵乱响,烟尘飞舞。 由禁制形成的绊马索,绊倒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骑,后面跟着的人一时间勒不住马匹,同样被绊翻倒地,人马倒地堆在一起,就像形成了一道堤坝。 陶一遥哈哈大笑,说道:「这招不错,我们该走了,不然真要动手杀人了。」他拨转马头,呼喝一声,纵马进入树林。 刚刚窜出树林,秦小天猛地勒住马缰。外面有无数拿着刀枪弓箭的人,就听到有人呼喝:「射!」十几支箭矢呼啸而来。 陶一遥是第一个冲出来的,定睛一看,箭矢已经到了身前,气得这家伙破口大骂:「直娘贼,哪个瞎了眼的蟊贼!」他挥动手中的拂尘,呜! 一道劲气飞出,箭矢犹如爆竹一般炸成粉末。 秦小天随手一挥,一股无形的劲气横冲过去,箭矢四处乱飞。他大喝一声:「呔!」劈哩啪啦翻倒一群弓箭手,每个人都觉得心脏狂跳,彷佛被重重地击打了一拳。 秦小天和陶一遥纵马向前,直接冲入人群中。没有人能够阻挡,只要是挡在马前的人,都莫名其妙地翻倒在一边。眨眼间,两人扬长而去。 后面的辽军刚刚追出来,就被一阵箭雨射翻。 这支一千多人的队伍,是从各个土堡聚集起来的庄丁,他们是来抢好处的,若能一举灭掉马贼和辽军,就能夺得很多马匹和兵器。不知道是谁设下的这个埋伏,让贸然闯进这里的辽军和马贼吃了大亏。 秦小天和陶一遥奔出十里地,两人不约而同勒住马缰,相视一眼,不由得大笑。半晌,秦小天问道:「老道,你说的打劫……是什么东西?」 陶一遥支支吾吾道:「别……别急,还没到时候,对了,你御剑飞行如何?」 秦小天说道:「嗯,还行,可以用来赶路。」 陶一遥欣喜道:「这就好,洒家也是刚刚修成飞剑,呵呵,等洒家卖掉……不是,等我换点酒再走,我要去青城山找一个朋友,向她借一件法宝,呵呵。」 「四川青城山?」 「四川?没听说过,青城山在成都府路,和吐蕃诸部交界。」 陶一遥有些奇怪,作为修真者,不应该什么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要算大宋国的灵脉最多,青城山就是其中一处。 秦小天什么也不知道,青城山倒是早就听说过,在他还没有修炼以前,那地方就是一处著名的旅游景点。 「青城山是什么修真门派?」 陶一遥苦笑道:「难道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废话,要是知道……我还会问?」秦小天理直气壮地说道。 陶一遥不知道秦小天是附体重修的人,他对这个世界的修真者完全不了解。在大宋朝,秦小天没有师门、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所以他不可能了解这里的修真门派,况且他修炼的古仙法门和所知道的修真功法,都是这里所没有的。 「青城山是修真大派,昆仑派、天池门、前峨眉派和后峨眉派,都是著名的修真大门派,另外还有五台山、九华山、普陀等,是佛教兴盛的地方,和修真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各派之间虽有关联,但大部分都是闭关自守,相互交往比较少,只有一些出世修行的高手,彼此间才有一些照应或者争斗。」 秦小天道:「昆仑派……我好像听说过,还有峨眉派……不对,怎么还有前峨眉后峨眉之分?」 陶一遥耐心地解说道:「峨眉一直有前后之分,嗯,除此之外,海外还有散修。」 秦小天问道:「老道,你是什么门派?」 陶一遥嘴角微微抽动,强笑道:「呵呵,我?无门无派,孤魂野鬼一个,呵呵……」他似乎有难言之隐,为了转移话题,说道:「口干舌燥,喝酒去!」 秦小天不由得苦笑,这家伙似乎是一个酒鬼,自己虽然也喜欢喝酒,但是还没有如此上瘾,心里觉得奇怪:修真的人不应该这样贪杯,难道他有什么心事? 两人决定先找一个土堡或者村镇,采购一些土酿烈酒。 西北大地荒芜一片,骑马奔驰几天才可能看见一个村镇。陶一遥不肯丢弃马匹,两人骑着马奔行了三天,才找到一个小镇子,卖掉马匹后,将小镇上的烈酒一扫而空。两人走出小镇,才用御剑飞行来赶路。 用飞剑赶路,比现代的喷气式战斗机还要快,若是极品飞剑速度更快。可惜陶一遥和秦小天的飞剑都很一般,秦小天的飞剑品质稍好一些,却是半成品,陶一遥的飞剑品质不行,但是经过长时间蕴养,操控的熟练程度比秦小天强,所以两人的速度都不快。 极品飞剑瞬息千里,陶一遥的飞剑只能瞬息十里。秦小天很无奈,他还是第一次见识这么慢的飞剑,索性将自己的飞剑隐在脚下,不慌不忙地跟着陶一遥飞。重新飞行的感觉很好,飞行了一段时间后,他的心情越来越轻松。 不到一天时间,两人就来到青城山脚下。陶一遥说道:「我们去青城后山,前山上的道观大都是俗人参拜,后山才有真正的修真门派。」 秦小天问道:「你的朋友叫什么名字?是青城派的弟子?」 陶一遥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说道:「嗯?哦……她叫钱串儿,是青城派的弟子。」 「钱串儿?这名字古怪,呵呵。」 见了面之后,秦小天更是吃惊,钱串儿竟然是一位漂亮的少女,而且是元婴期的高手,她还是青城山掌门人的俗家侄女,从唐朝安史之乱后就开始修行,在青城派的高手中名列第五。 陶一遥见面后的举动很是奇怪,不是朋友间见面的礼节,而是晚辈拜见长辈的礼节,执礼甚恭。 最可气的是,两人连青城派的山门也没能进去。钱串儿只是在一座山峰上的竹亭中接见两人,神情很是冷淡。 秦小天原本性格就比较孤傲,别人若是主动亲近,他不会拒人千里之外,别人若是冷淡,他也不会去刻意巴结。