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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
作者:荆柯守,更新时间:2008-9-25 20:58:00,完成字数:692830
 
 

 
第一卷 扬州乱波浅浅起 第一章 醒来(上)
 
 
  梦里,刀光剑影,冰冷的剑刃触肤生寒,鲜血飞溅,一个中年妇女挣扎着杀退敌人,追杀延续着,河道中,一个眼神凝聚不散

  无需告诉,他就明白,这是一种秘法,以燃烧生命为代价,可以获得超越常人的力量,他跌在水中,他看见了母亲最后的眼神,那是为了孩子舍命的觉悟,一瞬间,他对那白衣女子的仇恨就算是用五湖四海之水也难以洗尽。

  张宣凝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他心中翻滚,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很久,他才舒了一口气:“原来还是梦啊!”

  从这个世界上已经重生了半个月了,重生的自己,这个身体不过是十四岁左右,而在周围,却是一个简单的房间,房间不大,就几张桌椅。

  “啊,天快亮了,快起来了,要不然,老板就要骂了。”

  床上还有一个同样的少年,被惊醒了,他睁开了眼睛,看见外面已经蒙蒙亮,就麻利的开始穿上了衣服。

  看见他还呆呆的,这个少年不由说着:“还不穿衣起来,你是贞嫂从河中救出来的,可别给贞嫂丢脸,老板虽然不错,可是老板娘可喜欢找她的麻烦呢!”

  这是崔寒,同样是十四岁,老板请的学徒工。

  张宣凝从回忆中醒过来,放弃继续追究这个身体的残余记忆,想要回答,却不知从何说起,当下也起来,穿上衣服。

  出了小房间,就到外面的客堂,虽然二人起的很早,但是外面已经有人了,是个年轻的女人,如果按照现代的年纪来看,长十七八岁的模样,一身粗布衣裙,容貌倒有几分美丽,已经在干活了。

  “贞嫂好!”

  “小张小崔,来的好,快准备开门吧!”贞嫂母家姓何,城中小民一个,欠的钱,也不过是二十两银子——这个店的老板是老冯,之所以肯要她,不但看在她很漂亮的份上,更需要一个能够放心的帮手。

  应了一声,取过了粗布,就忙碌将桌椅全部擦过,然后又将昨天夜中准备好的包子,一一架到蒸笼之上,点上了火,就烧了起来。

  就在火光照上了面,蒸汽已经上升,开始飘出了包子的香味之时,里面传来了声音,然后就听见有人满意的说着:“恩,已经干的差不多了?很好,很勤快嘛,来,先喝点粥,喝完了,就开门。”

  “老板早上好!”张宣凝不需要看,就知道是老板和老板娘出来了,连忙上前,又在一张桌子上擦了擦,其实桌子已经擦的很干净了,但是这就可以使老板心里觉得舒服。

  然后,就端起两碗米粥,一碟咸菜奉上,就是老冯夫妻二个的早餐,老板满意的点头,老板娘却哼的一声。

  前半个月,如果不是因为贞嫂救的他,是一个还不满十五岁的少年,她早就借题发挥了,虽然张宣凝干活很勤快,但是她就是看不顺眼。

  屋子里,慢慢弥漫出包子的香味来,冲淡了用木柴,不可避免的烟火味儿。

  “你也吃吧,等会还要干活呢!”老板对着贞嫂说着,男人总是喜欢年轻美丽的女人,这个小妾很让他满意,再说,大妇四年没有孩子,他还希望这个小妾给他生个儿子呢:“还有你们,快喝了粥,开门办事!”

  贞嫂应了一声,她开出一笼新蒸好的包子,给自己的丈夫送上,一笼八个,老板和大妇各三个,自己吃一个,还有一个分成二半,给二个小厮。

  张宣凝和崔寒,当然没有资格上桌吃,二人各将半个包子吃下,然后狼吞虎咽的把一碗薄粥喝下,看老板一家都吃的差不多了,二人一个乖巧的上去收拾,一个就连忙开门去。

  门一开,外面的喧闹就传了进来。

  “老板,开门啦,来,来三笼包子!”虽然太阳才出来,但是已经有熟悉的客人在等待着了。

  “我也要二笼!”

  “我食量小,就来半笼好了,哈哈,老冯,里面还有座位吗?”

  “哎呀,娶了妾,又请了人,老冯你真是越来越发财了,今天要请客,要请客啊!”一个中年男人度步过来。

  “好啊,刘爷说什么话,您来,我还要你付钱吗?您来,就是给我增光啊,来,快请进,快请进!”老冯这时,满脸是笑,打着招呼。

  门一开,外面的人就向里面涌入,老冯亲自把那个刘爷请到一处桌子上,张宣凝连忙快手快脚的上前,把桌椅再擦擦,然后就把三笼包子送上,连半刻也没有让那个刘爷等着:“刘爷,您请用。”

  “恩,几天没有见,这个伙计干的还不错嘛!”刘爷随口说了一句。

  “是我小婆娘,从河上救上来的,想不到干活还算利落!”老冯满脸是笑,这个刘爷,可是得罪不得,店里能够赚点钱,全靠他笼着呢,如果不是有点亲戚,哪有这样的好事?每天三笼包子早餐,三笼包子夜宵,就可以打发了?

  其它的客人也来往不断,现在大妇只要收钱了,其它的什么也不干了,而其它的三人,都忙的团团转。

  这里的包子是一笼八只,每笼十五文,三笼就是四十五文,但是如果单个卖,就要一只二文钱,进到店中的人都是吃整笼的,外面的零卖的,贞嫂托着一笼热气腾腾的菜肉包交到铺前时,见得老板和老板娘在里面忙的团团转,就以非常快的速度,执了二个包子,塞到了跟着出去帮忙的张宣凝手上,低声说着:“吃吧,我知道你没有吃饱,你们吃的粥太薄了。”

  张宣凝快速的抓起一个包子,往口里塞去,含糊不清道:“贞嫂,你真是一个好人!”

  他的确饿了,这可是非常忙的活,每天要干到深夜,早晨太阳没有出来就必须起来作准备。

  快速的吃下二个包子后,他又到里面去帮忙了,要把崔寒换出来,他也有份,张宣凝心中清楚,如果自己吃独食的话,崔寒绝对会告密,这无关其它,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随手又应了一声,拿起二笼包子,进了店中,向崔寒打个眼色,崔寒轻声欢呼一下,连忙退出人群,到外面帮忙去,顺便享受着他也应该有的二只包子。

  都是十四五岁,都在长身体,当然食物需要很大,薄粥根本不能满足。

  包子的确美味,客人也很多,直到上午辰时后,吃早餐的人群才慢慢散去,老板和老板娘已经满意的清点着今天的收入了。

  在老板和老板娘,将所有的钱都清点完毕后,可是稍微休息的时间了。

  太阳近中午了,包子店虽然不提供午餐,但是也有一些人坐着喝茶,或者有几个人弄点包子和小酒,不过,这都是附近认识的人。

  自古以来,这种地点就类似于客栈,是天下间消息传的最快的地方,几个一看就知道跑码头,甚至是类似小帮会分子的人,就在那里吹了起来:“你知道吗?司徒大人造反了,不过又被朝廷平了下去了。”

  “哎,今上二征高丽,司徒大人就在六月里造反呢,使今上不得不回师,功亏一篑啊!不过,听说死了,就在上个月,八月啊!”

  对于平常人来说,这些议论就好象是在听说书一般,但是张宣凝却注意的听着,来了这里半个月,他也知道这是隋朝了,听见的话,仔细和历史考究一下,就知道现在是大业九年九月,毕竟病床上,几年书,不是白读的,何况因为喜欢大唐双龙传,他还特地读了隋唐史。

  如果想的没错的话,这个司徒大人,就是杨玄感吧,家世显贵,朝臣中多其父故吏,又见朝政紊乱,义军星罗棋布,遍及全国。玄感见有机可乘,于六月三日率兵据城,开始造反,又于八月初,死于葭芦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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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扬州乱波浅浅起 第一章 醒来(下)
 
 
  “哎呀,你们啊,多吃点包子,少说这些事情啊,少说这些事情吧!”老冯却不喜欢听见这样的事情:“我们小民,还是少说这些事情啊,别给公差听见了,还有,小张,别听了,和我一起去买菜!”

  “好的,老板!”张宣凝连忙应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力气很大,比得上成年了,可搬上百斤东西,这也是为什么老板会收留他的原因,因此要是买菜,搬东西,经常叫我去。

  跟着老板出了店门,城内共有五个市集,其中又以这里面向长江的南门市集最是兴旺,提供各类缮食的档口少说也有数十间,大小不一,乃准备到大江乘船的旅客进早缮的理想地点。

  而城门于卯时(北京时间5点到7点)开启,与酉时关闭(北京时间17是至19时),

  张宣凝凝神观察,只见大批工人来往码头,出入南门,这码头在城外,随着工人来往,昨天抵达的舟船上的货物,不断卸下码头,送入城来,一时车马喧逐,人群来往不绝。

  而长江码头之上,船只林立,东下长江,竟然和倭国、琉球及南洋诸地有贸易联系,看到这些,张宣凝略皱眉。

  虽然说扬州设的很早,自汉武帝始,扬州地处长江下游,临淮倚江,交通便利,随着东南地区的开发,军事、经济地位日益重要,三国时,成为魏、吴激烈争夺之地。东晋南朝,扬州作为“王畿”,地位在诸州之上,号称“神州”。

  但是,这样繁荣也超出了想象,特别是工人,似乎记得,在中国历史上,直到明时中期,才正式开发繁荣,杭州才出现“雇户”这种脱离了农业的工人。

  而现在,这里全部有了。

  想到这里,他心中泛起一丝狐疑。

  虽然心中盘算着,但是干活还是毫不懈怠,老冯在菜场,讨价还价,买了菜和肉,准备回去作包子,晚上又是一次销售的重点,夜中还要准备明天上午的份,因此,分量很重。

  卖的老主家,是一个苏姓的老人,已经年过五旬,身体有些瘦弱,看见张宣凝一手一拿的抓起上百斤东西,笑了一下,嘶哑着声音说着:“你这个伙计,看起来还小,力气倒不小,想当年我在竹花帮中时,也有这样的力气呢!”

  说到这里,老人突然停住,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拐了一条腿的身体,一声长叹,然后几声咳嗽。

  “苏爷,好汉不提当年勇了啦,竹花帮的大爷,还是不错的,您不是开了菜店,生意还不错吗?”老冯连忙打断了他的话。

  “说的也是,托帮主的福。”坐在凳上,苏爷还想再说什么,却看到张宣凝已经拿着东西赶回去,呆了一下,闭口不言。

  “竹花帮啊,怎么这样耳熟?”提着上百斤菜,张宣凝却感觉到毫不吃力,心中也惊疑自己的身体,赶着回到了店门口,这时已经是中午了。

  就在这时,看见了贞嫂正在忙着煮饭,张宣凝本想去帮忙,但是他感觉到了几道目光,却还是把菜和肉整理一下。

  崔寒也上来帮忙,然后轻声说着:“哎呀,贞嫂又在忙呢!”

  “我们这里也很忙,忙完了再帮贞嫂办事吧!”张宣凝心平气和的说着。

  崔寒狐疑的打量着他一下,眼见眼前的少年,虽然和他一样都穿着旧衣服,但是面容俊秀,神亮气清,自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气度,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嫉恨,然后才低头继续检菜洗肉。

  张宣凝却是发觉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对别人视线非常敏锐,视力和听力也非常敏锐,再加上自己也算是再世为人了。

  看了看老板娘和崔寒,又看了看自己,心中已经是一叹,虽然自己安心作事,但是言谈举止,却和他们格格不入,这不要说别人了,就是他自己也明显感觉的出来。

  因为自己的缘故,贞嫂不知不觉之中,已经吃了一些亏了,这里,并不是自己能够留下来的地方啊!

  可是自己心中有一个迷团还没有解决,而且零碎的记忆也没有完全恢复,虽然心中已经有几分明白,但是现在还不是离开的时候。

  “贞嫂,我来帮你!”等自己的事情办完了,张宣凝才上去帮着贞嫂

  贞嫂模样略有点憔悴,是辛苦,也是受了大妇的气了,见到他来帮忙,她垂下了眼帘,轻轻的说:“不用了,你作点别的吧,这里,我已经弄的差不多了。”

  张宣凝略有点无奈的点了点头,中午伙计的饭当然不会很好,不动声色,吃完了自己的东西,收拾了筷碗,下午就有一点空闲的时间了。

  “哎呀,去睡一会。”张宣凝说着,这是允许的,因为如果按照现代时间的话,晚上必须干到十点,早晨四点就必须起来,睡眠的确不足。

  当下,张宣凝也不再思考,他躺回了自己的小床,不再注意周围的动静。

  有意无意的,他感觉到了一些声音,心中冷笑一声,他开始试探着,按照记忆碎片中获得的呼吸,来慢慢调养自己。

  随着呼吸,腹部一团热气慢慢出现,这是非常微弱,也非常明显的事情,按照记忆中的呼吸法,才进行了三天,就已经非常明显了。

  这不会是他的天赋,而是这个身体原本的底子吧!

  “内气已成,以后就是巩固和培养了。”张宣凝如此的想着,来到这个世界上,虽然不知道身在那里,这些东西是不是真的,但是对于一个身无分文,举目无亲的人来说,这无疑使他从寂寞一人的疏远感中迅速醒悟过来。

  他就如快被淹死时抓的稻草一样,几天前从记忆中获得基本的内气运转方法,没有丝毫犹豫,就开始锻炼起来,毫不畏惧可能的走火入魔。

  这就是为什么,他甘心在这里作伙计的原因,因为他觉得只要忍耐,再等一段时间就有了改变自己命运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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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扬州乱波浅浅起 第二章 明悟(上)
 
 
  在张宣凝故意低调和避嫌的情况下,这份工作倒还作的可以,毕竟勤快又有力气,还不用付钱的雇工,不是很多。

  每日夜中和午中静修,正是不传之秘,张宣凝发现这是一种极好的修炼方法,一团真气不断的精纯和强大,唯一的遗憾就是,残余记忆似乎挖掘的差不多了,印象最深的一些片段,特别是武功还记得一些,但是其它事情就再也无法恢复了。

  转眼,又是三个月了,天越来越冷了。

  “啊,夜中下雪了!”在张宣凝从温暖的床上起来去开门的时候,突然间发现了天地之间的一片雪白,难道南方也有雪吗?

  崔寒也跟着起来,一脸心不甘情不愿。

  到了冬天,夜中也长了,不过店的生意还是相当不错,所以他们还是要天蒙蒙亮,就开店开张。

  张宣凝瞟了动作迟疑的他一眼,没有说什么,他已经看破了崔寒,无非是一个有点心计,但是本质上还是庸俗不堪的小人而已,正因为如此,他在寒冷天作事就没有这样勤快了——老板虽然有点疑心和提防,但是还是喜欢更勤快的张宣凝,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归根到底,为老板干活和赚钱的伙计才是好伙计。

  “老板早。”张宣凝作完了事情,将门板卸开,才准备扫门前的雪,就看见老板也出来了,老板打了个哈欠:“哎呀,小张,已经出来了呀,去,菜场上买点东西,今年最后一天了,有什么就买什么,这里的雪不用你扫了。”

  “好的,我立刻就去。”张宣凝拉起二轮的菜车,从雪地上就毫不费力的将菜车拉了出去,无视老板在背后的奇怪表情。

  拉着菜车,走在街上,张宣凝想起了以前在现代世界的情景,那时的冬天,再怎么样,也没有现在这样洁白的雪吧……虽然街上的人还是很多,但是远比平时要少了许多了,毕竟马上就要过年了,在这个时代,过年可是最神圣的日子,绝对没有人为了赚点钱,而放弃过年……

  张宣凝走的极快,拉着雪车,并不觉得辛苦,雪花落到了他的身上,真气缓缓的流动,张宣凝不由,抬头望向天空。

  “小张,又出来拉菜啦!”

  “恩,李叔,是啊,过年前,最后一车了。”

  这三个月来,张宣凝有意亲自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人们生活,获得第一手的资料,因此经常有空时,帮周围的邻居作点什么,在附近街上的人缘相当好,许多的人见到他都会打招呼,而他也一一回应。

  没有多少时间,张宣凝就熟门熟路的来到了菜场的店,就见有几个车家正挽了车招徕客人,张宣凝一笑,过年了,这些生意也少了。

  停下车,入得门来,就见得一个老者,坐在了店中,苏爷正在喝茶,看到喝茶,张宣凝不由又一皱眉。

  茶,是在唐朝中期,才有所谓的点茶煮茶之说,目前是隋时,应该没有吧,不过,到了这个世界,他早已经看多了与历史记载不符的东西了,当下也不在意,只是笑的说着:“苏老,我向你拜个早年呢!”

  “啊,是小张啊,好好!是你老板叫你来提菜的?”本来寂寞而坐的苏爷,眼睛一亮,笑了一下,嘶哑着声音说:“难得你还有心,给我老头子请安问好,来吧,菜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来了,这车菜后,我也要关门过年了。”

  “真是让苏老久等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张宣凝笑:“而且,向苏老请安,也是当然的事情,别的不说,这几个月,多受你照顾了。”

  苏老也就点了点头,看着他忙活,将一捆捆菜毫不费力的抱到了车上。

  “说话真是文质彬彬呢,以前读过书?”看到这里,老人突然问着。

  “也许吧,我会读些字,也许是以前读过几本书,但是以前的事情,忘记光了,到底是怎么样,就不知道了。”

  坐在胡凳上,苏爷还想再说什么,但是看见寒冷风中,这个少年身上的衣服还真是单薄,却没有丝毫畏寒,却是眼神一凝,等了一下,是一声低叹,又闭口不说。

  沉默中,只见少年麻利完成,正在他堪堪要装车的时候,苏爷沙哑的声音又响起:“那你就是贞丫头救的?没有和老板签了身?”

