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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隋 | ||||||||||||||||||||||||||||||||||||||||||||||||||||||||||||||||||||||||||||||||||||||||||||||||||||||||||||||||||||||||||||||||||||||||
作者:老茅,更新时间:2008-12-2 23:55:00,完成字数:10996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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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博平侯,武帝的葬礼杨天也有参加,武帝的陵墓就秦始皇陵的对面,与雄传壮丽的秦始皇陵相比,周武帝的孝陵就犹如一个小土包,显得非常寒酸。 不过,武帝崇尚节俭,陵墓的规模是武帝亲自指定,这点大家对新登极的周宣帝无法指责。 葬完武帝,宣帝开始对自己的亲信大势提官,吏部下大夫郑译提为开府仪同大将军,内史中大夫,东宫侍读刘昉,被授大都督,迁小御正。 另外堂兄弟宇文贞为大冢宰,列文臣之首,宇文贤为大司马,列武臣之首,汉王赞、秦王贽,纪国公宇文提,宋国公宇文实等人也获得高位。 宣帝的这些堂兄弟年龄多是二十岁上下,有的甚至才十四五岁,秦王贽更是只有十一岁,他们并无多少为官经验,遂获高位,整个朝庭顿时显得一片乌烟瘴气。 杨天虽然只有十二岁,宣帝看在皇后和杨坚的面子上,竟然也给了一个骠骑将军的官位,授予开府之权。比杨坚得到这个职位早了四年。 安排妥当后,宣帝自认为皇位已稳,已迫不及待的想享乐,丧期未过,宣帝马上下令百官脱去丧服,皇帝和官员都可以参加吉礼。 这条旨意引起朝中一片哗然,宣帝的行为以武帝的仁孝形成鲜明对比,建德三年叱奴皇太后死时,周武帝甚至要用周礼来寄奠母亲,周礼要求守孝三年,因为群臣反对才没有实行,最后宇文邕妥协,衣着和饮食都严格接照周礼,每日早晚只吃一溢米(合80克),他的兄弟和百官在太后安葬前都要如此做。 叱奴皇太后安葬那天,皇帝赤脚步行上百里,亲自将叱奴皇太后的遗体从长安城送到成陵,以示自己的哀痛之意。葬完太后,武帝仍然服丧三个月,穿着丧衣,早晚只食一溢米。 虽然众臣不要求现今皇帝也学武帝当年的行为,但刚刚葬完自己老子,就想迫不及待脱下丧服取乐,这也太让人心寒,许多人议论纷纷,对宣帝的行为摇头叹息。 京兆丞乐运上疏道:“陛下安葬先帝之期已过急,如今丧期未过,先脱丧服,臣恐陛下遭天下之人耻笑矣。” 宇文赟见自己刚当上皇帝就有人敢反对,勃然大怒,将乐运的奏章丢给地上,道:“朕是皇帝,谁敢笑我。”就要派人捉拿乐运治罪。 郑译和杨坚有同窗之谊,宣帝提拨他高位,而且将朝政也委任到他手上,这一天得意洋洋的来到随国公府拜见杨坚,杨坚让杨天也跟着作陪,恭贺郑译高升。 郑译年龄在四十左右,面色白润,满脸红光,瞧见杨天,啧啧称奇:“随公,令公子相貌堂堂,小小年纪已是骠骑将军,他日成就不可限量。” 杨天对于这个郑译当然听过,不过,都是到太子府拜见太子妃杨丽华时听到的,这个郑译只会陪同太子狎玩,千方百计讨太子欢心,在杨丽华口中自然没有好话,不过,杨天却知道这种小人得罪不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连忙恭恭敬敬的向郑译行礼:“小侄拜见郑叔叔。” “好,好。”郑译连忙在身上摸了摸,掏出一颗明珠,递给杨天:“老夫今日来得匆忙,也没有准备礼物,这颗明珠权当见面礼。” 杨天将明珠接过,又道了谢,才请郑译重新坐下。郑译摇头晃脑的道:“随公,当年同学中,吾观随公之相最贵,如今果不其然。” 杨坚知道郑译明着是捧自己,实际上是自鸣得意,他冷笑一声道:“郑兄,你今日虽拜开府仪同大将军、内史中大夫,坚却不敢恭贺。” 郑译顿时诧异:“随公此话怎讲?” 杨坚道:“大周皇位前番都是兄传弟,到如今才父传子,武帝兄弟众多,未必没有人想弟承兄业,若有一人铤而走险,郑兄身为皇上的第一心腹,首当其冲即为郑兄,所以恭贺的话还是以后再讲。” 郑译顿时冷汗迭出,六年前,武帝刚刚收拾宇文护,出巡在外,武帝五弟卫王宇文直自持在剿灭宇文护余党中功高,想废太子抢夺继承权,谎称武帝病危,率军攻打东宫,差点得手,当时宇文直的叛兵突然掩至东宫的肃章门,幸好东宫留守尉迟运及时将大门关上,为止,尉迟运的手指还被叛兵用刀从门缝伸进来砍去半截无名指,可见当时情况凶险。 肃章门被关上后,叛兵又搬来木柴,放火烧门,想将大门烧毁,柱国大将军李贤的儿子,司卫上士李询当机立断,下令禁兵搬来木柴,在内也放火,熊熊大火才将叛军挡住。当时太子只有十四岁,而郑译就陪在太子身边,两人都被吓得半死。 武帝在位时尚且有人打主意,何况此时武帝已去,新君刚立,想起那次的凶险,郑译仿佛眼中又出现了熊熊大火,在随国公府中顿时如坐针毡,不到半刻,就匆匆离去。 杨天望着自己老子,心中大赞,只凭刚才廖廖数句,大周的皇室恐怕就要掀开一场血雨腥风。 郑译从随国公府出来就匆匆入宫,正碰到宣帝看完京兆丞乐运的上疏,见到郑译,宇文赟心情稍好,将乐运的奏章丢给他:“郑爱卿,你来的正好,朕正要派人捉拿乐运,你就辛苦一场。” 郑译正想向宇文赟进言防范几位皇叔之事,一个乐运根本不放在眼中,将奏章匆匆浏览了一遍,向皇帝道:“皇上,暂慢,乐运只是一个小小的京兆丞,安有胆子对皇上的行为评论,臣担心的是怕背后有人撑腰。” 宇文赟一惊:“何人敢如此?” 郑译道:“至少也是番王之流,如果陛下捉拿乐运,正好给他们一个机会抹黑陛下。” |
郑译的话也正是皇帝的心病,宇文赟又何尝不担心几个皇叔会对自己的皇位构成威胁,其中尤其是六叔齐王宪为最,齐王宪曾经是武帝最得力的助手,多次统领兵马作战,在大周有百胜将军之称,又是众皇叔之首,威望最高。若是登高一呼,宇文赟的皇位马上会不稳。 宇文赟顿时惊慌失措:“郑爱卿,那该如何是好?” “皇上,有道是先下手为强。”说完,悄声的在宇文赟耳边说了几句。 过了几天,皇帝派大将军宇文孝伯前往齐王府宣诏,让宇文宪前往皇宫,告之皇帝要立齐王为太师,宇文孝伯虽然是太子身边之人,却是忠直之辈,在武帝面前丝毫不掩盖太子的缺失,和齐王宪也交好,齐王不疑有他,独自前往皇宫。 宇文宪一到皇宫,周宣帝马上命令预先藏好的卫士将齐王逮捕,齐王大声辨护自己无罪,周宣帝让大将军于智作证齐王谋逆,宇文宪气愤之余,与于智当面对质,将于智加在自己身上的所有罪名一一驳倒,于智哑口无言 郑译在旁阴阴的道:“以殿下今日之处境,又何需多言?” 齐王回道:“死生自有天命,我何尝贪图活命,只是老母尚在高堂,恐不能尽孝罢了。” 周宣帝毫不怜悯,直接在皇宫中命人用绳子将齐王活活勒死,齐王死后,周宣帝立即召集齐王府的僚属,命令他们证实齐王有罪,当齐王的尸体放在齐王府一干属下面前时,诺大的齐王府眨眼之间就树倒猴散,最后只剩下幕僚李纲为齐王收尸,齐王的五个幼子也被周宣帝下令处死。 杀了齐王,宣帝还不放心,又将平时与齐王亲近的上大将军王兴,上开府仪同大将军独孤熊,开府仪同大将军豆卢绍三人也一同被处死,因为暂时找不到罪名,周宣帝便直接污陷四人一起密谋造反,被后人称为伴死。 齐王有大功于国家,今被无故处死,众臣都是禀然,其他的五位皇叔更是人人自危,惶惶不可终日,宇文孝伯更是后悔的捶胸顿足,自己不该为宣帝传召。 齐王死后,故吏皆散,王府又被封,李纲只得用一辆牛车将齐王的尸体载到城外,一个人独自掩埋,连挖坟连放声恸哭,只是他悲痛之余,花了半天的时间也只是挖了一个浅坑。 突然一个少年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我来帮你。” 李纲抬眼一看,一个十二三岁一身华服的少年郎站在他面前,身后还跟着两个十五六岁的大男孩,他垂下眼帘:“你是谁家的孩子,知道眼前之人是谁吗?” 杨天叹了一口气,心道我不但知道眼前之人,而且还知道他为什么会死:“知道,这是大周的齐王,也是我大周的百胜将军。” 李纲的神色更是悲愤,问道:“那你还敢帮忙,不怕惹祸上身?” 杨天道:“人人都知道齐王无罪,却无人敢说话,勇虽是黄口儒子,却又何惧之有?”其实若是齐王在世,大臣们肯定会群起反对宣帝诛杀齐王,只是宣帝动作太快,根本没有审讯就将齐王直接杀了,木已成舟,众人再翻案齐王也活不过来,只会白白得罪皇帝,才造成群臣皆不言的情况。 李纲对杨天顿时大起好感,把位置让开,杨天招乎杨石,杨淼两人,一起过来帮助挖坑,在四人的努力下,花了约半个时辰,终于将墓穴挖好。 四人又齐心合力,将齐王的棺木放进墓穴中,掩埋完毕,杨天也学李纲的样子,对齐王的陵墓拜了数拜。 祭奠完齐王,李纲才向杨天问道:“不知公子贵姓,此番大恩,文纪必铬记于心。” 杨天将姓名告之,李纲默然半响才道:“据我所知,齐王与令尊随国公大人非但无旧,反而有仇,不知公子可知?” 杨坚相貌异常,额头隆起,酷似传说中的龙形,有一次齐王宪在武帝面前道:“普六茹坚相貌非常,臣在他面前总会不自觉失去主意,恐他日普六茹坚有反意,兄当早除。” 武帝不以为然,他雄才大略,一心想统一南北,自然不会以这样的原因猜忌大臣,何况武帝连佛都灭,根本不信什么天意,回道:“看他的相貌,作上将可以,没有什么特异。” 不久,王轨又向武帝密报:“太子非社稷主,普六茹坚貌有反相。” 周武帝很不高兴,道:“假若真有天命,朕又岂能奈何?”此事就此不了了之。 不过,此话后来传到杨坚耳朵,却把杨坚吓得半死,为人处事陡然低调,这也是为什么武帝刚死,杨坚就要借郑译和宣帝两人之手,将齐王除掉的原因,否则宣帝的皇位稳定下来,以宣帝多疑的性子,齐王再在宣帝面前说杨坚什么坏话,宣帝说不定就信了。 杨天对双方的恩怨却不清楚,那些陈年旧事,国公府就是有人知道也不敢说给杨天听,不过,杨天马上大义禀然的道:“我今日拜祭齐王,仍是因为他对大周的贡献,又与家父的恩怨何干?” 李纲呆了半响,才道:“想我李文纪枉活二十多年,倒不如一个少年郎。”他又在齐王的墓前拜了拜,只觉得大周满朝文武,却不如眼前少年胸襟。 等李纲拜祭完毕,杨天才道:“不知先生葬完齐王,可以地方容身?” 李纲摇了摇头,昔日齐王府帐下人材济济,齐王一死,各奔东西,不过是换了一个主子,可是他李纲偏要对齐王收敛尸身,还抚棺痛哭,人人避他还来不及,谁会收留他。 见李纲的神态,杨天心中一喜:“不知先生可否屈身于随国公府?” |