所以相互介绍过后,他就转身面对群山,不再理会两人的交谈。 陶一遥满脸堆笑,说道:「钱仙子,晚辈……这是晚辈的礼物,请收下。」 秦小天好奇地扭头扫了一眼,原来是一大包珠宝黄金,心里不禁大讶。要知道没有几个修真者会对金银珠宝感兴趣,尤其是元婴期以上的高手,更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钱串儿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说道:「说吧,这次要租什么法宝?」 「租法宝?」秦小天心里嘀咕:这个世界够疯狂,法宝也能拿来出租。从来没见过如此贪财的修真者,哪怕是号称财迷的柴达进,也不会有这样奇怪的举动。 陶一遥脸上闪过一丝红晕,因为秦小天就在旁边,他心里觉得有点难堪。说是向朋友借法宝,结果变成了租法宝,而且钱串儿也不算是朋友。 这女人手中有很多法宝,只要有足够的金银珠宝,都可以向她租用。 「这个……三才风火旗……行吗?只租一年就还。」他小心翼翼地说道。 钱串儿嘴角上露出一个小酒窝,淡淡地说道:「哦,三才风火旗?你的钱不够,换一件法宝。」 陶一遥神色黯然,说道:「还不够?别的法宝我用不上……这个…… 还差多少珠宝才行?」 钱串儿伸手在珠宝中拨弄了一番,眼睛变成了两弯月牙,她歪着脑袋,嘴角的笑意更浓,说道:「再加一倍,只租半年。」 陶一遥踉跄了一步,惊道:「一倍?半年?唉,不愧是贪财仙子……」 钱串儿俏眉竖起,喝道:「你说什么?」 「没……没说什么……呵呵……」 秦小天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声来。 钱串儿更加恼怒,说道:「喂,你笑什么?」 秦小天指着远山,笑嘻嘻地说道:「你看那座山……」 钱串儿抬头看去,说道:「那座山怎么啦?」 「形状就像一个巨大的元宝,呵呵,你可以住在上面,就当睡在元宝身上,呵呵,梦里一定发财。」他忍不住调侃道。 钱串儿怒道:「放屁!」 秦小天嘿嘿笑道:「好臭!」 陶一遥冷汗直冒,连声道:「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钱串儿恼羞成怒,喝道:「好说什么!这些珠宝就当是订金,再拿一倍的珠宝来,三才风火旗租给你,不然……订金没收。」她气哼哼地说着,抬手一挥,地上的珠宝便无影无踪。又道:「给你十天时间,不然就不用来了。」 陶一遥心里火气直冒,他拼命忍耐,说道:「十天恐怕来不及,这些珠宝……洒家花了将近一年时间才收集到,十天……除非去抢。」 钱串儿晃着小脑袋,说道:「那我就不管了,只有十天,记住哦,过时不候。」她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秦小天。 秦小天心里一动,原本不想多事,没想到有人会打自己的主意。他实在看不惯钱串儿的霸道,淡淡地说道:「修真者如此贪财,少见得很,三才风火旗,哼,有什么了不起,既然谈不拢,把珠宝还来!」 钱串儿怒道:「这是订金!」 秦小天笑道:「订金?说定了才下订金,既然没有说定,怎么能收取订金?你这是抢钱!」 陶一遥无力地靠着竹亭柱子,心里七上八下。抢劫是很容易,但是他不愿意去抢劫,修为到了心动期,很多事情都要三思而行,若能尽快进入灵寂期,那么很多负面的影响就会减少。他长叹道:「唉,苦哉……」 钱串儿转身欲走,秦小天闪身阻拦,说道:「老道称呼你为前辈,我还是第一次见识这样的前辈,既贪财又无赖!恃强凌弱,不要脸之极!贪财仙子?哈哈,叫贪婪魔女还差不多,青城派?我看叫金城派好了,哈哈。」 一连串的讽刺挖苦,冰冷的语调,加上不屑一顾的神情,把钱串儿气疯了,她尖声叫道:「哪里来的疯狗?敢乱咬本仙子!」 秦小天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和她斗嘴,说道:「彼此,彼此!」 钱串儿太阳穴上的青筋直跳,眼睛瞪得犹如铜铃。 秦小天嘿嘿笑道:「小心眼珠子掉出来!」 「我要杀了你!」 钱串儿终于忍受不住这家伙的冷嘲热讽,扬手一道青芒飞出。秦小天猛地飞到空中,夜蝠剑犹如蝙蝠一般展开翅膀,轰然一声巨响,两人硬生生地拼了一记,狂暴的气流四处漫溢,竹亭彷佛被无数刀刃劈砍,刹那间四分五裂。 秦小天冷冷说道:「理亏就动手杀人,你修的是哪门子真?」 钱串儿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有求于她的人是不敢发脾气,不想求她的人自然也不会来,这次倒霉,竟然碰上个二愣子,还替人打抱不平,说话尖酸刻薄,气得她牙疼,想不发飙都难。 飞剑争斗两人不分上下,钱串儿即使达到元婴期也无法战胜秦小天,她的飞剑在秦小天眼中很一般,夜蝠剑要不是半成品,绝对可以压制对方的飞剑,但是现在还不行,毕竟才炼制不久,而且秦小天的斗剑经验很少,基本上处于防守状态。 钱串儿心里纳闷,她看不出秦小天修为的深浅,交手的感觉是对方不算很强,可是每次增加攻击的力度,对方总能应付下来,刚开始还显得有些生疏,并且是以防守为主,随着时间的延长,对方逐渐展开反攻。 尽管手中有很多法宝,钱串儿却不想使用,她可不是傻子,知道秦小天不好惹,使用法宝争斗,凶险程度和斗剑不同,万一对手有更厉害的法宝,那可划不来。她突然大叫道:「不打了!不打了!」 秦小天刚刚斗出点兴致来,闻言不由得笑道:「那就把订金拿出来!」意念到处,夜蝠剑发出呜呜的呼啸声,环绕着周身飞舞。 