  “没有。”

  张宣凝干脆利落的说着,他才没有签什么卖身签呢,在老冯那里,只是暂时混口饭吃,也是为了微薄的报答贞嫂的一点恩情,但是如果要变成人家的奴才,绝对是不肯的。

  才把菜和肉绑好,琢磨一下,觉得路上不会松了,张宣凝抬起头来,正准备长长的吁口气,却看见老人凝视着他,目光很是奇怪。

  “苏老,有什么话,对我说吗?”张宣凝心中狐疑,他取出了买菜的钱,一钱一文的排好,奉上,多余的铜钱,清点数目对了,又收好。

  “恩,是的,来坐着说,你跑的快,在这里多说一些,也不耽误了。”苏爷看着他,迟疑了一会。

  张宣凝听了,笑着:“好!”

  就在他对面坐着,虽然一时苏爷没有说话,但是还是心平气和,没有半点焦急的意思。

  “你练过武吧?”苏爷突然之间问着。

  “是啊,我练过,前一阵子,虽然以前的事情记不清楚了,但是还是有点事情记起来了,似乎我以前练过武。”张宣凝也不掩盖的说着,他这样的情况,有点眼力的人都知道他练过武,不过,这个世界,就他观察,武风极盛,扬州城中,就有多家武馆,连个公差也有几下三脚猫,这也算不得太过特别。

  “那你今年几岁?”

  “十四吧,过年就是十五岁了。”

  “还好,没有耽误,没有耽误。”苏爷喃喃的说着,顿了一顿,他又说着:“我观察你好多时了,作事勤恳,办事牢固,从不贪,从不怨,你这个年纪,真是难得啊。”

  “苏老,你过奖了。”张宣凝心知,苏爷说的,其实就是他这几个月,一直勤恳作事,买菜之类,也从来不贪一文钱——这其实在其它人,是经常的事情。却不知,张宣凝根本看不上这几文钱的事情,不肯为这点小事自污而已。

  “不是过奖,而是事实如此,比如说,那个崔寒,喜欢小聪明,作事就及不上你一半。”苏爷摇头的说着:“你读过书,又练过武,虽然许多忘记了,但是足够了,苏爷我,和你商量一个事。”

  “苏爷你太客气了,有什么吩咐,直接跟我说,我一定照办就是。”

  “这事不同普通,必须和你说说,你知道竹花帮不?”

  “不知道,还要苏爷你指点。”

  “一听你这话,就知道你是谨慎人,读书人。哈哈,不过,你问起了,我就跟你说说。”苏爷说到这个,一丝自豪就出来了。

  附:今天出差,顺便办理驾驶证,因此晚一点更新,向大家道歉

 
第一卷 扬州乱波浅浅起 第二章 明悟(下)
 
 
  张宣凝也不打搅,仔细的听着,越听,越是惊讶,并且一种可能性越来越浮现在心中——如果是现实世界,黑帮之类的组织,他是鄙视到底,因为黑帮无论怎么样也上不了台面,但是苏爷口中的黑帮,与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天地会洪帮之类的帮会相比也毫不逊色,甚至有所过之,这个竹花帮,按照所说,不过是地区性的组织,但是组织非常严密。帮主之下,设有军师一名,接着就是‘风、晴、雨、露’四堂,统领下面的舵主、香主和众帮徒,帮众几乎遍于附近各郡,总人数高达万人以上,组织严密,上下森严,并且掌握大量财富和产业,因此,与其说是黑帮,不如说是准军事组织。

  一边听着,张宣凝一边就已经思考着,等苏爷说完,他就试探的问着:“苏爷,你说这些的意思是?”

  “你别看我老了,不中用了,当年,我可是跟着帮主一起闯天下的老人,后来负了伤,残废了,帮主还是体恤了我,给我在堂内留了一个位置,不过,我老了,还是回家中作事——但是附近,谁不卖我几分苏爷面子?”苏爷说到这里,就自然带着一分久违的威严:“别的不说,你的老板老冯也是我关照的,不然,他有这样太平日子过?你的事情,我也早知道了,留意你很久了,你人品不错,是个可造之才,你在店中不是久留之地,有点闲话,而且也委屈了你,能识字,还练过武,干这个就太窝囊了。”

  “刘爷,你想收留我?”

  “我老了,收留不了你,但是我可以介绍你入帮,甚至安排你和帮主见一次面,帮主这点面子,还是会给我的,以后,别的不说,在扬州城内,弄个副香主的位置,还是绰绰有余的,只是,我们现在没有什么名分啊!”苏爷意味深长的说着。

  思考闪电一样而过,张宣凝立刻想起了这个苏爷的用意,不管以前多是旧人,半退出帮中,影响力就会下降,而他的儿子,早早被人砍断了腿,当没有前途可言了,是以在帮会中,没有合适的接班人,因此,为了保住自己的影响,给子孙留条后路,他动这个心思,就是很自然的事情。

  “苏爷的美意,我明白了,孩儿拜见干爹。”张宣凝心中一动,就立刻跪了下去,深深的将头伏在地上。

  这种干脆决断,倒也使苏爷一楞,他本想收个徒弟,或者其它什么,现在这个名分,也使他呆了几秒,才哈哈大笑:“好,好,吾儿快请起,快请起。”

  等张宣凝起身之后,二人的关系就立刻不同了,在古代,这干爹干儿的关系,可绝对不同凡响。

  想了想,苏爷就说着:“哎呀,吾儿,你这次回去,就把工作辞了,赶着回来,到我家吃年夜饭,你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是看你出身,也未必是平庸,我就不敢为你改姓了,就作个外姓儿子吧!”

  “是,干爹,不过,我上午的工作,还是作完吧,为人属下,忠人之事嘛!”张宣凝如此说着,心中一笑,难道自己还会谋夺你这点家产不成?当下还是恭谨的回着,然后看了看,没有什么事了,说了几句话,就告辞了。

  改姓不改姓,在古代是完全不同的,不改姓,也就是干爹,属于个人之间的亲戚关系,与宗族是无关的,改了姓,就变成宗族一分子,登记族谱,是有继承权的。

  拉着菜车,回到了店中,虽然说现在近新年,但是还算是有些客人的,当下也不多说,只是把菜拉回去,然后连忙帮忙。

  “天下风雨飘摇呀……”喝了几杯之后,一些来往各地的客人,就又开始聊了起来,他们比起当地人,就少了许多拘束:“可不是嘛……陈填、梁慧尚、李三儿、朱燮、管崇、吕明星都造反了,附近山贼越来越多了,情势不容乐观啊!”

  “是啊,天下乱事多如牛毛啊,哎,一打仗,我们可就惨了……宁为太平犬,不为乱世人啊!”

  众人说的,叹息就越来越多:“想当年,开皇年间,可比现在太平多了。”

  随便听着,又随手作事,不经意的把目光转向了店面外面,却看见一个少年,也差不多十四五岁的模样吧,眉开眼笑的说着:“贞嫂你好,我买八个菜肉包子!”

  本来,这也没有什么,但是看他的衣服,脸带油污,衣衫褴褛,脸上冻的铁青,他不由多看了一眼。

  贞嫂见到这个少年,先担心的回头看了眼在里面忙个不了的老冯和大妇一眼,见他们看不到这边的情况,才放下心来。

  她一边应付其它客人,一边假作娇嗔道:“没钱学人家买什么包子?”

  那个少年陪笑道:“有拖无欠,明天定还你。”

  贞嫂以最快的手法执了四个包子,犹豫片刻又多拿了两个,用纸包好,塞到他手上,低骂道:“这是最后一趟,唉!看你冻成这个样子。”

  这个少年一声欢呼,退出人堆外,腰肢一挺,立即神气多了,还没有走几步,另外一个少年就抢了出来,探手抓起一个包子,往口里塞去大口的吃着。

  看着这模样,张宣凝本来还在笑着贞嫂真是心软,不过心中却涌现出一丝暖意,当下还有意无意的阻挡住了里面的视线。

  但是一注意,心中却突然之间一亮,眼前的这一幕,如闪电一样,将几个月来,心中的迷团,照了通亮。

  顿时,心中大惊,不自觉的,上前一步,仔细打量着面前的二个少年。

  大口吃包子的那个,肩宽膊厚,颇为粗壮,方面大耳,而另外一个,略高上一点,长相非常讨人喜欢,双目长而精灵,鼻正梁高,额角宽阔,嘴角挂着一丝阳光般的笑意。

  这二个少年,突然之间也注意到了有人看着他们,看过去,看见是店中的伙计,连忙向外撤退,避入了人群。

  眼看着张宣凝还望着他们,贞嫂喊了一声:“来,帮忙一下。”

  “咦?来了。”张宣凝猛一惊,回过神来,上前帮忙。

  虽然在寒风中,贞嫂还是忙的香汗淋漓,在擦身而过时,她低声说着:“刚才二个,是吃不上饭的小孤儿们的头头,他们聚集在城外的破房子中,要不是饿的不行了,他是不会来找我的。”

  “贞嫂,你真好心。”说到贞嫂二个字时,他不由加读了重音:“你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吗?”

  “似乎一个叫寇仲,一个叫徐子陵,可怜啊,父母都被乱兵杀了,现在成了孤儿了。”

  “是吗?”张宣凝平静的应着,手却在颤抖。

  等忙过了一阵,店中没有人了,休息时间到了,他才允许自己的情绪暴露出来,走到了外面的雪地之中,看上去雪片并不大,也不太密,如柳絮随风轻飘,随着风越吹越猛,雪越下越密,雪花也越来越大,像织成了一面白网,丈把远就什么也看不见了。又像连绵不断的帏幕,往地上直落,慢慢的,暗黑的天空同雪海打成了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了。

  张宣凝在雪中一动不动,脑中好似无数惊雷炸响,心中翻来覆去只有四个字:“大唐双龙,大唐双龙……!”

  

 
第一卷 扬州乱波浅浅起 第三章 拜礼(上)
 
 
  寇仲和徐子陵的事情先不去管它,张宣凝拜苏爷为干爹可迫在眉睫,而且在古代来说,可是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虽然准备在新年初一之前,先拜了父子关系,再过年,时间不多,但是苏爷就还是隆重的操办了,其中过程先姑且不提,到了十二月十八日,等张宣凝早早起来,换上了新衣服,不一会儿,苏爷的院内外就传来一片喧嚣。

  “弟弟,出来吧,人差不多到齐了。”来叫的,是一个三十几岁左右男人,柱着拐杖。

  张宣凝连忙走出屋子,忙抢上前去扶住了,说着:“我怎么敢叫哥哥亲自来叫呢?不敢当啊不敢当。”

  此人,就是苏爷的亲子苏凌,苏凌听了,却也露出了一丝笑意:“今天是特别,按照礼数,就应该这样,这是你嫂子,还有你的侄女侄子。”

  女儿大概是十岁左右,儿子才二三岁左右吧,当下也见了礼,说了话。

  说笑之间,已是走到了中间的大房间处,虽然这次不是改姓,因此没有请得族中多少人,但是也来了几个族亲,至于帮中兄弟也来了不少,只是多半是附近的香主之类的,就在这时,外面人群一阵骚动。

  有一个人上前,低声的对着苏爷说了几句,苏爷脸色一变,连忙说着:“来,跟我一起迎接沈堂主。”

  “啊,连沈堂主也来了吗?苏爷还真是有几分面子呢!”有人就已经窃窃私语起来,张宣凝一眼望去,只见二十余人拥戴着一人前来,人才到面前,声音就传了过来:“哎呀,苏老弟,我代表帮主来看你了,帮主听说你收了义子,虽然事忙,还是特地叫我来看看呢!”

  “哎呀,有劳帮主挂念,有劳沈堂挂念,老朽真是粉身碎骨,难以回报啊。”苏爷上前,深深的一躬,行礼,他本是帮主创业时就跟着的旧人,也曾经当过副堂主,当然不必下跪了。

  张宣凝却是不行,立刻上前,跪拜在地:“张宣凝,拜见沈堂主。”

  “哎呀,我和苏老弟是老兄弟,你既然是苏老弟的义气,就叫我一声沈叔好了。”

  沈堂主笑吟吟,亲自伸手扶起张宣凝,张宣凝瞟了一眼苏爷,看见他点头,才顺势起来,又叫了一声:“沈叔。”

  “好好,恩,果然是一表人才,少年英豪啊,苏爷你真有眼光!”沈堂主打量着一下,就笑的说着:“帮中又多了一个后起人才了,哈哈。”

  张宣凝当然连声不敢,趁着他们和其它人打招呼,这才打量着沈堂主,沈北昌其实风竹堂正堂主,手下敢杀敢拼之人就有二千,势力遍于附近二十多县,当真是位高权重,周围二十个护卫更是气度沉凝,显是武功好手,但是其人也不过年近四旬而已,面容上甚至带着一份儒雅。

  说过几句,见人聚的差不多,时间也差不多了,于是一声令下,各人就自动按照地位和辈分,排列完毕。

  “诸位亲族,诸位兄弟,诸位朋友,今天我就在众人面前,收张宣凝为义子,张宣凝,你过来,今日列祖列宗在上,帮内兄弟和堂主都在,希望你能够严守家风,守得帮规。”

  没文化就是没文化,本来好好的认亲仪式,硬是被苏爷不伦不类的变成了好象是入帮仪式一样,虽然心中这样想说,但是张宣凝却一脸的恭谨,上前,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苏爷下跪,三拜九磕,行了认亲大礼。

  然后抬头说着:“父亲大人,孩儿必遵你的教训而行事。”

  说着,同样奉上茶,苏爷哈哈笑着,喝下一口,礼就成了。

  “恭喜,恭喜!”礼一成,就无数人上前庆贺,本来静静的大厅,就立刻熙熙攘攘起来。

  然后就是唱礼了。

  首先就是帮主的礼,沈北昌咳嗽一声,站了起来,缓缓的说着:“苏爷是我们的前辈了,从帮主创业时就跟着的老人,帮主很是挂念,苏爷的儿子苏凌,也为帮中废了一条腿,可以说,父子都为帮中拼了命,流了血,建了功,这些,帮主都没有忘记,听见苏爷收了义子,帮主非常高兴,虽然事情很忙,不能亲自拉一,但是还是委托了我来,见见我们帮主的后起人才。”

  这一说话,是代表了帮主殷开山说的,所有人都立刻鸦雀无声,静静的听着,这种威严的场面,顿是显得万人之主的威严了,就在这一刻,张宣凝才深刻的明白,竹花帮到底意味着什么力量。

  见到众人都肃穆而听,沈北昌很是满意,他嘴角含笑,又轻言说着:“帮主让我送上白银一百两,丝绸十匹,刀谱一卷,以贺。”

  “多谢帮主大恩,多谢帮主大恩,帮主果然没有忘记我啊!”苏爷五十岁的人了,这时,却痛哭流涕,就拜在地上,张宣凝真不知道这到底是真情流露,还是演戏,也不得不跟着跪下。

  这是拜的帮主,当然要拜,沈北昌等他拜了三拜,才笑着说:“这还不算什么呢,我们帮,虽然在扬州城,并没有建舵,帮主说了,既然苏爷在扬州,又收了义子,那就建个香会,属于我风竹堂管辖,就任命张宣凝当副香主,如果作的好,过个一二年,就提拔当正香主,贤侄,还不谢过大恩?”

  “属下多谢帮主大恩,多谢堂主大恩!”张宣凝伏在地上,深深的拜在地上。

  “好,好!”沈北昌含笑说着,抬头望了众人一眼,又说着:“都起来吧,来来,我们兄弟一场,还用得着这样大礼,今天不论公事,只论交情,贤侄,还不扶你父亲起来?”

  “是,沈叔!”张宣凝应着,再拜了一下,然后才起身,把苏爷扶了起来。

  就在这时,有一随从上前,低声对着沈北昌说了一下,这其实是赤裸裸的暗示,沈北昌略一皱眉,就说着:“哎呀,堂中又有事。”

  苏爷当然识趣,连声说着:“我这里已经礼成,堂主一人关系上下数千兄弟,还是公事要紧,就不多拉着堂主了,宣凝,来,向你的沈叔敬一杯。”

  “好,好,这杯酒我一定喝,哈哈。”

  当下,张宣凝就恭谨的奉上一杯酒,而沈北昌也爽快的喝了,喝完,他甚至亲切的拍了拍肩膀:“这样年轻就当副香主,有前途,好好干!”

  “是,小侄年纪太轻,作事不周到,以后就盼着沈叔多多教训,多多照顾呢!”张宣凝如此说着,然后恭谨的一直送出门去,就在沈北昌转身走了,也恭谨的立在那里,直到看不见了,才回得门去。

  “恩,不错。”等回来,苏爷就笑着说。

  

 
第一卷 扬州乱波浅浅起 第三章 拜礼(下)
 
 
  以后的事情就没有多少了,苏爷毕竟当过副堂主,辈分又高,而现在张宣凝也是副香主了,和前来的一些香主相比,也不逊色多少,再说,今天来的这些香主,大部分是以前苏爷的旧部,当然更客气了一点。

  几番下来,就是喝酒,张宣凝喝过三次,就已经昏沉不堪,使许多香主哈哈大笑。

  “张兄弟毕竟还小,今天就放你一马,以后可没有这样好事了。”一个香主哈哈笑着,却是见得了苏爷的示意。

  张宣凝见这个香主如此之说,当然立刻就明白其中的关照之意,当下也就更是摇摆,谢罪之后,就下去了,自行到了自己的房间中,躺到了床上。

  其实,张宣凝还没有醉,毕竟现在的酒度还浅,哪有后世的白干厉害,只是有许多事情,要仔细度量。

  第一件事情,就是竹花帮实力庞大,帮众万人,遍于附近数郡,为什么在扬州,没有建立什么堂口呢?甚至连舵也没有,勉强有些外围的力量。

  要知道,此时的扬州,东下长江,竟然可以直接出海倭国、琉球及南洋诸地,并且成了全国对外最重要的转运站之一,比任何城市更繁忙紧张,更加不要说上面的船竟然可以载重百吨!

  如果在这里建堂,收益将非常可观啊!