周宣帝授杨天骠骑将军之职,又允许杨天开府,更象是一个玩笑,谁会投奔到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帐下听命。除非杨天向父亲杨坚要人,只是杨天有许多事要瞒着杨坚,又怎么能全部依靠杨坚派过来的人。 听到李纲的事杨天就动了心,如此忠心之人,如果能收下,日后必是一大助力。 李纲虽然忠直,却并不愚蠢,眼前的这位公子年龄虽小,却是当朝国舅,绝不会毫无原由的冒着风险掩埋齐王,他正好无处可去,也不矫情,向杨天一鞠躬:“李文纪参见公子。” 杨天大喜,将李纲扶起:“如此,就暂时委曲先生在骠骑将军府担任幕僚如何?” 李纲一呆,他还以为杨天是代杨坚招揽他,没想到什么时候又冒出一个骠骑将军府。 杨石在旁边连忙道:“皇上刚升公子为骠骑大将军,授予开府之权。” 李纲心中错愕,只觉得荒唐无比,北周府兵总共二十四军,每军设一开府将军,称为骠骑大将军,仅位于柱国和大将军之下,统领二千人,皇帝将这一职位授予一个十二岁的少年,纵然这个少年是辅臣之子,又是国舅,还是太过儿戏,不过,李纲想想如今的大司马,大司空两个职位都是少年,也就释然。 李纲不由迟疑起来,给随国公当手下和给随国公公子当手下当然不同,何况随国公的公子是一个才十二岁的少年,只是刚才的话已说出口,却不好意思反悔,罢了,英雄出少年,李纲只得重新参拜:“文纪拜见主公。” 杨天此时费尽心思,收到李纲为自己的幕僚,心中说不出的得意,他却不知,历史上李纲本来就是他的手下,曾任太子洗马之职,不过,那是皇帝直接委任,因为太过正直,也得不到太子杨勇的喜爱,只是杨坚在废太子时,唯有李纲能和皇帝据理力争,太子并无大过,不可轻废,杨坚也喜爱李纲的忠直,太子被废,李纲不但不罪,反而擢拜为尚书右丞。 杨天并没有把李纲带到随国公府,而是带到离随国公府还有数条街的一个小院,这个小院前后两重,占地二亩至三亩之间,里面还有一个小池塘,外表和长安一般富裕人家毫无区别。 这个小院就是杨天用来藏钱之所,院子里现在有三十多人,其中有数个下人,专门负责小院的打扫维持工作,另外还有十多个护卫,总管就是长安府原先的衙役李天正。 宇文提没有找到青猴儿,虽然打杀了几个混混,却是余怒未消,顿时将怒气撒在李天正等几名衙役身上,李天正等人到底是公差,宇文提还没有胆量随便杀人,但找到他们的上司给李天正挑错却是易事,不到半个月,李天正数人就在衙门混不下去,被开除出衙役。 数人怕宇文提再找他们报复,只好向杨天求援,杨天念在他们是受自己连累,刚好又有需要,便将李天正等人安派在这所院子作护卫,通过他们的介绍,又陆续从衙门和军队底层拉了十来个不得志的人,作为这个院子的护卫。 除了下人和护卫外,院中还有十八个和杨天年龄差不多大的少年,这些都是杨天陆续收养的孤儿,杨天亲自做他们的老师,教他们念书识字,并教他们武艺。 见杨天过来,李天正连忙跑到杨天面前,请示道:“公子,有何吩咐?” “把仆人和护卫都叫过来,我有事吩咐?” “是。”李天正连忙跑了下去。 不一会儿,护卫和仆人都来到杨天面前,杨天指着李纲对大家道:“这位李先生是我新请来的客人,你们以后要象对我一样尊敬李先生。” 众人都暗暗打量着李纲,不知李纲是何方请来的神圣,不过,这些人都知道杨天的身份,而且在这里的工钱是一般大户人家的数倍,规矩更是严格,听到杨天如此说,也不敢多问,齐声应是。 将集合起来的仆人和护卫都散去,杨天又带着李纲来到后面的演武场,只见里面各项兵器齐全,十八个少年正在中间捉对撕杀,或用刀,或用枪,场中呼声喝喝,虽然只有十多人,却宛如置身于战场。 杨天朝中间大喊一声:“集合。” 正在撕杀的十八名少年马上收起兵器,排成一队横列站在杨天的面前,整个喧闹的演武场马上变得一片安静。 杨天向李纲道:“文纪先生,这个小院连家父都不知,不知先生可否愿意暂时呆在这里一段时间,待我接掌兵权之后再请先生任职?” 因杨天的年龄,杨天的骠骑将军之职还有一年才会接任实职,这其实也给杨天一年的准备时间,否则孤身一人接管军队,以杨天的年龄恐怕也谁也不会服气。 李纲道:“主公吩咐,文纪安敢不遵,只是不知文纪在此,能为主公做何事?” 杨天指了指在两人面前站的笔直的十八名少年:“就担任他们的夫子如何?” 李纲点了点头,杨天向站着的少年扬声道:“你们过来,拜见新夫子。” 十八名少年一起跨前一步,将右手成四十五度角,行了一个后世的军礼:“夫子好。” 杨天跟着还了一礼,而后面的杨石,杨淼两人也是如此,李纲看了看,也学着大概样子做了一下,虽然动作笨拙,在场的人却没有一个发笑。 “罗艺,你过来。” 里面一个年龄稍大,身材最高的少年跑出了队列,向杨天行了一个礼:“教官,有何吩咐?” “罗艺,从今天起,李先生便是你们的夫子,你要协助李先生管理好他们,知道了吗?” “是,教官。” “好,今天的训练仍然由你带队,明天开始,每天上午抽出二个时辰开始和李夫子学习文化知识,解散。” “是。”众少年都异口同声的应道,重新拿起兵器,开始练习武艺。 |
现是是周日,小爆一下,白天还会有两章,这一发就从新书榜下来了,大家能不能把老茅推到周推榜上过过隐。口黑,口黑。 罗艺是杨天收留的第一个少年,杨天碰到他时,这个十四岁的少年正在街上卖猎物:一只成年的金钱豹。这只金钱豹两只眼睛都被箭射瞎,可见打猎人箭法的精准,这样一只完整的金钱豹,至少也价值在二三十贯铜钱,足够一个人生活一年的费用。 只是罗艺却是不走运,他被七八个混混盯上了,那群混混想强抢罗艺的猎物,没想到七八个人一起上,却给罗艺打趴下了。 这下反而惹事了,这群混混土生土长,能量还不小,硬是找来官差污陷罗艺的猎物是他们的,面对七八个人的指责,罗艺就是有两张嘴也辩不清。 杨天虽然没有看到全部过程,但一看这些混混模样的人就知道谁是谁非,上前为罗艺作证,官差才不敢拿罗艺如何,那几个混混也只得悻悻离去。 杨天问清楚罗艺这头豹子是独自一头打的时,对罗艺大为赞叹,得知罗艺孤身一人,不由询问罗艺是否愿意到随国公府作护卫。 罗艺见杨天的仗义执言,很有好感,加上一身武艺正愁无处报效朝庭之际,见杨天邀请,欣然同意。 杨天本来是想让罗艺与杨石,杨淼两人一样跟在自己的身边,只是听到罗艺自报姓名时却改变了主意,他不能肯定这个罗艺就是以后凭燕云十八骑威震大草原,后来又在隋末自认幽州总管的罗艺,不过,可以肯定,如果现在开始培养,他日末必不能让眼前的罗艺取得比历史上更大的功绩。 杨天素性又寻找了十七名根骨皆佳的孤儿,与罗艺一起凑成十八人,一齐培养,如今这十八人已跟着杨天接近一年,平时都是杨天亲自教他们读书识字,兵书韬略,罗艺的武艺在杨天之上,杨天不在时,就由罗艺带领着众人练武。 李纲心中对杨天更是惊异,眼前的十八人都是虽然刚刚才接触,李纲却已感觉到他们的勃勃英气,再过几年,无疑就会成长起来。 李纲问道:“公子,不知他们的功课进展如何?” 杨天想了一下才道:“嗯,他们的字已基本认全,可以读一些简单的书籍,再高深一点,就需要文纪先生教授。” 这些少年大的有十四五岁,小的才刚满十二三岁,能在一年时间教会他们认字已是不错,何况杨天不可能天天过来,其实只花了大概不到半年的时间,这都是托了拼音的功劳,杨天已将拼音教给了他们,只是杨天不想引起外面的惊异,这拼音标注只限十八人知道,杨天严禁他们向别人泄漏,给他们上课时,即使院中的护卫也不许旁听。 古代认字是一个难关,全靠口传,一遍遍死记硬背,有些人学上三五年也不一定能认得多少字,听到他们已将字基本认全,李纲松了一口气,若是让他从头教,只有一年的时间可没有把握让这些少年将字认全,如果让他知道这些人基实只花半年时间就将字认全,肯定会惊讶万分。 “走,我带你去看看他们读书之地。”说完,杨天带着李纲到演武大厅旁边的一间大房子,这间房子里面摆放了十八张桌子,桌子下面还有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凳子,前面的一张大讲台后同样放着一张胡椅。 这个房间宽趟明亮,看得李纲大为满意,站在讲台前,李纲一屁股坐在那张胡椅上,只觉得舒服无比,直到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李纲才站了起来,却是管家李天正来汇报给李纲安排房间的情况。 安顿好李纲,杨天重新回到随国公府,有了李纲的帮忙,杨天顿时轻松不少,也大大减少了出府时间。 周宣帝杀了齐王,群臣对他多有怨言,朝堂上也有一种惶恐不安的情况,为挽回皇帝的声誉,郑译向周宣帝建议应当大赦天下,让臣民感激新皇的恩德。 周宣帝深感有理,于是在朝堂上宣布因武帝制定的《刑书要制》量刑太重,需要废除。 内吏王轨连忙向皇帝询问,道:“陛下,若是废除《刑书要制》,我朝将以何法为准?” 周宣帝这才想起来,转头向郑译询问,郑译也没有想到宣帝从大赦会转到废除刑法上去,一时之前也哑口无言。 周宣帝灵机一动,宣布所有的刑法皆减二等,如果死刑则改流刑,流刑三千里改判流刑一千里,众臣只得齐赞皇上圣明。 不几日,周宣帝又连下大赦令,将各地在押的犯人都放回,一时之间大周的牢房全部一空,再也没有一个犯人。 京城兆乐运再次向周宣帝上疏:“臣读《虞书》眚灾肆赦,《吕刑》五刑之疑有赦,因失误造成灾害可以赦免,或者事实不清也可以赦免,却从没有听说可以不问罪行轻重而对天下所有罪犯一同赦免,如此下去,无异纵使犯罪。” 只是乐运的奏章周宣帝毫不理会,他骤然得到权利,权利在他手上就象是一个好玩的玩具,完全可以姿意使用。 这种放纵的后果很快显现出来,那些作奸犯科之人从牢中放了出来,重新开始了犯罪,一些本来忠厚老实之辈见官府不管,也加入其中,大周的犯罪率大增起来,连长安也不能幸免。 众大臣连忙向皇帝上奏,纷纷要求皇帝不要轻易大赦,恢复原先的《刑法要制》,周宣帝被大臣们劝得厌恶起来,心想你们要严那就从严,于是命郑译,刘昉两人重新修订《刑法要制》,改为《刑法圣制》,在正武殿举行祭礼,敬告天神后在全国施行。 新的《刑法圣制》远比《刑法要制》残酷,苛刻,宣帝为了减少群臣给他上奏章,减少享乐时间,规定上书时一旦发现误字,就要治罪,并命左右亲信,暗中纠察群臣,一有小错,轻责谴责,杖打,重则诛杀,朝野上下,顿时人人自危。 宣帝的胡作非为,对随国公府来讲暂时没有什么影响,六月底,杨丽华被正式定为皇后,七月,杨坚被提升为上柱国,大司马。随国公府的地位一时尊宠无比。 |
今天的第二章,晚上还有一章,其实将老茅送上推荐榜并不难啊,收藏的人每人一票就可以了。可能是老茅太过妄想。 尽管如此,杨坚却没有得意忘形,反而闭门纳户,对于上门道贺的官员一律不接待,杨坚的这种行为,不久就传到了宇文赟耳中,宇文赟对杨坚的行为大感满意。 这天下午,杨天又来到了小院中,李纲已在这个小院住了一个月,对于这十八名学生,李纲很是满意,这些人都是穷人出身,又都是孤儿,以前流浪时,每天饥一顿,饱一顿,如今由杨天收养,不但不用为吃穿发愁,而且杨天身为国公之子还亲自教导他们各种知识,众人对杨天都感激涕淋,学习起各种知识也分外认真。 上午的文化课学完,下午是这些少年的练武时间,李纲闲来无事,也陪着杨天观看众人练武,尽管杨天没有交待,这一个月来,李纲也一直呆在府中没有外出,他为齐王大哭的行为,传到皇帝耳中,肯定会惹皇帝生气,李纲并不想因为自己引起杨天的麻烦。 李纲虽然粗通武艺,但现在已比不上这些少年了,看到精彩处,李纲忍不住大声叫好。 杨天却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李纲奇怪的问道:“公子,可是他们练得不好?” 杨天摇了摇头:“他们练得很好,我只是可惜,大周以骑军称雄天下,在这里却没有办法让他们练习骑术。” 这个院子太小,没办法让他们练习骑术,杨天倒不是心痛钱,即使换一个大的院子,一户普通人家骤然多了近二十匹马,太过引人注目,若是想让这些人练习骑术,唯有在城外买一个小庄院才行。 只是这些人没人会骑马,刚开始必须杨天亲自教才行,如是在城外,杨天每天出城毕竟不方便,练飞骑术之事就此担搁下来。 李纲询问道:“公子既然想让他们练习骑术,可是担心没有人教。” “不错,不知文纪先生有无好的人选推荐。”说完,杨天一脸希冀的望着李纲。 李纲沉默了一下,才道:“我有一好友,今年刚满十八岁,骑射皆精,现在为司卫上士,只是心高气傲,不知公子能否请得动他。” 杨天大喜:“这好办,如果他能来,明年开府,我封其为仪同将军。” 仪同将军仅次于骠骑大将军,是正四品的高官,而司卫上士虽然隶属于禁军,却是武官中倒数第三的职位,大周武将共有十八级,两者整整相差八级。 李纲却是摇头:“公子,千万不可,若是封官,引起他的怒气反而不美。” 杨天一想就是释然,有真本领之人,或多或少都有傲气,自己年纪轻轻,不但身为博平侯,而且又是骠骑大将军,连正四品的高官也能说给就给,对方已是十八岁,一身本领,不过是司卫上士的小官,肯定会惹起对方的反感。 杨天只得虚心请教:“那该如何相请?” 