钱串儿跳到一边,气急败坏道:「小道士的钱……轮到你来管?」 「没错,原来你也知道那是小道士的钱,那么请还回去!」 钱串儿平时也是伶牙俐齿的人,可是和秦小天争执,才说几句话就被气得怒火冲天,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打架不能占上风,斗嘴也不行,钱串儿小脸憋得通红,咬着红润的嘴唇,半晌说不出话来。 陶一遥不知该如何是好,结结巴巴地说道:「这个……大家不要急……有话好商量……前辈,别生气……」 「闭嘴!」秦小天和钱串儿异口同声地喝道。 陶一遥一口气倒噎回去,他后退一步,心里大叫倒霉,立即闭嘴不再吭声。 也不怪秦小天和钱串儿恼火,秦小天是为了帮他,钱串儿是吃瘪后心里恼火,钱到了口袋里,她是绝对不肯再拿出来的。 陶一遥不识时务地插话,不被骂才怪。 钱串儿气得直喘粗气,秦小天不紧不慢地笑道:「若是不还……也行,你把那个什么旗给老道。」 钱串儿心里琢磨:是不是要翻脸不认人,找几个帮手把他们两个赶走。 |
钱串儿相貌很美,一副贤淑美慧的外表,如果不贪图钱财,会是一个很优雅娴静的女孩,可是只要一接触到钱财,她就控制不住地想把它捞到手。 秦小天有一种难以置信的感觉,一个修真者竟然如此爱财,实在是不可思议。 眼前的女孩很漂亮,虽然修仙后他对女人不大注意,但是如此美貌的少女的确很难见到,第一眼看去就有惊艳的感觉,一身素色长裙,一缕头发俏皮地搭在额头,鬓角上插着一朵淡蓝色的小花,即使在生气的时候,嘴角的小酒窝也让人觉得她是在笑。 钱串儿气哼哼地想着心思。陶一遥忍不住上前说道:「前辈,能不能先把三才风火旗租给我,另一半的珠宝……一年后再付?」这是一个现成的台阶。 钱串儿心里暗暗叹气,实在是太可惜,原本她打算逼迫陶一遥,让他向秦小天借钱,谁知道秦小天如此狡猾,竟然直接和自己斗。 让人气愤的是这家伙伶牙俐齿,一点也不吃亏,修为又很高,打不过骂不赢,再闹下去,自己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给你!」三道红光从钱串儿手中飞出。 陶一遥喜出望外,一把捞在手中。紧接着,扔过来一本薄薄的绢书,那是用来操控三才风火旗的法诀。 秦小天随手拿出一颗明珠,在手中耍着玩。 果然,钱串儿的目光立即被吸引过来,她讪讪地说道:「这是……哦,这是泰南山出产的明珠?不对,有青光……是哪里出产的?给我看看……」 秦小天一收手,明珠消失在手中。他摊开双手笑道:「管他哪里出产的,这颗明珠价值千金,嘿嘿。」 当饿狼看到面前出现一块新鲜大肉,它一定会扑上去咬住不放。 钱串儿现在就如同一只饿狼,瞪圆的眼睛转瞬间变成小月牙,她笑嘻嘻地凑到秦小天身边,说道:「别收起来啊,给我看看嘛。」伸出小手,摆出一副不给就要抢的架式。 秦小天叹口气道:「老道,可惜了。」他不理钱串儿,转身对陶一遥说话,心里忍不住暗笑:见过贪财的人,却没见过如此贪财的人。 陶一遥把玩着手中的三才风火旗,说道:「什么可惜?可惜什么?」 秦小天大笑道:「算了,说出来就没有意思了,我们走吧!」要是早知道钱串儿如此贪财,他有把握用陶一遥刚才所出的一半财物,就能换到三才风火旗,陶一遥根本不会谈判,刚一见面就把所有的底牌交给对方,那还不得由着人拿捏。 钱串儿快要发狂了,她说道:「说吧,你要租什么法宝?」 秦小天憋住笑,说道:「我不需要什么法宝,如果要法宝,我自己炼制就行,干嘛要租你的?」 修真者一般都有一些金银珠宝,平时也不会在意,如果可以用来租借法宝,修真者一定不会吝啬,如果急需要某样法宝,的确会拿出所有的珠宝交换甚至租赁。 钱串儿没想到秦小天会这么回答,急得直跳脚,说道:「别的不敢说,要说炼器,谁能比得过本仙子!」 秦小天逗趣道:「谁说的?炼器?别的不敢说,要说到炼器,你未必比得上我。」 炼器也是钱串儿的骄傲,否则她也不会有那么多法宝出租给别人。她说道:「好,我和你比试一次,如果你输了……就把你身上所有的财物都给我!」 秦小天才不会吃亏,说道:「要是你输了……怎么办?嘿嘿。」 奸笑!绝对是奸笑! 钱串儿恨恨地说道:「我怎么可能输掉?好,只要我输掉,随便你怎么样!」 秦小天嘿嘿一笑,说道:「当真?」 钱串儿大义凛然道:「用本仙子的信誉保证!」 秦小天好胜之心大盛,说道:「如此……甚好!」比就比吧,他自认为有了禁制炉,无论炼制什么法宝,都不会落于下风。「好,那就比一次,不过,材料你出!」 「谁出材料,炼出的法宝就归谁!」钱串儿毫不示弱,针锋相对。 秦小天笑道:「废话!谁炼制的当然归谁,不比就拉倒!」 钱串儿跳脚大骂:「贼汉子!你……你坏蛋啊!」她恨得咬牙切齿,这家伙不但无礼,还很无赖,可是他手中的明珠实在吸引人,有心要不理他,却又放不下那颗漂亮的明珠。没办法,小时候的穷苦生活经历深深印入骨髓,以至于她一见到财物就忍不住想要获取。 秦小天调笑道:「我坏蛋……你好蛋?好蛋也变成了咸鸭蛋!」 一声咆哮。 秦小天敢发誓,这声咆哮,就像母狼被夺走小狼时发出的怒吼。 「我……我要咬死你!」 钱串儿飞身扑了过去! 陶一遥不由得张大嘴巴,一口大牙闪着白光,他伸手捂住嘴巴,惊道:「不得了……竟然能让前辈发疯咬人,太可怕了……唔,咬人……」他不停地摇头叹息。 秦小天急忙闪到一边,大声道:「君子动口不动手!呃,女人不动口!」 钱串儿没有动手,而是动口咬人,恨极了的时候咬一口才能解气。她的速度奇快,秦小天刚刚闪到一边,她随后追上,张牙舞爪地扑上去,一把抱住秦小天的脖子,张开小嘴,露出一口小白牙,恶狠狠咬向秦小天的脸颊,嘴里还发出一阵怪异的咆哮。 