  想来想去,也许只有二因素,第一,扬州地处长江下游,临淮倚江,交通便利,军事、经济地位日益重要,三国时,成为魏、吴激烈争夺之地。东晋南朝,扬州作为“王畿”,因此是朝廷监察的重点,黑帮势力难以坐大。

  第二,就是此地已经有主了,武馆和道场,其实也就是另外一种的黑道势力,城内十多间武馆和道场就已经控制了全城的黑社会势力,而且,还有扬州第一高手推山手石龙的石龙武场坐镇,此人可是一流高手,徒弟也多,就算是帮主殷开山,也难以拿下,竹花帮自然难以插入。

  自己一开始就当上副香主,一是帮主念得旧情,更是准备利用扬州本地势力,慢慢在扬州城扎下一根桩吧!

  堂口在千人以上,舵口三百人以上,而香口不过几十或一百人,看来帮中是有点顾忌的,不敢一开始就搞大动作,自己能够成事当然最好,不能,也不过损失一个微不足道的棋子而已,想明白此节,张宣凝不由笑了一声。

  才昏昏欲睡,却听见外面有声音,张宣凝连忙起身,却是苏爷来了。

  “怎么,酒醒了些吗?我看你只喝了酒,什么也没吃,带了一些来填些肚子,来,我们爷两也说些话。”

  “哪能叫父亲大人端菜来呢?”张宣凝连忙上去迎接,火坑上铺一小桌子,连忙把菜端了上去,原来是一尾红烧白鱼,一碟花生,一盘肉片,更有一小瓶酒、两只小盏。

  摸着菜和酒,竟然都是热的,张宣凝也感念他的心意,心中也是一热,把苏爷请到了坑上,坐下,腿上盖上薄被,然后又为他倒上一杯,父子两人就对饮了一杯,幸亏这还是米酿,甘甜酒淡。

  二人就喝着酒,吃着菜,说着闲话,等喝了几杯,苏爷就正色的说着:“帮主任命你当副香主,倒是出我预料之外,本想历练几年再说的,一下子在这个位置上,你还是太年轻了一些呀。”

  “是啊,孩儿也觉得,这事太急了一点,如果再过三年,日夜受到了父亲的教诲,那孩儿别说副香主,就是副舵主,也可当了,可是现在,我什么都不懂得,一下子当上副香主,看样子,还没有正香主,孩儿心中也荒着呢!”张宣凝低声的说着,神色极其谦虚,显出苦恼表情:“当时接了任命,我就呆了,可是又不好驳了帮主和堂主的命令,帮主和堂主的想法,我们难以度量啊,如果乱了帮主和堂主的大事,就不好了。”

  说到前半段时,苏爷连连点头,可是后半段说出来,苏爷却是一呆,然后就有些沉吟,似乎有点领悟。

  “孩子自知才能和威望浅薄,当不了香主,但是孩儿想来,这庞大的扬州城,庞大的帮中堂口,哪能无人呢,孩子只要听着帮主,听着堂主,听着父亲,只管作好自己的事情,舍得一身肉,这就行了,这样想着,父亲大人,你觉得对不对?”张宣凝说着。

  “恩,说的很对,说的很对。”苏爷被他暗中一点,也回过味来。

  他虽然不读什么书,武功也不是很好,但是毕竟也是混了几十年了,扬州城的情况,大局上他不知道,但是小局上他还是知道的,被这一点,他也隐约明白了帮中的用意。

  “那你具体准备怎么样作呢?”

  “虽然现在堂中没有派人来,但是帮中堂中,想必自有安排和用意,孩儿现在年轻,那就先把香口搭起架子吧,一些少年郎,还是很有潜力的,孩儿可以先招揽他们,先弄条街就好了。”张宣凝徐徐说着。

  “吾儿这样谨慎,我就放心了,啊,喝了点酒,我也去睡一会。”苏爷点了点头,说着:“恩,这是帮主送来的刀谱,当年帮主就靠着一刀一人,打下了基业,你可好好跟着学学。”

  “是,孩儿知道了,父亲大人,孩儿送你。”

  等送了苏爷出去,这才回过神来看着,他拿出了刀谱,开始研究。

  殷开山当年,也不过是小家族旁支出身,只是自小就志气宏伟,偶有机会,学得了一些武功真意,潜心研究之下,倒也给他弄出不少名堂。

  殷开山十六岁就起家,白手办事,二十几年,创下万人的集团,其才情当然非同小可,创出的刀法,也多是实战。

  刀谱中,内功心法最简,毕竟这是不传之秘,所以在上面,只有最粗浅的一层,其次身法和刀法,却讲的相对清楚,用的是最通俗的语言。

  内功心法,一看而过,张宣凝原本的身体,从四岁开始修炼,直到十四岁,这心法是每日不断,因此记忆最深,在残余记忆中也非常牢固,因此基本上得了所学的全部,共有三层,比起这个当然深奥有效的多了。

  至于身法和刀法,却不是原本身体所学的重点,因此记忆不多,张宣凝一直为之苦恼,现在当真是雪中送炭了。

  特别是在张宣凝看来,所谓的身法和刀法,必要实在,而殷开山身经二百余战,所得的刀法当然实在无比,就算没有实练,看其描述,也知道,每刀劈出,都是以最大杀伤为考虑,刀法并不多,只有十二招,但是已经得了刀法的真意了。

  张宣凝曾经记得,以前自己读过:抗日时,与鬼子拼刺刀,真的实用的刀法,也只有八招,其它的全部是花架子了。

  就算这个世界因为有内力,变化多了,但是想必,基础还是这几种吧!

  当时读的入迷,薄薄几页,竟然读到了一支蜡烛点完,这才发觉自己已经坐的倦了,而炕也差不多冷了。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合上这薄薄几页,下了炕,走到了外面,虽觉得外面寒风刺骨,但是月光如水,念得此句,当觉得行神如空,行气如虹,人生之进取意,尽在这十四字中。

  半年来,忍辱负重的胸中块垒之气,在此一时,尽皆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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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扬州乱波浅浅起 第四章 说意(上)
 
 
  虽然当了副香主,但是一无钱来,二无人来,张宣凝也没有大作为,就是将十几个和他差不多大的混混,就拉到了街上。

  城内五个市集,其中又以面向长江的南门市集最是兴旺,不过,市集上却有多条街,张宣凝就取了其中一条街,绝不越线,这些混混也就是收点小费,但是养活那些混混,也绰绰有余了。

  有着竹花帮和苏爷的面子,也许这点动静会被注意,但是还没有明显敌对势力前来打击,似乎要弄清楚用意,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白家书院,白老夫子讲学教书,礼金很是微薄,张宣凝每日上午,都是读书。

  此一段时间,张宣凝只是上午听先生讲书,早晨和下午练刀,再有,就是巡查一下街上,虽然说本来他不会书法,要重头临帖习字,但是也许是这个身体以前学过,残余的习惯和记忆使他进步很快,不过二个月许,就已经写的一手好字了。

  这一日也是平常,等到了中午,手下就前来了。

  “今天情况怎么样?”

  “没什么,很正常,属下兄弟们,练了一些,都很有些长进。”说的话,就是寇仲,在他的周围,是徐子陵,他奉上了一笼包子。

  原本书中,寇仲和徐子陵,就是竹花帮的外围混混,现在正式在扬州建个香口,他们也自然是他的属下了。

  张宣凝接过了包子,拿出来就吃,对于这二条龙,他是半点波澜也没有,就是很平静的当他们是属下了,既不热情,也不猜忌,只是很平静说着:“好好干,我知道你们有空来白家书院偷学,这是好事,我也不说什么,但是别耽误了本职,不然,帮规可不饶人。”

  “香主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耽误正事。”

  “恩,你们好好跟着苏爷学着点真功夫,到了六月,我准备来个考核,能够有点成就的,就提拔出来,挂上风竹。”张宣凝又拿起一个包子,说着:“然后我们就可以和言老大谈判了,看他们是臣服,还是准备与我们火拼,总之,下半年,我们就对整个南门市集发起进攻!”

  “多练点武功,这可以多提拔,也可以多活命,你们二个,明白不?”张宣凝就完全把他们当成小孩一样呵斥着。

  “明白了,香主,我们会努力的。”寇仲和徐子陵对看了一眼,然后才说着。

  “明白就好。”张宣凝其实心中清楚,按照书中描写,这二人,在当小混混时,就总想着投靠义军,当大将军大宰相,心气高着呢,但是这和他没有关系,只要现在他们在他的属下,干好本分工作就可。

  在上位者来看,有时,其实要求无非就是这点。

  在竹花帮中,帮主是十根竹,军师九根竹,接下来是堂主八根竹、副堂主七根竹、舵主六根竹、副舵主五根竹,香主四根竹,副香主三根竹,二根竹的,就是小头目了,一根,是正式帮众,甚至还有一根也没有的外围帮众。

  目前张宣凝是三根竹,地位并不高,但是一般来说,人员可以扩大到上百人,也可以任命和提拔二根竹了,而二根竹,也可以管上三十人,小的弄条街,大的弄个市集,也算出头了。

  与其期待这二人,还真不如期待其它几个,目前张宣凝收留的队伍中,还有桂锡良、幸容、周奉、王成志、江风五人,一开始听到这些名字时,张宣凝有点熟悉,但是不愧是读过十遍的人,等了片刻就想起来了。

  桂锡良,不就是和寇仲徐子陵同一辈分的混混吗?曾一起和另一帮混混火并过好几趟,不过都是以败北收场。但是他们几个人的关系颇不错,而且,记得桂锡良在寇仲徐子陵离开杨州城三年后,就被竹花帮帮主看上,收了作徒弟,升上了香主,他那时的年纪也不小了,还收为徒弟,说明他至少某一方面非常杰出,说不定天资不比寇仲徐子陵差,当下,就多了一分用心。

  至于幸容,记得也有几分机谋,可以培养。

  因此,先提拔他们弄根风竹吧!

  “那好,你们先等着吧,我和白老夫子说一声再走。”张宣凝吃完了包子,摆了摆手,就打发了这二人。

  而二人就不得不在外面等着,也不知道里面在说什么呢,等了半小时,也没有见得张宣凝出来。

  “他娘的,张宣凝这家伙,也和我们一样的年纪,不就是拜了个干爹吗?就这样架子大,要我们在外面等着心焦!”说话的,就是寇仲。

  徐子陵在旁边安慰的说着:“已经算不错了,毕竟现在有吃有喝,虽然练武苦了一点,但是总比去石家道场偷学强,练了几个月,我都觉得和以前相比强了不少,等我们武功练成,再抓多两把银子,就可弃暗投明,参与义军了。”

  寇仲听了这话,顿时兴奋起来,揽紧徐子陵的肩头道:“一世人两兄弟,果然你明白我的心意,等我们练成了武功,还当屁的混混,以我的眼光,定可拣得最有前途的起义军,异日得了天下,凭我哥儿俩的德望才干,我寇仲至小的都可当个大将军,而你则定是丞相。”

  正是眉飞色舞的时候,就在这时,传来了咳嗽的声音,二人顿时闭口不谈,却见远一点转过一人,身穿青衣,正是少年香主张宣凝,二人都不由望向他的脸色,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这些大逆不道的话,但是却见他一脸平静,看不出半点形色。

  “你们二人楞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跟着我走,现在去,正好是老冯包子店休息的时候,你们二人,也去帮帮贞嫂,恩?”张宣凝说着,他踏步而来,正好附近有几棵桃树,此时正是桃花落英缤纷之时,落到了他的身上,就连二人也不得不承认,有一种难以描述的气质,似是飘逸,又不全是。

  说到贞嫂,两人点首受教,徐子陵甚至略有些感动的说着:“香主,对贞嫂真的很好哩。”

  说着,还偷看着张宣凝的脸色。

  张宣凝洒然的说着:“人是讲恩义的,毕竟贞嫂当初救了我,所以我才叫你们二个,专门打理这件事情,免了老冯店中的保护费,也别让人骚扰,而且,当初,你们也受到了贞嫂的照顾,我让你们处理这件事情,就是让你们有一个还恩的机会,也更容易作的好。”

  寇仲和徐子陵听得,都不由点头。

  “不过,我们的恩情,还的是贞嫂,其实老冯和他的店,又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听说大妇对贞嫂甚是不好,你们都给照看着点,别让贞嫂受委屈了。”

  “不让贞嫂受委屈,我们兄弟当然没有二话,只是,街上有些流言……”徐子陵有些迟疑:“还有,家中的事情,我们外人难以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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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扬州乱波浅浅起 第四章 说意(下)
 
 
  这时,已经走到了街上,街上的人顿时又热情了许多,以前的热情,是因为这个少年会作人,开口甜,现在,这个少年已经掌了权,可以说,这条街几十家店,都必须让他三分,不然的话,稍微弄点,就可以让店中生出事端来。

  见来往的店人亲切的叫着少年郎,张宣凝先不回答着二龙的问话,只是神朗气清继续拱手作礼:“各位叔叔阿姨客气了,我张宣凝,不过是靠着帮主,堂主,还有苏爷的面子,混口饭吃,大家都是乡里街里的,还有什么不好说?有什么问题,尽管和我说了,我能够帮的,一定不推迟!”

  眼前的少年普通青衣,但是面容之上,英气隐隐,举止优雅,有许多人就是心下暗叹,这样的心性和气度,当真就是难得。

  其实,张宣凝也很奇怪,因为这种气度,是随着他修行进阶而来,并非他的本意,但是想起大唐双龙世界,许多一流功法,都有改换气质的功效,倒也不足为奇了,等转过一段路,招呼打完,张宣凝才笑容不变的对寇仲和徐子陵说着:“清官难断家务事,这也是的确的事情,不过,我们为什么要断家事呢?你别忘记了,我们又不是清官。”

  “这几个月,你们也跟着,看着,我的行动你们都知道,我和贞嫂哪来什么私情?真不知这流言是从何而来,不过,这姑且不说,我们本来还的人情是贞嫂,而且我们本来就是刀上滚饭吃的人,不知道,也不应该知道什么仁义道德,如果老冯和那个大妇,对她不错,我可以说,有我张宣凝在的一天,老冯家必可得太平,谁也讨不了事,但是如果老冯和那个大妇为了莫须有的事情,与她为难,真混不下去了,那也没有关系,把先把大妇杀了,贞嫂自然是正室,如果问题根子还是在老冯身上,事情还是不能解决,那把他也杀了,我再娶贞嫂好了,我们可是江湖人,这点杀人灭门夺妻的担当也没有,还算得了什么?”

  听了这话,再看看唇角犹自带着和煦笑容的张宣凝,寇仲和徐子陵竟感觉心底有些发寒,本想说的话,就立刻咽了下去。

  张宣凝说完这些,也差不多快到了包子店了,虽然刚才说了杀人灭门的话,但是现在却止步不前,对着有些恍惚的二人说着:“好了,这是以后的事情,现在我还是会避嫌一点,你们二个小子,就去店中帮忙吧,说起来,贞嫂这二年来,照顾你们,你们帮些小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不过,别呆的太长了,下午就自己回去,恩?”

  等二人连忙跑了过去,张宣凝才淡淡一笑,恩,刚才的话,吓着这二个小屁孩了,想来也是,哪怕天资再好,他们的本性可是很善良的,在书中甚至可以以幼稚来称,何况他们现在还太过年轻呢?

  张宣凝再行几步,来到了一家武场之前,这家武场上,金字招牌《石龙武场》,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就是扬州城中,最大的黑帮性质的实力组织了。

  扬州第一高手“推山手”石龙亲自创办的石龙武场,内外功均臻达第一流高手的境界,按照书中历史,可和宇文门阀的宇文化及一战,其层次大概和傅采林的大弟子,也是二龙的娘傅君婥相当,对现在的张宣凝来说,简直是高不可攀的山峰。

  也难怪远近慕名而来求学者,络绎于途,并且掌控扬州城内一半的黑道生意,使竹花帮难以在扬州成气候。

  不过,张宣凝望着门后那些鲜衣美服的石门弟子,再见得此馆,如长方形,墙高十尺,嘴角已经逸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

  算上时间,现在石龙也应该获得了那本道家秘不可测的宝典《长生诀》了吧?情报上虽然无法查出他拥有了《长生诀》,但是他一个人,从城中迁移而出,居住城郊一所小庄院里,足不出户,由徒弟定期遣人送来所需生活用品,除了终日埋首研究《长生诀》,没有其它可能。

  他可以获得二年时间,二年后,隋炀帝杨广派遣宇文化及追查《长生诀》,才落败而死,可是现在张宣凝当然不会给他二年时间。读过大唐的人,都对这本奇书有着挂念,这连张宣凝也不例外。

  既然是武场,当然不会戒备森严,允许外人进来参观,当下,张宣凝施施然的进得门去,见得此武场,四进房屋,不过练武场却占地甚广,其中已经有了几十人在那里练习武艺,再看其它地点,却遍栽各种树木,甚至还有小亭,其时真是春风拂来,整个武场显的生机嫣然。

  “石龙啊石龙,你得了长生诀,自然知道怀壁有罪的道理,必是醉心研究,不理外事,既然这样的话,那城中,我也可以崛起了。”张宣凝心知这是一个良机,也是他发展的机会。

  可惜的是,这个秘密,至少在目前,除了他这个外来穿越者,谁也不知道,虽然石龙隐居的事情不是秘密,但是大部分人都以为他潜心修炼,却不知他得了长生诀,无暇外顾,因此,失了这个在扬州立足的机会,倒也不是他们的错。

  白白便宜了张宣凝。

  心有此念,就哈哈一笑,再也不看,转身出门,出得门去,只见街道上人来人往,不绝如缕,心中大赞,现在这扬州城,可真正不得了,与寇国,高丽,东南亚都有贸易线,人口又繁荣之极,得之,就是帝王之资了。

  才回到南市集,就有人上前说话:“香主?”

  张宣凝凝神一看,却是桂锡良,他手中正摸着几个碎银子,满脸是笑,后面还跟着几个新收的小混混。

  “怎么?收到这个月的份了?”

  “是的,香主,一共五十六家,每家一两,五十六两啊!”说着,他凑了上来,对着张宣凝问着:“听说,要和言老大开战了?言老大可控制了三条街啊,夺了,我们就发财了。”

  “你听谁说的?”

  “寇仲和徐子陵刚才对我说了,说是你说的。”

  “哼,真是口风不紧,回去,按照帮规,各抽寇仲和徐子陵二鞭,由你亲自动手!”张宣凝冷笑的说着。

  “香主,不是吧?就这点也要罚?”