李纲思付了一下,才道:“明日公子可派人拿我的书信到皇宫门外等候,如我所料不差,申时初他即可交班,到时他看了书信,自会来到此,我先探探他的口风再说,公子千万不可着急。” “好,只是说了半天,文纪先生尚没有说出他的名字,叫我如何去找?” 李纲才不好意思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公子,我忘说了,他叫长孙晟。” “长孙晟,长孙晟。”杨天念了数遍,才道:“可和长安长孙府有关系。” 李纲点了点头:“他正是车骑大将军长孙览的侄儿。” 车骑大将军可是金印紫绶,位比三公,家世丝毫不比自己差,可是他因为不是嫡子,就得从司卫上士之类的小官做起,杨天倒是迟疑起来,这样的人又如何肯为自己所用。 杨天转念又一想,又何必一定要让他成为自己属下,李纲如此推崇,就是结交一番也不是坏事,遂点了点头。 第二天,杨天亲自带着李纲的书信等在皇宫门外,到了申时,果然有一帮禁军军官交接下班,杨天迎了上去,大声问道:“那位是长孙晟。” 众人都是面面相觑,杨天连问数遍,才从后面走出来一位身材高大的禁军军官:“我就是长孙晟,你找我什么事?” 杨天仔细打量了一下长孙晟,长孙晟的身高大约在一米八左右,全身肌肉均匀,身臂修长,他的手上布满了老茧,一看就是长期练武造成,脸上如刀削斧劈,棱角分明,纵使在后世也是一个标准的美男子。 站在杨天面前,长孙晟整整比杨天高了一个半头,让杨天不由产生一种压抑感,杨天取出李纲的书信,交到他手上:“这是你朋友托我给你的信。” “朋友。”长孙晟激动起来,除了李纲,长孙晟和自己的同僚并不合群,也不可能有什么朋友会给他写信,而李纲从自葬完齐王,就再也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长孙晟常常为李纲暗自担心,不知他去了哪里,如今听到李纲的消息,长孙晟急忙将信撕开,就在皇宫面外看了起来。 李纲的信并没有多大内容,只是邀请长孙晟过去一聚,长孙晟收起信,疑惑的打量了一下杨天,看杨天的穿着打扮,无论如何也不是一个下人,怎么会替李纲送信,李纲又如何会认识眼前的这个小孩。 杨天微微一笑,他向前面一指:“长孙兄,我在前面准备了马匹,请!” 这里是皇宫门口,除了皇帝,没有一个人可以纵马,所以杨天就将马停在离皇宫前大道隔了一个街口处,由杨石看管。 长孙晟只好将满肚子的疑虑放回肚子中,跟在杨天后面,很快到了杨天存马处,赤影看到杨天到来,兴奋的长声嘶叫了一声。 “好马。”长孙晟一看到赤影,不由赞赏了一声。 杨石手上牵着三匹马,另外两匹也是随国公府的良驹,杨天翻身上了赤影,向长孙晟道:“长孙兄,你选一匹如何?” |
长孙晟看了看另外两匹马,这两匹马一黑一白,个子都差不多,表面看来相差不大,白马在外形上好看一些,只是黑马的眼神凌厉了许多,带有一种高傲之色。 长孙晟顿时挑中黑马,一跃而上,这匹黑马见这个陌生人不打招乎就跳到自己的背上,有点不满意,打了一个响鼻,就想撂蹄子。 长孙晟双腿一夹,手在黑马的脖子上拍了几下,这头黑马顿时知道自己上面坐的是一个老手,打消了捣蛋的念头。 “长孙兄,试试马力如何。”说完,杨天两腿一夹,赤影已撒开四蹄跑了起来。 长孙晟一愣,虽然自己跨下的黑马也是一匹良驹,却要稍逊于少年一筹,而且他是第一次骑这匹马,人马不相熟,可是大街上跑马,不光是跑得快就可以,长孙晟对自己的骑术有绝对的信心,见这个少年有挑战之意,不甘示弱,回道:“有何不可?”一打马,跟了上去。 两匹马一前一后,的的得得的马蹄声在大街上响了起来,这条街不是主要街道,依然有不少行人,前面的行人听到马蹄声连忙闪避,只是仿佛一阵风似的刮过,两匹马已奔出去老远,身后留下一片尘土。 大街上的行人见怪不怪,这种事情在长安街头常有,只要小心自己不要伤着就是。不过,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免不了小声骂几句。 赤影仿佛如鱼儿如水,在大街上行走,仿佛对它丝毫没有妨碍,它跟随杨天日久,一人一马早已心意相通,杨天甚至不用控制,任由赤影自己发挥,不时扭头向后看去。 长孙晟就没有那么轻松了,他到底是第一次乘坐这匹马,在马身上不时要调换自己的骑姿,控制缰绳,防止马跑偏,或撞到行人,不过,还是死死的咬住杨天,不肯拉下。 小半个时辰,杨天已到了自己所在的小院,长孙晟只拉下了不过十余米,也跟了上来,至于杨石,早已不知丢到哪里去了。 杨天跳下马,将长孙晟请进院子,对迎上来的仆人道:“把文纪先生找来,他的朋友来了。” 长孙晟疑惑的打量着这个院子,他进门时发现大门上有李府两字,这个院子只是长安中等人家模样,长孙晟从来没有听到李纲认识李姓之人。 仆人应声下去,不一会儿,李纲已快步走了过来,两人见面都是大为激动。 “文纪兄。” “季晟兄” 两人都是急忙抱拳行礼,杨天在旁边笑道:“两位分别日久,不如进去喝杯酒再详谈如何?” 长孙晟看到李纲,疑惑的问道:“文纪兄,这位小哥是谁,可否为我介绍一下?” 李纲才知道长孙晟还不知道杨天的名字,连忙道:“这是文纪现在的主公,随国公长子,当朝国舅,骠骑大将军普六茹勇。” 长孙晟大吃一惊,他身在禁军,消息自然灵通,听到眼前这个给他送信少年是随国公长子时,连李纲前面说的一句都没有注意,眼下大周除了皇族,随国公即使不能排在第一,至少也是排在前三名之内。 他忙向杨天行了一个礼,只是杨天又是骠骑大将军,又是国舅爷,长孙晟倒是不好怎么称呼,只得道:“不知公子身份,季晟失礼了。” 杨天连忙道:“若论家世,长孙兄可不在勇之下,勇年龄尚小,你我就与兄弟相称如何,但愿你不嫌我这个弟弟太顽皮就好,第一次见面,就约你骞马。” “这如何使是,公子是骠骑大将军,而季晟只是一个小小的司卫上士,相差太远。”长孙晟连忙摇手。 “如何不行。”杨天不容长孙晟拒绝,“就这么说定了,我以后就叫你季晟兄,你直接叫我睍地伐就成。” 长孙晟还要拒绝,杨天连忙道:“莫非季晟兄看不上我睍地伐靠着家世当上骠骑大将军?” 门阀恩荫的制度在魏晋以来已实施了数百年,虽然有许多世家会出一些浪荡子弟,但毫无疑问,这时最杰出的弟子英才,往往也是出自世家,因为他们与普通人相比有太多的先天优势,很容易脱颖而出。 长孙晟只有十八岁,正是热血沸腾之时,他虽然对于一些年轻的世家子弟爬上高位看不惯,但总不能当着人家的面承认,杨天如此一说,长孙晟只好把拒绝的话咽了下去,他有傲气并不比杨天差:“如此,那我就高攀了。” 杨天连忙向长孙晟行了一个礼:“睍地伐拜见兄长。” 李纲见杨天突然演了这么一出,在旁边帮腔道:“恭喜两位成为兄弟,只是季晟兄身为兄长,礼物却不可少。” 长孙晟连忙将杨天扶住,伸手往身上摸了一下,苦笑道:“对不起,我身上没有带礼物。” 杨天忙道:“今天请季晟兄来到此,睍地伐添为地主,应该给兄长礼物才对,不知兄长喜不喜刚才的黑马,如果喜欢,就送给兄长为坐骑如何?” 那匹黑马是杨天从国公府精挑细选出来的,自然远非一般的马匹可比,长孙晟虽然有自己的坐骑,却还没有骑过如此神骏的马,听到杨天相送,心里只是略为犹豫一下,就坦然接受。 若是杨天要送别的礼物,长孙晟肯定不会如此轻易的接受,杨天前世与形形色色的客户打交道,早就练出了察颜观色的本领,长孙晟对赤影称赞时,杨天就料到长孙晟极为爱马,与长孙晟的一场赛马,杨天也有深意,除了考察一下长孙晟的眼力外,也是让长孙晟充分了解一下那匹黑马的能力。使他更加恋恋不舍,否则杨天不会象一般贵族子弟一样轻狂。 |
三人携手进了房间,杨天已命人准备了满满一大桌子酒菜,坐下后,杨天指着酒菜向两人道:“为庆祝文纪兄,季晟兄好友重逢,我睍地伐与季晟兄结识,今晚咱们就喝个痛快,” “好。” 杨天的邀请,长孙晟不好拒绝,他还未来得及与李纲交谈多少,已被杨天连灌数杯酒下肚,见杨天如此豪爽,长孙晟当然不能被杨天比下去,顿时与杨天拼起酒来。 若是说长孙晟先前还是给杨天赖上的话,十几酒下肚,两人已俨然是知交好友,杨天发挥前世酒桌上的特长,将李纲和长孙晟两人灌得不辨东南西北,这次把李纲也拉上,三人就在酒桌上重新结拜,结果李纲做了大哥,杨天自然是老三。 看着两人倒在桌子底下呼呼大睡,杨天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现在是七月底,天气正热,杨天也不用担心他们两人会受冻,直接走出了房门。 杨石在门口等的心急,连忙将杨天扶住:“公子,现在很晚了,老爷,夫人肯定等急了。” 听到此话,杨天才清醒了一点,挥了挥手:“没事,我今天高兴,认识了一个好朋友,爹和娘肯定不会怪罪。” 他前世虽然久经考验,喝酒如喝水一样,只是现在小孩的身体可不能和前世相比,虽然灌倒了长孙晟和李纲两人,自己也确实醉得不轻,好在记得还要回国公府。 现在已快到亥时,这是杨天第一次这么晚回家,杨石心中可没有这么笃定,无奈他几次想提醒杨天回去,都被杨天赶了出去。 杨石将杨天扶上马背,踏着月色,向随国公府走去,离府上还有数十米,杨石就看到往日这时候应当紧闭的大门趟开着,数个护卫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仿佛雕像一般。 杨石心中格噔一声,心道坏了,向杨天看去时,却见杨天在马背上垂下了头,睡得呼呼作响,而赤影也仿佛知道主人在睡觉,脚步迈得分外稳当。 杨石连忙催了杨天数下:“少爷,醒醒,到家了。” 杨天只是挥了挥手,又重新呼呼大睡,杨石无奈,只得硬着头皮催马来到大门口,跳下马背,又将杨天又赤影身上扶了下来。 他们的马很快被几个仆人牵走,元威看了看杨天酒醉的样子,叹了一口气,在杨天的后背重重的拍了一下,杨天哇的一声,张口吐了一地,顿时随国公府的大门口传来一股怪味。 元威将杨天还在摇晃的身体拉住:“跟我走,老爷和夫人都在大厅等你。” 杨石也一步一步的跟在后面,担心的看着杨天,几个仆人急忙将杨天刚才吐出来的东西扫掉,随国公府的大门才重重关上。 看着还是满脸通红的杨天进来,杨坚和独孤氏脸色都阴沉的可怕,这个大儿子本来是他们最不需要操心的,没想到今天却是这么晚回来,还喝得一身酒气。 “怎么回事?”杨坚向跟在后面的杨石询问道。 杨石已经跪在地上,吓得不知所措:“少爷,少爷……”想起杨天严禁他泄漏那个小院的秘密,杨石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大胆,老爷问你话,吞吞吐吐干什么,拿家法来。”独孤氏沉声喝道。 “是。”阿香应声下去,不一会儿,一根粗大的木棒已拿了出来,木棒沉重的很,阿香两手才能拿得动,上面还用油漆刷得发亮。 杨石看得眼睛一黑,他进入国公府一年多,还是第一次看到家法,这么粗的木棒打下去,恐怕几下就会让他皮开肉绽。是要受皮肉之苦,还是要出卖少爷,杨石心中矛盾万分。 就在杨石提心吊胆之时,杨天总算开口讲话了:“父亲大人,母亲大人,我今天和人结拜,高兴,多……多喝了几杯酒。” “和人结拜?”杨坚的脸色和缓了下来:“对方是什么人?” “嗯,他叫长孙晟,我与他兄弟相称?”杨天是酒醉心不醉,说一半留一半。 “长孙晟。”杨坚脑中现出了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来,长孙晟虽然只是一个小官,却是长孙览的侄儿,孤傲不群,文武全才,杨坚还夸过他武艺逸群,应此印象深刻。 “既然如此,杨石,扶少爷回去休息,以后切不可如此深夜回家。” “哎。”杨石大喜,没想到如此轻易就过关。急忙将杨天扶起,往外走去。 独孤氏不解的问道:“夫君,长孙晟是何人,为何睍地伐一说,你就不罚他。” 杨坚抚须微笑,将长孙晟的身份说了一遍,又夸道:“我以为睍地伐是和一些浪荡子弟相交,既然是长孙晟,我自然不会怪他,这孩子,小小年纪就懂择友,将来国公府的基业交给他,我也不用担心。” 独孤氏却是眉头一皱:“一个司卫上士的小官,睍地伐何必与他兄弟相交?” 杨坚呵呵一笑:“夫人你这就错了,司卫上士可是禁官,将来说不定有大用,何况此子不凡,又有长孙家作后盾,几年过后,恐怕在禁军中独挡一面也未可知。” 独孤氏才释然,还是道:“现在长安不知有多少人眼睛盯着随国公府,睍地伐年龄还小,这些天经常早出晚归,出门也多只带杨石,杨淼两人,我还是有些担心,不如以后让他少出一些门。” 杨坚不以为然的道:“睍地伐是堂堂国公府的长子,又岂能关在府中,夫人既然担心,就多派几名护卫就是。” 独孤氏苦恼的道:“多派护卫有何用?这孩子给他五名护卫都经常不用。” 杨坚呵呵一笑:“明着不用,那以后睍地伐出门,暗地派几个人跟着就是,我也想看看这他每天在外面干些什么?” 独孤氏顿时展颜:“还是夫君高明,如此甚好。” |