秦小天也被她这股疯狂劲头给吓住,一个美女要张口咬人,实在出人意料,猝不及防中被一把抱住,一个娇小柔软的身体挂在他身上。 钱串儿用力张大嘴巴,恶狠狠地咬了下去。突然,一根手指顶在她的脑门上,「喀哒」一声脆响,这是上下牙齿撞在一起的声音。秦小天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这要是被咬住,肯定掉一块肉。 喀哒!喀哒!急促的牙齿碰撞声恐怖地响起。 「呜……拿开你的臭手!让我咬!」 秦小天猛地一使劲,甩开钱串儿的双手,身体微微一缩,窜到一边,一只手捂着脸颊,心里暗道侥幸,这女人不可理喻,急忙将明珠扔给她,说道:「停!小狗才咬人,明珠给你……你走!」幸好手快及时挡住,真要是被咬上一口,那可就笑话了。 钱串儿一把抓住明珠,原本愤怒的小脸顿时变得喜气洋洋,嘟囔道:「早点给人家不就没事了嘛……啊?你才是小狗!」 陶一遥长叹道:「我是笨蛋。」他这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 秦小天说道:「老道,旗子也到手了,我们走。」他不想和这个小财迷继续纠缠,万一她再发疯,那可不好对付。他真被钱串儿的疯狂劲儿给吓住了。 「别走!你还没有和本仙子比试!」 钱串儿念念不忘要掏空秦小天的荷包,她精擅炼器,自信一定比秦小天强,如此好事怎么能够轻易放过。 秦小天摇头道:「有什么好比的,你说话不算,即使我赢了,你也不会认输,搞不好又要张口咬人,嘿嘿,不比了!」 钱串儿知道自己说不过他,可是又不愿意让他溜走,能够随便拿出一颗明珠,并且毫不在意地扔给自己,说明这家伙口袋里还有很多金银珠宝,这样的人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过。她说道:「别走!跟我去山门,我用师门保证,只要你能赢,一切由你说了算!」 钱串儿寻思:「只要进了青城派,看你还能耍什么手段!嘻嘻,不把你的钱财掏空,我就不是钱串儿!」她压根就没有想过自己会输。 秦小天扭头问道:「老道,你的事情急不急?」 陶一遥小声道:「你真要和她比试?」 秦小天微微一笑,说道:「不是我要比试,而是她要比试,我只好勉为其难吧。」 钱串儿心里暗暗嘀咕:「这家伙难道有什么绝艺?看修为……他最多也就是元婴期,甚至连元婴期也没有到,他能用什么炼器?不行,这家伙一看就是财主,无论如何不能放过他,哼哼。」 比试炼器惊动了整个青城派,所有青城派的高手齐出,一些在青城派作客的修真者也前来观摩。 在青城派中,钱串儿的修为排第五位,炼器的水准却是无可争议的第一名。她曾经得到过一个记录炼器的玉瞳简,因此她的炼器手段和青城派没有什么关系,完全是她自己摸索修炼出来的。 青城派的露天平台——承露台。 秦小天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静静地站立在承露台边。 钱串儿站在他的对面,嘴里嘟嘟囔囔不知在念叨着什么,不时地偷看秦小天一眼,秀眉微微皱起。她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因为对手显得非常沉稳,一点也没有慌乱的神情,使她必胜的信念产生了一点点动摇。 青城派的掌门人钱陋之,是分神初期的高手,刚刚出关就听说侄女要和人比试炼器,立即赶来。 这个侄女是他唯一的牵挂,当初从乱世中带她出来修行,从小就表现出超乎常人的聪慧,修行速度极快,可是这个小丫头异常贪财,见不得金银珠宝,因此到达元婴期后再难进步,境界始终无法提升,令他伤透脑筋,却也无法可想。 大弟子曲崖,修为达到出窍中期,平时青城派的事务都由他处理,钱串儿是他的小师妹。二弟子齐无恙,修为比钱串儿稍高一点,元婴中期的修为。三弟子苗小娇,修为在元婴初期,和钱串儿关系很好。其余的就是更小一辈的弟子门人。 青城派还有一位长老,一直在后山潜修,基本上不出现,连掌门人也不知道他有多高的修为,算是青城派的隐秘高手,这次比试依然没有出现。 客人中有一位是从峨眉来的张斋丰,精通符咒,修为不高,只有灵寂期。 一位是海外修真者甯童,外貌看上去很老,一头披肩白发,一部雪白的落腮大胡子,修为不错,是出窍中期,手持一把摺扇,看上去有点不伦不类的感觉。 最后一位叫柳大言,绰号大嘴巴,修为在心动期,水准和陶一遥差不多,算是比较弱的几人之一。此人本事不大,却是一个大嘴巴,喜欢打听各种琐事,以消息灵通而着称。 比试由曲崖主持。 到目前为止,秦小天和钱串儿还没有达成胜利和失败的条件。曲崖首先询问:「师妹,你们打算如何比试?」炼器有很多种,炼制的法宝也是五花八门,材料更是种类繁多,要想比试优劣,难度颇大,所以必须先定好双方同意的条件才行。 秦小天淡淡地说道:「先不忙比试,说好……赢了怎样?输了怎样?」 钱串儿蹦起来叫道:「喂,好像你一定赢似的,如果你输了,就交出所有的金银珠宝……」她还觉得有点吃亏,又补充道:「不但要交出所有的财物,而且每年都要交同样数量的金银珠宝,记住哦!是每年那么多! 「你敢不敢答应?不敢答应就留下所有的金银珠宝,我就放你一次,要不然……哼哼,本仙女的炼器手段,不是你能想像的!」 她想得很好,秦小天即使不想比试也要损失一大笔,要是比试的话,她就可以展示自己高超的炼器手段,正好趁机多拉一点客户,小算盘在心里打得劈啪乱响。 