  “泄露计划,鞭打已经算是最轻了,怎么,你还想求情?”张宣凝冷冷的望了他一眼,顿了一顿,见到桂锡良不敢抗辩,才说着:“事情的确是这样,你自己心中有数就行,回去好好准备,别上阵了就尿了。”

  桂锡良和后面的几个混混,同时动容,这就是确定消息了:“明白了,香主。”

  “明白了就好,这次如成,你们都可以挂上一根竹,管上一条街,去吧!”才说着,就看二个还不知道要被鞭打的寇仲和徐子陵眉开眼笑的陪着一个年轻的少妇出来搬东西,这正是贞嫂。

  贞嫂皮肤白皙,容貌美丽,身材凹凸,偏偏没有半点烟花和小市民气,难怪有包子西施之称,最重要的是,她虽然年纪不大,但是表情就带着一丝温柔的母性,也难怪寇仲和徐子陵这二个失去了母亲,又少年青春的家伙,会对她着迷。

  “哼,二个没出息的小屁孩。”张宣凝如此说着,心中却对贞嫂一动,春天来了,她似乎又美丽一些了呀!

  ————

  今天早晨就不得不起身作事,因为今天上午有事情,才睡觉了4小时,恩恩,上午十点肯定没有时间,完成了事情也要补睡,所以现在就更,啊,可怜的我啊,恩,今天晚上,如果排名保持在第7名的话,我按照承诺多更新二次,因为按照本周数据,是第8名的说

  

 
第一卷 扬州乱波浅浅起 第五章 小战(上)
 
 
  此季,有风和雨。

  张宣凝吃完了饭,凝视着外面,风越大,雨越暴。他肃穆地看着远方,风吹着大雨,喷洒的他的脸上,他仍旧不为所动。

  “吾儿身带杀气,意气凛然,是准备动手了?”苏爷坐着,突然之间问着。

  “回父亲大人,正是如此,不知父亲大人如何看得出来,我正想禀告给父亲大人知道呢!”张宣凝似乎顿时色变,看那神情,仿佛很是吃惊。

  紧紧盯住张宣凝,苏爷眼中有一丝笑意:“我在道上混了几十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当你正式分派兄弟们,我就知道,你要动手了。”

  毕竟是老江湖了,虽然不直接管事,但是一切都看在心中。

  四个月下来,一条街上的开支,早已经不堪使用。

  原因很简单,一开始,自己收的不过是小混混,以前朝夕不保,连口饭也没有的小混混自然容易满足,暂时不用发月薪,也不用考虑赏赐。

  本来训练,是很大一笔开支,不过目前,房子临时住,练武有苏爷,也不必有着武器和治疗的费用,还混的过去,能够辛苦锻炼的,自然收取,不能锻炼的,也被抛弃。

  但是这终不是长久之计。

  张宣凝经过一段时间的考虑,在自己职权范围,把手下分成三种

  第一,也就是被考验中的小混混,或者外围通风报信的街道上的人,其报酬很简单,小混混,每天可以分得五个馒头,街道上的人,可以受到保护

  第二,是一根竹的正式帮众,每年分配到一把长刀,每季二套换洗衣服,准备搞成制服,每月一贯钱

  第三,就是二根竹的小头目,管一条街,每月五贯钱,并且街上20%的收益归于其自由支配

  当然,混黑道,无论哪个时代哪个世界,真正收入,主要是奖金和权力,俸禄其实是保底,一旦真刀真枪的拼命,胜利了,而且活下的兄弟,当然会获得几倍甚至十倍的奖金。

  这样一分配,为了组织的威信,以及张宣凝自己的地位,断无食言而废的道理,为了能够赏罚分明,自然第一件事情,就是夺取的资源了。

  “不过,吾儿,你为什么不加以笼络,而直接动手呢?虽然你也派人和言宽联系,但是你的条件太苛刻了。”苏爷望了一下他:“毕竟言宽并没有对抗我帮的意思,一向和我们,走的还是比较近。”

  这并并不是责备,而是仅仅是询问理由。

  张宣凝沉吟半晌,才说着:“父亲大人,坦白的说,言宽,其实已经有服软的意思,但是实际上,被我拒绝了,原因很简单,我方的新香口,内部未稳,很多事尚未上得轨道,如果突然之间加入外人,还是老资格的旧人,到底如何对待新人和旧人呢?毕竟位置就这几个,只能选择一方,而这个选择,在没有足够的威信和实力的情况下,都有害无益。”

  “其次,也是为了香口考虑,我方要在扬州立住脚跟,杀戮决断是免不了,不战而屈人之兵,虽然是上策,也要看什么时候,这时却万万不可,请父亲大人明鉴。”张宣凝眸中闪亮:“再说,现在我们兄弟中,什么人可以用,什么人不可以用,还不是很清楚,但是抄起刀子砍人时,就一清二楚了。”

  “你觉得那几个人可用?”苏爷想了想,对言宽也没有什么继续下去必要,毕竟只是外人,于是转了话题,对香口近来的动静,他还是相当了解。

  虽然才三十个小混混,但是组织起来,也很麻烦,改编之后,进行了一个月,才算形成了三组,由桂锡良当第一组代组长,周奉当第二组代组长,王成志当第三组代组长,而徐子陵和寇仲,虽然待遇上,和代组长相当,临时挂着一个巡街的头衔,但是却排除在权力组织之外。

  “论才智,幸容和江风都有潜力可挖,我已经准备让他们多读点书了,若论武功,徐子陵和寇仲天赋最好,以后最有成就。”张宣凝徐徐的说着:“但是选拔组长,要求却是心性悍勇,心志坚毅,又服从命令,此三人目前最是适宜。”

  “恩,你选的不错,去吧,为父的,现在能做的也就到此为止了。至于此后你能否在帮中脱颖而出,那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苏爷点了点头,说着。

  目送少年消失在风雨之中,接着闪电划破天幕,一时间,房间中很是沉静,过了半刻,才从里房中转出了苏爷的真正儿子,那残废的苏凌,他低声的说着:“父亲大人?”

  “不要说了,为父自有安排有考虑。”转过身来,苏爷打断了儿子的话,把目光落到了自己儿子的身上,心中全是痛苦和惋惜。

  “其实,你很有希望成为帮主的弟子的,但是当年一战,你受了伤,中了计,因此断了这条路,帮主其实也知道一些,所以才对我家这些年来多加照顾。但是,这样的照顾是很危险的,人情总会淡的,何况离开帮中这样多年?所以,必须在我家,有人在帮中出头。”

  听着父亲说完,苏凌低头沉思了片刻:“父亲大人,我已经明白了,但是就算如此,也不必如此对待张宣凝吧?我看他有些事情,有点专断呢,似乎对你还不够恭谨啊!比如这件事情,就没有向你请示。”

  “噢,张宣凝此子,骨子中这点不守尊卑,我是知道的,但是至少表面上还过的去,吾儿啊,你要明白,我家现在没有实力,你已经不可能再在帮中任事,门中亲戚也没有能够有出头的人才,靠的就是影响力,现在无非是各取所需,保留得一点情面,以后都好说话。”

  “他一个小小佣工,值的父亲这样重视吗?”苏凌还是有点不以为然的说着。

  “不,吾儿,此子绝不同于一般人,如果他之前,没有武功,那就算再有潜能,也不过是我一句话的事情,只是他之前就有武功,还在店中隐忍,再看看这几个月来的行事手段,知进退,懂权术,虽然还显幼稚,但是你觉得他真是普通人家?为父混了几十年,所得的东西也不过如此,我怀疑他是哪家世家子弟旁系,不然难以解释有这样的文才武功和见识。”苏爷说着:“而且此子天赋极高,没有我,凭着他的武功才情,他也可以出头,无非多点周折而已,既然这样,何不与之接好呢?不管怎么样,他毕竟还是出于我门,日后总有点香火之情,除非他不想作事了,不然断无过河拆桥,落个绝情寡意的名声。”

  “父亲大人,果然思虑的是,孩儿佩服。”

  哈哈一笑,苏爷说着:“目前他还远不能弄出什么事情来,就算弄出点事情来,必要时,我可以大义灭亲嘛,想必帮主会更重视我家,再说,如果他能够出头,你的仇,也有机会报了。”

  说到此处,苏爷眸中,闪过一丝杀机:“要不是为了这个,我哪会拼了老脸,去帮主那里说,弄出个扬州香口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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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扬州乱波浅浅起 第五章 小战(下)
 
 
  就在雨中,寇仲和徐子陵就已经受到了任务,两人溜到了街上。

  徐子陵苦恼的说着:“武功还没有学成,就遇到了任务,你说,我们真的要把算死草骗出来吗?”

  寇仲看了看还人来人往的热闹情景,无可奈何的说着:“除非我们不想干了,不然,只有这样干了。没办法,说倒底,我们现在什么也没有,不跟着张老大混,我们连口饭也吃不上,一世人两兄弟,你究竟肯不肯帮我?”

  徐子陵呆了半晌,叹着说:“好吧!不过,现在人太多,我们要等会再走,夜快深了,街上就要没人了,看见我们骗算死草出来的人,越少越好,事后的麻烦也就会越少。”

  寇仲喜出望外,说着:“还是你的脑子灵,我们就这样干了,先去见算死草,再见机行事吧!”

  说着,他望向了一家不起眼的住宅。

  张宣凝静静的等在胡同之中,他的背后,是一批小弟,他们都已经等了一个时辰了,有些心焦。

  张宣凝突然说着:“来了,是三个人。”

  一边说话,一边运聚全身功力,虽然自己连第一层也没有练成,但是运起来,耳朵立时传来了不远处的脚步声,二个声音轻,一个相对沉重,似乎有点微薄的外家武功。

  “小徐,你说的那个帮中的兄弟,到底在那里?还没有到吗?”

  “快了,快了,就这条胡同,算大哥,我可是看在以前的情面上,给你介绍一条新路,完全可以绕过张宣凝呢!”

  当胡同一走近,就看见一个干巴巴的男人,那个男人看见地上没有人,而一批虎视耽耽的少年盯着他,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张宣凝已经猛烈的扑了上去。

  胡同本来很短,张宣凝功力虽然很浅,但是穿过三米还是眨眼的功夫,来到了算死草的面前,就按照心法,猛烈的击去。

  算死草也算是反应快了,一觉得有异,就摸向自己腰间的长刀,但是还没有拔出来,张宣凝的攻击就已经到了,匆忙之中,连忙出拳。

  “轰!”一声闷响,算死草只觉得手上剧痛,跄踉后退,他惊喊着:“真气?”

  虽然这个世界武风极盛,但是以算死草这种连正规帮兵都排不上的家伙,是不会获得内功心法的,哪怕再粗浅,学得点外家拳脚已经算不错了,所以他才如此的惊讶。

  才退了几步,背后又是一击,是寇仲出的手,力量不大,但是把他后退堵住了,并且向前一扑。

  张宣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运起全身的功力,二掌猛烈印在了算死草的胸口之上,虽然张宣凝功力很浅,但是心法还是很奥妙,集力而发,算死草顿时觉得胸口如中巨石,一口血就沸腾而上,从他口中吐出。

  看见萎缩在了地上,连爬起的力气也没有的算死草,张宣凝悠然说着:“算死草,现在你有二条路,一条就是当场死在这里,一条就是立刻投靠本香主,说吧,生死之间,一言而决。”

  算死草迟疑着,就在这时,桂锡良踏前一步:“香主,看来他还是不想说了,还是我来来给个痛快吧,说着,把算死草的腰刀拔了出来,算死草大恐,他挣扎着喊着:“不要啊,我投降了,我投降了。”

  虽然他的声音很微弱,但是所有人都听见了。

  张宣凝满意的上前,脸上挂着笑容:“这才对嘛,说吧,你知道言宽的底细,把什么都说出来吧,以后,就跟着我吧!”

  说白了,言宽必须杀掉,而算死草一个,却有大用,因为他是真正的地头蛇,懂得内情,有许多关系,不用他,当真难以迅速掌控这几条街,以及一些黑路上的生意呢!

  十几分钟后,张宣凝满意的获得了他想知道的一切信息。

  “言宽就在这里,家中不会有许多人,就三五个人吧,我们一起上,把他们全部杀了。”

  到了一个住宅门口,张宣凝下达了命令,毕竟言宽虽然有二十几条汉子,但是不可能集中到他的身边——这就已经足够了。

  “轰!”门被踢开,当然,老江湖的警觉也很厉害,几乎在门被踢开的时候,里面就有了动静。

  “杀,围起来杀,一个也不要放过。”

  桂锡良面目狰狞,手握长刀,冲在最前面,而里面一个男人手举长刀向他当头砍下,桂锡良举刀就格,挡住,而周围二个小弟,就猛的冲前,长刀刺出,那个男人避开一个,还有一个就避不开了,长刀直穿入肚子,随着长刀的搅拌,那人尖声惨叫,并且大口鲜血从伤口和口中喷溅而出来。

  桂锡良一脚踢开,然后就带着人向里面冲去,里面发出了叫喊声:“你们是什么人,是什么人?”

  接着,就是乱刀群砍的声音,等张宣凝在一分钟后,就看见了一个强壮的人被连砍数十刀,已经血肉模糊了,而在周围,那群砍人的少年混混似乎才醒了过来,跪在地上呕吐着。

  “有人受伤了吗?”

  “没,就小谢死了,妈的,言老大出手真狠,但是他就一次机会。”桂锡良喘着气说着,在地上,一个少年也睁大了眼睛,眼睛没有任何光泽,死了。

  “小谢要换上新衣服,我们要好好把他葬了,还有,你们,去,把这里的东西全部抄一下,在雨停之前,我们要撤退,不管怎么样,要给点官差大爷的面子。”张宣凝对这次行动,还是相当满意的,这就是最低层次的战斗了,如果言宽武功强点,就不这样容易了。

  “好的,香主,来,兄弟们,抄家了。”桂锡良喊着,顿时,那呕吐的小弟,勉强开始抄家起来——言宽也当了好几年的大哥了,总有点存货。

  没有多少时间,在几十个小混混金睛火眼之下,存放在隐蔽地点的东西都被搜刮了出来,作小贼和小混混,这方面有特长。

  “香主,找到二十把长刀呢,这样的话,我们借的刀子就可以还了。”桂锡良带着小弟捧出一堆长刀:“还有,找到了这些银子,妈的,想不到言老大的存货还真的不错呢!”

  寇仲上前,点了两遍后,也是大喜的说着:“兄弟们,今天发达了,总共约有三百四十两白银,足够我们花花了。”

  张宣凝笑骂的说:“以后言宽的这个房子,就是我们的老宅了,很大,足够我们睡了,你们这群没有没有志气的家伙,来,今天凡是出动的,每人三两白银,桂锡良,你功劳最大,我就提拔你当第一个二根竹,管一条街,还有,其它人都听着,现在我们还不能放松,虽然言宽死了,但是他的手下还有二十个兄弟,必须迅速解决,大家不吐了吧,不吐了,就分银子,各组按照情报,把其它的人都给我杀了,明天天亮前,要解决掉一切。”

  等银子发了下去,这群混混还是第一次弄到这样多银子,顿时欢呼跳跃,迫不及待的拿起刀子,等着命令要去砍杀,张宣凝看着这样的情况,心中非常满意:“好了,出发吧!”

  

 
第一卷 扬州乱波浅浅起 第六章 家酒(上)
 
 
  杀了言宽,又对其它的小弟赶尽杀绝,终于夺了他的三条街地盘,总共有四条街,终于有了安身之地,虽然所占的地盘,不过是南门市集的三分之一而已,至于对于全扬州来说,连十分之一也没有,但是总算有了一块可发展的地盘了。

  张宣凝带着兄弟们视察着地盘,只见商人旅客上落往来不绝,每条街上,都有几十间铺面开着,而算死草在前面带路。

  不得不说,如果没有算死草这个地头蛇,想迅速掌控四条街是很难的,现在,所到之处,店商都带了几分恭谨的喊着“张爷”,甚至后面的几个兄弟也混到了“爷”级的称号了。

  所有混混都个个面上有光,趾高气扬。

  走到了一家饭店,相对高级一点,算死草上前,说了几句,一行八人,就进去了,里面有十来张桌子,于是就获得了一张被粗木隔离的桌子,无需点什么,店家就上前奉上了酒菜了。

  张宣凝漫不经心的说着:“算死草,干的不错啊,看来,这里的店家,差不多都知道情况,恩,不过,你给我说说,以前的言老大,有着怎么样的规矩?”