前面没求票,在推荐榜上就下降很多啊,看来不求票是不行的,老茅再喊一嗓子,求推荐票!! 杨石扶杨天刚到小院,杨淼从黑暗中钻了出来:“少爷,没事吧,老爷和夫人都等急了。” 杨淼今天没有出去,吃晚饭时,独孤氏发现杨天没有回去,已叫他过去问过一次,让杨淼一直担心到现在。 杨天没理他,反而是拍了拍杨石的肩膀:“你刚才没有多说,很好!” 杨石一惊:“少爷,你没醉?” 杨天摇了摇头,将杨石一把推开,自己摇摇晃晃的走进房间,回道:“少爷的心没醉。”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起来,杨天用过早饭,就带着杨石,杨淼两人重新出了国公府,只是走了一段路,杨天已觉得不对劲,总好象后面有数双眼睛盯着他们一样,杨天数次回头,却没有发现丝毫异样。 杨天本来是想直接去小院,既然怀疑后面有尾巴,不由在街上多转了几个圈,他甚至还到郝老伯那儿喝了一碗羊肉汤,并在云定兴的摊子上买了几个烧饼。 只是无论杨天怎么向后面查看,也没有发现跟踪自己的人,杨天以为自己是多心,这才骑上赤影直奔目的地。 见杨天三人骑马狂奔,元威带着数人从后面现身出来,也骑上马,沿着三人留下的蹄印跟了下去。 杨天赶到小院时,李纲和长孙晟两人才刚刚起来,杨天叫道:“大哥,二哥,早。” 长孙晟乐呵呵的回道:“三弟早。” 李纲却要跳起来:“公子,昨晚仍是戏言,岂可当真。” 长孙晟回道:“大哥,这就是你不对了,三弟一片诚意,又怎能说是戏言。” “就是,二哥都如此说,大哥就不要推迟了,难道认了我这个三弟,大哥生怕吃亏不成。” 李纲还没来得及和长孙晟说明和杨天的关系,现在再说,倒是显得对朋友有意欺骗,见杨天神色坚定,只得道:“好吧。”算是认同了现在的身份。 长孙晟看看天色,唉哟一声叫了出来:“不好,快到我当值的时间了,我得赶快回到宫中。” 杨天忙道:“二哥莫急,你莫非忘了那匹黑马,有了它,保证很快就赶到,先吃早饭再说。” 长孙晟还是心急火燎,误了当值的时辰可是一件大事,待仆人将黑马牵过来,他顾不得吃饭,跨上马背,扬手向杨天,李纲两人打了一个招乎,就急匆匆出发。 待长孙晟走后,李纲向杨天道:“公子,我……” 李纲话还没完,杨天已打断了他:“叫我三弟。” 李纲哎了一声,期期艾艾起来:“三,三弟。” “大哥。” 两人相视一笑,这才真正把对方当成了兄弟。 李天正匆匆走到杨天面前,低声道:“公子,护卫来报,有几人在门外偷窥我们。” 杨天一惊,想起来时的怀疑,吩咐李天正:“把梯子拿来。” 在大门的侧面架上梯子,杨天亲自爬上围墙向外面察看,见元威和随国公府的护卫分散在四周,警惕的看着院子的大门,杨天才放下心,这个院子完全是由李天正出面办理,户主的名字是外地的一名商人,就是元威回去报告给杨坚,杨坚也不会联想到这个院子会是自己的。 不过,如果国公府真要查,还是一件麻烦事,杨天想了想,对李纲道:“大哥,你看这个院子如何?” “不错,虽然不大,却是难得清静。” “那好,这院子就转到大哥名下,算是我对大哥的一份小礼物。” 李纲张嘴想推迟,又想杨天刚看到外面有人查探便作出决定是不是有深意,只得点了点头。 对于杨天,李纲接触的越多,就越感到惊异,这个十二岁的少年,就象是一潭深不可测的水,他教给那些学生的东西,有许多李纲本人一无所知,何况随国公府再有钱财,恐怕也不会让他那样挥霍,不但买下一个价值不少的院子,还要养着这数十人,如今这个院子说送就送,这个少年又如何会有如此多的钱财。 长孙晟自从与杨天结拜后,这些天差不多结束宫中值班后,隔天就会来杨天的小院一场,杨天将长孙晟介绍给这十八名少年,长孙晟见到这帮少年练武,也兴趣大增,亲自下场与他们比武,结果让众人大吃一惊,武功最好的罗艺在长孙晟面前竟然走不了三五招,自然而然,这些少年又多了一个武术老师。 这天,轮到长孙晟不当值,杨天亲自到长孙家将他接了出来,带着杨石,杨淼两人,四人一起向城外去。 出了城门,,长孙晟忍不住问道:“三弟,到底什么事,为何要出城?” 杨天在赤影身上轻轻一磕,赤影的速度已然加快,前头传来杨天的闷声:“二哥,今天带你去一个新地方,到了地头你就知道了。” 长孙晟只得也打马飞奔,这是在城外,稍不注意,他可就要被赤影甩下,杨石,杨淼两人也连忙跟着,四匹马,顿时带起滚滚烟尘,在大道上奔驰起来。 走了大半个时辰,杨天才让赤影放慢了速度,长孙晟勉强跟了上来,他坐下的黑马已是呼哧呼哧的喘气,全身冒汗,而赤影的喘气却小得多,身上只有微微细汗,根本没有尽全力。 长孙晟骑得黑马正是杨天所赠,虽然是难得的良驹,但和赤影比起来,还是高下立判,长孙晟羡慕的道:“三弟,你的赤影恐怕连皇宫内的御马也比不上。” 杨天心道赤影本来就是宫中最好的御马所生,一般的御马自然比不上,笑嘻嘻的道:“二哥想不想也有这么一匹好马?” 长孙晟的眼光顿时热了起来,这个时代,最让男人热血沸腾的就是好马与名剑,只是长孙晟的眼光又很快暗淡下来:“如此好马,可遇不可求,又岂能说有就有。” 杨天却是神秘一笑:“前面就有一匹好马,只要二哥能降伏它,我就送你如何?” 长孙晟抬头向前看去,前面是一个山谷,山谷脚下很多密密麻麻的农田,农田的中间却是一幢庄院,这个庄院围墙高耸,宛如一个小城堡。 |
除了庄院和山谷长孙晟的视线暂时看不到外,前面的农田都是一览无遗,哪有什么马匹的存在。 长孙晟指了指山谷:“三弟,莫非这里有野马?” 杨天微微一笑:“当然不是,你跟我来。”一夹马肚,直接朝庄院走去。 杨天一到庄院门口,庄院的大门顿时打开,从里面走出来数名仆人,替两人牵过马匹,长孙晟惊讶的发现这几名仆人分明在长安的那处小院见过。 长孙晟结结巴巴的道:“三弟,你……你不要告诉我,这座庄院是你的。” “以前不是,现在是了,走,进去看看。” 长孙晟惊讶的合不笼嘴,从这些天来的相交,他对杨天多少了解了一些,城中的那座小院送给李纲不久,没想到又在这里买了一座庄院,单单从这座庄院的面积来看,起码也要花上数千贯,杨天哪来这么多钱。 走进庄院,更是让长孙晟看得目不暇接,里面亭台楼阁,池塘小榭,造得精致无比,花园,假山,应有尽有。 长孙晟忍不住发问:“三弟,这庄院真是你的,这需要多少钱?” “恩,不贵,这座庄院,包括外面的那些良田,总共才花了二万贯不到。”杨天淡淡的回道。 外面至少有上千亩的良田,二万贯,若是一年前,光这些良田就不只这个价钱,确实不贵,这得益于新皇的登极,周宣帝坐上皇位不到四个月,现在已经诛杀了一位王爷,五位将军,另外下放,贬官的人更多,那些皇叔更是全部被周宣帝赶出了长安,让长安这阵子的房价和田产都快速贬值。 这个庄子就是一位刚刚贬官的官员财产,他们全家被发配到外地,急需钱财,故便宜出售,恐怕连正常价格的一半都不到。 尽管如此,长孙晟也是咋舌不已,他是禁军,又守卫皇宫,俸禄算得上优厚,一年也不过合计九十多贯,二万贯,长孙晟的俸禄要积攒二百多年才能达到。 长孙晟顾不得感叹,他已经听到马嘶声了,这匹马的叫声从没有过的洪亮,长孙晟一听就知道是好马,连忙向马声处跑去。 过了一个小湖,一个花园,二幢大厅,长孙晟才来到了马厩,这个马厩占地广大,至少有数十亩,外面还有一个跑马场,跑马场上已有十多匹好马,罗艺等十八人一人牵着一匹马正在溜达。 这是杨天教给他们骑马的绝窍,象他们这些新丁,要想学会骑马,首先必须要跟自己的马儿熟悉。 尽管场中的都是好马,长孙晟的目光在没有在它们身上停留,目光死死的盯在马厩里一匹全身漆黑一团的高头大马上,刚才的叫声正是它发出。 长孙晟走进一看,这匹马骨架高大,全身肌肉均称,成流线型,身上找不到一根杂毛,只有四只马蹄下,隐隐有白毛露出,长孙晟想起以前读过的马经,脱开而出:“乌云盖雪,这是乌云盖雪。” 杨天点头:“不错,正是乌云盖雪。” 据说项羽的坐骑乌稚马就是一匹乌云盖雪,能日行千里,踏水如履平地,虽然可能会有所夸张,但这匹马单从外型来看,任何人都可以看出是一匹好马。 这匹乌云盖雪身上已套上了马鞍,这个马鞍可能令它不舒服,不时长嘶几声,用身子在马厩的柱子上磨来磨去,想把马鞍下弄下来,看到长孙晟等人过来,才停止下来,睁大着马眼,打量着他们。 长孙晟越看越喜,伸手就想模一下乌云盖雪,“呼,”乌云盖雪毫不客气,张嘴向长孙晟的手咬去,若非长孙晟手缩得快,就要被一下咬中。 看到长孙晟来了,罗艺等人丢下自己的马,急忙也跟了上来看热闹,没有哪个人见到这匹马会不喜欢,可惜这匹乌云盖雪桀骜不驯,单是昨天为了给它上马鞍,已咬伤了五名护卫,还有几人差点被踢断了腿,杨天严禁十八名少年的任何一人靠近这匹马。 长孙晟的全副心思都放在这匹乌云盖雪身上,见马被铁链紧锁,向杨天道:“三弟,让人把马铁链去掉。” 杨天有点担心:“二哥,你要小心一点,乌云盖雪可是一匹野马。” 这匹马是庄院前任主人留下来的,据说买的时候花了主人一千五百贯的大价钱,可是主人到手三个月,却没有办法驯服,如今要离开长安,只得将这匹桀骜不驯的马留下,甚至没有要杨天一枚铜钱。 这匹马的前主人从马贩子手上买下它时,据马贩子说为捕获这匹马至少死了五名最好的捕马手,又有不下十名想驯服它的好手或死或伤,若说杨天身边的人谁能驯服,最合适的莫过于长孙晟。 铁练咣的一声被打开,乌云盖雪疑惑的看着大开的马厩门,五个月前,它还是一匹在草原上自由自在的马王,自从被人用母马诱捕后,开始不知道有多少人想驯服它,都被它弄得或死或伤后,乌云盖雪就被铁链紧紧的锁着,一直没有人敢动它。 到了这个庄院三个月,开始又有人想驯服它,连死伤数人后,乌云盖雪重新铁链紧锁,一直困在马厩中。今天又被人打开,乌云盖雪兴奋起来,终于又有人想找死了,它抬头朝外面的人群看了一眼,高傲的扬头走出马厩。 杨天看着乌云盖雪走了出来,连忙带着罗艺等人已退出了百步开外,只有长孙晟一人留在原地,乌云盖雪顿时知道了自己这次的对手。这次的对手比以往的人都高大,而且眼神远比以前想征服它的人凌厉,乌云盖雪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吼。”乌云盖雪向长孙晟发出一声嘶叫,仿佛雄狮怒吼。 |