一大堆条件全都不离金银珠宝,掌门人钱陋之心里暗暗叹气,大师兄曲崖脸色微红,大嘴巴柳大言捂着嘴巴直乐,只有海外修真者甯童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他还是第一次见识如此贪财的女修真,句句话不离金银珠宝。 曲崖苦笑道:「秦兄的条件是……」 秦小天微微一笑,说道:「我的条件很简单,如果我赢了,钱串儿小姐……请拿出所有的金!银!珠!宝!」 「什么?啊……那不可能!你……你……想得美!」 秦小天笑嘻嘻道:「你先听我说完好不好?」 曲崖有点无奈地看看钱串儿,说道:「秦兄,请说。」 「我不要你的钱……呵呵,把你的金银珠宝换成铜钱,散给吃不上饭的穷苦人。」一顶巨大的帽子飞了出去。秦小天心里明白,如果自己赢了,拿走钱串儿所有的钱财,钱串儿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自己以后就再也别想安生。 掌门人钱陋之赞道:「善!」他深知侄女的毛病,若真能让她散尽金银珠宝,也许她的境界可以就此突破,所以他很赞赏秦小天的话。 钱串儿的小脸忽红忽白,两只白嫩的小手握得紧紧,恨得牙痒痒:「不要金银珠宝,竟然要散尽珠宝,那可是本仙子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财宝,说得轻巧,呜呜,这家伙怎么这么可恨!我要咬……我忍!哼哼,等本仙子赢了,看你怎办?」 她心里发着狠,脸上却不能表露出来,毕竟对方所说的要求不是为了自己,这就使她落在了下风。 「都赞成对方的条件吗?」 秦小天点头道:「行,反正我是不会输的,就怕钱串儿小姐不敢。」 他随时都在打击对方的士气,不断地激怒对方,这也是比试必要的一种手段。 钱串儿也不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对话都会被秦小天气得半死。她极力忍住怒气,气哼哼地说道:「本仙子有什么不敢,哼,你等着输吧!」 曲崖又道:「好,既然双方都同意,那么决定比试炼器的内容。」 炼剑?炼符?炼法宝?炼器的范围太广泛,每一个修真者各自有不同的绝技,很难相互比较。钱串儿抢先说道:「炼剑!最能体现炼器水准,喂,怎么样?」 其实她最擅长的是炼制各种小法宝,提出炼剑是故意为难秦小天,先不说炼剑的材料多么难找,首先炼剑的时间就让人受不了。 钱陋之摇头道:「不妥,不妥,炼剑耗费时日,而且很难比较。」 曲崖问道:「秦兄以为如何?」 秦小天胸有成竹道:「提炼材料是炼器的基础,呵呵,我们比试…… 看谁提炼的材料更纯,更快,更好。」 「好!」 几乎每一个人都叫好,唯有钱串儿心里叫苦。提纯材料她也很精通,但是要耗费大量的真元力,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情,没想到秦小天出了这么一个损主意。这可是实打实的真本领,一点作弊的可能也没有,投机取巧更是没戏。 提纯材料也有讲究,有各种各样的提纯方式,用三昧真火提纯,是热锻法,用灵诀禁制提纯,是咒锻法,用极寒之气提纯,是冷锻法,等等各种不一。修真者常用的是热锻法,适合绝大部分材料,所以两人都选择了热锻法。 钱串儿对提纯材料的把握很大,她经常炼制各种小法宝,需要提纯大量的材料。她觉得自己的赢面很大,说道:「好,我们提纯最普通的东西——精铁,各提纯一千斤,看谁提炼得好。」 秦小天心里暗笑,有禁制炉,无论什么材料都能提纯到极致。他一门心思只想赢,却没有想到禁制炉在这个世界是多么的惊世骇俗,笑道:「精铁?好,以几天为限?」他可不想没完没了地提纯,禁制炉的提纯速度奇快,一般修真者根本无法想像。 众人心里有些遗憾,提炼材料远不如炼制法宝有意思,但是如此比试才能真正分出高低胜负。 曲崖说道:「三个时辰一个人,谁先来?」 钱串儿抱怨道:「师兄,三个时辰……时间太少了。」 曲崖说道:「那就六个时辰,师妹,时间长了大家不耐烦等。」 六个时辰也就是十二个小时,秦小天不需要那么长时间,不过为了让钱串儿输得心服口服,他认同了六个时辰的比试时间,说道:「可以,钱串儿小姐先请,呵呵。」 钱串儿只要看见秦小天的笑容就忍不住想咬他,反正怎么看这家伙都觉得可恶。 她心里发着狠,皱着小鼻子,用疑惑的眼神瞧了一眼秦小天。有阴谋,一定有阴谋。 没等她说话,秦小天又道:「呵呵,要不……我先来?」 钱串儿脱口而出:「当然由本仙子先出手,哼!」 「既然如此……嘿嘿,钱串儿小姐请!」 众人心里好笑,修真了那么久,两人好歹也算是高手,怎么会如此斤斤计较。 钱陋之额头上出现几道皱纹,说道:「谁先谁后都无所谓,这里的人都不是瞎子,好坏还是能分得清,串儿先来吧。」 钱陋之对钱串儿的炼器颇有信心,侄女的炼器另有传承。要论炼器,他虽然是分神期的大高手,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已经炼制过的精铁,巴掌宽,半人高,每根一百斤,一共是二十根。 十根放在秦小天身边,其余的放在钱串儿脚边。 钱串儿信心十足,她没有用专门的炼制炉,而是在地上布置了一个很小的聚灵阵。 一声轻叱,钱串儿抛出四颗红枣大小的仙石,用灵诀固定后,她笑道:「师兄,给我计时……开始!」 空气微微波动,一股热流涌出,三昧真火在聚灵阵和仙石的辅助下,威力比原来增强了一倍。 三昧真火在秦小天眼中不算什么,但是落在其他人眼中可就不一样了。 钱串儿的三昧真火不但强大,而且非常凝练,火焰可以在她手中翻出各种形态,显然是一个玩火的高手。 陶一遥不禁为秦小天担心,能修炼出如此凝练的三昧真火,一般修真者无法企及,钱串儿一定专门修炼过三昧真火,而且还经过高手的指点。 