  听了这话,算死草才松了一口气,说着:“原本的规矩,是每家月金1—5两,看情况,至于饭店,每个兄弟可以吃点家常饭,不会算钱,但是点多了,比如现在这个样,每月就只有一次……”

  “怎么,多了,店家还想问我们要钱不成?”桂锡良睁大了眼睛,他出身穷家,自幼在市井偷偷抢抢混日子,现在才有点发达,自然有点骄横起来,这是人之常情,不足为怪。

  “这个……”算死草苦着脸,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

  “这个规矩我知道,渔夫网鱼,都要抓大放小呢,不然来年你吃什么?”张宣凝横了桂锡良一眼:“算死草,以后你就是我们香口的师爷了,先给你一根竹,原来言宽的规矩,我们都不变,吃着拿着,都有个标准,按照道上的规矩来。”

  “多谢香主,多谢香主。”算死草大喜过望,一切他虽然在言宽那里也算得意,但是言宽毕竟是小混混头目,没有后台,现在靠上的,可是竹花帮的大腿,想不到这次,还因祸得福了。

  “不必谢我,以后,有的是你办事的地方。”张宣凝说着,就在这时,店主亲自端着菜过来了,一盘盘上着,顿时,香气扑鼻,在场的混混哪吃过这个,都一个个口水直流,连本想说什么的桂锡良,也闭口不说。

  “吃吧!”第一筷子,当然是张宣凝了,然后小弟,才拼命把筷子夹了上去。

  张宣凝不收言宽,是因为他现在根本不能这样作,言宽本是头目,就算仍旧给他管三条街,他也不会感激,如果剥夺了给自己的小弟,就有怨恨,一旦变成内部人,事情就难办多了,说不定就有刻薄寡恩的名声出来——与其这样,还不如直接在敌人时干掉了。

  但是,不能收言宽二十余人,单纯收算死草一个,倒是明智之举,他是地头蛇,摆平地方稳固地盘还是小事,关键是他还有别的用处。

  张宣凝默默的吃着,心中却在计算着,这几个月来,他已经从道上知道一些消息了,毕竟有些消息不是秘密。

  巴陵帮是巴陵郡的最大组织,势力庞大,全国有三百赌馆和二百青楼,情报丰富,黑白两道都吃得开,当然名声极差,谁不知道他们从事贩卖人口的行为,大当家是陆抗手,二当家是萧铣。一想起萧铣这个日后称帝的人物,以及书中著名的反派香玉山,再想到和魔门说不清的关系,张宣凝就头皮发麻,再一次明白了这个世界黑帮就是庞大的准军事政治集团。

  海沙帮和水龙帮都是主营盐货生意,只是海沙帮背后靠山是四阀之一的宇文阀,而水龙帮的后台是宋阀,有二大门阀支持的黑帮,又有天下数一数二的盐利,这个,势力和财富都可想而知

  巨鲲帮,帮主云玉真,副帮主卜天志以及陈老谋,云玉真这个人物并没有引起张宣凝注意,因为她的根基很浅薄,但是真的论起来,也有四大门阀之一的独孤门阀暗中支持

  说来说去,其实张宣凝现在所在的竹花帮最差,目前,竹花帮在丹阳和江阴算是大帮,但是实力还是一般,这还算了,根基浅薄就难以弥补了,帮主殷开山因此为了一个女人就被借故杀死……当然,这就是未来的事情了,也可见竹花帮基本上没有硬的后台,因此才这样容易解决。

  南阳帮、黄河帮、洛阳帮、吕梁派、彭梁会、鹰扬派、青霜派、鄱阳派、黄山派、祈山派、大江会、铁骑会、南海派等等,都是势力强大的组织

  这个层次当然不是张宣凝目前能够涉及的,但是就算是这个世界,每一个帮会都需要庞大的经费来支持,这些就不是打打杀杀能够完成了,虽然算死草不过是地皮一个,不过,如果在这一亩三分地上,办起某些事来,还是绰绰有余

  等吃完了饭,张宣凝就由算死草带着,准备给苏爷的礼物,不管怎么样,也许攻占几条街,不必上得堂口禀告,但是却也应该向苏爷仔细说说,并且奉上礼物——别让人觉得稍有发达就忘了本。

  具体怎么样,就必须委托了算死草,说起这个,算死草就立刻精神抖擞,他是熟人,与店家讨价还价,结果,为苏爷买了上好丝绸数匹,并且买了补品,又为苏凌夫人买了银簪子,甚至还为二个小孩买了当时昂贵罕见的糖果——虽然已经算是廉买了,但是全套下来,还是花费了一百二十两银子!

  张宣凝入得门去,而算死草就捧着礼物而后,才进屋中,就看见了苏爷,张宣凝急跑两步,叫了一声“父亲”,就上前拜上。

  “吾儿何必用此大礼?快快起来。”

  “父亲大人,托您的福,孩儿此战得了小胜,特地前来给父亲请安,并且奉上几点薄礼以谢父亲的指点和提拔。”张宣凝恭谨的说着。

  算死草连忙上前,将丝绸高高举起:“给苏爷请安。”

  苏爷也是有眼光的,一见这些丝绸颜色淡雅,光泽柔丽,就知道是上好的丝绸,当下看了看,就说着:“好好,我儿真是有心了,快起来吧,我们爷俩,无需这样大礼。”

  张宣凝也不是外人了,而且这个世界,风气还相当开放,女子都可随意行走,并且掌权,因此苏凌夫妻也就出来了

  “谢谢小叔。”苏凌夫人看见二个孩子欢喜的拿着糖果,上前说着。

  “一家人,理所当然的事情,嫂嫂又客气什么呢?”张宣凝说着,命算死草将东西带到里面去了。

  “说的好,一家人了,不必这样客气,来,去割点肉,今天我家要多喝点,庆贺一下。”苏爷笑着说。

  

 
第一卷 扬州乱波浅浅起 第六章 家酒(下)
 
 
  看着苏爷的笑意,张宣凝也自淡淡一笑,自己得了三百多两银子,一百两当场发下,兄弟们安置碎事也要百两,其它的一百多两银子,全部买了礼物奉上,如果还不满意,那就不是他的错了。

  人行于世,是有人情规矩的,未必成文,但是都可以说的通,所以不管怎么样,这个姿态作出来,谁也难以说什么了。

  等菜上了,张宣凝也自第一个奉上,为二人倒酒,并且说着:“来,我敬父亲大人,哥哥一杯。”

  说着,张宣凝就拿起杯来,先饮而下,但觉入口淡味,根本不及后世的白干之烈。

  “好好,今日我就痛快的喝一杯。”苏爷也自一杯酒浆下肚。

  然而,虽然面上笑着,但是苏凌喝了一杯,望着张宣凝笑意的脸,一种烦躁的情绪就如荆棘般爬满了他的心中,勉强挥去心中的不快,他一口将酒喝了下去:“这个家伙,半年前还是小佣,现在倒真的爬了上来了,如果不是我被废了,这些,全部是我的,哼!”

  虽然心知这是嫉妒,但是他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任凭毒药在血管中窜流,他也自知这种情绪不能表现出来,于是豪爽的喝着酒,让频繁的杯子,酒精的力量,掩去了他大部份真实表情。

  “吾儿以后要怎么样办呢?”

  “父亲大人,我方才建香口,兄弟们还远不能胜任,我想先他们磨磨,毕竟言宽,在扬州城中算不得什么,可是其它道场,就不是这样容易作了。”张宣凝低声说着:“您看,这样行来,是不是对?”

  “不嫌太过保守些吗?”

  “父亲大人,能够作事的人太少啊,我现在控制的一条街中,有一家酒店,是原本言宽的产业,您是知道的,我们都不会作生意,我想,您是不是能够坐镇呢?我想请哥哥盘下来,也使兄弟们,以后有个吃饭的地方。”张宣凝并不想讨论保守不保守的问题,而直接用这个话题扯开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禁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在扬州城中,这样的店面和生意,别说日进斗金,日进十几两白银的赚头,还是有的,言宽最重要的产业,就是这个了,也靠这个维持着兄弟们,现在一下子交出来,这真正是份厚礼了。

  “这不好吧,香口也要用钱。”

  “有什么不好呢?我们不会生意,又没有足够的地位和威望,只有父亲大人,才能镇的住,无论怎么样,就请父亲大人,勉为其难的,盘下来吧!”张宣凝拜托的说着:“至于香口,四条街,一个月也能够收个二百两银子,足够养活兄弟们了,再说,兄弟们要想成器,就要磨练,我还想拜托父亲,与堂**涉,给点路子,让兄弟们跑跑呢!”

  苏爷有些犹豫,对南门市集,言宽的那家酒店的价值,他是知道的,这是言宽产业的核心,如果得了,虽然也要打点上下,但是一年下来,赚个二千两银子还是绰绰有余的,不由得他不心动。

  可是,正因为如此,对着张宣凝如此轻易的奉上,他就感觉到一种很难把握的感觉,这种感觉非常危险——虽然张宣凝平时表现的很是恭谨,但是出于老江湖的直感,他还是感觉到他背后那锐利的锋芒。

  “父亲大人,弟弟说的对,既然弟弟不会生意,那父亲就帮他一把,毕竟我们是自家人。”就在这时,苏凌也说着,他残废了,不能打打杀杀了,但是也想作点事情出来啊,眼下有这个机会,怎么可以放过?

  望着儿子炽热的眼神,苏爷不由叹息,然后说着:“既然吾儿有这样的要求,作为父亲的,那能不管,好吧,这店,就由我盘了。”

  “父亲大人,真是太感激您的鼎立相助了,如果不是你,我真不知道怎么样办才好呢!”张宣凝感激的说着。

  既然表明了立场,利益进一步紧密联系了,以后说话就自然轻松了许多,也热烈了许多,诸人商议了一些事情,连吃到了下午,才算结束。

  回到了自己的宅区,张宣凝才松了一口气,这个本来是言宽的房子,还是乱七八糟的,但是却是他真正的家。

  自有小弟奉上热水,擦过脸,洗一下,身上换上便服,就显得干净清爽了。

  四条街的收益不算很大,但是关键是他自己的实力连这四条街也难以吃下,因此,不得不奉上最大的一份给苏爷,其它各种各样的堂口的事情,自然由他出面抗下了,虽然眼看是吃了点亏,但是实际上,是换取了自己根基和发展的机会。

  再说,对于熟知大唐双龙传历史的他,对这点小利也根本看不上眼,直接和石门道场挑战,他还没有这样傻,成长可是一步步来的。

  没有了酒店,街上的保护费只能吃饭,要想发财,就必须走其它的路子。

  贩卖私盐就成为了可行之路,只是目前还不是时机。

  张宣凝躺在床上,仔细的思考着,虽然盐利,大部分是由海沙帮和水龙帮控制,但是并不是说,其它帮会就一点路子也没有,无非是主路和分路,吃大份和吃小份之间的区别而已。

  既然酒店给了苏爷,那苏爷介绍一条盐路,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盐路非常危险,但是却是他所要的,没有经过这些磨练,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成长呢?他也需要一些心腹亡命的支持——这些,都不是按部就班,在扬州,所能够获得。

  想到这里,他已经决定,开一条小小的盐路出来,赚钱还在其次,关键是磨练和组织自己的核心,把不合格的淘汰出去,把合格的留下来。

  但是这些,现在也必须慢慢来,人员的凝聚力,组合,磨合,都需要时间,这是谁也知道的道理,当下,张宣凝一方面绸缪,一方面除了必要的饮食外,就专心在房中修炼。

  转眼,就是一月过去了,而张宣凝也专心的修炼,这一年多来,他的进益也非常大,以前粉碎的真气不断回收转化,行功之时,一股真气在体内按照一定的规律循环,离第一层小成,已经不远了。

  徐徐修炼,突然心中一动,呼吸绵长,竟然得了有意无意物我两忘之境界,没有多少时间,全身诸经脉如雷一样一震

  “发动了真之气机了!”张宣凝默默的想着,按照记忆,他这个身体,以前是修炼过的,现在夺宿重修,自然相当容易,不然的话,也难以在一年内达到这个境界,当下,张宣凝也不再思考,他感觉到原本体内分崩离析的真气在不断凝聚,气机如珠,流转不休,离第一层突破,已经指日可待。

  要知道,一旦突破第一层,原本真气就可全部回收,当然,由于生死之间的耗费,就算全部回收也不会直接跳到原本的第三层境界,甚至可能连第二层也突破不了,但是至少可以缩短突破第二层的时间。

  更重要的是,全面整理一下身体,消除一切隐患,塑造完美心身基础。

  

 
第一卷 扬州乱波浅浅起 第七章 盐路(上)
 
 
  “今天酒敞开来喝,肉敞开来吃!不醉不归!”当“苏家楼”的招牌竖了上去时,苏爷红光满面的说着,顿时,帮众都齐声欢呼起来。

  “苏爷请,苏爷请。”话说如此,但是除了张宣凝,以及手下四十个兄弟不要算钱,其它的人等,哪个不给点面子?奉上一份礼金。

  虽然说这样的小事,还不能上得帮主耳听,也很少有其它苏爷当年的兄弟,为了这点小事前来专门庆贺,毕竟他们现在大部分已经位高权重了。

  但是就扬州城中附近的店主,以及一些公差,还有附近的小道场的主事者,都前来庆贺了。

  “路家道场,奉上礼银二十两。”

  “沙家店铺,奉上利银二两。”

  幸容唱着来客的姓名和礼金,而张宣凝充当了帐房的角色,下笔如飞,快速的将来人的所属和礼金一一记录,笔迹清丽端正,一丝不苟,其它小道场,当然礼金多点,控制区的店铺,礼金就少点。

  不多不少,今天来的人,也有二百个客人,酒楼之中竟然一下子坐不满,必须分成二批才行。

  “久闻苏爷的大名,一直没有能够拜访,今天苏爷开张,我万重特来拜会!”第一批的客人才被兄弟们才引到上面坐下,只听门外传来一声,虽然声音不大,但是酒楼内外所有人都听的一清二楚。

  苏爷身上微微一震,站了起来,说着:“宣凝,和我一起迎客!”

  张宣凝放下笔,也站了起来,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应了一声:“是!”

  酒楼门口,只见数名有着石家道场印记的男子之中,是一个三十岁的男人,他的眼神犀利,如剑一样,直指向苏爷。

  而附近的人群都立刻散开,场地上空出一块地来。

  寇仲碰了碰徐子陵,低声说着:“你看这事,会怎么样解决呢?万重可是石龙的三弟子,石家道场在扬州城的四分之一的势力都在他的掌握中呢?”

  才说着,徐子陵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就看见二方客气的相互交谈了几句,对方奉上四色礼品,然后就离开了,虽然没有上来参与宴会,但是并没有想象中一言不合而打打杀杀的模样。

  “这个,就这样算了?”寇仲面面相觑。

  “哼,小兄弟,道上也有规矩,哪能一碰面就打打杀杀的?还是多跟着苏爷学着点吧,苏爷当年,可是道上的好手。”一个汉子见得二人都有一根风竹,是帮中兄弟,因此就说着。

  张宣凝回了过去,轻声呵斥的说着:“说什么呢?这里许多人可是能够听见的,别丢脸再是,好了,先干活,下一批上席时,多吃点,把这种蠢话压回去。”

  见得寇仲和徐子陵低头答应着,张宣凝也不以为意,直到里面去了,风竹帮的实力在天下黑道来说,也算得上号,因此虽然是小小的香口,而且在扬州,是以石门为大,但是还是有许多人前来庆贺。

  盛情之下,谁也不好推托,为了这场宴会,虽然谈不上什么山珍海味,但是菜肴也请了附近的扬州师傅来主厨,许多人吃的连声叫好,一时酒肉香中,吵闹哗笑之声几小时都不绝,这对张宣凝来说也是一个沉重的负担。

  直到下午,来客才陆续散了,作为半个主人的张宣凝,也必须一直送客到大门之外,施礼如仪,道谢不迭,半点都不能怠慢,要知道,这其中大部分人,都未必经常见面,因此他们的印象就是这短短一段时间的印象。

  深知此理的张宣凝,等送完了所有客人,起码已经下午三点了,当然,按照这个世界的时辰,就是未时已过,申时已初了。

  进到了一间专门留给他的小屋里,虽然觉得全身骨节又酸又软,但是还不能休息,匆匆洗漱完毕,又换上了一套新衣服,才长长吁了口气:“从巳时一直搞到现在,还没有完,真是吃不消啊……”

  随从的江风笑了:“香主,其它的事情,自然有兄弟们来办,只是苏爷那里,还必须请香主去一次呢!”

  张宣凝起身,开门说着:“这我知道,今天是苏爷喜日,又专门请了人来与我见面,我哪能不识抬举?”

  出门后,随手把门掩上,张宣凝走到了一个房间中,静了静心气,然后就敲了敲门:“父亲大人!”

  “进来吧!”传来的是苏爷的声音。

  里面的客人不多,除了苏爷,就只有二个人,一个是站着的,衣服上挂着二根竹,看样子是护卫,还有一个,是一个四十岁的中年人,脸形瘦削,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不时闪过寒光,身上却挂着五根竹。

  张宣凝上前,恭谨的说着:“给父亲请安,给燕舵主请安。”

  此人,就是竹花帮的燕兆,一个舵主,手下也有五百条汉子,是实力派,算是现在苏爷真正能够算得上关系的旧人了。

  燕兆一手虚扶,点头说着:“不必这样客气,叫我燕叔就可以了,刚才我就在宴上见了,现在看来,越发英气,苏哥,你有这样的儿子,真是有福气哦。”

  苏爷点头微笑,而张宣凝躬身说着:“那里,能够获得父亲的赏识,这是我的福气才是,此恩如同再造,我一直想怎么样孝敬好父亲呢!”

  “好好,说的好。”

  燕兆开怀大笑,然后说着:“多跟你父亲和哥哥学点,你父亲就不必说,你哥哥真是一条好汉,记得五年前,在兰河受到多人围攻之下,混身浴血,伤痕累累,废了一条腿,犹咬牙死战,坚不认败投降,如今想起,历历在目啊!”

  说到这个,苏爷脸色一黯,而张宣凝又恭谨的说着:“父亲和哥哥的忠义,我都记在心上,就算不能学得父兄的万一,我也不会堕了名声。”

  苏爷摆摆手,说着:“不必说这些客气话了,我这次来找你,就是为了吾儿的前途,吾儿,跟燕叔说说你现在的情况。”

  “是,父亲大人。”张宣凝神色恭谨而凝重的说着,他心知上位者没有空听些废话,因此简单扼要的把现在的形式说了明白。

  “综上所说,我们香口人手很少,而且兄弟们也都没有见到世面,而且石门,虽然相对于我们竹花帮来说,还算不了什么,但是也有二千人,在扬州城是根深蒂固,这次石门前来庆贺,也是警告的意思,因此,我觉得先开一条盐路,让兄弟们也见得世面,历练一些,您觉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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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扬州乱波浅浅起 第七章 盐路(下)
 
 
  燕兆听了,半刻没有说话,然后才点了点头,说着:“你的想法还是可以的,态度也很谨慎,燕叔给条盐路,不成问题,只是你必须明白,盐路的风险,可是很大的,别的不说,海沙帮主营盐货,与本帮不是很和睦啊!”

  这个天下,有一批声威最隆,势力最大的组织,虽然竹花帮算得上其中之一,但是就算在南方,也有几个组织与之相比,甚至超过,海沙帮无疑是南方有数的武林组合,手下战将如云,背后靠山是四阀之一的宇文阀。

  这些内情,这种情势张宣凝自然十分明白,他的心情一沉,于是说着:“海沙帮虽然主事盐货,但是也总留点汤水吧,再说,侄儿这点规模,海沙帮未必放在心上,甚至未必注意到我吧?”