乌云盖雪的吼叫,让杨天和那些少年都是心头一震,这根本不像一匹马,完全可以比得上那些凶悍的食肉猛兽。 长孙晟根本不为乌云盖雪的叫声所动,慢慢的向乌云盖雪身边靠近,乌云盖雪眼睛愤怒的睁大,口中发出呼呼的警告,同时盘算着双方的距离,准备随时向长孙晟发起攻击。 在双方还有二三米时,乌云盖雪平地腾空而起,抬起自己的铁蹄狠狠的向长孙晟踏去,若是踏中,保证可以让眼前这个可恶的人类断上几骨肋骨。 杨天身后的少年脸都弊得通红,长孙晟的武功他们都领教过,自然不用担心长孙晟会被马蹄踩到,他们想张嘴替长孙晟喝采,却害怕会影响到长孙晟,只得生生忍住。 长孙晟的肌肉紧缩,在马蹄快要踏下来时闪到马侧,用手在马背上一按,已然翻身上马。 “好。”数名少年还是没有忍住,大声喝起彩来。 乌云盖雪双蹄踏空,反应极快,马上用头向长孙晟躲闪的侧面撞去,只是长孙晟已借机上了马背,这一撞自然成空。 这一下大出乌云盖雪的意外,这一踏一撞是它用惯了的招数,凭着这两下就将大部分想驯服它的人打败,最不济也可以把人甩开,已便它下一步进攻,能如此快越上它背部的人,长孙晟还是头一个。 不过,乌云盖雪却没有慌张,对付马背上的人它也有的是办法,头一低,后腿高高扬起,就想把这个可恶的人类颠下来。 长孙晟一跳上马背,就紧紧的夹着马肚,身体随着马背上下颠簸而起伏,却象沾在马身上,丝毫不受影响。 见这一招不见效,乌云盖雪唏律律的一声大叫,在马场上狂奔起来,正在场上悠悠自得的数十匹马,见到乌云盖雪奔来,连忙将位置让开。 乌云盖雪越跑越快,最后场中仿佛只剩下一团影子,这个马场四面都用高墙围住,长孙晟不怕它能跑到哪里去,紧抓缰绳不放,任由身下的马带着自己飞奔,感受着那种风驰电逝的速度。 所有人都在赞叹这匹马的速度时,乌云盖雪突然一个急停,毫无症兆的静止在场中,仿佛这匹马根本就没有跑过,长孙晟早料想到身下的马没有那么容易屈服,但巨大的惯性还是甩得长孙晟向前冲去,从马背上掉了下来。 所有人都吓得“啊”的一声大叫,从如此快速的马背上掉下,一不小心,骑手就得折颈而死,好个长孙晟,在自己快要落地的时候,一个鲤鱼打挺翻过身来,落到一旁,蹬蹬的后退几步,稳下身来。 还没等众人放下心,刚才静止的乌云盖雪动了,抬起硕大的头颅狠狠的朝长孙晟撞去。 “好畜生。”长孙晟来不及避开,双手按在撞过来的马头上,身子借机飞起,顿时与马身拉开一段距离,手上却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吼。”乌云盖雪的后腿用力一蹬,一个跨步已到了长孙晟身边,重新抬起前面的两只铁蹄,朝长孙晟踩去,第一次没有踩到长孙晟,乌云盖雪很不甘心,又故伎重施。 长孙晟忍着双手火辣辣的疼痛,身体一侧,让过乌云盖雪的铁蹄,重新翻身上了马背。 “咴律律。”乌云盖雪怒了,还从来没有人两次上过它的马背,它重新小跑了一段,前腿一收,后腿紧绷,整个马身顿时人立而起。 长孙晟只觉得身体一斜,整个人就要向后滑去,连忙死死抓住马鬃,将身子的下滑之势止住。 接下来,这匹马的手段让人眼花缭乱,颠、立、急速、快停、转圈……千方百计想将长孙晟甩下来,一直折腾了一个时辰,人马双方都大汗淋漓,长孙晟还是稳稳的坐在马背上。 “呼,呼。”杨天等人隔着老远就可以听到人马的喘气声,乌云盖雪精力再旺,一个时辰折腾下来也累得不轻,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开始在场中迈着小步。 就在众人以为这匹马终于要屈服时,乌云盖雪腾的加速,直向马厩的方向跑去,故意找了一个没有打开栏杆的地方,腾空而起,从上面飞过栏杆,这栏杆上面的空隙刚好可以容它的身体飞过,若是长孙晟还骑在马上,非撞在马厩的梁上不可。 此时马肚下面是栏杆,马背上面是木梁,“好狡猾的家伙。”长孙晟暗骂一声,一个翻身,挂在马的一侧随着乌云盖雪一起飞进马厩中,才重新翻身上了马背。 “呼噜,呼噜。”乌云盖雪打着响鼻,在马厩中一动不动,任由长孙晟骑在背上。 杨天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驯马竟然驯到马厩里去了,一个护卫连忙将马厩的门打开,长孙晟双腿轻轻一磕,乌云盖雪走出了马厩,然后静止不动。 长孙晟拍了拍马脸,乌云盖雪转过头,目光再也没有以前的凶气,长孙晟知道自己终于将这匹马驯服,大喜着跳下马背,轻热的抚摸着乌云盖雪的马脸。 一名仆人拿来一串马最喜欢吃的水果,交给长孙晟,长孙晟连忙将水果摊在手上,乌云盖雪闻了一下,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杨天走了上去:“二哥,恭喜你,以后这匹乌云盖雪就是你的坐骑,给它取个名字吧。” 长孙晟摸了摸油光发亮的马背,取了个很没水准的名字:“我看就叫它小黑吧。” “卟。”跟在杨天身后的几名少年都笑出了声,如此神驹既然被叫了这么土的一个名字。 长孙晟脸上一红:“笑什么,你们看看,小黑自己都没有反对,就这么定了。” 乌云盖雪正津津有味的吃着长孙晟手上的水果,哪知道瞬间就决定了它要叫一辈子的名字,吃完水果,还撒娇的舔了长孙晟手掌几下。 “二哥,你骑术既然如此精,从今天开始,这些少年的骑射我就全交给你了,二哥可不能藏私。” 长孙晟闻言,看了看小黑嘴上还残留着的水果,正在向自己撒欢,摇了摇头,果然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人马皆如此。 |
有了这座庄院掩护,李纲和长孙晟两人的帮助,加个杨天已有骠骑大将军的称呼,可以有自己的私兵,杨天不满足于只教导罗艺等十八人,庄院的少年陆续增加,到了第二年初,规模已达到了一百零八人。 先前的十八人都担任了小组长,每人带领五人都实行最严格的军事文化训练,战马,兵器都选用最好的,在庄院的后山,还新建了一个小型兵器坊,为这一百多人更换,修整兵器,这座兵器坊的主持人就是杨天请来的云定兴。 云定兴以前其实是大周军械库的一个监造小官,他原先是匠人出身,凭着精湛的手艺才升为监造,只是手脚不干净,竟然向外偷运铁器,事发后,拿出所有的钱财贿赂了上官,才没有被砍脑袋。 整个庄院周围十里全部被杨天买下,杨天根本不在乎云定兴手脚是否干净,会不会为了钱财泄密,他在乎的是云定兴的手艺,因此在兵器不足之后,很快就想到请云定兴来帮忙监造,云定兴早已对卖烧饼不感兴趣,自然乐意为杨天效力。 大成元年二月(公元579年),周宣帝即位的第二年,宇文赟认为大臣们对自己不够尊敬,突然心血来朝,决定将皇位传到自己七岁的儿子宇文阐,自己升为太上皇,自称天元皇帝,年号改为大象元年。 为了衬托自己太上皇的尊贵身份,天元皇帝对臣下讲话不再自称为朕,而是自称为天,所居住的宫殿称天台,头戴二十四毓的冠冕,车服旗鼓都要比以前的帝王多加一倍。 同时,天元皇帝下令改变众臣的服饰,以前紧窄的胡服改为宽大的魏晋服饰,因为胡服无法显示出皇帝的独一无二。 大周政权是由鲜卑人组成,胡服利于征战,如今天下还没有一统,将胡服改为宽大的魏晋服饰,显得太过奢侈,不利于文臣武将骑马,众大臣纷纷反对,不过,天元皇帝毫不理会,还是坚持下去, 杨天已经十三岁了,还有数个月就可以接掌北周一府之兵,除了派元威和几名护卫跟在他身边,杨坚夫妇对杨天每天在外面东奔西走不再过问,不过,杨天对元威等人每人跟着自己也颇为苦恼,每次去庄院都要先到李纲的小院,将元威等人甩下,元威等人后来也习惯杨天失踪,反正只要在小院等待,杨天每到晚间还是会回来。 这天,杨天刚要出城前往自己的庄院,路上接连碰到迎亲的队伍,走了一里路不到,竟然出现了近十支迎亲队伍,这让杨天纳闷万分,今日是什么日子,怎么会如此多的人结亲? 杨石,杨淼两人也是好奇的很,连忙向路边的人打听了一下,回来向杨天汇报道:“公子,好象是太上皇马上要下令在全国大选美女,充实后宫,长安得到消息的人家才纷纷嫁女。” 杨天哦了一声,太上皇选美也罢,封妃也罢,此事和他关系不大,向两人道:“不要理会了,咱们快点出城。” 三人只得小心避开迎亲的队伍,骑着马缓慢的朝前方走去,只是走不了多远,前面突然被堵的水泄不通。 三人只得下马,牵着马想绕道前进,没想到后面也很快堵了起来,大街上到处都是人,他们想出去也出去不了。 杨天来到这个时空已快三年了,还从来没有发现长安的街头竟然会被人潮堵住,只得停了下来,对杨石道:“你到前面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公子。”杨石将爱马的缰绳丢到杨淼手中,自己向前挤去。 过了半响,杨石才满头大汗的挤了回来:“公子,打听清楚了,前面一个新郎迎亲,不料却遭到两家女方的争抢,都说对方要迎娶的是自己的女儿,这不就堵上了。” 杨淼听得大为羡慕,他已十六岁,正是蠢蠢欲动的年龄:“有这等好事,要是我遇上就好了。” 杨石不屑的看了看杨淼一眼:“就你,这个男的听说是一位仪同将军家的公子,两个女方也不弱,都是朝庭大臣之女。” 杨淼顿时脖子一缩,只是马上又道:“我不行,公子还不行吗,这两家也真是,何必争一个人。” 两人跟着杨天日久,已经有点不分上下了,连杨天的玩笑也敢开,杨天连忙喝道:“别胡说八道。” 三人只得在原地等待,过了大约一刻钟,人群才慢慢松动,三人都有马,等到人群散得差不多才重新开始上马赶路。 走了数分钟,杨天三人看见前方果然停着一顶花桥,花桥旁边一个二十岁左右的俊俏青年骑在马上,他的左右两边分别是两队人马拦着,哪儿也去不了。他不时向两边的两名中年人抱拳求饶,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看到杨天三人过来,马上的青年突然现出喜色,向杨天指了指:“两名叔叔,哪边来了一位公子,何不向他问问有无婚配?” 两名中年人互相望了一眼,点了点头,手一挥,顿时一边冲出来十来个家丁,将杨天三人团团围住。 “大胆,这是随国公府的公子,谁敢挡路。”杨石向围住自己的家丁喝道。 两边的家丁都大声向自己的主人喊道:“老爷,这是随国公府的公子。” 两名中年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由大喜,异口同声的道:“快把他拦住,别把他放走了。”同时放开那名青年,向杨天的方向奔了过来。 “老夫有一个女儿,今年十四岁,长得如花似玉,又知书达理,普六茹公子,做老夫的女婿如何?” “你女儿哪有有女儿好,我女儿才十三岁,普六茹公子,别听他的,还是做老夫的女婿才好。” 两个人一上来就拉住杨天的缰绳,七嘴八舌起来,把杨天听得目瞪口呆。 |
周宣帝在武帝刚死不久,就将父亲的妃子择其年轻美貌者收入自己的后宫,若是鲜卑人还在草原上时,周宣帝这种行为倒合乎鲜卑人的传统,只是鲜卑人入主中原后,越来越汉化,此举遭到不少大臣的垢病。 登极半年多以来,周宣帝越来越荒唐的行为使得大臣对他更加失望,周宣帝喜欢因小事责罚大臣,一打就是一百二十大板,美其名曰“天杖。”后宫中除了对杨皇后还有一丝敬重后,许多妃子也不能免。 可怜那些后宫娇弱的妃子,如何能承受一百二十下的天杖,往往打不完数十下,就一命乌呼,因此一般大臣都不愿自己的女儿进宫受苦,听到皇帝要选妃,赶紧先找人赶快出嫁。 杨天正是碰上了如此两位官员,他们的地位比起随国公大大不如,但此时也顾不得许多,没有在周宣帝宣旨之前将女儿嫁出,只能等待女儿选入宫中的命运。若是真能招杨天作女婿,反而可以借机攀上随国公这棵大树,因此原先争抢的新郎被丢到一边。又开始在杨天面前互不相让起来。 杨天从他们两人争吵的话语中隐约猜到原因,没想到杨淼的乌鸦嘴还真给说中了,马上就轮到自己,他哭笑不得的道:“两位叔叔,婚姻大事岂可儿戏,此事万难答应,晚辈还有事,先告辞了。” “你不能走,老夫与随国公大人是同僚,早就想向随国公提亲了,择日不如撞日,今天老夫亲自出面,谅随国公也会卖老夫几分薄面。” “哼,你是什么东西,随国公会卖你的薄面,倒是随国公曾见过小女,夸小女姿容端正,有意结为儿女亲家。”另一人毫不客气的反驳,两人争得面红耳赤,却是紧紧的拉着杨天的马,互不相让。 这两人明显都是睁眼说瞎话,杨天顿时头大,他一指前方的青年:“两位叔叔,他才是你们的女婿,当心他跑了。” 那名青年本来要迎娶的并不是这两家的女儿,却被拦了下来,有杨天作挡箭牌,果然抬着花轿趁机想脱围。 两名中年人互相望了一眼,为难起来,随国公府的公子只有一个,只有一人能抢到,若是放跑了刚才的那名青年,又没有抢到随国公府的公子,岂不是一场空,两人都是同一心事,不管能不能抢到随国公府公子,原先那位也不能放跑了。 他们都向自己的家丁喝道:“不能让他跑了,追。” 家丁们听到自家老爷的命令,顿时将围住杨天三人的圈子放开,分出一部分人去追抬花轿的青年。 “两位叔叔,对不起,得罪了。” 杨天见有机可乘,一甩马鞭,“啪,啪。”两声,分别抽在两人拉着赤影缰绳的手上,两人一疼,顿时将手上的缰绳放开,杨天在赤影身上轻轻一磕,赤影顿时撒开四蹄跑了起来。 “哎哟,好疼。” “小兔崽子,怎么打人。”两人抬起手来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自己的手上显出一道清晰的鞭迹。 “站住,你不能走。” “快,拦住他。” 两人看到杨天的马就要冲出去,顾不得疼痛,连忙大喊起来。 前面几名家丁反应过来,将杨天的去路堵住,杨天轻轻的在马颈上拍了几下:“赤影,我的幸福可全靠你了。” 赤影速度不减,直直向几名家丁冲去,那几名家丁顿时吓得脸色发白,这么一撞非得出人命不可,心中后悔,为了自家小姐的婚事,可也不能把命搭上啊,小姐长得如花似玉,谁知眼前的这个小子却不领情。 只是几名家丁此时就想让开也来不及了,眼看人马就要相撞,赤影长嘶一声,从平地一跃而起,在几名家丁的头领上飞了过去。 “妈呀!”几名家丁吓得腿一软,坐在地上呆呆的看着杨天连人带马消失在街道的前方。 杨石和杨淼两人的坐骑却没有那么神骏,被那些家丁拦了下来,只是看着杨天逃走了,两个中年人彼此失望的看了一眼:“可惜,不亏是随国公府公子,逃都逃得如此之快。” 两人顿时又同时想起抬花轿的那名青年,大喊道:“不要放走元公子。”丢下杨石,杨淼两人,向刚才那名青年的方向追去。 杨天骑着赤影连跑几条街,才停了下来,心中暗暗好笑,自己竟然差点被人抢亲。他估计这两家大概不会拿杨石,杨淼两人如何,就在原地等他们过来。 果然,隔了一会儿,杨石,杨淼两人追了上来,看到杨天,两人都是一脸笑意。 杨天斥道:“有什么好笑,当心你们也被人抢去。” 杨石叹道:“公子,我们可是巴不得有人抢,可惜呀,就是没有人要我们。” 杨淼更是作怪起来:“天呐,我肌肉发达,人长得丰神俊朗,这两家都瞎了眼,为什么不抢我?” 杨天板着脸:“把你的外衣脱下来。” 杨淼吓了一跳:“公子,你要干吗?” “废话,你不是要有人抢吗,我估计前面可能还会碰上,咱俩换换衣服,等下你就是随国公府的公子,尽管让人抢去吧。” 杨淼哀叹一声:“不要啊公子,若被人发现假冒,会被打死的。” “废话,只要我们不说,谁会发现,何况你不是说肌肉发达,长得丰神俊朗,穿我的衣服,正好可以显出你的丰神俊朗来。” 杨石在旁落井下石:“小石头,不用怕,等别人发现,你新郎也做了,洞房也入了,还怕岳父不认吗?” 杨淼只好磨磨蹭蹭的脱下自己的外衣,杨天比同年人高出不少,与杨淼的身高差距并不大,互换了外衣,倒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合身。 三人重新骑上马,杨淼突然道:“不对。” 杨天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他:“有什么不对?” “公子,马不对,赤影明显比我的马好,公子,要不咱们连马也换了吧。”杨淼不止一次眼谗赤影跑得快,只是杨天从不让别人骑赤影,如今杨淼想借机过过瘾。 杨天毫不客气:“滚,万一不对,我还要靠赤影逃命。” |
尉迟繁炽打量着铜镜中的人影,秀挺的鼻子,红润的樱唇,下面是鼓鼓的酥胸,一身火红的衣裳,无论从何处看,镜中的人影都是千娇百媚,她不禁轻抚自己的脸宠和樱唇,这是多么美丽的容颜。 今天她就要出嫁了,以后将成为人妇,再也不能过少女无忧无虑的日子,尉迟繁炽今年已有十七岁,在大周一般富贵人家的女孩多在十四五岁就嫁为人妇,她若再不出嫁就要被人嘲笑。 她的夫婿是令人羡慕的西阳公公子宇文温,文武全才,而且风流倜傥,今天本是大喜的日子,尉迟繁炽却有一丝淡淡的惆怅,对于宇文温,尉迟繁炽以前一直很有好感,只是那次森林中宇文温只顾自己逃跑的往事却不时涌上她的心头,让尉迟繁炽心中总是留着一片阴影,若是以后有了危险,自己的夫婿还会不会独自逃走? 正是这片阴影,让尉迟繁炽对自己的婚事一推再推,到了此时再也躲不过去,否则等待她的就是入宫的命运。 尉迟繁炽叹了一口气,这些年她选来选去,可其他人比宇文温更加不如,镜中突然仿佛多了一个人影,正是那个曾对她大吼大叫的随国公府公子,那个比她小了四岁的睍地伐。 尉迟繁炽大吃一惊,将眼睛擦了擦,镜中除了自己的容颜,哪还有其他人,原来是自己的幻觉,尉迟繁炽突然发怒起来,将铜镜啪的一声摔到地下:“你为什么要比我小四岁,为什么从那次带走孙清后就再也不上蜀国公府的大门,难道还要我求你上门不成?” 听到响声,几名丫环连忙走了进来:“小姐,怎么啦。” “没事。”尉迟繁炽一惊,仿佛自己的心思被人窥破,摸了摸自己火热的双颊,镇定下来。 几名丫环痴迷的看着尉迟繁炽:“姑爷真有福气,能娶到小姐这样的天仙美人,不知他是几世修来的福份。” 尉迟繁炽幽幽一叹,想起自己母亲的一句话:“女人长得太美,命就不好了。”她心中突然一阵凄苦,自己以后的命运又会怎样? 杨天三人连过几条大街,发现前面有人围堵马上绕道,至少绕过六七回,才终于到了长安的北门,只是往前一看,三人都是面面相觑,长安北门早已挤满了人,恐怕比往日大军出征时也不逊多让。 杨天只得命令杨石:“你下马,去看看能不能出城?” 半响,杨石气喘息息的挤了回来:“公子,不得了,城门口至少有上百家人正在挑女婿,我只是趁着过去看了几下,就被数家人带着要过去报名。” 杨淼打趣的道:“那你还不过去?” 杨石不好意思:“我又不知别人长得怎样,怎么敢凑过去,不过,倒是有不少人拼命报名,只是人家要挑挑捡捡。” 杨淼道:“能躲选秀的人,又能差到哪儿去,你是怕人家选不上你,丢脸吧。” 杨石有点恼羞成怒:“有本事,那你去试试?” 杨天连忙止住两人的争吵:“好了,城门口挤这么多人,我们怎么出去?” 杨石同情的看着他:“公子,今天出不去了,我刚才看到过好几家拜访过老爷的官员亲自带着人在大门口等着,公子一过去,肯定会认出来,除非公子晚上真想做哪家的姑爷,否则还是不要过去。” 郑译匆匆的走进皇宫大门,宫中正传来阵阵奏乐声,周宣帝躺在一张胡床上,他的身边伴着两名绝色的女子,身上钗横裙乱,露出大半疑脂的酥胸,小御正刘昉陪在周宣帝的身边,低眉顺眼的看着台下的歌舞,目光不时溜到胡床上的两名女子身上。 台下管弦并奏,时而如狼嚎于野,时而似鬼哭于坟,凄厉处伤心动魄,淫荡处蚀骨销魂,不时夹杂着如发情野猫叫春的声音。 数十名跳舞的宫女赤裸着上半身,她们身上娇美的乳房随着舞蹈不时如鸽子般上下跳跃,周宣帝双眼凸出,贪婪的看着跳舞的宫女,两只手在胡床上的嫔妃胸前揉搓,两名嫔妃嘴中发出阵阵呻吟。 郑译朝两名发出娇吟声的嫔妃看了一眼,顿时暗念了一声罪过,这两名嫔妃正是武帝最后纳的两名妃子,年龄比周宣帝还小一两岁,不折不扣是周宣帝的后母。 看到郑译过来,周宣帝从自己后母的身上抽回双手,一点也不在意两人胸前春光外泄:“郑爱卿来了,坐,陪天一起欣赏歌舞。” 郑译微微躬身:“启禀太上天,微臣有要事回禀。”说完,郑译凑近周宣帝耳朵,轻轻说了数句,连刘昉也没有听清郑泽说什么。 郑译一说完,气得周宣帝用手恨恨在胡床上一拍:“岂有此理,竟敢与天抢女人,反了,反了。” 周宣帝这一发怒,下面正在歌舞的宫女顿时吓得发抖,伏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周宣帝发了一通火后,命令身边的一名太监:“马上宣于智入宫。” 于智在杀死齐王宇文宪中立下功劳,周宣帝提拨他为禁卫军统领,不一会儿,于智匆匆来到:“启禀太上天,微臣见驾。” “于爱卿,你马上带禁卫军,将长安城门正在招亲的人家驱散,若发现哪家今天结亲,全给捣了,将布告全城贴上,从今天起,没有选完秀女,民间一律不许结亲。” 于智顿时迟疑,今天结亲的可有不少世家,其中甚至还有皇族,若让禁军到那些世家皇族捣乱,他还没有那个胆子。 周宣帝见于智迟迟不回答,语气森然的道:“于爱卿,莫非你想抗旨?” 于智心中一凛,他虽然暂时受宠,可若触怒了周宣帝,马上就会把他打入地狱,连忙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微臣遵旨。” |
看着于智出了宫,周宣帝忍不住又骂了几句,那些大臣太过可恶,有了女儿竟然不思送进宫让自己玩弄,还要赶在今天嫁出去,不过,想到不久就有大批美女进宫,周宣帝又高兴起来,看着台下跪满一地露出一片光洁后背的宫女道:“继续跳舞。” 杨天三人正不知如何办时,街道上突然一阵混乱,无数的禁卫军涌上街头,开始驱散围观招亲的民众,大声喝道:“太上皇有旨,从今日开始,不准结亲。” 城门处许多正在召亲的官员一片哗然,只是看到涌出来越来越多的禁卫军,又有太上皇的旨意,那些官员,富豪也只能将召亲行动结束,不过,大多数人已选中了数人,不管怎样,先回家把生米做成熟饭再说。 禁卫军虽然气势汹汹,其实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于智虽然接了旨,但若真的敢禁止所有人结亲,今日不知会得罪多少豪门世家,只是那些一般的小官,富户便对不起了,即使是真女婿,如果想今天成亲,马上便是抄家灭门的罪。 待禁卫军将各家招亲的人驱散,杨天三人才得以出城门,城门口也恢复了通行,只是与往日相比,城门多了太上皇选秀的通告和禁卫军亲自把守。 这番一耽搁,杨天三天到达庄院时已快到正午,在庄院的练武场内,一百零八名少年正整整齐齐的站成方队,等待着杨天的到来。 今天的任务早已安排,就是演练军阵,这些少年,最长的已有近二年的训练,最短的也有数月之久,如今到了检验他们成果的时候。 只是杨天本来应当一个时辰前就来到,累得这些少年只得用站军姿的方法来等待他,不过,这些少年都是一脸严肃,没有一丝不耐烦的神色。 “开始!” 随着杨天的声音喊下,静止不动的少年马上以六人为一组,九组五十四人为一队,分成黄黑二方,遥遥的望向对方。 “杀!” 两个方阵迅速接近,为防止受伤,每人使用的都是木制武器,再用布包裹上石灰,只要关键部分沾上了石灰,就会宣布阵亡,边上由李纲带着十几名护卫作为裁判,杨天站在高台上,遥看着全场。 望着台下杀气冲天的两个方阵,杨天心情有点激荡,这些人就是自己以后要依靠的班底,有了他们,无论是以后杨广想夺位也好,杨坚想废自己也好,自己绝对不会策手就擒。 从现在周宣帝越来疯狂的行为来看,杨天相信,离隋代周的时间已经不远了,他必须抓紧时间积蓄自己的力量,虽然现在看不到杨坚夫妇有半点讨厌自己的苗头,杨英每天对自己恭恭敬敬,杨天却不相信,等到杨坚取得天下后还会维持如此和睦的家庭。 最无情是帝王家,亲兄弟也好,亲父子也好,一旦牵涉到权力之争,就可有能相互翻脸,如果自己是一个平庸的皇帝儿子,或许尚可以得以保全,偏偏自己是一个开国皇帝之子,若是表现太好,会遭到皇帝猜忌,若是表现太差,会遭到皇帝厌恶。 杨天板着手指算下来,从前面的秦始皇到汉高祖,再到汉武帝,接下来的唐高祖,唐太宗,只有一个刘盈勉强接位,刘盈若不是有一个强势的母后,也早已被废,这个刘盈在位期间也因为自己的软弱无能,权力始终掌握在自己母亲手中,只当了几年皇帝,在二十多岁就窝囊死去。 杨天绝不会认为自己因为穿越而来就会比杨勇更加安全,能够顺利接位,日后自己作为太子,无论如何都会引起皇帝的猜测,自己如果装作软弱无能,未必能符合皇帝的心意,还会引起其他兄弟的窥视,若是表现的英武过人,皇帝更加不会放心,唯有实力,而且是皇帝暂时看不到的实力,等到皇帝发现时,就是皇帝也无法憾动,杨天才有把握掌握自己的命运。 “杀。”校场上不时有少年身上沾上了石灰退了下来,尽管都是木制武器,又有布包裹,但真正要害被剌中,还是很疼痛,退下来的少年都是脸色发白,有点垂头丧气。 杨天一一把他们叫过来,安慰几句,拉近彼止间的距离。两队人马都力求在杨天面前表现,这一场演练快到天黑还没有结束,结果场中只剩下了二十人,凭着罗艺的勇猛,罗艺所在的黑队剩下十五人,而黄队只剩下五人。 “停,此次演练黑队获胜。”看着黄队剩下的五人被黑队团团围住,杨天宣布了结果。 黑队欢呼起来,黄队却一脸沮丧,场中剩下的五名黄队队员面面相觑,其中一人站了出来:“报告教官,黄队还在战斗,没有输。” 杨天摇头,向那名说话的少年道:“史泰,黄队只剩五人,已经输了。” 史泰倔强的道:“教官,只要我们还有一人在,便没有输,教官,请允许我们再战。” 杨天提前让他们结束,本是好意,天色已快要黑了,这些少年已有四五个时辰没有进食,眼看胜负已无悬念,杨天想让他们早点吃饭休息,只是看着史泰一脸坚持,其余四人也不肯放下武器,杨天只得道:“准。” 场中的喊杀声重新响起,直到黄队的五人全部判断阵亡,这场演练才停止了下来,结果黑队又牺牲了三人,只有十二人站在场上。 杨天再次宣布黑队获胜,黄队的人才没有异议,只是看到最后的五名黄队队员身上全是白点,所有人都是一脸敬重。 |