三昧真火初出时偏红,进一层就开始发白,修到高深处,火焰发出青光。最厉害的是偏向淡紫色,那种威力只比天火弱一些,在修真者中算是顶级火焰。 钱串儿的火焰发出青白色的光华,再修炼下去就能成为青色,有这样的三昧真火炼器,可以事半功倍,怪不得她显得信心十足。 「师兄,给我一根精铁!」 曲崖伸手虚抓,将一根精铁吸到手中,说道:「好!」抬手将精铁扔了出去,落点很准确,精铁条落在三昧真火中,片刻工夫,就变得通红。 钱串儿说道:「再扔进来两根!」 又是两根精铁条落下。 钱串儿表情严肃,完全没有了刚才的火气和冲动,心神完全沉浸在炼器之中,催动三昧真火,试图熔化精铁。 所谓的精铁,不是普通人用来打铁的生熟铁,而是修真者从铁矿脉中提炼出来的铁之精华,精铁再经过提纯就成为铁精,两个字颠倒一下,意义大不相同。 精铁虽然可以炼器,但是不能炼制好的法宝,铁精的品质则要高得多,用铁精可以架构飞剑的剑体,当然只是最普通的飞剑。铁精是一种经常使用的基础材料,可以和很多材料混和,形成一些高级炼器用的材料。 钱串儿平时锻链的材料就属精铁最多,从开始学习炼器,就不停地锻链提纯精铁,这种程度的炼器,对她来说就像是呼吸一般自然,已经不需要思考,只要认真完成就行,绝对不会出什么差错,唯一要注意的就是时间,六个时辰炼制十根精铁,还是比较累人的。 钱串儿站在聚灵阵中,吸收着四周聚拢过来的灵气,补充三昧真火所消耗的真元力,加上四颗火性仙石,三根精铁逐渐熔化,形成一颗水桶大小的火红色金属圆球。 周围的温度急遽上升,一些修为较弱的门人弟子纷纷退后,连陶一遥也向后退了一步,他心里有些慌张,自己可没有本事来熔化如此多的精铁。 杂质随着温度的升高逐渐被逼到表面,随着圆球的转动,被甩了出去,点点火花就像喷射的焰火,飞快地散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承露台表面凝结起点点金属碎渣。 众人不由得赞叹:「好!」 这一招去渣手法极其精妙,不是高手很难施展出来。 金属球越转越快,钱串儿额头微微见汗,她心里暗暗后悔,一下子提纯三百斤精铁,有点力不从心。 「哼,本仙子绝对不会输给你,贼汉子,我要掏空你的荷包!」到了这时候,她还念念不忘别人的荷包。 秦小天也暗自赞叹,这丫头虽然贪财,一手炼器法门却相当厉害,怪不得如此嚣张。 |
熔化的金属圆球逐渐甩脱了杂质,体积变得像篮球那么大。 陶一遥在秦小天身后小声道:「厉害,快要成功了。」 钱串儿伸手飞出一颗红色的玉石,直接打入金属球中。 秦小天奇道:「那是什么玩意儿?」 曲崖靠近秦小天不远,听得清清楚楚,不由得一愣,走过来问道:「你不知道那是火融石?」 「不知道!」秦小天回答得理直气壮。 曲崖感到无法理解。不过作为一派的大师兄,门派内外的事务基本上都由他负责处理,包括和世俗之人打交道,因此比较会为人处事,随即解说道:「火融石可以加速提纯精铁。」 「哦,原来是催化剂,明白了。」 曲崖反倒不明白了,他问道:「催化剂?什么意思?」 秦小天笑道:「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个意思。」 曲崖摇摇头,心想:「这家伙是一个怪人。」 火融石可以提高提炼的速度,随着火融石开始发挥作用,液化的金属球甩出更多的渣滓。 十分钟过去,钱串儿神情更加严肃,说道:「大师兄准备!」 曲崖一挥手,两个门下弟子端着一盆蓝色的液体上来,他说道:「好了,你小心。」 抖手间,液态的金属球忽然拉长飞出,速度不快,缓缓地落在盆子里。 不知道盆子里的是什么液体,锻链完成的铁精落在里面竟然毫无声息,淡淡的光华透过蓝色的液体反射上来,显得异常美丽。 钱串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将两手之间的三昧真火收摄入体内,她盘腿坐下,静静地修炼了十几分钟,然后精神焕发地说道:「再来!」 秦小天走到盆子边,伸手捞起拉长了的铁精,两尺来长,小儿胳膊粗细,泛着淡淡的青光。 这是他第一次见识铁精,因为在他所学的炼器材料中,没有铁精的记载,这是地球修真者所特有的炼器材料。 铁精表面布满了一道道波浪纹,陶一遥惊讶道:「铁精海波纹!兄弟,你要小心,有这样的波纹,说明纯度极高,你……你有没有把握?」 他认为秦小天已经输了一大半,如果没有特别的修炼方式,估计很难将铁精提纯到这种程度。 铁精在众人手中传递,除了钱陋之等几人外,其他几个高手都感到惊讶,自认为没有这种提纯的手段,同时也很期待秦小天的表现。 钱陋之心里很高兴,笑道:「小丫头的水准还有待提高啊,要是能炼出细波纹的就更好了。」 六个时辰还差一刻,钱串儿将最后一块炼好的铁精投入盆中,一句话也不说,立即盘腿恢复真元力。她还从来没有如此耗费真元力去锻链这么多的基础材料,累得浑身发软,幸好一开始就布置了一个聚灵阵,青城山又有灵脉,所以才能坚持下来。 对现在的结果她很满意,能够锻链出海波纹的铁精,是她发挥出的最好水准。 秦小天一点也不着急,他虽然没有锻链过精铁,但是有禁制炉,无论什么材料都能处理。等到钱串儿完全恢复后,他才说道:「我可以开始了吗?」 钱串儿大声道:「开始吧,哎呀,本仙子这次吃大亏了,六个时辰啊,累死我了!嘻嘻。」 她也认为秦小天输定了,一想到那些金银珠宝,不由得心花怒放,嘴角微微向上翘起,小酒窝更深了,藏在衣袖中的手指快速捻动着,心里彷佛有几只小猫爪子在不停地抓挠,痒啊! 秦小天微微一笑。 