  “话是这样没错,但是整个海沙帮不会注意你,下面的香口舵口注意到你,你就有危险了,虽然二帮之间不轻易产生冲突,但是这是不能保证的,来往失踪的事情,也层出不穷。”燕兆叹了一口气,说着:“依我看,你才十五岁吧,堂中帮中,不会催你,几年时间总要给你的,你好好在扬州城扎根,慢慢壮大,等机会成熟了,帮主自然会赏识你,跑这种水路盐货,不要太急。”

  这话说的实在,看来,看在苏爷的面子上,燕兆的确说了点真心话。

  可是,张宣凝却是等不及了,别说二年后帮主殷开山按照记忆,应该被杀掉,就整个天下形式来说,如果白白等上几年,也耽误了。

  来到大唐双龙的世界,他虽然未必一定要争霸天下,但是也心而神往,既然这样,现在就必须努力进取,某种程度上,不以战养战,不采取冒险式的发展模式,那能轻易出头呢?

  张宣凝顿时显出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神色,说着:“燕叔,哥哥十五岁就出道了,跟着父亲来回闯荡,一直是我的榜样,至于风险,在江湖上混生活,这样的事情几乎是无法避免的,我就想搏上一搏。”

  听了这话,燕兆只是一笑,毕竟自己和他也没有什么真感情,只是看在苏爷的份上给点意见,既然年少气盛,那就由他去吧,但是面上,还是关切的说着:“好,有这胆气就好,我就给你一条盐路,但是我还是要说一句,开始时,少弄点,先把路途和关系弄熟了,再考虑其它。”

  说着,拍拍张宣凝的肩头:“好好干吧,年纪这样轻,就已经副香主了,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张宣凝笑着回答:“这都是帮主的恩惠,也是父亲和燕叔的提拔,我年轻不懂事,以后还请燕叔多多指点,多多提拔呢!”

  “好好,只要你好好干,燕叔一定会多向上面说。”燕兆从怀中取出了一个铁牌,然后就说着:“沿海各商行,盐货都是熟人才能够提,盲然上去是没有人给货的,你拿着这个,和李家店铺联系,他还是会给货的。”

  “是,多谢燕叔。”张宣凝恭谨的接过,再闲聊了片刻,张宣凝就知趣的告退了下去,等他离开了,苏爷才问着:“燕兆,你觉得怎么样?”

  燕兆面庞上略有点阴晴,本来笑意充满的脸,在不特意开颜时,自然有一种酷寒凛然的气息透露出来,这是江湖汉子身经百战,死中求生而获得的韵息,他徐徐的说着:“看样子还不错,武功已经有成了,当个香主的确已经足够,但是心性还难说着呢!”

  听了这话,苏爷眯着一双细眼,拿起小瓷壶里的茶端起来啜了一口,然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再闲聊了一些时间,燕兆也告辞了。

  “父亲,礼品和礼金都已经清点完了。”儿媳上前说话,就在这时,忙了一中午的帮中兄弟们,终于可以吃饭了,大家都已经饿的狠了,不过,现在没有人,虽然许多剩菜什么的,但是量上更是足够,一时间欢笑声就传了过来。

  “恩,丝绸全部放回家中,但是给凝儿作几套衣服,让他能够出去见得场面,至于粗布,给李家店铺的二爷送去,让他加点工,作出点套衣出来,免得凝儿还要给兄弟们另外用钱买衣。”

  儿媳应了一声,垂着手说:“还有其它呢?”

  呵呵笑了笑,苏爷说着:“可以存放的,留着,不能存放的,全部放在各店铺中卖了!”

  “银子呢?”儿媳垂下了头,轻声的说着。

  冷冷一哼,苏爷说着:“是不是他叫你问的,没出息,收了多少?”

  “四百四十两。”

  “等会,给凝儿包上二封银子。”

  二封银子就是二百两,儿媳苏夫人不由吃了一惊。

  “说没出息就是没出息,这酒楼,一年下来也有二千两银子,这二百两,又算得什么呢?难道在家几年,气量就越发小了?去,这是我说的。”苏爷看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越发生气了起来。

  人家张宣凝一下子把所获得的银子全部奉上,又送上价值千金的酒楼,不管他以后成不成事,就这气度和胸襟,就把自家的儿子媳妇比了下去了。

  “是,父亲。”儿媳不敢抗辩,应了下来。

  兄弟们一行喝酒,熙熙攘攘,作为头目,兄弟们自然上前庆酒。

  幸亏此时,酒多为压榨而成,度数很低,只比后世的啤酒略高一些,因此张宣凝双手捧酒杯,几乎来者不拒,一一碰杯,一饮而尽。

  手下的兄弟,其实都是十几岁的少年,都难得有此机会大吃大喝,当下也疯狂了起来,连声欢笑,等到了中席,张宣凝虽然量大,但是也喝的多了,只觉得腹中如火一样,眩晕已生,当下笑了,说着:“算死草,你对附近的情况熟,说来给大家听听。”

  “好的,香主。”算死草在这里,年纪最大,却也恭谨的说着,当下就说一些事情来给兄弟们听听,他的口才不错,见识也不是这群少年能够比喻的,因此说来说去,众人都有了兴趣,一起聆听着。

  本来隐约之间,诸人对算死草这个外来者,是有排斥心理的,但是现在,似乎距离就拉近了许多。

  这一切都落到到了张宣凝眼中,对算死草的心理已经了然于胸,但是也没有想说什么,只觉得来往喧闹,心中却无比的欢喜和安宁。

  未来之时,他也算衣食无忧,但是自生病后,就再无欢乐之时,床上数年,虽然读书无数,但是却阴郁着个性。

  现在千年穿越,回到这个陌生的时代,却想不到得了属下,得了兄弟,得了发展的舞台,虽然对天下来说,还微不足道,但是借着酒意,却一时大快。

  “听说杜伏威获得大胜啊!杜伏威与前来捕讨的隋江都校尉宋颢作战,开始时败退,但是却诱颢部入芦苇丛中,尔后从上风纵火,迫其步骑陷入大泽,尽灭于火中。”不知道为什么,说到这事上。

  听到这里,张宣凝不由一惊,历史上杜伏威也曾有此事,年纪不过十七岁,当然,在这个世界上,杜伏威却已经是四十岁的人了,呵呵,这姑且不论,但是宋颢此人,是不是宋阀中人呢?如果是,那意味着什么呢?

  虽然酒意翻腾,但是张宣凝若有所思,仔细思考这个信息。

  

 
第一卷 扬州乱波浅浅起 第八章 余杭(上)
 
 
  张宣凝立于船甲之上,望于两岸。

  这艘船,是以百两银子租来,可载重十吨,此时有风,布帆张满,以快似奔马的速度,在河流中开动。

  这个世界的隋炀帝杨广即位后,以北统南,命人开凿运河,贯通南北交通,比历史上的运河更是宽阔浩大,才得以这样的速度。

  “香主,快天亮了,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我们已经到达余杭了。”说话的,是幸容,而在船上,桂锡良、周奉、王成志三个二竹组长带着三十个兄弟,几乎全部在场,至于徐子陵和寇仲,临时和江风一起,靠着新补充的小混混,来维持街上日常。

  徐子陵和寇仲,张宣凝倒不是不想用他们,而是觉得此二人,是一种灾星,因为他所到之处,没有事情也会生出事情来。

  虽然这是以战养战,磨练他们的命数,但是对一个组织来说,对张宣凝来说,才不愿意碰到这样多灾多难的事情,别人可不是小强,死了就死了,因此根本不想带他们出场。

  “好的,你们找个地方停下来,休息一下,注意,千万不要露面,这可是海沙帮的地盘,我带着算死草,还有桂锡良、周奉、王成志三个上岸就可。”张宣凝胸有成竹的说着:“别靠到专门的码头上去,那里肯定逃不出海沙帮的注意,我们离远一点就可。”

  果然,找了一个隐蔽点的河道,停了,上了岸,然后就带着四人上了岸,这时天才亮,走了半个时辰,入得城门,就在码头区,先带着四人去了一家包子店,叫了五笼包子。

  一眼望去,只见船舶无数,樯桅如林,以千百计的脚夫正在起卸货物,商人旅客上落往来不绝,十分繁忙热闹,至于各种各样拿刀的江湖人物也在其中,所以四人虽然人人带刀,但是也不显眼。

  四人都松了一口气,谁也没有傻到穿着绣着竹子的衣服出来。

  包子店,不远处,就是最著名的盐货街,二十多间铺面高敞开阔的盐铺,排在靠海的一边,铺后就是码头,泊满载货的大船小艇。

  二十多间铺子无一例外挤满了人,铺内盐货堆积如山,贱得像不用钱就可随手拿走一包半包的样子。

  张宣凝露出一丝笑意:“看样子,这里的生意还是不错的。”

  四人都点头应是,眼前的繁荣使他们都有点应接不暇的感觉,但是却不知道张宣凝的真实用意。

  宋族乃南方势力最大的士族,阀主“天刀”宋缺有天下第一用刀高手之称。当年杨坚一统天下,建立大隋,因顾忌宋族的势力,对他们采取安抚政策,封宋缺为“镇南公”,而宋缺亦知南朝大势已去,俯首称臣,以保家族。

  虽然如此,宋阀也深谋远虑,天下之争,其中之一就是“钱”,宋阀最赚钱的一项,就是从沿海郡县,把私盐经长江运入内陆,谋取厚利,因此宋阀的实力在盐利上非常强大。

  杜伏威获得大胜,灭了宋颢以及他带领的三千步骑,可以说,就是消灭了宋阀在沿海一带的主要棋子,宋阀的实力大减,在这样的情况下,局面又会怎么样发展呢?宋阀又会怎么样回应呢?

  正在想着,张宣凝生出警觉,朝着街道上看了一眼,发觉了一群虎视耽耽的壮汉在街上巡查着,很明显,这是海沙帮的帮众。

  而且,几乎每个盐铺,都有一个或者几个壮汉靠在里面,也不说什么,只是拿着眼看着,这就是在监督着盐场生意来往。

  “这里的盐利,都是有专门铺子来进行,等闲外人是买不到的,当然,零星的也有,但是那是小铺子,只卖十几百来斤的,我们必须和李家店铺联系上,当然,尽量别给海沙帮盯上。”张宣凝也想不到这里监督的这样严格,因此说着:“算死草,你带着我的铁牌,和李家店铺联系上,不必当场提货,我们等着你的消息。”

  “东家,我知道了。”为了避免一些问题,现在都叫张宣凝是东家了:“你放心,这点事情我还能够办得。”

  说着,他就上了街上,由于他的那种模样,就是一个老混混,并不引人注意,他装着无事的从街上走过,瞟过了店面,然后就在一家家店铺中转过,过了一会儿,他入得了一家店铺。

  再过了一会,算死草就出了门,然后就点头示意。

  张宣凝说着:“你们就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

  说完,他跟了进去,才看见柜台后一个打着算盘的老先生,这老先生已经头也不抬的冷冷说着:“去里面说话。”

  张宣凝就向里面走,过了外面的店面,就在内场中,已经见到一个中年人,而算死草恭谨的立在那里。

  “你就是拿着牌子来的?”

  “是,您是?”

  “我是谁你不用理,这里的货,都由官府、帮会,大商号瓜分了,要不是你有着燕爷的牌子,我理都不会理你,好了,你到底要多少货?”中年人不耐烦的说着。

  “我的船,可载一万斤。”

  “那就是一百包盐了,我知道了,你这个兄弟先留下,而你先回去,晚上我会给你带货,注意,我劝你还是老实回到船上,别乱走,被海沙帮注意了,这生意就不成了。”中年人说着,甚至问也不问钱,就挥着手,示意可以退出去了。

  张宣凝只好先出门去,才出了店面,就看见不远处有几个青衣大汉走了过来,所到之处,路人都避道而行,并且向他们问好,可见他们是当地实权人物,甚至还见得官差,彼此交头接耳。

  张宣凝也避在路边了,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注意,只是为首的大汉看了一眼而已,等回到了包子店,几个下属就跟着上来了。

  “走吧,别在盐铺转了,这里是重点区,我们到别的地方看看。”

  果然,一旦出了盐铺,四人立刻感觉到轻松了,虽然还有海沙帮的人,但是也不会虎视耽耽的看着了,特别是码头上,各种各样的船混杂着,拿着长刀长剑的人不计其数,当然更是不出奇了。

  “真大呀!”张宣凝看着一只巨舶,高十丈,宛如大物,看情况,可以载重数百吨了,这个世界的造船业真是变态,快比得上明时的宝船了,而在船上,身穿白色武士服的武士在甲板上巡查着。

  这又是一种非历史性的东西了,白色武士服,也算是特色了,不过幸亏和日后日本的武士服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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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扬州乱波浅浅起 第八章 余杭(下)
 
 
  东溟派,来自琉球岛,派内以女性为主,女以单为姓,男则姓尚,东溟派最拿手就是打造优质的兵器,这在江湖上非常有名。

  天下战乱,对兵器当然要求极大,东溟派水涨船高的同时,也必受到了无数势力的虎视耽耽,无不想一口吞下。

  虽然知道东溟派每年都会到沿海郡县挑选少男少女到琉球去,凭张宣凝现在还没有满二十的年纪,如果愿意的话,的确可以接近东溟派,但是张宣凝根本没有这个心思,力量不到的话,强行接触反而会起无穷的风波,他才不是二个小强那样的傻瓜呢!

  想到这里,他就转身带着人,向自己的船的方向走了过去:“走,我们去城中买点东西,然后等中夜中装货!”

  此时,是上午,已经过了吃早点的时间,又离着中饭还早着呢,因此一群人进得一个馆子,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什么人,只有一个人伏在一个桌子上。

  “客官要些什么呢?”一个店主说着。

  “来五斤熟牛肉,还有什么?”张宣凝问着,他闻到一股香味。

  “还有,狗肉,客官要不要来点?”店主说着,果然,砂锅里煮着一支狗。

  虽然张宣凝自己不吃狗肉,但是看见三人都有点意思,因此就说着:“先切一只狗腿,其它的全部包起来,我们带着走。”

  说着,就拿出一点碎银,一两的分量,问着:“足够了吗?”

  店主听了,连忙拿过,看了看成色,又掂了下分量,然后就说着:“足够了,还有余呢,我再给客官弄几菜,弄点酒。”

  说完,铺下一大盘牛肉,几个菜蔬,四人各放个大碗,上前放酒,又把一只狗腿切下,然后捣些蒜泥,放在桌上。

  三人原本是流氓,以前饿的急了,自然偷鸡摸狗,知道狗肉香,因此见了都非常高兴,连忙拿着狗肉蘸着蒜泥吃,再喝上几口酒。

  “好香,好酒,店家,你也给我上些。”

  “哼,你已经欠了我二两银子,我不问你要钱,也就罢了,你还想欠钱吗?”店主冷着脸说着。

  张宣凝毫不在意的瞟了一眼,看见的却是一个四十多岁的潦倒灰衣人,本来这是无所谓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却是一动。

  “来吧,今天遇到我,算是有缘,你也过来一起喝一杯,怎么样?”张宣凝笑着说着,眼睛却盯着他。

  那个灰衣人眼睛瞄瞄桌上,微微点头,他毫不客气的过来,然后就拿过一个杯子,自己倒了一杯酒,就仰首把酒在喉里灌。

  “好痛快!”灰衣人伸手抹抹嘴巴,什么也没有说,又为自己倒酒。

  其它三人都有点皱眉,但是看见老大不动声色,因此什么也没有说,稍微冷淡了一下,就只管自己喝酒,这使张宣凝非常满意。

  “恩,喝了你的酒,吃了你的肉,我也给你看个面相吧!”灰衣人又喝着酒,吃着肉,然后端详着张宣凝。

  张宣凝不置可否,他注意到了此人只吃牛肉,不吃狗肉。

  灰衣人就着他的容貌仔细查看,心中就暗吃一惊,说着:“你命官之山林位,於其末稍有紫气闪现,此说明你祖上有人大富贵,但是你有死皱,此主去年死劫,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样避过的?”

  “其后呢?”

  “大灾之后,就有大福,我看你整体面相格局还不错,也许可以有一番成就吧!”灰衣人淡淡的说着。

  张宣凝也不在意,临走时,还给了他一两银子,然后带着兄弟们出去,没有多少时间,却看见远远驶来一辆牛车,牛车上就有着算死草。

  算死草显然已经看见了他,然后牛车就缓缓得驶到张宣凝面前,那个车夫就上前问着:“你就是来货的东家?”

  “是的!”

  “我家东家,叫我先认识一下路途。”车夫说着。

  “那好,跟着我出城吧!”说着,他就将所有东西让手下人背着,然后就带着人出了城,走了半小时,就来到城外一处停泊的地点。

  车夫看了看船,又看了看人,然后说着:“我知道了,你今天晚上等着,东家会带着货来这里,你什么都不需要干,只要等着就是了。”

  “那好,我就等着。”张宣凝如此的说着。

  等那个牛车上的人走远了,张宣凝才把自己带的肉和酒,给兄弟们分分,至于干粮,船上有,兄弟们都大口的吃着,然后无事就各自聊天,等待着天黑。

  船很小,就算是张宣凝自己也没有单独的房间,但是他躺在那个船舱,周围的人都轻手轻脚,并且不大声说话。

  “香主,我们得了盐货,就运到扬州吗?”