周宣帝的这次选秀在全国持续了数个月才停了下来,共有数千名秀女被选入宫中,周宣帝顿时每日沉湎在游乐饮宴当中,有时接连十余天不上朝。 这次选秀的美女中,有两名美女让周宣帝特别满意,一是大将军陈山提之女陈月仪,一是仪同将军元晟之女元乐尚,两女皆是十五岁,长得花容月貌,刚进宫陈月仪就被封为德妃,元乐尚被封为贵妃。 数月之后,周宣帝感到宫中嫔妃封号是前人所定,不能显示他独一无二的天皇帝身份,于是改立陈月仪为天左皇后,元乐尚为天右皇后,而静帝宇文阐的亲生母亲朱满月被封为天皇后,加上杨丽华的天元皇后,周宣帝共立了四名皇后。 宇文赟感觉到这还不够显示出他尊贵的身分,因此向左右亲信郑译和刘昉询问,郑译道:“皇上,天上以如来、天尊最大,如果皇上能位于如来、天尊中间,那皇上的威望可直达天庭。” 宇文赟感觉言之有理,顿时大喜,将武帝的灭佛旨意废除,下令马上做一尊大佛像,一尊天尊像,自己要端坐于两像中间。 大象元年的六月,杨天正式接管骠骑大将军之职,二千北周府兵将划归杨天的名下,杨天带着李纲、杨石、杨淼、元威等人兴冲冲的赶到军营走马上任。 这次杨天从那些训练的少年中挑出了五名少年作为自己的护卫,加上元威等人一行共十五人,其中罗艺和史涛两人都在其中,这五名少年都是一时之选,让元威等人看得嘀咕不已,公子不知从哪里找来了这么多优秀的少年。 不过,杨天不说,元威等人也不好发问,从今天起,元威等人就脱离了杨坚,正式成为杨天的部下,加上杨天数年来,对元威和几名护卫都笼络有加,一些事情,杨天不让说,元威等人也就帮着瞒着,在他们心中,反正老爷,少爷是父子,既然少爷有些事要瞒着老爷,他们又何必捅破。何况吃人嘴短,这数年,跟着杨天的护卫从杨天手中得到的财物可是远大于随国公的赏赐。 一路上,大家都是兴高采烈,自己公子是去接管一府之兵,作为主人的亲信,说不定马上就能飞黄腾达。 这一府精兵原先是齐王的部下,李纲曾随齐王到过这所军营,一路上都在滔滔不绝的向罗艺,元威等人介绍这队府兵的情况。 杨天早已从李纲口中得到过这只府兵的基本情况,这支府兵在齐王宪辖下时,被誉为玄龙兵,与蜀国公尉迟迥的黄龙兵齐名,骁勇善战,多次随齐王宪冲锋陷阵,在与齐国作战中,连败大周名将的斛律光遇到这支部队也是头痛万分,这才有了齐王百胜将军的威名。 现在这支精锐的府兵只由一名仪同将军史万岁统领,史万岁父亲史静,曾任沧州刺史,他从小英武过人,善骑射,十五岁刚随父从军时,周与齐在洛阳城北北邙山交战,史万岁观察战场形势,认为周军将败,令左右换装离去,不久,周军果然大败,其父对史万岁大奇。 建德六年周武帝宇文邕率军平齐,其父史静战死,史万岁以忠臣之子,拜开府仪同三司,袭爵为太平县公。齐王被诛杀后,周宣帝怕这队精锐的玄龙军会哗变,将原先的将领全部调离,史万岁一人能压住二千精锐的玄龙军,也可见史万岁确有其能。 只是大凡有能力之辈,必定也是桀骜之辈,史万岁在玄龙军中已快一年,恐怕绝不希望有一个少年在他头上指手划脚。 前面还有数百米就快要到军营了,杨天等人已可以听到军营中传来的阵阵喊杀声,可是却没有见到半个前来迎接的人影,杨天和李纲两人相互看了一眼,两人心中都明白,恐怕这个史万岁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杨天一队人直到军营的门口,才传来军士的喝问:“什么人敢乱闯军营。” 罗艺大怒,他一人跃马提枪,朝前一步喝道:“博平侯骠骑大将军普六茹勇在此,你们的仪同将军何在,还不让他出来迎接。” 几名军士却不开门,喝道:“交验印信。” 罗艺见几个小兵都对自己不理会,气得脸色通红,回转过来,向杨天愤愤的道:“大将军,这个仪同将军太过无理,等下请允许学生向他挑战。” 杨天忙喝道:“别胡闹,将印信交给他们。” 杨石一直背着杨天的印信,闻言骑马上前,将印信交给了守营门的军士,这几名军士装模作样的查验了半天,一人才道:“你们等着,我去通报将军。” 一行人以为史万岁很快就会到来,哪知这一等就是大半个时辰,军营中的喊杀声一直没有停,除了门口的数十名守门军士,一个人影都没有见到。 这正是六月的天气,外面炽热的很,杨天就是脾气再好,也忍不住发怒,这个史万岁太猖狂,如此对待自己的上官,难道就一点也不怕自己以后找小鞋给他穿。 李纲已经热得满天大汗,他悄声对杨天道:“大将军,要不要先到阴凉处歇一下。” 两人由主仆相称,再到兄弟相称,杨天正式接受军职,李纲却坚持在军中要与上下级相称,才能体现出军队的纪律,杨天也就由着他。 杨天摇了摇头,前世远比现在热,他还得顶着毒辣的太阳,骑着一辆破自行车向别人推销保险,这点曝晒根本难不住他,罗艺等人训练时更是在太阳下一动不动站数个时辰,杨天知道,军营看似平静,恐怕正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自己这些人只要站着不动就好,那些军中的士兵还得扯开噪子操练,那就比比看谁的耐性更好,史万岁胆子再大,也不敢凉自己一天。 史万岁带着十几名亲信部下,果然正在一个角落盯着杨天等人,史万岁今年二十八岁,身材修长,脸上有一股森严的杀气,他虽然年轻,却已从军十三年,从一名小兵做好,又蒙父荫,才做到了仪同将军的位子,正是雄心勃勃的年龄,如何甘心接受一名十三岁的小孩指挥,这次给杨天一个下马威,就是要告诉杨天,军营以实力为尊,他一个小毛孩,最好从哪来,回哪去。 |
一名叫李诠的幢主有点不安,向史万岁劝道:“将军,还是开门迎接吧,骠骑大将军年龄虽幼,可是当今国舅,又是随国公的长子,若是惹他生气,恐对将军前程有碍,又何苦得罪。” 幢主仅位于仪同将军之下,统领五百人,李诠的话让史万岁犹豫起来,另一名幢主王述却道:“将军,太上皇连立四名皇后,国舅又有何希奇,莫非吾辈真愿受一小儿所辖。” 王述的祖上仍是西魏名将王罴,东西魏分裂时,王罴投奔宇文泰,被宇文泰授华州总管,后来齐主高欢亲自率大军进攻华州,来到城下,对王罴喊话:“何不早降。” 王罴在城上高声答道:“此城是王罴冢,生死在此,欲死者来。” 高欢知道王罴的名声,见他软硬不吃,当时华州并不是主要战场,高欢怕久攻不下挫了锐气,末敢攻城,遂撤军而去。王罴一语退高欢,成为千古佳话。后来王罴又在与柔然人的战争中屡立功劳,曾官至大将军。 王述小时候见过宇文泰,还受到宇文泰的夸赞,只是王述父母早亡,王罴一死,王家势力大衰,王罴又是有名的直脾气,任上曾得罪过许多同僚,王述在军中苦熬十几年,才混到一个幢主,对于杨天这样一步登天之人自然看不惯,史万岁有意给普六茹勇一个下马威,王述更是极力推动。 听王述如此一说,史万岁顿时不再犹豫,笑道:“也罢,就再等等。” 这一等就是二个时辰,眼看太阳已经偏西,杨天一行人仍然端坐在马上,中间只是取过几次水,史万岁也不安起来,他的用意本来只是让杨天一行人吃点苦头,等这个小国舅受不了时再打开营门迎接,这样下了杨天的威风,以后在军营中才不会随便指手划脚,哪知这个新来的骠骑将军年龄虽小,却是坚忍,双方反而耗上了。 那些操练的军士在烈日下爆晒,又要大声喊叫,许多人的声音都已快吵哑,史万岁顿时骑虎难下,若是此时开门,无异于自己失败,若是不开,恐怕那些一直操练的士兵噪子都要喊哑。 “将军,不能再等下去了,打开营门吧。”李诠看着杨天一行人一动不动的样子,再次向史万岁劝道。 王述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个结果,顿时不再言语,他已接到数起报告,已有军士开始抵挡不住烈日和腹中饥饿,晕倒过去。 以前武帝在位时,玄龙兵是六皇叔的嫡系,武帝对这个六弟也是有求必应,军中各种补给充足,一切器具都是用最好的,士兵也是从军中选出的精锐,才打造出这支强兵,可是自从齐王被诛后,这支队伍就成了没娘的孩子,周宣帝为了安置自己新选的秀女,开始大势营建宫室,甚至不措挪用军费,这些府兵是齐王旧部,自然是首当其冲,他们的军饷,物质经常被拖欠,有时连一半的军饷也无法补足。 如今这次队伍的各种军用器械自从周宣帝登极以来就没有补充过,战马也从来没有更换,军士连每日饱餐都做不到。这只部队比起一年前已经大大不如,继续操练下来,恐怕会出人命。 史万岁只得一咬牙:“停止操练,打开营门,咱们出去迎接。” 军营中震天般的喊杀声停了下来,杨天与李纲对视了一眼,微微一笑,这个史万岁总算是屈服了。 在杨天等人的注视下,数十名军士将营门吱吱呀呀的打开,接着是隆隆的马蹄声响起,一队数十人的骑士向杨天等人奔来,直到离杨天只有十余步,这队骑士才一提缰绳,跨下的战马顿时一阵咴律律的叫声,停了下来。 一股灰尘直扑向杨天等人,刹时间杨天一行人都被灰尘笼罩,一而再的激怒自己简直是白痴行为,换了心胸稍小之人,史万岁恐怕非吃亏不可,杨天顿时对史万岁低看了数分,这个人充其量只是一个莽夫。 等灰尘全部消失,见杨天等人还是一动不动,对面的骑士才翻身下马,一个军官率众而出,向杨天一抱拳:“未将史万岁正在军演,不知骠骑将军大人来到,迎接来迟,还望大将军恕罪。” “既是军演,当然不能随便中断,史将军又有何罪?免礼。” “谢大将军宽宏。” 说完这几句套话,双方彼止打量起来,杨天差不多可以赶上十五六岁少年的身高,穿着一身军服,已有几分将军的风采,眉宇之间隐约露出一股威严,倒象是一个已带过兵之人。这与史万岁开头想的小毛孩相差甚远,让史万岁心中嘀咕不已。 杨天也打量着史万岁,史万岁一身甲衣,身材高大威猛,一脸刚毅,眼中精光闪烁,颌下留有短短的胡须,象钢针一样根根竖立,手掌宽大,留有厚厚的老茧,让人看到第一眼,就不能不赞道:好一员猛将。 “文纪先生,你怎么来了。” 看到李纲在杨天的旁边,李诠等人连忙向他打招乎,李纲看到这些旧人,也是激动不已:“李幢主,王幢主,你们好。” 史万岁顿时疑惑的问道:“大将军,这位先生是……” 杨天“哦。”了一声,淡淡的道:“这是我的幕僚李纲,曾在齐王帐下参赞军务。” 史万岁顿时有一种不妙的感觉,这队府兵跟随齐王远比跟随他久,这个上司身边竟然有一个齐王的旧人,过不了几天,军中情况就会摸得一清二楚,自己如果不接受眼前的小公子指挥,恐怕只有被挤走一途。 只是此时也容不得史万岁多想,他只得硬着头皮道:“大将军,请!”将杨天一行人让进军营。 |