禁制炉的成形需要无焰之火,而他的无焰之火非常微弱,这时,以前的炼器经验帮助了他。九手灵诀打出,迅速形成了一个无形的禁制炉。 精铁没有投进去之前,没有人能看出禁制炉的形状,甚至没有人发现秦小天身前的禁制炉。他伸手虚抓,一根精铁落到手中,抬手扔进禁制炉中。 刹那间,精铁犹如一根冰棍落在大火中,几秒钟的时间就熔化成液体。紧接着,又是一根精铁投入禁制炉。片刻工夫,十根精铁全部落在禁制炉中,秦小天露出满意的笑容。 钱串儿顿时脸色苍白,当精铁落入禁制炉中熔化的那一刻,她忽然明白自己差得实在太远,对方竟然可以用灵诀禁制形成炼器炉,自己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她失魂落魄地站在一边,心里不停地念叨:「完了,我的钱啊……珠宝啊……全没了……呜呜,贼汉子,坑死我了……我的金银珠宝啊……」 仅仅一个小时,也就是半个时辰,精铁已经全部变为铁精,一共十枚圆形的铁精蛋,直接在禁制炉中冷凝成形。 这种程度的炼器很简单,用禁制炉提纯就像是杀鸡用牛刀,而且那只鸡还是刚刚出壳的小鸡。 钱串儿有心找茬,拿起一个凝结成鸡蛋大小的铁精蛋仔细观察,心里不禁升起一股凉意。炼器是她仅次于收集财宝的爱好,她见识和尝试过各种各样的炼器方式,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炼器方法,铁精蛋上布满了米粒大小的纹路,极细极密。 她失声道:「虾子纹?」更不可思议的是,铁精蛋里竟然蕴含着一点灵性。她心里很清楚自己败了,而且败得很彻底,一点机会也没有,哪怕耍赖皮也不行。 秦小天拍拍手,潇洒地说道:「老道,我们该走了。」他不问赌注,也不催钱串儿散财。修真者一旦有所承诺,一般不会违背诺言,所以他乐得大方。 「等一等!」钱串儿大叫。 「且慢!」钱陋之出声阻挡。 秦小天笑嘻嘻地站住道:「怎么?难道我没有赢吗?」 钱串儿咬着牙说道:「赢,算你赢!」 秦小天笑道:「那就行了,嘿嘿。」 钱串儿使劲跺跺脚,忍不住问道:「你……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用什么方法炼器的?」 秦小天说道:「抱歉,这是师门之秘,我无法透露。」 和钱串儿一番较量后,秦小天对她已经不太感冒,反而有一种不打不相识的感觉,而且她没有再耍赖皮,输了就大方承认,这使秦小天对她稍微有了一点好感。 不过,禁制炉的修炼方法不能透露,即使告诉她,也没有用处,修仙的功法和修真的功法完全是两回事。 钱陋之的想法与钱串儿不同,他是想留下秦小天,想和他结识成相熟的道友。认识一个炼器大师,能够学到不少东西。 不仅他有这样的想法,海外修真者甯童和峨眉的张斋丰也对秦小天大感兴趣。甯童想让秦小天帮自己修炼一件法宝,张斋丰则发现秦小天使用的灵诀不同寻常,其中蕴含的古意和深奥,让他非常激动。 柳大言却在挖空心思琢磨,他猜不出秦小天是从哪个门派来的修真者。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有些名气的修真者他都知道,即使没有见过,也曾经听说过,在各大门派的修真者中,精擅炼器的修真者极少,钱串儿就算是比较著名的炼器高手。 钱陋之说道:「道友,既然来到青城山,不妨多住几日……休息一下,呵呵,老夫喜好交友,有时间彼此切磋切磋,也好在道法上取长补短,不知道友意下如何?」他诚恳地挽留秦小天。 陶一遥似乎也不想走,他说道:「兄弟,那就住几天,我也想修炼一下三才风火旗,熟悉熟悉运用法诀。」 秦小天奇道:「我们不是还要……」他猛然醒悟现在不是说抢劫的时候,寻思了片刻,反正也没有地方可去,和同道一起聊聊,也许能有所收获,他说道:「好,那就住几天。」 钱串儿这几天就像生活在火炉里,钱陋之不停地催促她拿出所有的金银珠宝,俗家弟子也做好准备,一旦拿到这些财宝,立即就兑换成铜钱,用来救济贫弱。 没人知道钱串儿有多少钱财。在钱陋之的逼迫下,钱串儿终于拿出了自己的财宝。 七万两黄金、四十六万两白银,半人高的大箱子,一共有九箱,塞满了各种珠宝玉器首饰。 掌门人钱陋之震惊不已,那些师兄弟师姐妹以及门下弟子也都瞠目结舌,钱串儿拿出来的金银珠宝,比整个青城派积存的钱财还要多。 钱串儿坐在珠宝箱上,手里捧着几十个金锭,小脸皱得像只皮猴,心疼得不知道如何是好。这是她积存了上百年的财物,都是一点点攒下来的,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为了多捞几个小钱,竟然全部输了出去,越想心里越懊悔。 钱陋之本想上前劝解,看到钱串儿满脸泪珠的样子,想想还是先回避比较好,说道:「曲崖,你负责运送财宝,让俗家弟子去办,记住,我不希望有人中饱私囊,这是为了给串儿积攒功德。」说完转身就走。 他知道过一段时间钱串儿就会平复心情,现在不是劝解的时候。 钱串儿伤心欲绝,眼泪劈哩啪啦地往下落,她连杀人的心都有,眼睁睁地看着金银珠宝离自己而去,不由得哀求道:「师兄,等一会儿啦…… 呜呜,这是我的钱!」 曲崖无奈地说道:「是啊,是啊,是你的钱……呵呵,是你的钱……」 一边说一边提着储物大口袋,就是用来储运矿石的大口袋,将地上的金银收进去。 钱串儿无法忍受金银财宝消失在眼前的可怕场景,呜咽着跑开,直奔客房而去。罪魁祸首还在客房逍遥自在,不能让他这么开心。 秦小天和陶一遥正在喝酒,青城派酿造的百果酒味道不错,两人喝得不亦乐乎。 