  “当然不是了,扬州也算近海地区,盐货不值钱,我们运了过去,就算不交盐税,但是公差也要一笔,帮会也要一笔,我们也只是白辛苦一场,要想赚大钱,就只有进一步向内地走,先走海路再走陆路,内陆最缺盐的地方,白盐就等于白花花的白银了,这样我们走一船,只要成功,就算上下打点,也就用得着我们一年的开支了。”张宣凝如此的说着。

  “恩,说的也是,那时,我们就发财了,哈哈。”周围的兄弟都很是满意。

  张宣凝却心知这路上并不好走,水路上有水路的盗贼,陆地上有陆地上的盗贼,再加上沿途的官差,能够运输到内地,危险是重重的,但是他也知道,只有这样的经历,才能够使自己的兄弟迅速成熟起来。

  赚钱是小事,但是可以说,这上千里路走下来,自己的属下,才算真正的帮会成员,当然,对于他自己来说,也是一次难得的巩固自己权威的过程——远离帮会,只有自己一个主心骨,如果自己能够成功,那威信就牢固不可破了。

  就在思考之中,时间过的很快,下午的太阳慢慢落下,月亮出来了,才月亮出现,远一点巡查的兄弟就听见了声音。

  “香主,有人靠近了。”

  “看看是谁,还有,所有人准备战斗。”

  听到了命令,虽然反应不一样,但是人人都操起了刀子,但是没有多少时间,看见的,就是四辆牛车,一批黑人人,正赶着过来。

  “香主,是盐货。”没有一会儿,又有人前来报告了。

  “迎接他们,其它人还是戒备。”张宣凝说着,他按了按自己的刀柄,上了过去。

  “可以上货了吗?”中年人走到了船边,问着。

  “可以了。”

  “那好,上货,别出声。”中年人说着,然后后面的一批人就默默的把一包包盐,向船上装,其动作和语言,使张宣凝不由汗颜——这比他的兄弟有纪律多了。

  “蓬!”

  最后一包盐放上船上,来的人都是船夫,用牛车装的,那个中年人也在场,见得已经装满了,才哼了一声:“一百包盐,清点没有错吧?”

  这时,船身已经很深,水已经接近甲板了,天有月亮和星辰。

  “不错,老板,多少钱呢?”

  “看来你们是第一次来货,燕爷难道没有告诉你,我们是一年一次结算的吗?”中年人有些狐疑的说着。

  “是没有告诉我,我们是第一次来货。”张宣凝回答的说着。

  “哼,这我不管,反正你拿了铁牌来的。”中年人再打量着一下,然后就说着:“我们回去。”

  等着他们全部离开了,张宣凝也说着:“走,我们也要快走,别给海沙帮注意了,明天天亮前,一定要脱离他们的范围。”

  海沙帮乃东南沿海三大帮派之一,舆水龙帮和巨鲲帮齐名。三大帮会互相猜忌,以前仍能画分地盘和势力范围,保持大体上的和平。但自隋政败坏,天下群雄并起,三大帮派亦蠢蠢欲动,图谋扩张势力,斗争渐烈。

  在这样的情况下,失踪一些微不足道的人员简直是家常便饭,因此由不得张宣凝不谨慎。

  立刻点开了岸口,船滑到了河中,小帆升起,船的速度就慢慢的加快。

  

 
第一卷 扬州乱波浅浅起 第九章 水寇(上)
 
 
  现在盐船,以低速在一道支流中行走,远处就是河弯的树木茂密处。而三十多个兄弟,都在对着朝阳进行调息。

  张宣凝到这个世界,也差不多一年了。

  记忆中的母亲,曾经教于他三层奠基和初级心法,经过这一年来的实践,他不但按照记忆,重新修炼回了第一层,而且所学的武学全部整理了一下,自己所学的,虽然只是一些基础,但是法诀深奥,直指本质,因此,融会贯通之后,再参考帮主给的刀谱上的粗浅心法,按照心法原理,改编出一套基础心法,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些少年,虽然已经过了奠基的黄金时期,但是还没有完全脱离少年阶段,学起来进度还是相对快速的。

  此时摇橹声响传来,渔船,在离河弯不远处驶过,一派安静宁逸的模样,使人无法联想到此时的天下正四分五裂,战事连绵。

  “香主,为什么速度这样慢呢?只开半帆?”晨功之后,桂锡良上前问着。

  “原因很简单,你们这群家伙实力实在不行,这一船盐货,在这附近还算不得什么大财,因此大帮会不会对我们下手,零星小贼我们还能够应付,但是一旦脱离沿海地区,进得内地,每进一里,盐价就上涨一分,这样下来,一船盐就等于半船白银了,注意的人就多了,不给点时间让你们练练,你们能够一下子应付过来?”张宣凝鄙视了他一下,说着:“再说,我们虽然学了点船只操作,来时也积累了点经验,但是我们毕竟是新手,空船时还好说,现在重船时,还是要多学点,别到时候出什么问题。”

  听了这话,在船上的众人都恍然大悟,一个个开始舞刀弄枪,分批在甲板上锻炼起来,让过路的渔船上的人,不由大笑,因为一群十几岁的少年在船上练习,岂不是让人笑话?

  当然,船上的人也不理,直到黄昏时分,盐船进入一个河湾隐蔽处,大家都煮好了饭,吃点东西,然后就开始晚修,再准备睡觉。

  但是就在这时,战鼓声传来,众兄弟纷纷拿出刀来,抢出舱外时,张宣凝凝神望去,却发觉一艘船冲了过来,这船尖窄,机动性上超过了他的盐船。

  在夕阳的阳光下,对方甲板上站了二十几人,其中有几人,竟然拿着弓箭,又有几人,持着钓竿等锁船的工具,船上飘扬着写上“高”字的旗帜。

  张宣凝皱起眉,他熟读大唐双龙传,略一思考,就想了起来了。

  “这些家伙是谁?我叫兄弟们准备!”桂锡良拔出了刀。

  “别,对方有弓箭,叫兄弟们撤到船舱内躲躲箭矢。”张宣凝露出一丝笑容,欣然的说着:“一切由我来应付,作战前用鼓,又有旗帜,还有排列,倒像一支小军队了。”

  桂锡良大是疑惑,但是还是:“是,香主!”

  混混们全部退回到船舱之中,只有张宣凝立在甲板之上,没有多少时间,只听“砰!砰!”两声,那条船靠了过来,众贼一拥而上,但是却也看见了悠闲自在,手持长刀的张宣凝。

  为首的,是一个大汉,目如铜铃,长发披肩,满面胡须,形态颇为威猛,背上交叉挂着两把长约五尺的短缨枪,登船的二十多名水盗跟在他的背后,行动之间,竟然有着纪律。

  “高占道,你们本是军兵吧,大业七年二月,圣上下诏讨伐高丽,你们被征调到涿县,随大军往高丽首府平壤进发。不过,此次征伐先胜后败,你所在的大军,中伏大败,能回辽东者只有二千七百多人,大业九年,圣上又发动第二次远征高丽。杨玄感起兵叛变,你们也在其中吧,杨玄感兵败身死,你们逃返昆陵,才知道全家全族尽被斩首,因此才在此为水寇!”张宣凝好整余暇的说着。

  徐子陵和寇仲出山,起码是二年后,他们第一批手下就是这股水寇,但是那时,经过数年的发展,他们已经有新人加入,二首脑是牛奉义,三首脑是查杰,手下也有二百多人,三条船,不过现在,算上时间,他们还是落草不久的小流寇,更没有什么新人加入!

  被一言喝破来历,高占道抓紧了双枪,双目寒光闪闪,冷然说着:“你们是什么人?官府?”

  张宣凝哈哈笑着说:“官府?如果我是官府,还会和你们废话?再说官府也不会为了你这些小水寇多废工夫,不然你觉得你们可以活这样长的时间?”

  高占道缓缓取下背上双枪,沉声说着:“那你诱骗我们到此,干什么?”

  张宣凝还是冷笑的说着:“诱骗?你觉得你们有这样的价值吗?你们是军队的逃兵没有错,但是你们却不会真正的武功,谁会在意你们?不要问我为什么知道你们了,要收拾你们,我一人就足够了。高占怒,我说白了,你们既然登船想抢劫,那就必须付出代价,你们是想一拥而上,然后全部死掉,还是立刻投降?”

  水寇顿时破口大骂,而高占道摇了摇手,大步走过来:“要想我们投降,先让老子秤秤你有多少斤两。”

  张宣凝冷笑一声,冲破了第一层内力之后,他已经获得了超越常人的武力,猛的扑了上去,只听“噗!噗!噗!”连来数刀,刀刀不离高占道的要害,高占道虽然没有学得真正的武功内法,但是军中战招和粗浅的内气修炼,也是实用,当下连退数步,勉强格开了三刀,但是那一丝内力,还是沿着兵器冲上去,顿时脸色苍白如纸。

  流兵立刻冲上前,形成一个简单的军阵包围圈,纷纷拦在高占道身前,却没有人敢趋前动手。

  张宣凝横刀而立,姿态悠闲,但是实际上,却觉得自己内力去掉了四分之一,当下知道自己的武功还是太浅,远没有达到内息生生不息的境界,没有办法真正进入军阵中发挥作用。

  高占道冷哼了,回过气来,紧抓着双枪,问着:“你到底想怎么样?”

  在这个世界,是有高手的,军中,他当然知道,如果遇到高手,只能以人群战术来累死拖死乱刀砍死对方,可是现在自己才二十人,要拼命的话,也许对方没事,自方就要死光了。

  而且,在船舱背后,还有二十余人隐隐而现,虽然背后的人都是少年,未必能够有此人的战斗力,但是也非同小可了。

  “我是竹花帮的扬州香口香主,这次是带着私盐去内地,正缺人手,如果你们投降,都可以安排一根竹,不然,我就只能杀掉你们了。”张宣凝露出了杀机,这并非是虚假,而是真的打算这样打算。

  顿了一顿,他又说着:“而且,在此天下乱事之中,跟着竹花帮,你才有机会对斩杀你的官员进行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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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扬州乱波浅浅起 第九章 水寇(下)
 
 
  高占道价值不高,但是却是军中低级军官出身,熟悉军队组织和战术,正是张宣凝所需要的,所以才出言招揽,要不,他正需要在自己小弟面前竖立自己的威信,而要竖立自己的威信,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单枪匹马,将二十余人全部杀光。

  自古以来,先有权,才有术,先有威,再有恩,这是最基本的原理。

  至于原本世界中,徐子陵和寇仲那什么高喊得天下的谋略,然后让这群水寇折服的方法,完全是小屁孩的行为,如果不是徐子陵和寇仲已经有了点名气,又有着杨公宝库的秘密,当时这群海盗正要一个台阶,靠上一个后台,才不会假装着被王八之气打动的样子归属他们呢!

  高占道是军中人士,深刻的感受到了他的杀机,是生是死一言而决,望了望身后的兄弟,然后叹了一口气,说着:“竹花帮是天下有数的帮会,我与朝廷不共戴天,我们兄弟愿意加入。”

  是加入竹花帮,而并非真的折服于面前的张宣凝。

  张宣凝眸子中,闪过一丝异芒,他哈哈一笑,说着:“哈哈,既然这样,那我就以香主的权力,允许你们加入,高占道,你就带上二根竹,管着你这批兄弟,还有,你在军中的职务是什么?”

  “我曾升到队正之职。”高占道回答的说着。

  队正,掌五火,每火十人,因此事实上就是五十人的军官,不大不小,正是合适于张宣凝现在的情况。

  “那好,到了扬州,你当第四组组长,挑选十人跟我去内地,其它人等,留在扬州,他们,我会安排好的。”张宣凝冷笑的说着:“还有,你当总教练,在路上,就按照军法,来使他们适应一下。”

  “请问组长是?”

  “就相当于你们的火长,十人为一火,我们这里是十人为一组,我在组长下面,设一伍长,管伍人,是为副组长。”张宣凝语重心长的说着:“不过,既然你们已经是我香口的人,就要服从我的命令,不然,就是叛逆,你想与我竹花帮上万兄弟为敌吗?”

  高占道默然,握拳,忍住没有说话。

  原本徐子陵和寇仲也曾经想一批私盐运输到内地,并且也大言不惭的说什么这次私监,已非关乎收益的问题,而是代表这两人一个心愿,更可以视为一种修行,能够完成,就是可以事实证明了他们有抵抗任何敌人的能耐等等,但是实际上这二个幼稚无比的小屁孩,又懂什么了?无非是到处惹是生非,然后再或战或逃,除了武道上的修行外,其它的全部是白痴。

  对张宣凝来说,这却是真正的一次脱胎换骨的过程,什么狗屁折服人心,对于现在的张宣凝来说,只要能够为自己办事,那就足够了,人心的问题,等以后再说吧!

  知道他不服,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他愿意按照军法,训练自己的兄弟就可,至于不肯出力,那就是自寻死路了,毕竟天下小军官多的是,有空找找就有,这点,想必高占道也会清楚。

  一日后回到扬州,正是雨天,在码头上靠上,雨水还在下,幸亏船舱中,有油布御水,这时,船还没有站稳,算死草就已经跳了上去,没有几分钟,他就拿着一些油伞回过来了。

  撑起一把,奉上,张宣凝拿起。

  雨淅淅沥沥,瓦盖之上,叮叮当当,此时,雨势急骤,落点的声音,就慷慨激越,如百马齐鸣,如万马奔腾。

  现在船已经到了自己的码头控制区,安全是没有问题的,因此大队开出。

  本是因为下雨而寂静的长街,现在充满了少年们脚步之声,张宣凝撑着一把油伞,静静的在街道上走着。

  阵阵雨水连绵落地之声,不断在石板和瓦片上传来,配合这雨水朦胧的天地,分外使人幽思感慨,神驰物外。

  张宣凝感觉到,听着这些雨声,心神似乎沉静下来,周围的任何微小的声音都一一可听,但是又抽身于外,这就是所谓的“井中月”的境界,当真是一种非常难得的状态呢!

  虽然一有此思,本来不稳固的“井中月”的境界顿时消失,但是张宣凝哑然失笑,这个世界真真有趣,竟然还有这样的境界让武者升级。

  “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

  不知道为什么,竟然突然之间想起了这句诗来,当下就随口念出,一瞬间,内息似有所感,不经意之间,竟有一分淡雅飘逸之感,由他身上弥漫而出。

  回顾四周,见得小弟与高占道的变色,张宣凝再次哑然失笑,在这个世界上,上乘武功都有改变气质甚至容貌的力量,所以,也许当真有些王八之气存在了?真是好奇,自己所学的,到底是哪一门哪一派了。

  雨中,街道上走,终是有尽头的,没有一会儿,就来到了自己的家中。

  本来言宽的住宅,虽然不豪华,但是占地甚大,房屋很多,最少可容百人同时居住,因此就算多了一批人,还是能够住下,只是要作出一些安排。

  “香主,你回来了?”迎接出来的,是江风。

  “恩,最近,有什么事情没有?”来回扬州一次,由于沿途故意慢行,也用了半个月时间。

  “没有,街上很太平,新来的兄弟们也很勤力。”江风手一挥,自然有新来的小弟打上热水,擦脸,又换上新衣服。

  “徐子陵和寇仲呢?”

  “在巡街呢,现在还没有回来。”

  “很好,这是高占道,第四组组长,你派人安排一下,把房屋清理一下,腾出点地方,让兄弟们住下,还有,其它东西都由你去买,必须安置好兄弟们。”张宣凝笑着对高占道说着:“你也去安排一下,洗个澡,换件新衣服,换件新衣服,过会儿,和我一起去拜见苏爷。”

  “是,香主。”不管内心怎么样想,这时,已经来不及后悔,因此他表现的很有军人的模样,立刻应是。

  “恩,再去街上买些菜,晚上我们庆贺一下。”张宣凝想了想:“也让其它人认识一下新来的弟兄们。”

  人多力量大,一小时后,房屋被清扫出来,窗户都被打开通风,五人一间房子,暂时住着,而买菜的小弟兄,也差不多拉着一车菜回来了,随同而来的,还有二个帮忙的小厨师,都是街上叫回来的。

  “香主,我们回来了。”说话的,正是徐子陵和寇仲,他们半个月没有见,似乎有了一些变化,看来学习粗浅的心法,以他们无与伦比的天资,也还是有作用的,毕竟他们才十五岁,赶上修炼年限的末班车,看见了高占道,他们二个都不由一呆。

  “香主,这位是?”

  “这是高占道,来,你们叫声高哥,高哥在这里不熟,你们就暂时拨到他的手下,帮高哥熟悉一下情况。”张宣凝很是有趣的看着他们的神色变化,嘿嘿,本来高占道是他们的第一批手下,现在这二人,反而变成高占道的下属,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哈哈,一想起,就无比的高兴。

  “是,高哥。”二人都叫了一声,然后寇仲就拍着自己胸口说着:“高哥放心,扬州城,没有我不熟的,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高哥,我就觉得和熟,似乎一见如故啊!”

  “对,我也有这样的感觉。”徐子陵也开口说话。

  “好了,认识一下就可以了,高占道,和我一起去见苏爷吧!”这时,二人都换上了新衣服,而雨也停了,太阳又露了出来。

  当下二人就出了门,扬州不愧是繁华富庶的地方,雨过天晴,就有大批的人走在了街道上了。

  

 
第一卷 扬州乱波浅浅起 第十章 消息(上)
 
 
  半个月没有见,苏家楼倒已经变了许多了,新开的桌面井井有条,来往的客人也很多,基本上有六成客满,这已经非常不错了。有几桌上,已有了五七分酒意,大声议论。

  才进得了酒楼,就看见了正在值勤中的一个少年,这个少年也看见了张宣凝,他连忙上前:“香主好。”

  张宣凝还记得他,他是香口特意派遣过来供给苏爷使唤的四个少年之一,因此淡淡的问了一句:“阿康,一切都正常吧?苏爷呢?”

  “苏爷在二楼的幽室内。”阿康恭谨的回答着说,顿了一顿,说着:“今天燕爷在里面呢!”

  “去和苏爷说一声,问问是不是适宜见我?”张宣凝停止了脚步,燕兆是风竹堂四大舵主之一,手下掌五百兄弟,怎么会有空来这里?

  “是,我这就去。”阿康应着,他匆忙的穿过人群,上得楼去,没有多少时间,他又下来了:“苏爷叫你过去。”

  “高占道,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有事的话,我会叫你。”张宣凝回过头来说着:“阿康,这是高哥,第四组组长,你伺候着吧!”

  二人都应了是,阿康迅速拿来了一壶酒,几味肉干,还有二个炒菜,并没引人注意,在角落的座头上坐下。

  张宣凝才上得楼去,楼上有一个小间,基本上不招待客人,通常是一些相对特殊的人才使用,才进得去,门口就看见二个护卫,都是二根竹,见得张宣凝,点了点头,放他进去。

  “给父亲大人请安,给燕叔问好。”才进去,张宣凝就恭谨的说着,映入眼的,是一张桌子,桌子上摆满了菜,燕兆和苏爷各坐一方,燕兆正把酒灌进喉里。

  “宣凝,你干的不错,把盐运回来了吧?”燕兆亲切的叫着他的名字:“听说你回来的途中,收服了一群水寇?”