除了值勤的官兵外,玄龙军近二千名官兵黑压压的站了一大片,静等着今天新到任的长官训话,许多人看着杨天都是一肚子的怨气,就因为他的到来,这两千人在烈日下空着肚子操练了数个时辰。 史万岁虽然长得粗犷,却不是蠢人,这次演练虽然是为了找借口把杨天拒之门外,却不敢搞假,除了史万岁自己带着两名幢主和几个亲信外,其余人都是实打实的演练,此刻演练完毕,所有人都疲惫欲死,只能强打精神。 杨天一路看来,见这些人虽然都面有菜色,全身大汗,却还能挺立不动,许多人身上都有数处伤痕,年龄也都在二十到三十几许之间,心中大喜,知道眼前这些人都是上过战场撕杀的老兵,只要伙食供应上,他们的兵甲器具齐全,不需数月,就会重新恢复成一等一的精兵。 “大将军,将士们都在等你训话。”史万岁恭敬的道。 望着这二千人士兵,杨天很想发表一遍就职演讲,让大家热血沸腾,甘愿为自己效死,却知道有些不切实际,现在恐怕场中的大部分人都在肚中骂着自己。 “将士们,本将知道大家演练了大半天,辛苦了,好了,现在听本将命令:解散,吃饭!” 士兵们都没有反应过来,呆立半响才发出欢呼声,顿时一哄而散,许多人返回头望向杨天,对这个新上任的大将军顿时多了几分好感。 王述小声的在史万岁面前道:“将军,看来是来者不善。” 史万岁一张脸阴沉下来,哼了一声:“只是一点取巧罢,本将就不信,连一个小孩也奈何不了。” 杨天看着王述和史万岁好象在嘀嘀咕咕,打断他们道:“史将军,本将和一干随众也饿了大半天,就一起在军营吃罢。” 史万岁道:“大将军,军中之食颇为粗糙,大将军何等尊贵,又岂可待慢,末将这就派人到长安大酒楼叫来一桌好酒菜,迎接大将军上任。” 这个军营离城数十里,若是真等史万岁派人到长安大酒楼叫菜,恐怕叫菜的人连城门都来不及出天就黑了。 杨天一眼就看出了史万岁的这点小把戏:“不用,将士们吃什么,本将就吃什么。” “如此,就慢待大将军了。”史万岁朝王述一笑,王述会意,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王述命数名士兵抬上来一大盆饭食,另外一小盆菜肴,这盆饭食一半是粟米,一半却是麦皮组成,而菜肴却是水煮的萝卜条。 罗艺,史涛等人都是一脸怒色,他们从自被杨天收进庄院后,每日的饮食都是以大米,面食为主,而菜肴更是荤素搭配,何曾吃过如此食物。 瞧见杨天身后之人的神态,史万岁心中泛出几分得意,我就不相信随国公府的公子会吃得下这种饭食,若是不吃,等你饿急了自然就会滚出军营买吃的,到时看士兵们如何服你。 不要说在国公府,就是杨天前世作为一个小市民,也不用吃这种带麦皮的食物,他知道史万岁有意让自己难堪,或许士兵们真得是每日吃这样的食物,杨天只需往那些军官们身上扫一下就知道,史万岁等将领绝不会和士兵同甘共苦到这种地步,那些军官都是精壮有力,只有士兵才面有菜色。 只是史万岁显然是小看了自己,为了能使士兵收心,别说只是让自己吃一顿麦皮,再吃几顿也能咬牙坚持,杨天拿起一只碗,将自己的碗中盛满粟米和麦皮组成的饭食,又夹了一点萝卜条放在碗里,笑吟吟的道:“来,大家一起盛。” 有杨天带头,罗艺等人只好也学样盛了一碗,史万岁冷笑不已,他将饭食盛好,就睁大着眼睛盯着杨天,看他如何下咽。 杨天拨了一口粟米进嘴,口中传来一阵粗励感,让他让想张嘴吐掉,不过,杨天还是迅速嚼了几口下咽。又夹了几块萝卜条放进嘴里,才将粟米完全咽下。 看着史万岁愣愣的看着自己,杨天微微一笑:“史将军,一起吃呀。” 史万岁连忙也扒了几口塞到嘴里,他以前在军中做小官时不是没有吃过这种饭菜,只是做了将军之后,饮食也讲究起来,现在重新吃到,心中反而比杨天还觉得难受,只能强自咽下。 尽管难受,杨天却好象吃到美味一般,接连吃下了大半碗才停了下来,罗艺等人也只能龇牙咧嘴的将盛好的粗食吃下。 “史将军,将士们每日的饮食都如此吗?” “当然,军中的补给现在连一半也得不到,不如此,恐怕士兵都得饿死。”史万岁没好气的道。 杨天点了点头,他端起碗向那些正在吃饭的军士走去,军营中的食堂太小,不能同时容纳二千人吃饭,因此大多数军士都是或站,或蹲,就在校场上吃饭。 看到杨天走了过来,蹲着的军士都连忙起身,有人不言不语,有人连忙问好,看到杨天碗中的食物,大多数人都有一种异样之色。 杨天来到一名二十岁上下的军士面前,这名军士已经将碗中的食物吃完,连饭碗中的残渣都舔食的干干净净。杨天温和的问道:“吃饱了吗?” 杨天的到来让这名军士有点紧张:“回大将军,没…没吃饱,呃,不,吃饱了。” “这个粟米好吃吗?” “好,好吃。” “我不信。”杨天大声的嚷了出来。 所有军士都朝杨天的方向望来,那名军士更是不知所措,自己是否得罪了眼前的大将军,只得举着碗道:“大将军,真的好吃,你看,小人都吃干净了。” 杨天将军士的碗接过,高高举起:“大家说,这种食物好吃吗?” 众人不知道杨天的用意,都不敢回答,整个校场顿时静悄悄一片。 |
杨天见没有人理会,也不在意,继续道:“我们是大周的军人,在战场上流汗流血,保家卫国,却只能吃这种猪食,大家说说,这公不公平?” “当然不公平。” “大将军是什么意思,难道要给我们换伙食?” “有得吃就不错了。” 众军士都交头接耳,却没有一个人敢回杨天的话。 杨天朝后面的杨石喊道:“把我的马牵过来。” 众人莫名其妙的看着杨天,不知是什么意思,不一会儿,赤影就被牵到杨天身边,杨天将自己手中的小半碗米饭放到赤影嘴下,赤影呼的打了一个响鼻,马头扭到一旁,看也不看杨天手中的饭食。 “大家看看,你们的食物连本将的马也不吃,你们还有人说,这种伙食好吗?” 你是当朝国舅,又是随国公府的公子,马吃得比我们好有什么奇怪,但也用不着羞辱我们,许多人心中暗中嘀咕,脸上渐渐显出怒气。 杨石和杨淼两人都着急的向李纲问道:“文纪先生,公子这是怎么啦,这不是故意让大家反感吗?” 李纲摇了摇头:“别乱说话,大将军自然有大将军的用意。” 史万岁脸上布满黑线,对王述道:“他是什么意思,莫非嘲笑我?” 王述也学李纲摇头,激起士兵的怒意,对杨天来讲绝不是好事,从前面的表现来看,杨天绝不是那种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好,你们不回答,那本将来回答,不好,非常不好,有谁能告诉我,你们一年前吃的是什么?现在想不想重新吃到和以前一样的食物?” “想,谁不想,我们以前吃的可都是白面馒头,肉包子,还有香喷喷的大米。”有一部分人小声回道。 “想就好,我知道,你们本来是大周最好的士兵,可是发生了一些事,却让你们变成了最不重视的士兵,让你们受了委曲,现在本将军来了,上面的这些事你们管不着,也不用管,本将军既然做了你们的上司,就再也不会让你们继续委屈下去,从明天开始,你们的伙食就会恢复到原先的水平,至于军械,欠下的军饷,也会陆续补发下去,今天晚上就暂时委屈一下大家,最后一次吃这种饭食。” 杨天将自己碗中最后的小半碗粗食全部吃掉,向所有的军士举起了空碗,众人都静静的看着杨天,突然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喊声:“万岁!万岁!” 史万岁心中一阵晃忽,这个少年太厉害了,半天时间就将全军将士的心征服。 王述悄声的道:“将军,不用担心,捧得越高,摔的越重,军营中所有米面恐怕还不够全军吃上一顿,若明天他不能让全军吃到以前的伙食,恐怕就再也没有人听这个小孩的话了。” 史万岁不安的道:“若他从朝庭将粮食调下来怎么办?” 王述哼了一声:“将军,以现在朝庭的情况,即使他是随国公之子,没有半月以上,粮食也调不下来,这半个月,他用什么来满足二千军士所需,难道由他随国公府自行垫上。” 史万岁是关心则乱,经王述一分析,顿时安心下来,光饮食一项,如果恢复到玄龙军以前的标准,半月就得耗费近千贯,随国公府虽然出得起这笔钱,只是当官只有苛扣士兵军饷,伙食之事,哪有倒贴之理。 吃完饭,杨天就将军需官叫来,这个军需官身材高大,却并不肥胖,看来玄龙军真是穷的连军需官也养不肥。 军需官一进来,就向杨天跪下:“参见大将军。” “免礼,本将问你,现在军中有多少粮食?” 军需官飞快的报了出来:“回大将军,军中共有白面二十五石二斗七升,大米十一石五斗三升,大豆三百一十二石。粟米五百三十二石,麦皮六百余石。” 不知是不是军需官早有准备,白面和稻米两项既然连升都报了出来,除了喂战马的大豆外,就只有粟米和麦皮宽松一点,军中的壮汉食量甚大,放开让他们吃,二千人每日消耗的粮食起码在三十石以上。就白面和大米而言,加起来才够军中一日所食。 幸好,杨天并不在意现在军中的存粮,只要有钱,什么东西不可以买到:“明日把所有的白面全部做成馒头,另外大米也煮了,让将士们都吃饱,吃好。” “是,小的遵令。”对于杨天的命令,军需官并不意外,在校场上的话大家都听到了,杨天肯定不会第一天就食言。 “哼,看看过了明天你怎么办?”军需官不无恶意的想。 等军需官出去,杨天才对杨石,杨淼两人道:“明天你们到长安,先采购大米和白面各五百石,另外各种疏菜,肉类都多买些。” “公子。”杨淼满脸不乐意,正要反对,李纲连忙咳嗽数声,杨淼才转了称呼:“大将军,干吗不交给刚才的军需官去买?” 杨天瞪了他一眼:“采办这些东西虽然是小事,却关系我能不能在将士们面前立下信誉,如此重要之事,怎能交给一个不了解的军需官负责。” 别看刚才军需官一幅老实模样,毫无疑问,军需官一定是史万岁的亲信,若是交给他采办,以史万岁对杨天的态度,说不定就要出乱子。 杨淼才高兴起来:“是,保证完成任务。” 第二天,全军操练完毕,刚回到营房,顿时闻到一股白面馒头的香气传来,众人都是喜形于色,涌进食堂,食堂中已摆好堆得小山似的馒头,旁边的大铁锅中还有熬得香喷喷的稀饭。 士兵们顾不得洗刷就开始排队领饭,许多人都贪婪的闻着空气中飘过来的饭香,有些已领到馒头的士兵眼含着泪水,这样的饭菜,他们已快一年没有吃到了。 史万岁也大口大口的吃着手中的白面馒头,这些本来只有队副以上的军官才能享用,如今一日之间全给士兵分吃了,史万岁恶意的想:“吃吧,吃吧,等到明天你们重新吃粟米饭就知道大将军的信誉了。 注1:隋唐时一石相当于一百二十斤。 注2:万岁”一词最早不是用于称呼皇帝,多是欢庆时用语。战国到汉初,“万岁”一词频繁地出现在人们口中,如:冯援自作主张,“因烧其券,民称万岁,蔺相如奉和氏之壁人秦,“奏秦王,秦王大喜,传以示美人及左右,左右皆呼万岁,最早用万岁作皇帝的称呼,始于汉武帝,汉后经五胡乱华,万岁这个词用的并不严格,当时百姓为了让自己的孩子长寿,取万岁为名,不但有史万岁,还有李万岁、刁万岁等等,直到武则天后。她像翻账本那样随便地多次改元,以“天册万岁”自居,万岁的使用才真正严格下来,普通百姓如果敢随口自称万岁,那就是死罪。 |
嘿,又是新的一周了,老茅求推荐票。 接下来的日子,却让史万岁大感意外,将士们的伙食越来越丰富,不但米面不断,各种新鲜的蔬菜和肉类也陆续增加,吃得全军上下都眉开眼笑,而且这个小侯爷,当朝国舅,骠骑大将军一连十余天都吃住在军营,和士兵们吃同样的饭菜,经常对一些士兵问长问短,士兵看他的目光越来越尊敬。 等到半个月后,朝庭下拨的各种军用物质都给玄龙军补齐,而且以前欠下来的军饷也发了下来。 周宣帝虽然多疑,但杨坚在韬光养晦的情况下,对于周宣帝哪怕最荒唐的决定都不会直接反对,周宣帝还要靠自己的丈人稳住江山,杨坚如今已由四辅臣最后面的大后丞变成了大前疑,而原先的大前疑越王宇文盛已被周宣帝赶出了京城。 再加上周宣帝的宠臣郑译是杨坚的同学,刘昉也和杨坚交好,可以说现在大周的朝政实际上是掌握在郑译,刘昉,杨坚三人手中,对于杨天的要求,朝庭自然是一路开绿灯。 相比于史万岁一年的无所作为,杨天半月就将这些问题全部解决,无论是一般的军官和士兵,对杨天再无一丝抵触情绪。 史万岁能够在一年前镇住玄龙军,完全靠的是他在军中的威名和个人武艺,可是这些军人不但自己要吃饭,还要养家,相比个人的武艺,能让他们吃饱饭,养活家,无疑更加重要。 李诠本来就对史万岁对抗上官有意见,他又与李纲交好,见识了杨天的手段后,李诠对杨天已是心服口服,马上就将玄龙军的情况全部一五一十的告诉杨天,有了李诠的帮助,尽管史万岁不乐意,杨天还是很快掌控了大部分军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