钱串儿冲了进来,她在路上就冷静下来,不再哭泣,一屁股坐在秦小天的对面,拿起酒壶就喝,然后笑咪咪地看着秦小天,就像他是一个黄金堆成的人。 陶一遥紧张地问道:「前辈,有事吗?」 钱串儿没好气地说道:「没事!没事就不能来了吗?」 陶一遥立即闭嘴,和生气的女人斗嘴是不明智的。 秦小天一句话也不说,继续喝酒。 钱串儿就这么看着他,同样也不说话,气氛显得很怪异。 又喝了一壶酒,秦小天开始有点头疼,他知道自己得罪了这个丫头,只是不知道她会如何报复。 钱串儿嘴角浮笑,心里发狠,两人就这么忍着,谁也不说话。 陶一遥感到浑身发冷,忽然间冒出一个念头:这两人就像一对冤家。 一声门响,钱陋之走进来。他立即察觉到气氛不对,打着哈哈道:「串儿也在啊,呵呵,我来拜访一下两位道友,呵呵。」 秦小天笑道:「这酒不错,虽然不烈,却很清香。」 钱陋之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大酒坛,他的储物口袋非常特别,是一个半透明的丝囊,里面的东西隐约可见,每一样只有米粒大小,就像一只只萤火虫在纱帐里飞舞,非常精致的储物用品。 「浮珠百裂酒!」钱串儿跳了起来,说道:「这酒……一两金子一杯……浪费啊。」 钱陋之尴尬地说道:「串儿,修真者怎么如此贪财,不许再提钱!」 老头子有点生气。 钱串儿苦着小脸道:「哦,知道了。」她对谁都可以无礼,唯独对钱陋之,从心底里尊敬,要不是钱陋之在战乱中带她出来修真,她早就尸骨无存了。 陶一遥大喜,浮珠百裂酒可是青城派特有的灵酒,选用稀有的灵果酿制而成,放在灵脉附近,在充足灵气的滋润下,经过百年酝酿成酒,除了青城派掌门人谁也拿不到,这么一大坛,足有三十多斤。 以前就听说过这种灵酒,一定要美美地喝上一顿,陶一遥摩拳擦掌地端起酒杯。 钱陋之吩咐一个门下徒孙,端来一整套细长的水晶杯,就像试管一样,只有大拇指粗细,不过底端是平的,一溜排开,共八个杯子。 钱陋之笑道:「浮珠百裂酒的喝法比较特殊,要用专门的水晶杯…… 而且是冷晶杯品尝,用别的杯子品不出这种酒的好处。」 一根银管插入封口,酒水从银管中喷出,钱陋之老练地掐动灵诀,酒水化作八道酒箭,准确地落在酒杯中。 秦小天举起酒杯细看,差点笑出声来。 什么浮珠百裂酒,完全和啤酒一样,有无数的小气泡从酒水中溢出,浮到酒面上纷纷破裂,不过这些小气泡不是二氧化碳,而是浓郁的灵气。 钱陋之将酒杯举到鼻子下,深深地嗅了一口气,陶醉地闭上眼睛。秦小天有样学样,也举杯深深一吸,淡淡的酒气裹杂着浓郁的灵气直冲鼻腔,那感觉就像闻到清凉的薄荷,整个脑袋都清爽起来。 一口喝干杯中的酒,秦小天终于理解为什么叫浮珠百裂酒。浮珠是指气泡,百裂是指酒水化成的气泡在口腔中不断爆裂,加上灵气在嘴里漫溢,那种感觉非常奇妙。直到爆裂的酒水完全平复下来,他才缓缓咽下,忍不住赞道:「妙,极妙!」 陶一遥更是惊叹,如此奇特的灵酒,实在是妙趣横生,平常的那些美酒就如同白水,再也提不起兴趣去喝。过了半晌,他才喃喃说道:「唉,以后要洒家到哪里去找如此美酒,要命啊,以后怎办?唉,这麻子不叫麻子,不是坑人嘛。」 每人连喝三杯,只有钱串儿没有喝,她还在心疼自己失去的钱财。 秦小天把玩着水晶杯,一丝丝凉气浸入手中,感觉很舒服。 这种冷晶杯也很少见,是用特殊手法熔化水晶后冷凝而成的,酒水倒入其中,片刻间就有冰镇的效果,用来喝浮珠百裂酒非常合适。 三十斤酒,三人很快喝完。秦小天意犹未尽,问道:「还有没有?」 钱陋之伸手从丝囊里又掏出一坛,说道:「送给你。」 钱串儿眼皮一跳,陶一遥眼巴巴地看着。 秦小天接过酒坛,微微一笑,酒坛消失。他说道:「有什么事情…… 说吧。」天下没有白吃的东西,一派大掌门也不会无缘无故送自己美酒。 钱陋之露出一丝尴尬的神情,说道:「呵呵,想麻烦道友……帮我炼化一块石头。」 钱串儿忽然变得很激动:「是那块天落石?」 秦小天正在琢磨什么是天落石,只见钱陋之从丝囊里取出一块足球大小的黑色石头,他惊讶道:「天金淬?」 没想到是一块天金淬,而且是经过锻链的天金淬,不过这块天金淬虽然去掉了所有的附着杂物,却无法彻底熔化,成了一块难看的金属石块。 「天金淬?唔,原来叫天金淬。」 钱陋之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玩意儿叫天金淬,这块石头还是祖师爷传下来的,没有人能够熔化提炼。 钱串儿也曾经试过,在三昧真火中锻链了十个时辰,只熔化了表面很薄的一层,就这薄薄的一层,让她认识到这种材料是绝好的炼剑材料,没想到大伯竟然拿出来给秦小天锻链。 「天金淬是炼制剑体的极品材料,我可以给你们提纯,至于炼剑…… 我就无法插手了,别人炼制的飞剑再好,也不如自己炼制得好。」秦小天点头答应。 钱串儿腹诽不已:「说瞎话!修真界有几个修真者是完全靠自己炼制飞剑的?如果能拥有一把极品飞剑,谁还愿意自己炼剑?」 钱陋之忙不迭地答应,笑道:「呵呵,能不能分成许多小块,你知道,天金淬实在很难熔化,若是小一点,我们也许就可以运用。」 提炼天金淬对秦小天来说很容易,他有过一次提纯的经验,而且还修炼了一把夜蝠剑,手镯里还存有一点天金淬的边角料。仅十天时间,他就将天金淬提纯,凝结成二十一块火柴盒大小的纯净天金淬。 按照通常的规矩,钱陋之留下七块作为报酬,取走了十四块精炼的天金淬。这十四块天金淬足够炼制出十四把飞剑,当然只能当成辅助材料,如果像夜蝠剑一样完全用天金淬来架构剑体,这些天金淬还不够炼制一把飞剑。 &nb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