  “是,托着燕叔的福,我们才顺利的提到货,至于水寇,本来就仰慕我们竹花帮的威名,因此侄儿才如此顺利的收服。”张宣凝心中一惊,回答的说着,想不到消息传递的这样快速。

  “来,坐下和我喝一杯,不要拘束。”燕兆说着。

  “是,我敬父亲大人,燕叔一杯。”张宣凝先为二位倒上酒,然后再举杯敬之,再一口喝下,虽然酒度不高,但是酒相当不错,自喉咙而下,落于食道和胃部。

  敬得酒来,张宣凝就坐下,也不多说,听着二人谈话,显然,二人已经有了几分醉意了,燕兆有些醉意的抱怨着说:“还是老哥这里不错,生意真好,一年起码有三千两银子吧?我在县中盖的一家酒楼,耗资二千两,但是半年下来,生意不是很好,勉强保持着扯平的状态,如果算上给兄弟们的酒食,还有点赔亏呢!”

  “多请几个好厨师就对了。”苏爷笑着说着:“老哥我就请到了几个好厨,因此生意才好着呢!”

  “请了好厨也没有多少用啊,毕竟我管的舵口是在县上,热闹程度比不得扬州。”燕兆心中还是明白的,说着。

  张宣凝静静的听着,心中明白,收保护费是上不了台面的,除了垄断一些盐铁之类的巨利的帮会外,其它帮会要想养活这样多成员,还是必须有着经济系统——钱庄、当铺、酒楼、普通店铺、酒坊、油坊、米坊、客栈,赌坊、私盐线等等。

  也幸亏这个世界根本不是历史上的隋朝,不但南方经济繁荣,而且经济水平和模式也相当高级,所以才能够养活动不动就成千上万的帮会,但是就算如此,实际上真正的作战成员也不过其中二成左右,毕竟大部分还是行业人员,非专门的战斗暴力团。

  “听说,你和青衣帮有些摩擦?”说着说着,苏爷就说到这里了。

  “是的,手下兄弟争生意和地盘,搞得颇不愉快,不过,在当地胡口县来说,他们是地头蛇,势力颇大,与官府结合,如果真个干起来,恐怕我们还未必吃的住呢,所似呢,姑且就是放着吧!”叹了口气,燕兆说着:“我们竹花帮有四堂十五舵是没有错,但是分布在各地,想调动也不是我这个舵主说了算,而且对方虽然不是海沙帮成员,但是也是它的从属帮会,盘根错节,一时难以吃下。”

  “那就慢慢来嘛!”苏爷说着。

  “也只能这样了。”燕兆拿起一杯酒,又喝下:“不过下面的兄弟们,还要我压压,冲突起来,我也不好办呢!”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之间传来了一阵相对急促的脚步声。几声清脆的敲响过后,里面还没有来得及开门,门就自己推开了。

  “牧长华,你来的这样急,有事?”燕兆本来皱眉,想要发作,但是却见到是自己最重视的一个香主牧长华,立刻按捺住怒意。

  牧长华躬身施礼,却没有说话。

  “不必顾忌,这里全部是自己兄弟。”

  “是,舵主,今天清晨,我方第四香和青衣帮发生了冲突了。”

  “发生冲突,又怎么了?这些家伙,一天不给我惹事,就一天不舒服。”燕兆挟了一块牛肉,说着:“来,牧长华坐下吃饭,等我回去再去教训他们。”

  “但是,香主魏奇死了。”

  “什么,你说什么?”燕兆一听这话,立刻腾的站了起来,甚至打翻了二个盘子,但是他这时当然顾不得了:“具体情况到底是怎么样?怎么会发展到这个程度,你来说说。”

  “舵主,你知道的,这几个月来,我们在胡口县的势力有所发展,因此和青衣帮一直保持着小规模的冲突,本来这种冲突,是很正常,也可以锻炼兄弟们,因此我们一直不加以干涉,但是今天凌晨,魏奇出去巡查,就被伏击,魏奇当场死亡,还死了八个兄弟。”

  “紧接着,我们在胡口县的势力被连根拔起,二十三个兄弟被杀,其中有十一人被官府抓去砍头,很明显,这不是偶然爆发的冲突。”

  燕兆阴沉着脸,转了几圈,然后说着:“不管是不是偶然冲突,杀了我们香主,就只有开战一途了,他为什么有这样的胆子?它的后台海沙帮也要动手了吗?”

  二个帮会之间的小冲突,那是时时都有,毫不希罕,但是一般来说,死的伤的都是下面的小兄弟,香主级的人员,就算可以杀,一般也是不杀,因为杀了,就意味着二大帮会之间爆发真正的全面战争。

  

 
第一卷 扬州乱波浅浅起 第十章 消息(下)
 
 
  “冲突爆发的快,我们还没有应变,对具体情况也不清楚,不过,还请舵主快快回去主持大局。”牧长华鞠躬说着。

  “哼,回去当然要回去,不过,先给堂中和总堂发个信,说明这样的情况,看看到底不是不是海沙帮想和我们开战?还是青衣帮想出头!”燕兆森森的说着,顿了一顿,他才露出笑容:“老哥,对不住了,我要赶快回到县中主持了。”

  “老弟只管回去,这是大事,老哥我就不留了,哼,如果早来十几年,我也要跟去,看看谁竟然敢于向老弟,向我们竹花帮挑战。”苏爷摆了摆手说着。

  “父亲大人不能去,孩儿当然代劳,燕叔,我想带上我们香口的人,跟你去,为燕叔效力。”张宣凝听到这里,突然之间说着。

  “恩?你想去?”苏爷问着。

  “恩,你有这样的心,燕叔很高兴,只是此战看来不同寻常。”

  “燕叔,就让侄子为你作点事情吧!我虽然力小单薄,但是,青竹帮也有下面的小组织吧,为燕叔把他们扫清了,也算尽孩儿一点微薄之力。”

  苏爷想了想,说着:“也好,年轻人就应该有点冲劲,也要见一下世面,老弟,你就带上他们,叫他们作点小事。”

  “既然这样,那你就来吧,我先回县中,你自己回去准备一下,准备好了就过来。”燕兆也不想多纠缠,因此就说着,虽然这批少年在他看来还相当嫩,但是就如张宣凝所说的,现在多一批小弟也是好的。

  “是,我准备好了,就来。”张宣凝恭谨的回答说,然后送着燕兆出去,到了下面送完了人,高占道也跟了上来了。

  “父亲大人,这就是我新收的二根竹高占道,高占道,见过我父亲苏爷。”

  “苏爷好。”高占道上前施礼。

  “不错,是条汉子,好好干,会有前途的,恩,你们继续吃,我和凝儿还有话要说。”

  “是,苏爷。”

  苏爷哈哈一笑,大步的走上楼,而张宣凝也微微一笑的跟了上去。

  “凝儿,你怎么想跟着去的?”回到了那个房间,苏爷并不很紧张,这样的情况虽然不多,但是也吓不着这种老江湖。

  “父亲大人,青衣帮的底细,我虽然了解不多,但是也知道是一个几百人的小帮会,虽然有着海沙帮的支持,但是只要海沙帮不直接出面,那程度就有限,孩儿和兄弟们,正好也要见见世面,见得血。”张宣凝并没有坐着,而回答的说。

  “你坐着说吧,我们是一家人,别太见外了。”

  “是,父亲大人。”

  “那你想怎么样作?”

  “我想,我带去十个人就可以了,都是有点武功的兄弟,以我们的年纪,我想燕叔不会安排我们很重的任务,我请战扫清青衣帮下面的小组合就是了。毕竟我们不直属于燕叔。”

  “恩,很好,你们要记住,你的香口,虽然仅仅是一个香口,但是却属于总堂,不属于各堂各舵,这是我向帮主亲自求来的,你们要明白我的用意,千万不要热血上冲,就给人当了刀使,我们爷二个在这里,就说这些心中话。”苏爷目光闪着精光:“见见世面,锻炼一下,我很高兴,但是如果看情况不好,就直接退回来,不通过帮主,没有谁问得你的罪。”

  “我明白了,父亲大人,我一定会牢记你的教诲。”张宣凝恭谨的说着,他知道,以前苏爷的儿子,就给人当了刀,又中了计,虽然运气好,没死,但是也废了,吃了这个大亏,苏爷才不遗余力的让自己的香口从属总堂。

  当然,这事帮主也知道,所以才同意,未必没有一种补偿心理在内。

  “而且,事情也不是这样简单,要大规模开战,目前还绕不开官府,总堂和各堂会运转上面,施加官府层次的压力来调解,以解决胡口县衙门的问题,所以,暂时不要急,可以等上几天,我动用一些旧人,问问当地到底是怎么样回事,也给点情报给你,别一头扎上了黑窝。”

  “是,父亲大人,我就是准备历练兄弟们,等差不多有了点规模了,孩儿就想夺下整个南门集了。”

  苏爷满意的点点头,说着:“这才是正理,你夺下南门集,我就可以让帮主升你为香主,多努力吧,如果夺下整个扬州城,正堂主不能说,但是舵主,甚至副堂主,我还是可以努力为你争取的,帮主还是很重视年轻人的。”

  张宣凝心中明白,知道扬州城太重要,无论是战略位置还是财富,不可能从属于哪个现有的堂口,因为一旦从属于哪个堂口,这个堂口的实力就可以占有帮内半壁江山,这是任何一个明智的领袖都不会允许的事情。因此真的夺取了,最起码是建第五个堂口。

  当然,夺下扬州城,不可能是自己独立完成,对付石龙,还必须帮中高手,甚至帮主亲自来,自己只要扎根扬州,就已经建了大功。

  自己太过年轻,正堂主是当不上的,但是正因为年轻,所以,也许能够当上帮主的弟子,要知道,帮主殷开山也年近四十,还没有儿子,因此弟子这个身份就相当宝贵了,当年苏爷的儿子也是为了这个身份而被算计的,当下就微笑的说着:“父亲大人放心,我已经明白了。”

  特别是他知道,二年后帮主殷开山就会死掉,那假如自己作为弟子的话,就有名分来当帮主,当然,名分是一回事,当不当得上帮主,还要看个人和所控制的实力,但是有名分总比没有名分要好,至于实力,自己总会努力取得。

  “恩,明白就好,你下去准备吧,到时候,为父的,就要看到你的成绩了!”苏爷深深的看了一眼张宣凝,说着。

  他当然不可能知道帮主殷开山二年后就应该死掉,在他看来,无论张宣凝多有才能,想真正在帮中站稳,没有十年是不用想了。

  “是,那孩儿就去了。”张宣凝应声说着,他于是退出了房间,然后直接下楼,一下楼,就看见了高占道逛逛。

  “高占道,吃完了?”张宣凝笑着问着。

  “吃完了,而且晚上还要和兄弟们喝酒,总要留点。”

  “说的好,哈哈,来,我们去外面走走。”张宣凝想了想,笑着说着。

  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一处桥边,张宣凝凭栏俯视洛河,对身边熙来攘往的人流,似乎全然不知。

  来到这个世界,也快一年了,也算有点根基,以后的应该怎么样作,就应该计划计划,张宣凝想着。

  高占道已经来了,由他训练兄弟们,在纪律上也差不多成了,奠定日后变成军队的基础。

  寇仲和徐子陵,自己的态度还是有欠缺,不管原本他们怎么样辉煌,但是现在,就是自己的属下,虽然修炼的是基础心法,但是这二人天赋的确高,成就是小弟兄中的第一第二,因此,这次,就应该派他们去。

  成了,也是我的功劳,不成,死了,就是他们的命,只要自己注意不给他们实权就可,他们就影响不了其它兄弟们。

  原本殷开山是为了女人而被隋炀帝杀死,但是现在还不保险,不如再给他弄个必死的原因,扬州石龙不是有长生诀吗?我们不是要夺取扬州城吗?既然这样,何不一石三鸟?

  第一就是利用帮中力量来建立自己的势力,第二就是把长生诀夺来,看看能够不能够修炼,不管能够不能够修炼,都要献给帮主殷开山,这样的话,帮主绝对会提拔自己,混个弟子,就全靠这个了。第三,如果说女人还不算保险的话,有了长生诀,隋炀帝必会杀他,所以,殷开山是死定了。

  想到这里,张宣凝轻舒一口气,就算在帮主死后,不能当上帮主,自己也可掌控扬州了。

  想到扬州和天下,就想到杨公宝藏,张宣凝面上浓重之极,傅君婥对杨公宝藏到底知道多少?如果全部知道了,此女如不彻底掌控在手,就绝不可留!

  第一次,张宣凝的杀意凛然,几乎要不顾一切的置她于死地才能够安心!

  

 
第一卷 扬州乱波浅浅起 第十一章 赌场(上)
 
 
  十二日后

  张宣凝腰上带着长刀,在他的身后,是四组兄弟,全部带来了。

  黑夜已经来了,这个世界,虽然比历史上的隋朝繁荣十倍,但是仍旧没有超出技术的极限,蜡烛是普通人难以拥有的,而灯油的点点星火,反而使胡口县更显的静寂,一片浓郁的黑暗,就更加化不开了。

  “这就是马家集?青衣帮的二个下属组合之一?”

  桂锡良连连点头,迫不及待的说着:“山口县二十乡,马家集就是其中一个,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马家集的兄弟也只有二十余个,领头的是马雄元,主要开的是赌档,我们能够一口把他们吃下。”

  “胡扯,马家集,大部分是姓马的人组成,算是一个宗族的,因此别看面上就只有二十余人,真要有事起来,马家集上下可以给你弄出上千条汉子来!”张宣凝的语声里透着森寒:“要不然,你以为青衣帮会容忍它存在?仅仅是算是从属组合,而不是一口吞下?”

  “再说,马家集这样大的乡集,几百年积累下来,就算四处的族人学的都是零星粗浅的武功,综合起来也不可小看,如果我们贸然上去,也许阴沟中翻船呢!”张宣凝沉吟着说:“等等,等算死草把里面的人带上来,带上来了,也许就有好办法了。”

  此时,隔着“马家集”里许地不到,就在一条小河边的“土地庙”,夜中的荒野,草虫在鸣,风吹着草和树叶,偶然有什么小动物窜动。

  无论什么时候,这个时代的气息总是清新的,只是这荒凉的地点,更有一股森凉阴寒的感觉。

  没有多少时间,脚步声音就传了过来,算死草带着一个老头过来了,他拖着一辆放着草的拖车,老头穿着打着补绽的衣服,腰上扎着草绳,走路的时候,一拐一拐的。

  “你就是二拐子?”张宣凝低沉的说,并且微俯着身而打量着他:“你也是马家集的人,为什么会帮我?”

  抖索了一下,老头却抬起头来:“儿子,为了我的儿子!”

  “香主,我已经查清楚了,他的儿子本是赌档的伙计,二年前,据说是偷了赌挡的钱,被硬生生打死了,老头自己也被打残了一条腿,这的确是真的。”算死草上前说着:“他的老伴,因此就病了,没有多少时间,就死了。”

  “我的儿啊,他是为了治我的病,才拿的钱呀,才二两银子啊,就打死了,一点也不念族中的情份啊!”听到这里,老头就哭了起来。

  “别哭了,你知道我们要作什么,你也知道你到底要作什么吧!”张宣凝冰冷的说着。

  “我知道,我儿子死了,我老伴死了,又拐了条腿,还活着干什么呢?”老头不哭了,他擦了眼泪,咬牙的说着:“我等着几年,就为了今天!我还怕什么人骂呢说呢?”

  张宣凝默然。

  对任何一个组合来说,身为伙计偷主家的钱,当然不可宽恕,特别是对于这类黑帮来说,家法就更加严酷,虽然偷几两银子未必要死,但是如果遇到主家心情不好,或者想立威,打死也有可能。

  但是对于一个家庭来说,那死了儿子,而且还是唯一的儿子,就是天塌下来的大事,一个人在世上,最后的指望没了,还谈什么其它?

  所谓族中情分,也不过是扯谈。

  也难怪老头明知这赌挡是马家集的财源,命根子,也要勾结外人来毁灭它才甘心,甚至不惜一死,要知道,出卖族人,老头绝对是死路一条。

  “集中的情况怎么样?”张宣凝想到这里,就不由心惊,人有牵挂,才可控制,没有牵挂,那什么疯狂的事情都干得出来,论你才高三皇,德厚五帝,也只能杀了,却无法阻止这样的事情。

  “香主,他说话罗嗦,我已经问的清楚了,外面是本家的乡丁巡查,不过不要紧,他可以带我们进去,只要分散点,乡丁虽然有巡夜,但是到了夜中点,也撤了,赌场中二十条汉子,都是有点武功根基的人,其中马雄元很扎手。”算死草说着。

  “恩,这我也知道了。”要来攻打,当然要弄清楚情况,马家集就靠这家赌场吃饭,围绕着赌场,而吃的,玩的,什么都有,关键是赌场以“不出假”来闻名,客人可以放心赌博,当然,马家集本地的赌客很少,大部份都是从外地赶来的,因此进去不是很难。

  “时间弄清楚了吗?”

  “弄清楚了,香主,我觉得寅时到卯时之间最好,乡丁都睡了,赌场中的伙计,一夜下来也倦了,而赌到天亮的人也是少数,我们就可以在那里动手。”算死草积极的说着:“至于我们的武器,就必须拜托给老头了,他是本地人,有办法弄进去。”

  “恩,说的不错嘛?高占道!”

  “在!”

  “准备好你的弓箭手,先不必动手,有扎手点的,你令他们一起动手,把扎手的全部射杀,特别是看见了马雄元,最好别给他施展武功的机会。”张宣凝沉着脸命令的说着。

  弓箭,十米内可贯穿铁甲,不是一流高手,根本没有办法正面对抗,这是军队对付高手的最大武器了,为了这次行动,张宣凝想尽了办法,找到了五张军弓,虽然只有五张,但是在这样的场面上,是要发挥重要作用的。

  说完了,就开始分批进入。

  张宣凝武功最高,他第一批进入,看见的,就是一圈木栅栏